绵家染布坊的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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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鱼看着绵仲瞅了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等宴后再和她算账。绵仲缩缩脖子。眼珠子转了几下,又是有恃无恐的吃喝起来。

    绵仲的样子快把绵鱼气炸了,绵鱼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维持微笑的表情,陪同主桌上的至交好友推杯换盏,许娘子过来隐晦的拽了几下绵仲,但是绵仲硬下心不回应,许娘子也只得不开心的离开。

    因为绵府摆的是流水宴,随着来人的增多,绵府院子里的席面慢慢摆到了街旁,以至于等到下午,绵府所在的整个街坊都热闹起来。成群的小孩子拍着手玩闹,大声的唱着天赋举子,时不时被大人捉过去喂上几块吃食,好不热闹。

    石轩镇因为一个喜报几乎全镇都热闹起来,吃饱喝足的人们开始给绵府所在的坊市挂着红绸,屋顶、树枝、房头,凡是属于和绵家一个坊的人家都自动的挂了起来红绸,红色接福避祸,人们都希望天赋举子的福气能接一些到家中!作为和绵府最亲近的自然也都更想沾些福气,所以全坊都自然的动作起来!这一日,绵里的穿小的衣物,都被亲近的人家从许娘子和步琪手里借走,而且是有借无回的那种,就是为了给各个家里的小儿带福,做百纳衣用。所以有拿着衣物出来的人,脸上都挂挂满满的笑意。

    绵鱼宴后就四处找绵仲,可是绵仲在散宴的时候就带着自己娘子溜之大吉,让绵鱼扑了个空。绵鱼一直到入睡前都对着许娘子使劲的絮叨,对于这个四女,绵鱼心里真是不知道如何才好,现在分家分府过日子了,就相当于放任自由,绵鱼心里总是不落实,总觉着绵仲会出什么事情,带着喜忧参半的绵鱼进入了梦乡。

    步琪送走了自己的阿娘娘亲以后,就回了登蓝阁,远远的就看着随着绵里去县城的车把式小路站在院子门口等候着。

    步琪疑惑,对着萤草看了一眼,萤草赶忙走到小路跟前问道:“小路,你怎么不进去坐着等着,何时回来的?你不是跟着六爷么,怎么回来了?”

    小路听了萤草的问话,赶忙对着步琪一礼:“奴见过六娘子,奴刚回来不久。六爷登完青云路,就搬到了至交好友永秀才公的府里,这两日六爷担心六娘子心里惦记,特意派小的给六娘子送信。”说着小路就拿过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火蜡封好的信递给了步琪。

    萤草看着接过,递到步琪手里。步琪拿着了书信一愣。

    “六娘子,如果没有别的事,小的就先告退,等下院子就落匙了,小的明日还要赶回县城。”小路说着。

    步琪点头:“萤草,给小路拿些银子,一路辛苦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路接过萤草手里的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对着步琪拱手:“奴谢过六娘子赏。明日奴就回县城,六娘子有要回信,奴明早过来恭候。”说完看着步琪点头,小路就退出了登蓝阁。

    “小娘子?”萤草看着站立不动,看着星空的步琪。

    步琪点点头:“嗯,萤草,洗漱吧。都累了一天,早些休息。”

    萤草和小雨对于步琪不急着看信,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嘴里应诺。其实步琪手里一拿着绵里的书信,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需要静静心,所以她才没有马上拆开,而是将书信放到了床头,自己先卸着妆容,然后仔细的洗漱了一番,换好内衣,在床上躺下,才打发了小雨和萤草出去,摩挲了一下书信,步琪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书信的腊封。

    一展开信纸,就见绵里娟秀中不失豪迈的字体出现在她的眼前:“亲亲吾妻,见字可是如见我?六载不见,我十分思念吾妻,你可是如同我想你一般想我?里儿幸不辱命,登青云路,获文圣青睐,得以开悟。此时站窗前望桃树,心思不定,那桃花花开不俗,粉色如琪儿脸颊,让我相思尤甚,不知琪儿可有念我?如果琪儿不念,不念,那我念琪儿即可!等县学后辞别老师,三五日我必当回。想琪儿能在我身旁红袖添香,我纵使挑灯夜读,也是心生欢喜,待下科里儿能为吾妻再创佳绩。妻里,念琪。”

