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搭后来语
第六章——树大分叉,人大分家(一)
“你就是陪聊的人?”
“是的,王先生您好。”
“您好,挺年轻的,九几的?”
“九三年。”
“那也不大,人生阅历应该不怎么丰富啊。”
“王先生,人生阅历可不是从外表就能看出的。”
“你是我们这的人?”
“不是,大学的时候在省会,后来毕业后不甘寂寞吧,创业又碰壁了,就拿着点积蓄旅游,刚好去年走到这座城市,发现这城市还处于一个发展的初期,没什么娱乐方式,也没什么发泄自己负面情绪的地方。大家提到的解压的,无非就是喝酒之类的,有家不想回,就因为没一个能敞开心扉说话的人。这不,我这陪聊一开,生意火爆啊。您也别担心我会泄密,我就吃这口饭的,要是大嘴巴还不被人砸店关门了?”
“我当然相信你们的信誉了,要是没了解过也不敢找你们聊天啊。”
“那我们都敞开心扉聊吧,其他不敢保证,至少我出了这门,除了您给的钱,什么也不会带走。”
“那好,先问下,你结婚了没?”
“你结婚了没?”
“我问你结婚了没!”
“您说话要有主语啊,我还以为您准备让我提问式进入话题呢。我还没,事业还没稳定呢。”
“唉,我就该找个结了婚的陪聊,这样都没共同语言,我年纪还比你大一轮多,怎么聊?”
“该聊啥聊啥,您看,您要是找了个结了婚的人,就怕后面都不知道是谁陪谁聊了。说不定他一肚子苦水都倒了,您的事情还憋在肚子里呢。”
“那也挺好,现在不是经常说,什么说点你不开心的让我开心一下?”
“王先生,我们是按时间收费的,要不我找个结了婚的同事来,让他苦水给您倒到天亮?”
“别别别,你这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经逗。”
“我这不是配合您嘛,我也在开玩笑。王先生,您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想找人倾诉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唉!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跟妻子不和?”
“不是。”
“那是婆媳关系?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没事,谈到家庭关系第一反应都是婆媳关系难处理,能够理解。说来也和婆媳关系有关吧,我妈在世的时候就不是很喜欢我老婆,两人在家三天两头吵架,那声音大的,方圆几里外都听得到。”
“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都是个家庭难题,很少有男人可以维护好家庭里的婆媳关系。”
“可不是,我现在跟我几个姐姐关系很不好,就和这婆媳关系有不可开交的关系。你说婆婆儿媳吵架,几个姐姐会站在哪边?”
“站在理的这边。”
“才不是,我是站我老婆这边的,她们站我妈那边!不管对错,妈都是对的,妈犯错了,你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妈,你可以私下说,但要在外人面前维护妈在家庭的地位!每次想起来现在家庭关系,我心里就特别特别难受。”
“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们产生了这么大的误解?”
“会让人变的,只有一样东西。”
“钱?”
“是啊,所有事情一旦跟钱沾上关系的,事情就变得很复杂。”
“……”
“以前我跟我三个姐姐关系还挺好的,特别是我二姐,小时候我爸妈要做农活,我就是她一手带大的。甚至是等到她结婚,我有时候还会走几小时的路去找她家蹭吃蹭喝,都是满满的回忆,那时候的路曲曲折折,哪像现在的马路……”
“那你们那时候关系还真不错,你二姐夫家就没什么意见?”
“我二姐夫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姐夫没意见,他那些兄弟姐妹也没什么话说。”
“看得出你二姐跟你姐夫为人都挺不错的。”
“对啊,有时候家里庄稼收成人手不够,我姐和姐夫都会回去帮忙,我就轻松了不少。我爸妈脾气都不大好的,也不会让着对方,经常吵架。讲真的,我挺不喜欢家里的气氛,也就更喜欢往我姐家跑了,跟我几个外甥抢东西吃。我三姐是个高材生,是一所学校老师,对我也挺好的,但她性子很倔,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留情面。但学生就是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她跟学生关系挺好,后来我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她也把自己毕业几年的学生介绍给我。那学生长得漂亮,性格也挺好,只是她小我几岁,感觉多少有代沟。加上我那会也比较年轻,不大懂得谈恋爱得主动,就没在一起。”
“那你大姐呢?”
