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他们一进大寨,就有人认出雷玉儿,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估计是以为见了鬼。(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雷玉儿扶起几个夷人女子,解释了一阵才让她们相信自己是人不是鬼,又吩咐他们去请几个以前支持雷金刀,反对出兵的夷人部族长老,让他们去雷金刀屋里议事。雷玉儿自己带着徐帆和萧韵清先回家。作为部落首领的雷金刀及其女儿虽然都被杀,但是他们的屋子还是有忠心的族人天天打扫维护,而那蓝山雄还未能控制整个部落,这前首领的房屋自然就放在那里,没人敢动。
徐帆他们驾车赶到雷玉儿屋前,早就有人等在那里,等看到雷玉儿走下马车来,几个老者跪地哭出声来,口里不住喊着“神灵保佑”之类的话语。雷玉儿吩咐族人找来男女衣物,叫徐帆和萧韵清换上,毕竟两方刚刚一场大战,再穿着华朝服饰的话实在有点不合时宜。
换完衣服,徐帆又被雷玉儿拉到屋内大厅听他们议事,徐帆自己也想了解一下两军交战的一些情况,便替雷玉儿抱着金刀站在她身后。而萧韵清女孩子家就没那么放得开,躲在厅后不出来。
雷玉儿见平日经常来找雷金刀议事的几个族中长老都到齐了,便向一须发斑白的老者道问:“三长老,前几天那场大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三长老长叹一声,道:“玉儿,那周家是狼子野心啊。那个姓王的就是周家派来的,临阵倒戈,刺杀了蓝山雄和其他几个大小头领。我部族战士军心大乱,虽然奋力冲杀,但还是抵不住官军精锐,被杀得大败。几场大仗下来,族中壮丁几乎损失过半,连首领大寨也被官军搜刮一空,我等实在是愧对先祖。”
雷玉儿早已从徐帆那里知道王先生是周家的人,但是听说部族损失惨重,忍不住也咒骂起来。
底下又有长老问道:“玉儿,前次不是说官军信使刺杀了大头领和你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徐帆,雷玉儿问道:“几位长老,可还记得那个华朝信使的模样?”
底下几个老者借着灯火仔细一瞧,大惊道:“就是他,他就是上次那个信使。”
雷玉儿示意几位长老安心,解释道:“他叫徐帆,上次就是他把我们族中除夕一战中阵亡的战士遗体送回来的。那一晚,我和阿爸在厅中跟他交谈,谁知那姓王的竟然勾结蓝山雄用乱箭封锁了门口,企图一把火烧死我们。幸亏徐帆救了我出来,带我连夜逃到了夷宁,只是阿爸却被那两个叛徒给生生气死。当时情况混乱,蓝山雄他们势大,我就没去找你们。”
说到此处,雷玉儿咬牙切齿道:“蓝山雄自作孽,死在姓王的手上,此事就算了。那姓王的,我一定跟他不死不休。”
后面徐帆低声提醒道:“莫忘了正事。”
雷玉儿听徐帆提醒,正色道:“各位长老,我们部族遭此大变,损失惨重,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选出个首领来领导大家。大家有什么看法?”
话刚说完,三长老就站起来道:“玉儿,你后面徐帆手上抱着的就是大首领的那把金刀吧?”
徐帆赶紧将金刀递给雷玉儿。雷玉儿举起金刀,“正是阿爸交给我的金刀。”
三长老几人眼神相交,互相点了点头,都站起走到雷玉儿面前,弯腰行礼,齐声道:“参见大首领。”
雷玉儿愣了愣,“几位长老,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当得了首领?”
三长老几人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道:“玉儿,我夷族部落首领一直都是由你家担任,到了你这一代,只剩下你一人,而且你阿爸已经将金刀传给你,你担当首领再明正言顺不过了。你放心,族中大事,我们几个自会帮你处理。你说得对,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选出首领来凝聚人心。”
徐帆拉了拉雷玉儿,“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雷玉儿会意道:“那好,我就接下这首领大位,不过几位长老以后一定要多多教导我。”
三长老几人自然满口答应,又有一位长老道:“我们明日就派人往底下的几个村寨传信,请各村寨头领后天前来大寨议事,除了宣布玉儿新任族长一事,也好将此次动乱之事跟大家解释清楚。”
雷玉儿一听赶紧道:“这事确实要马上去做。经此一事,族人更应该反思自己,为何这么容易就受了别人挑拨,结果却是害人害己。”
各位长老散去,雷玉儿转身问徐帆:“徐帆,你叫我当首领,我能做好吗?”
徐帆看着雷玉儿那双大眼睛,正色道:“雷姑娘,你去过夷宁,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你们几次出兵给夷宁民众造成的惨痛后果。现在你回到寨子,也看到了战乱给自己部族带来的苦痛。你难道还想再发生这种事情吗?”