    里面露骨的半白半古的话语,把步琪臊的一阵阵脸红,她把信纸捂在胸口,过了一阵又感觉灼热,赶忙又拿起来看了几眼,步琪轻咬朱唇,终是抵不过心中的满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仔细的折叠好信纸放到床头,自己则下了床,踱步走到桌前,摊开了纸,研磨着墨,思绪飘飞,她拿着毛笔蘸了墨写着,落下一字,因为迟疑污了一团墨迹,步琪放下笔团了团,然后又拿起笔,开始写着,可惜又写了四五张步琪还是都不满意,有些躁意的把纸都团了团扔进纸篓,她才又继续的拿笔写了几个,还是不满意,此时看着桌下扔掉的纸团,步琪终是皱着眉头写下:“已阅,你这不学无术的登徒子。哪有六载?盼归。琪。”

    写完,步琪咬咬牙,让她说露骨的话语。万万没有,她等信纸干了,收进了信封里,也滴了蜡油封好,才回到床上,看着被放在床头的信纸,步琪拿起来轻轻的印在脸上,似乎绵里嬉皮笑脸的在自己身边,步琪周身熨帖,合上双眼,嘴里念叨着:“登徒子。。。”

    ☆、第六十八章

    天空湛蓝, 只有白云几朵, 阳光撒下来暖暖的。登蓝阁的小花园里种满了桃树, 迎春三月, 桃花盛开。步琪畅游在其中,如同海中的鱼儿自由自在。步琪很少有的欢声笑语响彻在林间, 欢快的在桃树间奔跑,用手推搡摇曳着桃树, 让桃花纷飞, 在阳光下只见身穿白衣的绵里手里折着一支桃花枝, 满脸带着笑容的紧紧的追着步琪,那桃花在两人奔跑中, 一朵朵的在两人身边飞舞, 两人过后,桃花被碰到掉落下来,又被风带起来在空中飞舞, 如同那小小的粉色蝴蝶,展翅间露出了米黄色的花蕊。

    “琪儿, 你等等我啊。。。”绵里呼叫着步琪, 追了好久好久。步琪看绵里追不上自己, 很是开心,而那边的绵里似乎因为追的时间太久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虚扶着一棵桃树,她微微的喘着粗气。

    “不等,你快点, 里儿,来啊!”步琪站在绵里一丈远的地方,不依的冲着绵里招招手。

    绵里使劲的摇摇头:“哼,我不追了,好累!”说着绵里就低下了头,她低头间似乎眼里有一丝笑意闪过,装着难受的样子喘着粗气。步琪看着似乎有些难受的绵里,心里有些担忧绵里是不是累坏了,步琪向着绵里走了几步,突然间绵里纵跳过来,一下子就扑倒了步琪,似乎在扑倒间害怕摔着了步琪,绵里回旋了一下身子,砰的一下就摔倒在地,这时倒地的两人步琪在上,绵里在下,两人不相让的打量着彼此。似乎是因为地面震动,那些桃树上的桃花朵朵掉落下来,步琪窝倒在绵里怀中,有些不依的轻轻拍打了绵里几下,嘴里嗔道:“坏家伙,你又作怪?”

    绵里任由步琪拍打着几下,就抓住了步琪的手,印了一下,然后绵里神情专注的注视着步琪:“琪儿,你可知道,我好想你!”说完绵里的手就抚上了步琪的脸颊,然后手又扶住了步琪的后脑轻轻拉下步琪,一朵桃花瞬间夹在了两人间,绵里和步琪顿时觉着桃花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一时间整个空间似乎花瓣飘洒,那架势想要淹没两人。

    “小娘子,小娘子,醒醒。。。”虚空中呼叫的声音将步琪从娇喘睡梦中拯救了出来,步琪胸口极速的起伏着,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着自家床上红绸的顶帐。