“我大姐,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香港,我和她的关系其实就那样,没有很亲,但也没很生疏。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她每次回来也都会给我带东西,衣服啊鞋子之类的。要知道二十多年前我们这的服装都丑成什么样了,我大姐那时候香港带回来的衣服可以说就是时代的潮流,哈哈,那时候我走到哪都是女生的焦点。一听说我家里有人在香港,那羡慕的……你看我,应该能想象出我年轻的样子吧?”
“从轮廓、皮肤上看,肯定是一个美男子了,再加上引领时代的服装,不得了了。”
“哈哈,我们家基因好,我跟几个姐姐长得都好。只是不知道怎么隔代到了我外甥那辈,就不能遗传我们身上象征美的基因。”
“那还真是遗憾,娱乐圈就这么少了一票俊男美女了。按理来讲,你们家庭关系是很好的才对。”
“但从我跟现在的老婆谈恋爱开始,以前的日子就一去不回喽。我妈不喜欢我老婆,我几个姐姐也就连带这不喜欢她,甚至有点针对她,我是个男人啊,我必须得保护我的老婆你说对不对?女人把她交给了你,你如果不能保护她,又算什么男人?”
“是这个理,但这针对总该有个合理的理由啊,是不是有点其他故事?”
“唉!我老婆她不会做家务,但结婚前不会家务不是正常吗?之前,她在家里都是她妈煮饭啊,几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在家跟妈抢着煮饭吧?多少人出嫁前是不会做饭的?而且她也不是没工作啊,有工作的人你又指望她赚钱上班结束后还有多少时间打理家里的事?我妈就各种嫌弃她不会打理不会做饭,但我老婆有在用心学啊,慢慢都在往好的方面去发展。”
“那挺好的,我认识的很多人结婚要么成为家庭主妇要么就是婆家帮忙做饭,她上班,人又不是圣人又不是哪吒,会三头六臂。”
“可不是嘛,我妈我姐她们就是不同意我们的事,直到我老婆怀孕她们才勉强答应,但后来家里就是一直吵吵吵吵吵,烦不胜烦。什么鸡毛蒜皮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一次又一次。我大姐在香港,三姐性子直,我妈还是最喜欢跟我二姐唠叨,各种抱怨啊,偏偏声音那么大,我跟我老婆住在二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住在一起?”
“对。”
“那房子是谁的?”
“是……我父母买的,我是他们儿子,跟他们一起住没什么毛病吧?”
“没,我只是问问,那以你们两个人经济实力应该也能租房或者是买房吧?”
“我们工资都不高,一个护士,一个公务员,买房压力太大。”
“其实我们聊了挺久的,还没说到正题呢,您和您家人是如何因为钱而产生矛盾的。”
“唉!再好的关系,在钱面前……呵呵,就算我姐她们无所谓,她们的家人呢?也能无所谓吗?”
“和她们夫家有关?是你们老家房子拆迁了?”
“对啊,要是没拆迁,现在估计什么事都没。”
“拆迁,拆富了人,拆没了家庭。她们是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你说拆迁,跟她们这些嫁出去的人有什么关系?”
“这涉及到非常多情况,非常多的因素,很多老一辈传统观念是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也有思想开放的老人是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您母亲已经逝世……”
“我爸还在。”
“那他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多多少少分一些。”
“房产证上肯定是写着他的名字,既然老人家的意思是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子女,您是没有权利阻止的。”
“但我才家里唯一的儿子啊?”
“可东西是他的,决定权在他,而且按照农村那么复杂的情况,我想问下,当初申请建房,是以‘户’为单位,还是单以您父母为单位?”
“这我怎么知道?”
“那这样,您家里是否有地?这地是否有在拆迁中被征用?”
“有地,有被征用。”
“那土地的赔偿下来了没有?你的几位姐姐有没有拿到赔偿?”
“她们有拿到赔偿,但那也不多,就小几万。”
“王先生,那要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按这情况,您的姐姐们可能跟您一样,拥有土地、房子的分配权。不过具体的,我建议您还是找个相关的律师咨询一下,我觉得您的最佳陪聊应该是律师,而不是陪聊。”
“我要是有理,我还找你陪聊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