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一抹幽灵般茫然游荡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笪枢脑海中情不自禁回荡着夏达不久前那句话：“真没用！”

    小时候，笪枢是个任性调皮，又毛手毛脚的孩子。每次他惹了祸，父亲总是沉默不语，母亲会骂一声“真没用”。每当这时，笪枢都会想：“到底怎么做，才算有用的人？”

    稍微长大一点后，笪枢开始懂事了。他仍然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算是有用，但是看到父母总是夸奖那些学习好的同学，笪枢下定决心好好学习。若他也成为优等生，估计就不会惹父母生气，成为有用的人了。然而，没等他拿出成绩，父母就突然出车祸身亡了。

    从那时开始，笪枢就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母已经不在了，就算他成为全校学习最好的学生，他们也不会知道，不会高兴，不会夸奖他。年仅十三岁的笪枢，迷失在了人生道路上。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成了二十七岁的大叔，彻头彻尾的没用废材一条。

    “叮铃铃……”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笪枢也没多想，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他忍不住有些不耐，再次追问：“找谁？”

    “……”

    “喂？”对方再三沉默，笪枢消磨尽了耐心，准备挂掉电话。正在此时，话筒中传出了刚分别不久那位少女的声音：“是我！”

    “……”笪枢大感意外，为了避免麻烦，他可是竭尽全力狠狠得罪了这位使命感十足的少女一番，甚至闹了个不欢而散。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通过手机来联系他了。虽然不想和这个象征麻烦的少女扯上关系，笪枢还是例行公事问了一声：“有什么事？”

    “你父母在十四年前出车祸身亡……”一听到对方提及这份心中永远的痛，笪枢顿时怒火中烧，吼叫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这关你什么事？”

    “……”对方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心情恶劣到极点的笪枢，也不打算和少女继续纠缠：“没事我挂了。”

    “车祸其实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真正死因，你不久前也看到了。”然而，少女冲击性的发言，让笪枢浑身一僵，放弃了刚才的打算。脑海里闪现出不久前女魔头屠杀人类的血腥画面，笪枢心中不可抑制冒出了一个想法。为了以防误解，他还是打算向少女确认一下：“和仙魔神佛有关？”

    “是的，组织中资料有明确记载，那次车祸其实是地府出来的一只牛头搞得鬼。”霎间，一股几乎破体而出的杀气主导了笪枢的神经。他花了好大力气，才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凶手呢？”

    “已经被诛灭。”笪枢隐约间就已经猜到答案，但真的得以证实，难免有些不甘心。这份不甘心，经历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蜕变后，化为了笪枢一个觉悟：“不管斩妖除魔，还是弑神屠佛，算上我一个。”

    语毕，笪枢挂掉手机，也不顾场合，像着魔一般仰头疯狂大笑：“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爸妈，笪枢这回一定成为有用的人！”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了？”

    “喂喂，谁去叫警察来。”

    “真没公德心，这时候应该叫救护车才对。”

    街上的行人，都把举止失常的笪枢当成了疯子。他们并不知道，笪枢十四年前断掉的道路，终于接上了。

    “叮铃铃……”蓦然，铃声再次响起。笪枢止住笑声，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又是夏达的号码。带着几许迷惑，笪枢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电话一通，夏达十万火急的喊声就扑耳而来。笪枢揉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不紧不慢反问一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不想死就给我立刻回来。”对方的言辞虽然莫名其妙，但焦急的语气并不像开玩笑。笪枢心下一沉，强耐着不安开口询问：“把状况说明一下。”

    “白痴笨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冷静点，我们就算要合流，也需要一定时间。”

    笪枢的镇定，似乎终于说服了顽固的少女。对方稍一沉吟，便说道：“我明白了，你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慢慢返回刚才的房间。在此期间，我会尽可能向你说明状况。”

    “知道了。”笪枢也不啰嗦，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不紧不慢返身走回。少女也乘着这段时间，开始向他说明。

    “你明白世界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局势吗？”

    “人族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仙魔神佛向人类伸出了黑手。”

    “没错，神仙杀戮人类就能赚取功德，享有气运加持。只要功德足够，他们的不用修炼也能突破境界。此外，气运要是浓厚到一定程度，他们会变得无比幸运，获得前所未有的造化。出门捡灵宝，跳崖得奇遇也不是一场空话。”

    如此恶劣的状况，让笪枢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苦笑着吐槽：“这是玩游戏呢？什么功德，简直就是经验。只要杀人，就能拿经验升级，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那么我问你，一个神仙杀掉对人族极其重要的末世魔神，会怎么样？”

    “……”笪枢如坠冰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糟糕了。

    “就是这么回事，哪怕没有修炼过的末世魔神，也能提供相当于百万人份的功德。而且，末世魔神的精血亦是至宝，对那些体质普通的神仙有着难以想象的吸引力。你说，那个得知你存在的女魔头，会白白放过你？”

    “……”笪枢欲哭无泪。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一只没什么攻击力，一碰就死，还提供海量经验，必爆极品道具的茶几boss。

    “明白了，就快点回来。”

    “知道了……等等！”陡然，笪枢脑海里灵光一闪，止住了脚步。

    “喂喂，死大叔，你怎么了？”电话另一头的夏达，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大声呼喊。

    笪枢稍微整理一下思绪，不慌不忙问道：“神仙杀人有功德，享有天道气运加持。那么，人类反过来杀仙人呢？”

    “笨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放心，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你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哼，区区废材大叔而已，还这么嚣张！”电话另一头的夏达虽然大声抱怨，依旧老老实实回答了笪枢的问题：“大道使然，人族的集体意识已经从天道中分离了出来，佛教将之称呼为阿赖耶识。杀死敌对的神仙，有人族功德赏赐，同样有阿赖耶识加持气运。”

    “并非亲自动手，而是协助其他人杀敌，也有功德吗？”

    “虽然很少，但也会获得一部分。”

    “果然如此。”确认了自己的推断，笪枢笑着对夏达说：“我来做诱饵，女魔头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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