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哥们,你是不是搞婚庆的?我上次在一个朋友婚礼上好像看见你了。”
“对,有接婚庆这块,你那朋友是什么时候结婚的,说不定我还能记起他叫什么。”
“他这次结婚是在年前,下一次的话就不知道了。”
“呵呵,您可真幽默。”
“你这拍摄价位是怎样的,相见就是缘,加个vx,价格要是合理的话下次我那朋友再结婚,我就把你推给他。”
“他有你这朋友可真好,处处为他着想,我扫你。”
“那必须的,真兄弟嘛,好了,加上了,价位怎么算?”
“这就分拍照还是录像了,单机位还是双机位了,我发张我的收费表给你看看,要是觉得合适以后记得找我。”
“这价位略高啊,我那朋友又不是没结过婚的人,也算回头客了。”
“我价格敢开就敢保证质量,很多跟拍,五百一场,拍完走人,随随便便after effects模版一套,就交片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一辈子就这一次……”什么鬼的回头客(“▔?▔)汗?
“我朋友可不一定啊。”
“你可以给我介绍那种一辈子就结一次。”
“那你就有点为难我了,谁知道他们一辈子结几次婚,有时候缘分来了,满园春色关不住,这都说不准。”
“看来今晚我们是要在你朋友结几次婚的问题上干起来了。”
“没啊,我就是在跟你聊你这个价钱偏贵的问题上。”
“兄弟,我这可是保证质量的,我把我拍的剪的视频给你看看……”
“视频去哪捡啊?”
“剪辑,不是捡东西那个捡,就是视频拼接,加特效,加字幕之类的。”
“哦哦,不好意思,不是这个行业的,我就说视频怎么能捡到呢。”
“外行人。”
“好了,别生气,服务员,来杯卡布奇诺。”
“我去,来酒吧喝咖啡?有毒。”
“开个玩笑,看你人高马大的,长得也还不错,应该结婚了吧?”
“没,单身。”
“啊?你们做拍摄的收入应该不低啊,你这自身条件也挺好的,怎么?是心有所属?”
“没,只是觉得单身挺好。”
“天天拍婚礼,就不羡慕别人成双成对啊?小伙子,早点找个人安定下来吧!你要是觉得自己生活像条咸鱼,那就找个老婆,立马冲劲满满,做一条翻身的咸鱼。”
“我也没觉得生活像咸鱼啊,只是觉得结婚,那就得靠自己买车买房,不要受制于人,现在买不起就干脆先不找。”
“一切准备就绪,好女孩就没有了。”
“随缘吧。”
“诶,我刚看你好友圈,你以前好像还拍过微电影宣传片之类的?牛b啊兄弟。”
“你这手速也是没谁了,两三年前的朋友圈都刷到了。”
“这不是随便翻一下嘛,这个团队我以前好像看见过?你们以前好像还挺出名的吧,最近好像都没看见什么消息,是解散了吗?”
“还好,以前小打小闹,现在我们解散了。”
“啊?这样啊,我还是你们的小粉丝呢,记得以前你们拍的那个环卫工的微电影可是骗了我三两滴眼泪啊,还有那个说防拐的,家庭暴力的,怎么就不做了呢?”
“谢谢啊,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
“我们这么小的地方,以前你们作品一出来,各种新闻媒体的朋友转发,都在夸,都在期待,想看你们继续成长,没想到啊……”
“对不起大家的期待的,真的。”
“是因为经济问题吗?其实你们只要再坚持一下,不愁这些的,宣传片什么都会有的。”
“这倒不是,其实我们解散前已经有朋友介绍有利润的片子给我们,只是其他的原因,说起来还是我对不住他们,怪我,怪我。”
“都过去了,能跟我说说你们团队的故事吗?我刚看,你们团队有四个人?都是主创吗?”
“是的,我们四个人,说起来还是我最不专业,他们三个大学专业都和这影视挂钩。而我,一个非相关专业,我们凑在一起可以说非常感谢一个人,一个抛王,用一个个牛b把我们凑到一块了,然后没多久,我们发现他的不靠谱,一脚就踢掉他了,不然说不定现在还领着五百一个月的工资呢。”
“五百一个月?厉害了。”
“对啊,我们最开始凑在一起很纯粹,想做我们自己的影视剧,想做我们自己地方的品牌,但我们知道我们没什么资历,要是跟别人说我们要做什么,去拉投资,估计就是被人扫地出门的,你应该是本地人吧?”
“对啊。”
“那你应该知道前些年我们这有很多人骗人钱,骗亲戚朋友钱,然后卷钱跑了的事情吧?”
“知道啊,妈的,我家就有钱被人卷了,还好就十几万。”
“那运气还不好,没借人太多……”
“不是运气好,是家里就那些钱,我庆幸的是家里人没有贪那些利息去找人借钱转借,不然,呵呵,掉坑里去吧。”
“哈哈,没外债都是运气好,多少人因为这事欠了一屁股债,总之那几年我们这风气特别坏,大家被骗怕了,一说到钱就变脸了。所以我们就想,办实事,先拍几部作品聚拢点人气,我们团队也一起磨合磨合,再然后拉投资拍我们自己的剧,家庭情景剧!”