    “小娘子,您可是醒来了?”这时萤草的声音清晰的从围幔外传了过来。

    床上的步琪摸摸自己红烫的脸颊,感觉着自身的滑腻,登时羞红了整张脸,步琪心里啐着自己,自己怎么可以这般?一时间冷美人羞臊起来,满脸飘红,连脖颈也红透了,如果外人看了,肯定要赞叹一番此时的美貌。

    “小娘子,小娘子,您可是已经醒来了?”萤草听了床上一会有动静一会儿又没有,等发现床上又没有了声音,她又赶紧继续的念叨起来。

    步琪拍拍脸颊,收收思绪,坐了起来,自己抱紧了被子,冷了冷脸,才冷声回到:“醒了,萤草,让备水,我要洗浴。”

    萤草听见了步琪的回复,赶忙应着,自己赶忙到外间吩咐了粗使的婆子去烧水,自己则回了内室准备伺候步琪起床。

    萤草缓慢的拉开帷幔,将一边的围幔挂好,就看见步琪已经抱着被子在床上坐着,看着步琪的冷冷的神情,萤草连忙关心的问道:“小娘子可是昨夜做了什么噩梦?”

    步琪转头看着萤草,摇了摇头:“没有,还没怎么睡醒,可能就是昨夜睡的不是很踏实。”

    萤草边听着边将另一边的帷幔也收了起来,才扶着步琪坐在了梳妆台前,给步琪梳着头发。等把步琪的头发梳顺的差不多,屏风那边粗使婆子也把浴桶倒好了水,步琪让萤草把人打发出去后,自己仔细的清洗起来,不敢回想,回想一下都觉着自己有些罪恶,步琪将脸埋在水里,仔细的拍打几下,她的心情才转好些,步琪心里慢慢的给自己找好了罪魁祸首,打算等绵里回来找她算账。可以说绵里还没有回来就已经有笔莫名其妙的小账等她还,而且她回来少不得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一个小账而付出小小的代价。步琪心想,要是不是绵里那不正经的书信,步琪哪里会有早上的窘态,她心里担忧也不知道自己晚上有没有说梦话,步琪心里有些忐忑,但是又想想萤草的样子,应该是没有。

    等步琪全部收拾好,小雨那边正好端了早饭过来,步琪就着小菜喝着白粥,突然想起来就问着小雨和萤草:“小路可曾已经过来?”

    小雨听着了连忙回着:“六娘子,小路刚刚已经到了,现在就在院门那边候着呢!要不要让他现在过来?”

    步琪点点头:“嗯。萤草,你将书桌上的信和我刚刚给准备的新季的衣服拿过来,小雨,你去外面叫了小路过来。”

    萤草和小雨分别应是,然后各自去忙碌。

    “小路给六娘子请安。”在小雨的带领下,小路一进了主院外堂,就赶忙给步琪叉手行礼,然后低眉弓腰的看着脚下。

    “免了,小路,这是我给六爷回的书信,你且仔细得收好。还有两件衣衫已经打包好,你也给六爷捎带去,去了那里好好侍候着六爷,就跟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好好攻读勿念。”步琪仔细的交代了一番。

    小路从萤草手里接过了包裹,才对着步琪恭敬的行礼:“是,奴都记下了,不知道六娘子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步琪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诺。六娘子,奴这就去了。”小路抱着包裹慢慢退出了外堂,接着就紧赶着了马车往安定县城而去。

    安定县永府客院,小英被主卧里的一声尖叫声惊醒,她连忙汲着了鞋跑到主卧房门前轻轻拍打着房门:“六爷,六爷你可还好?”

    绵里此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了鞋,走到桌子旁拿了已经凉好的薄荷水喝了几口,慢慢压着惊。这时听着小英的叫声,绵里放下茶杯,给小英打开了屋门,小英看着绵里满头大汗,内衣也湿透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六爷,刚刚可是做了噩梦?”

