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荀戈视角——第六章、身世
我叫摩洛荀戈。
我的爸爸，是摩洛氏族族长的三儿子，也就是小儿子。十七年前，爸爸打破族规和一名来自萨娜古都的沙民女子相恋，并且生下了我。一个并不淌着摩洛氏族正宗血液的我，被除了父母之外，所有的人讨厌着。
也正是因此，我总是和母亲居住在萨娜三古都之一的梦溪古都。那里虽然有大量的黄沙，但也因此才使得人们更加珍惜稀少的绿洲。所以但凡是有充足的水源的地方，这里的绿色定然是比任何地方都美的！当然，也比摩洛郡美得多。
因为种种原因，父亲无法与我和母亲居住在一起。所以他每年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到梦溪，与我和妈妈度过短暂而快乐的时光。
而父亲不在时，我总会时不时的眺望着南方——那里是摩洛郡，父亲的家。听母亲的描述，摩洛郡似乎很美好：没有干燥的气候，没有缺水的环境。还有各种奇特的人文风情，都是和这里的文明截然不同的！
妈妈总会在每天的午后，就这样，坐在在亚麻席子上为我扇着扇子，给我讲爸爸的家乡。
“阿古，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怒桑的家玩？”当我瞪大着双眼，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我的妈妈，希望能听到“随时都可以”之类的答案时，母亲手中的扇子就会停下，然后叹气，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等荀戈再长得大一些吧！”
“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孩子。我并不明白这些，所以才会在无意间伤害母亲许多次。
当我可以将沙民的月鹰弓拉满时，当我可以把离我极远的靶子上射满利箭时，当我可以在红格萨特马上自由的做着高难度动作时，我会高兴的冲身后的母亲大喊：“阿古（沙民对母亲的称谓）！阿古！我要表演给我努桑（沙民对父亲的称谓）看！”
可我并不知道，母亲的心总会受到剧烈的震颤！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啊？”
“等……荀戈可以离开阿古，独自生活的时候。”母亲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但那时的我还看不出，那丝笑容之中，包含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啊，可我不要离开阿古！我也想去怒桑家玩！”
“傻孩子！”母亲这时就会扑到我身上，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听到母亲的啜泣声，忽然乱的手脚。连忙说道：“阿古不哭！阿古不哭！荀戈不去怒桑家玩了！不去了！荀戈会乖乖的！”
我当初的承诺，总让我以为它是安慰母亲的借口。可我并不知道，原来承诺，可以如此轻易的打破，并且，伴随着割舍母亲的剧痛！
那天晚上，母亲从房间里出来，将睡眼惺忪我从亚麻席子上抱起，指着一个陌生的老头子说他就是我的“努吉”（沙民对爷爷的称谓），让我以后跟着努吉生活。
“阿古也会和我一起吧？”那时的我以为是在做梦，以为母亲是要和这个老头子陪我玩游戏，于是便点点头笑道：“那好！我们从比赛射箭开始……”然后便倒在老头子的肩上，睡着了。
醒来时，我看到的第一眼竟然是我的父亲！我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大哭。
我想告诉他，我和母亲都很想他！我还要表演骑马射箭给他看，可他都不在。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土平顶屋换成了奇怪样式的建筑。我坐在的是一个叫做软榻的东西上而不是我的亚麻席子！更重要的是，我在也找不见的母亲了！
我顾不得多看眼前的父亲，吃力地从高高的软榻上下来在奇怪的大花园中乱跑，然后撞到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以及那个在我“梦里”出现的老头子时，我才真正的醒了过来！
我再也找不到我的母亲了！
“这野小子真不愧是有沙蛮的血！死牛劲儿真大！”他一边被身边的人从地上搀起一边说着。
这时，父亲从后面追上来了。将同样被撞倒的我扶了起来：“荀戈！怎么样？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一个沙蛮的野孩子！”那个老头子讨厌我，那个被我母亲说是我“努吉”的人讨厌我！这一刻，我只知道他讨厌我！
“努桑！阿古不见了！阿古不见了！找不着了！怎么办！”我急得哭出了眼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小小的手紧紧地抓着父亲的衣襟不放。
“荀戈乖，不哭！你阿古只是暂时有事，没办法照顾你，所以就让人把荀戈送到努桑家住几天。之后阿古就回来的！”
“真，真的？”我边抽泣边问，手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
“当然是真的！你父亲的话那还能有假！不过你这野小子，到了我摩洛氏族就得守我摩洛的规矩！别一天到晚的东跑西窜！”
“是父亲！这些我会一一教给荀戈的！”
我的努桑叫他什么？哦对，在萨娜三古都以外的地方，人们都是这样叫“努桑”的。可“努桑”的“努桑”讨厌我！我看着那个有着古怪脾气的糟老头子，心里的怨气也是一大堆。
“你不守信用！”我指着那个老头子大声地说：“我约你和阿古一起射箭！结果你却没有把阿古带过来！你个大骗子！大骗子！”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将我击倒。我不敢相信，给我这一巴掌的，会是我久违的父亲！
“努桑……”
“荀戈，不可以和爷爷这么说话！”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我是不会忘记的！
你还是我的那个温柔的“努桑”吗？是你吗？
你有没有拿这样的眼神，去看我的“阿古”？有吗？
我缓缓的站起来，没有说一句话。捂着自己没打的没了知觉的脸跑向身后。
那里是哪里？在这条路的尽头，我能不能找到我的“阿古”？我能不能躲开你们这些人？
我能不能躲开你？我久违的“努桑”？
“你的母亲现在在哪？”那个打扮古怪的男孩子抱着双腿问我。
“失踪了。那年，我大概五岁吧。十岁那年，父亲又带我回了趟梦溪，只是，我们原来的家变成了一个极大的市场。我在周围打听我的母亲，都说没见过。后来，便再也没找过。”
海风徐徐缓缓地将温凉的空气带到我的面前。这之中的芳香。从没有我母亲的气息。
“真好。”
“什么？”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好！你还记得你母亲。可我，连自己的家乡都快要记不得了。”说完，他给我了一个笑。
这并不奇怪，连我都习惯了我的经历。讲出来，只当是讲故事。他也一定是习惯了吧！他那模糊的记忆。
“你叫……你叫什么来着？”
“荀戈！有这么难记么？”我笑了笑。
“哎呀！这不能怪我！我可是连家乡都快忘掉的人呐！”他撅起自己的嘴，不满的表情让人看了想笑！
“好热啊！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本身也不好喝的！”他嘟囔着，将斗篷的帽子卸了下来。
如同是火焰的长发在海风中兀自飘飞，就像是大海的精灵，在不停地跳舞！
“你是，你是女孩子？”这一点确实把我吓到了！怪不得刚才抱上来的时候那么轻！原来如此……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带着帽子就那么像男的吗！我果然还是讨厌你的！走开走开！”她好像是生气了，用手不停地打我。
“没有！哎，我没……”我只能无奈的笑。这个样子女孩子，我还是从未见过呢！
但是……
“喂我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能想到吗？这句话是我们俩同时说出来的。
海风将月光吹向了我们。安静地周围，只能听到不远处伊人海的潮汐声声。
那轻微的声响，就像是在呼唤着自己的爱人一般。
安静地呼唤着……
就那样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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