“不错不错,然后呢。”
“年轻人啊,说干就干,一开始我们是三个人,还有个人是后来中途加进去的,那会他还在准备毕业作品,我们三每人找家里拿了一点钱,也不多,一开始就凑了一万吧,买了个小相机,几盏led灯,两个反光板,一个录音设备,就这样,我们就开搞了。”
“厉害了,这么简陋,我也挺佩服你们的。”
“我都佩服我自己呢,第一部片子你也知道,关于防拐的,因为我们三人里有一个是机构老师,有学生,我们就跌跌撞撞拍下了第一部公益片。其实拍得一般,虽然那三四分钟的我们很多镜头补拍再补拍,但一来因为设备原因,二来也是经验的原因……不过总算是拍下来,我们这虽然是小地方,但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那就是传播起来快,一看见是自己家乡团队拍的,就纷纷鼓掌叫好,再加上说的也是防拐这种大事件,他们也就顺手一个转发,我们也就有了一点人气。”
“那随手一转发的人里面,就有一个我啊。”
“谢谢您咧。”
“继续继续。”
“然后我们团队的第四人回来了,而且带着自己的设备,还有一台挺不错的台式电脑加入进来了,我们的队伍一下子就壮大了不少,然后我们就开始筹拍第二部公益微电影,一部关于家暴的公益微电影,为了这部片我们是把周边能拉的朋友都拉来演了。在拍这一部片的时候最大的难题就是他们的时间问题了,因为他们白天要工作,吃个饭过来都得晚上七点多了,那段时间,真蛮好的,虽然很多时候会拍到凌晨,但一群人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其实后来解散了,最对不起的不是我这几个主创朋友,而是这部公益片里付出的朋友们,拍摄这部片他们是没有片酬的,完全就是为了支持我们而坚持下来的。”
“我记得这个公益片,拍得比第一遍好很多,画面处理上也细腻了很多。”
“第三部片是我们跑去一个外地的鞋厂拍宣传片,有酬劳的,具体多少忘记了,反正不是很多,几千。”
“有酬劳的?好像没看见你们发。”
“发了,只是这种非公益的,我们发出去只是告诉我们朋友圈的人,我们有接宣传片的活,有这种活请告诉我们。这种宣传片传播面不广的,你会去转发一个不相关的人发的不想关的视频吗?”
“不会。”
“其实在是否接这个宣传片我们四人也有讨论过,有人说稳扎稳打,先不管这些什么宣传片,但也有人说,既然有人介绍,那就没必要把钱往外推,赚钱换更好的设备,设备更好了,拍出更好的画质。再说了,你往外推,别人以后可能就不会找了。”
“都有道理,毕竟这个行业设备很烧钱。”
“是啊,这件事上很难说谁对谁错,反正最后我们是决定拍了。我们是收了部分订金,拍完又收走了一部分钱,还有最后一部分要等交片他们才给,我们就拿着前面这两部分钱去旅游了,在附近城市玩了几天就回我们县了。”
“啊?你们的第一桶金拿去玩了?”
“对啊,从我们办这个工作室到拿到第一桶金过去了快半年了,那时候觉得好累,就拿着这笔钱旅游去了。”
“你们商量过了?”
“对。”
“后来呢?”
“后来我们没多久,一个朋友介绍了一个大单子给我们,而且是政府部门的,这可把我们激动的,当然,他是要回扣的。”
“那正常。”
“又辛苦了个把月,出片了,但我们的问题也来了,最后加入我们的那个小伙伴要走了。”
“走?这不是开始有收入了吗?怎么要走了?”
“不清楚,可能价值观产生了变化,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吧。他走,就带走了这单的部分收益,还有之前他投入的设备折算,我另外两个小伙伴就用这单赚的钱买下了他的份额。”
“少了一个人其实也挺好,毕竟你们最开始就是三个人嘛。”
“是啊,然后没多久,我们接触到一个团体,环卫工,我们决定为这个人群拍一部公益片,延续我们之前传统,很顺利,很顺利,可以说我们火了,真火了……”
“我知道啊,那会好像在过年前几天发布的吧,好像现场还做了直播,电视台那也拍了个环卫工题材的节目。后来呢?”
“再后来没多久,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离开了我们县,出去了一段时间。”
“啊?那你那两个合作伙伴呢?”
“我对不起他们,但那会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后来我回来了,想补偿他们,也希望他们能继续跟我合作,但他们拒绝了。”
“可能都有了自己的工作了吧?”
“对啊。”
“然后你就放弃了这一块?”
“也不算放弃了吧,算是在积蓄力量,自己做也挺好的啊,赚钱,招人,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说了这么久,我最好奇的还是你为什么会离开,你们解散的原因又是什么。”
“没什么。”
“算了,那现在你这两个小伙伴和你的关系怎样?”
“挺好的,就是每个月会发消息让我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