    绵里这时已经拿着手帕擦着汗水,对着小英点点头:“是啊,我在梦里梦到了一只大猫,大脑袋直冲着我,要吃我,可是把我吓坏了。”

    小英一听大猫也是一惊,那可真是吓人,她对着绵里说:“那六爷那你先压压惊,奴这就去给你备水,你洗漱下。”

    绵里点头,看着小英退出主卧房,才又拿起来杯子,又是喝了一口薄荷水,平复自己的心跳。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她抱着步琪,想要进一步的亲近一下,突然间步琪就变成了大猫,冲着绵里露出了獠牙,突然间的变化把绵里惊得醒了过来,可是绵里现在转过来回想,就觉着步琪要是真变成大猫也应该是傲娇清冷的,不会对着自己呲牙还要吃掉自己,绵里摇摇头,把想到的这些画面都使劲摇晃,以期望能把它们统统摇出脑袋,又想着自己写的家书应该已经到了,步琪看到了自己写的话会怎么样呢,是不是还是那小傲娇的样子,冷冷的骂句自己登徒子,想着想着绵里因为噩梦而有些乏的身子似乎一苏,绵里赶忙摇摇头,心里直念清心咒。

    “六爷,永府安排的好细致好贴心,我刚刚打算去烧水,结果小灵那边早已经安排人给预备好了。六爷水给你放好了,您是先洗浴么?”小英往屏风后的浴桶里面加着水问道。

    “好,先洗浴,先前做噩梦吓了一身的臭汗,如果不洗洗就出去会失礼,更何况等下还要去拜见老师。”说着绵里就绕到了屏风后,等小英出去,就沐浴起来。

    客房外间福管家已经等候了一会儿,看着小英从内室里面出来连忙问道:“小英,六爷换了居所休息的可还好?”

    小英恭敬的回到:“福姨,六爷做了一场噩梦,早上是惊醒过来的,不过我瞅着精气神还行,应该没什么事。”

    福管家点点头:“这样啊,那等下我去给六爷买副安神汤,晚上你让六爷服下去睡个好觉,毕竟这几日去县学,六爷少不得劳累,你得经心些。”

    小英听了福管家的嘱咐忙点头:“是是,我都听福姨的。还是福姨考虑的周到。”

    “小英。”绵里在里屋叫着了小英,小英赶忙应着,赶忙进去帮着绵里束着头发,并且告知绵里,福管家已经等候多时的消息。

    “福姨,快快请进。”绵里在里面的梳妆台前叫着。

    福管家听了叫声赶忙应着,然后进去对着绵里行礼:“六爷晨安。”

    绵里被小英束着头发不方便动,就说道:“福姨免了,你快坐,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福管家轻笑出声:“今日六爷和永秀才公要去县学,还要拜见老师,所以奴早点起来给六爷预备了礼,等下需要六爷过目才是。”

    绵里听了笑出声:“有福姨在,省却了我许多心思,有劳福姨了。礼可是装了马车?”

    福管家点头:“是的,六爷。”

    绵里点头:“福姨做事我放心,清单给我,我看看,让我心里有个数就成,要我选礼自是不能如福姨选的那般贴心。”

    “六爷过誉了,奴都是学着来的,好些还问询过永府管家。这永府的人真是不错,待客真诚,为人也都谦和仁义。”福管家满口子的夸赞永府。

    绵里听了福管家所说心里很是满意,毕竟光对着主人好,而下人们受忽视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显然永府做事全面,不会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从另一方面也展现了永府的治家严谨,不愧为昌盛官宦之家。

    “六爷好了。”小英给绵里带好帽子,又扶正了下,说道。

    绵里点点头,起身抚了下衣服的褶皱,才从福管家的手里接过礼单,仔细的扫了一遍,确定了后,就递回了福管家。

    “这样极好,福姨,就照着这些来就可。”绵里肯定道。

    福管家躬身接过,带着笑意侍立在一旁。

    “哈哈,绵妹妹可是醒来了?”永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自是醒来了,要是赖床多不好意思。”绵里提高声音回到。

    “你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赖床,不过今日不行。”只见永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队拿着吃食的仆从,永裴挥挥手让他们把餐食摆上。

    “不知道绵妹妹早上的口味如何,我让厨房多做了一些,绵妹妹吃吃看,有什么问题直接说,明日想吃什么也直接说。”永裴对着绵里说道。

    绵里起身跟着永裴到餐桌前,看着包子汤饼各样这个时候都有的早食,绵里拱拱手:“劳姐姐惦念了,费心了。不知姐姐可是用过了?”

    “想着陪妹妹一起早食,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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