雷玉儿摇着头道:“我们大家本来生活得好好的,这一个月下来,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当然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情。”
徐帆接着说道:“那你就做好首领要做的事情,除了安抚部族民众,还要带领他们努力过上安宁的好日子。你知道,以前的那个贪官胖巡检已经死了,如果周家再派下来的人仍是这种贪官,还来欺压你们部族,我第一个替你去杀了他。而且,我回去后也会向乡亲们解释这一切,告诉他们所有的苦难都是由周家引起,让他们不要再仇恨你们夷人。但是你以后也要约束族人不能再侵扰夷宁民众。”
雷玉儿点头答应,朝徐帆伸出了右手小拇指,“我答应你。”
徐帆一笑,也伸出手来跟她拉钩。
这时,见厅内众人都已散去,萧韵清也从厅后走了出来,想来刚刚也听清到了徐帆他们所说的话,“徐大哥,玉儿,你们如此为两族百姓着想,实在是百姓之福。可是,要是惹得周家再派兵前来怎么办?”
这问题让徐帆愣住了,要是周家再派兵来,难道就凭自己抵挡,显然不可能。
萧韵清道:“徐大哥,你以前不是跟我说夷宁的民团都是你招募的吗?你这次回去后,应该将周家挑起动乱之事向乡亲们说明,让他们们同仇敌忾,阻止周家再派人下来,让夷宁脱离周家的掌控。如果有可能,消灭了周家才是治本之道。”
说实话,徐帆从未想到萧韵清这么远,顶多想的就是如何对付周家派下来的人,萧韵清这治本之道确实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灭掉周家,周家就再不能像这次一样视平头百姓如草芥肆意挑起战火了。想到这,徐帆顿觉热血沸腾,灭了你周家不但可以为死去的将士百姓报仇,还能带给给大家一个平静生活,谁不愿意。
徐帆激动道:“萧小姐,我回去后就照你说的做。不过这事情太大,我还要再跟别人好好计议。”又对雷玉儿说:“雷姑娘,我再呆几天,等你们族中大会,到时我亲自向你族中首领解释。之后再回夷宁。”
雷玉儿拉着萧韵清说:“好啊好啊,我正想向族人解释这些事情了。另外萧姐姐也想你再多呆几天。”旁边萧韵清羞红了脸,拉着雷玉儿就往厅后走,“玉儿你胡说什么?”
徐帆挠了挠头,自去安排给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第二天,徐帆便陪着雷玉儿在整个大寨里转了一圈,整个大寨因为曾是周从大军驻地,所以被折腾得乱七八糟。而寨中壮丁这个冬天损失太多,剩下的老弱妇孺脸上都看不到什么笑容,见到雷玉儿,这些人几乎都是围着她痛哭。
萧韵清也没闲着,在雷玉儿找来的一个懂得华朝话的夷人女子帮助下,就在雷玉儿家里给一些受伤的或者染病的村民看病。此时,萧韵清即使面对这么多陌生人,也没有了一丝扭捏,有的只是发自心中对病患的关爱。
又过了一晚,等其他几个村寨的长老和头领赶到大寨,已是将近午时。雷玉儿命人在屋前广场上设下酒席,众人坐定。雷玉儿端起酒杯,“各位,第一杯酒敬我们死去的族人,愿他们安息。”说罢,与众人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端起第二杯,雷玉儿道:“第二杯酒,我敬所有人一杯。我担当族长,定当竭尽所能,让部族兴旺强盛,让族人生活美满。”说完,一仰头便饮完杯中米酒。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情绪激动,雷玉儿脸变得微微发红,指着身旁桌案后一身夷人服饰的徐帆道:“他是徐帆,是夷宁人,各位请稍安勿躁,听他为大家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缘由。听完后,我们再做计较。”
徐帆起身,朗声说道:“各位,我叫徐帆,本是夷宁城北二十里处徐家庄人,一直以来,一家人都是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直到去年大雪,你们兴兵而来,先是将我庄上耕牛肥猪粮食抢走,后来又闯进庄上杀了我一家五口。”说到这时,底下许多人都是面露羞愧之色。
徐帆继续说下去,“后面我入了吴平将军营中,就是决战前夜被你们伏击几乎全歼的前锋营。去年除夕一战,你们损失了五百多人,我们同样伤亡惨重。在那个时候,我还是非常痛恨你们的。可是到了刚刚说到的决战前夜,我们吴平将军发现,引发这一系列战事的罪魁祸首竟是周家。那一天,我们冲出你们的包围回到大营,竟然被主将周从的亲随追杀。相信你们也都知道,那个王先生就是周家派来的奸细吧,周从就是利用你们来铲除我们前锋营。这一连串的动乱都是他周家一手挑起,你们也不过是受人蒙蔽,当了他周家手中的工具罢了。”
底下众人长吁短叹。徐帆接着说道:“我现在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怪你们,你们也是受害者。夷宁的民团是我一手招募的,所以我跟你们首领约法三章:你们不得再出兵劫掠,而我也会约束夷宁民众不会侵扰你们。而且,我还跟你们保证,以后各种法令赋税,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一律都一视同仁。如有贪官污吏再欺压你们,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各个村寨头领纷纷出声同意。
徐帆望向雷玉儿,示意她说话。雷玉儿起身问道:“各位可还有话要说。没有的话,我们就再饮一杯,庆祝此次动乱的平息,也为以后的生活祝福。”各个头领自是响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