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一处群山环绕的幽谷。
谷外云雾缭绕,四季循环生生不息。
而如今正值秋棠花开的时日,娇嫩的花骨朵刚沐浴过晨露,慵懒地打着哈欠伸展细弱的腰肢,不远万里争相来访的蜂鸟们见得这一副美人图,更是迫不及待地围绕在绿裙边,纷纷大献殷勤只为博得美人笑。
一时间,鸟语花香,蝶舞蜂绕,分外妖娆。
谷外是这般美景,想必谷内也别有一番洞天。
谷内的确很美,美得恍若仙境,只是这美却与谷外截然相反,连鸟儿们也从不敢靠近。
因为幽谷中很冷。
有多冷?
冷得花草树木皆被冻成了冰雕,雾凇冰凌随处可见,山石岩壁上更是覆着厚厚一层霜。
这样奇异的景色哪怕再美,凡人也无福消受。
是的,凡人的确无福消受,但神仙可以!
幽谷的中央有一个冰窟。
冰窟里有一张冰床。
冰床上躺着一个绝美的的女人,女人的皮肤白得像雪,唇红得似火。
这定是一个仙女!
她若不是仙女,那凡人怎会呆在这寒气逼人的地方?
仙女突然张开了眼,冰冷的目光中闪现片刻波动。
“竟还有这样一块福地,早些时候怎么没探查得知?”
仙女感受到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
那里很冷,比她毫无波动的双眼更冷。
她双眼直直的望着洞窟上方的冰花。
那种寒冰的气息对她来说是一种诱惑,致命的诱惑。
她在犹豫。
若是离开了这里,她的形迹必定被仇人探查得知,可是这片幽谷的布置已是她最后的手段,法阵的灵气经不起这般消耗,早晚有一天……她不敢再想。
怒意几乎快要撕裂了她的身体,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又涌了出来,把他整个人从身体里向外撕碎再填满。
仙女的脸上现出一个奇异的表情,似是痛苦又像回味,说不出是哭是笑。
这奇异的变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她眼中更加厚重的寒意。
她心下已有了决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
短衣少年穿着短衣。
此时他很冷,冷得双腿僵直浑身直哆嗦。
他从未觉得这样冷过,哪怕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他也可以到冰封的河里抓鱼。
他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
只不过这却是一块有呼吸的冰。
短衣少年心里忍不住腹诽,自己何必来躺着潭浑水呢?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他冲进火场钻入粘稠的浓雾时,却发现屋里的温度不如想象中的高。
沿途黑焰与白雾交织撕扯,很快分出了胜负。
白雾占了上风,黑烟心有不甘地暂且退却。
火焰与冰霜泾渭分明,一边熊熊燃烧,一边冰霜满地,而短衣少年十分不巧地越过了这条线,之后他每迈进一步都会觉出温度的骤降。
直到她摸索着碰到了床上那块“冰”。
那的确是一块冰,不过这快冰却很快融化变成了一滩水。
她有呼吸!还有的救!
短衣少年脑门一热就……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骑虎难下的模样。
他紧抱她的身体,就像以前秀秀抱着他。
她的身体很柔软,但却这样冷,不如秀秀那般暖和。
她的呼吸很微弱,若有若无的。曾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就想放弃了,只是他与她紧贴的肌肤却怎么也分不开。
他已被冻僵,后背上结了一层霜,打颤的牙齿也停了下来。
寒气已经侵入深处,把他的身体填满。
虽然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睡、不要睡……但他已经控制不了慢慢阖上的双眼。
迷迷糊糊中,他最后望向她那张精致的面孔,心里不禁暗想,这样漂亮的女人要是娶做老婆也挺好的,钱啊什么的早晚会有……
他的意识最终被这低温冻结,昏昏沉沉地睡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潺潺的小河,河边有温暖的篝火,篝火边有和蔼的父亲。
父亲把颜色各异的果子给他吃,有的酸甜,有的苦涩,还有的辛辣。
后来篝火变成营火,同样温暖的火焰。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串熟透了的烤肉。
烤肉很香,等到吃饱了,这胖和尚还在营火边教他武功。
再后来,梦境变了。
他掉入无尽的深渊,黑暗中传来兴奋的笑声和女人的尖叫,狂怒的情绪瞬间把他淹没,
就在他挣扎得筋疲力尽也脱不开身的时候,眼前忽的燃起一团躁动的火焰,闪亮的刀子从吞吐的火光中直扑而来,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只觉一条条小蛇噬咬着钻入胸膛,痛得他冷汗直冒。
他也的确在冒汗。
怀中抱着这样一个温暖的火炉怎会不冒汗?
从噩梦中惊醒的少年第一眼就瞧见了她,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睡得是这样安心,如烟的眉毛舒展着渐渐淡入鬓角,长长的睫毛蜷缩着交织在一起,眉目间透着一股恬静而又不失调皮的气质。
视线下移,只见一副吹弹可破的面庞,粉嫩若桃花的双颊,秀美挺直的鼻梁,纤巧的鼻翼微微鼓动间呼出湿热的空气,羞怯不露的鼻孔下是一点莹润的绛唇。
然后是与圆润的下颌相连的玉颈,一对凹凸玲珑的锁骨静静地伏在肩上,再向下……
再向下他已不敢细瞧,只是仓促的瞥了一眼便觉面红耳赤。
少年的脸在发烫,心跳在加快。
这是一种怎样奇异的感觉?
他觉得有些热。
对呀,抱得这样紧怎会不热?
他挪了挪身子,两人身体间的摩擦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说不出的感觉似一团蹿升的火焰,在小腹处燃烧,几乎快把他的身体撑破。
怀中人的身体微凉,就像避暑的寒玉。
他忍不住靠上去,紧贴着她的身体摩挲着。
怀中的少女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轻轻张开了一双似烟雾朦胧的眸子,然后带着些小小的迷糊与晨起的慵懒又慢慢阖上。
她还流连于梦中温暖的炉火,柔软的蚕丝被帛,带着奇异香味的枕头……
只是在下一刻,梦醒了。
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刺破耳膜,直冲上云霄。
少女像只受惊的猫般抓挠着从他怀中挣脱而出。
短衣少年的短衣不在,被火烧尽。
两人**相对,她踉跄着后退,捂住下体和胸口,双眼已然泛红。
“你……你……”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慌乱间失足跌倒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哭得这样无助,蜷缩的身体不停颤抖,呼吸急促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怕再绝情的人见了也会垂怜。
但一旁的少年却兽性大发似得扑将上去。
这下她哭得更厉害了,双眼满是恐惧的望着他。
泪眼朦胧中迎面冲来的模糊身影,加上身体猛然间受到撞击的剧痛,顿时就吓得她泣不成声,接着肌肤摩擦的屈辱感更是几乎要把她撕裂,然后……
然后事情却突然变得有些出乎意料。
“你……你没事吧?”
鲜血顺着他的耳垂滑落下来,落在嘴中腥腥甜甜的,还带着些许湿热的温度。
少女的呼吸立刻停止,美目圆睁地盯着着他。
“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双眼中的恐惧却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迷惘。
压在她身上的少年慢慢阖上了双眼,沉重的脑袋忽的坠落,重重的磕在她的肩上,护住她的身体。
少女缓缓的偏了偏脑袋,正巧看到了他后脑勺上的伤口涓涓细流地冒着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