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已然被黑暗所淹没,然而那八根坛柱上的黄绿两色光芒却更加的耀眼,几乎将整片的祭坛映射得光鲜无比。虽然天地失色,然而却又有另一番景象。
在天际陷入黑暗不到片刻,那消失的“十二星云”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再次出现在那空洞的天际之中,依旧轮转不停,然而速度却比原先之时快了许多,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推动着这种诡异地运行。
细看之下,十二颗圆球不再只是那黑亮之色,在那黑亮的深处多了些许的白芒,虽不强烈,却仿佛启明星般洞彻万物,无边的黑暗丝毫无法将其掩盖。
在那十二星云再现之时,那空洞中的闪电骤然停止,那沉闷地隆隆之声更是在随后不久也沉寂了下来,天际仅剩那芒光闪闪的十二颗黑亮星云,除此以外再无其它。
一直心细如丝的梅凌萱指尖依旧不停地弹奏着七弦古琴,她时刻侧目观察着祭坛之中的诡异变化,特别是那后方的悬崖之上。她时不时地仰首望天,神色复杂。
群雄似乎不想打破这份短暂的沉寂,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去喧哗,只闻得那紧张的气喘之声和那优美娴雅的弦琴清音。
祭坛中的震动也在此时停止了下来,那十二根坛柱的黄绿两色光霞相比于天地黑暗变得明亮无比。借着这份明亮,祭坛周围也变得清晰可见,犹如重新回复白昼般光亮,然而却稍显昏沉,有一种古色古香之感。
魁梧大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摸了摸下巴胡须,煞有深意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儒雅中年,神色古怪之极,仿佛在寻求着什么指示的样子。
儒雅中年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对魁梧大汉信任有加地轻笑不语,一副一切尽交魁梧大汉处理的神色。
魁梧大汉双目突然有一种坚毅的东西一闪而过,他赫然回首看向祭坛之中。紧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踏步而去,手中的斑斓长鞭也在他手腕轻抖间上下飘舞着,长鞭之上微微泛出了黑白两色鞭影,鞭影婆娑。长鞭之上也适时地发出了阵阵的噼啪之声,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势陡然增加。与此同时,斑斓长鞭上有一股死神的腥臭之味瞬间弥漫开来,鞭子之上传出了一种淫邪无比的气息。
魁梧大汉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说道:“现在给你们幽梦山谷一个机会,如果你们几位愿意马上让出祭坛,我保证放你们离开。等天象异变过后,这个祭坛必定归还。不知天离子兄台可否赏老夫个薄面?”
“原来你们东武盟此来是为了我幽谷的祭坛,恐怕我们要让阁下失望了。此祭坛是我幽谷先贤所建,乃我幽谷的镇谷之宝,坛在人在,坛灭人去!”姬无形不由自主地挥舞了几下手中长剑,不卑不亢地冰冷之音几乎要将人冻结,话语中还无任何回旋余地。
就在方才祭坛异变稍稍平息之后,姬无形突然发现手中碧绿长剑发生了某种变故,不知为何地一阵嗡鸣,剑身之上的碧绿光芒在黄绿光的辉映下似乎更加的耀眼夺目,无数的芒刺在剑身之上流转,仿佛和祭坛有什么联系一般。然而在外人看来却是姬无形就要动手的先兆,更有人因此而惊叹姬无形的武功高强诡异至斯。
没人知道此时的姬无形正暗自叫苦不已,那剑上透发出来的诡异感觉是他都难以形容的,并不是言语所能表达,仿佛握剑之人已不再是他,自己和剑上的剑心之感陡然失去,这更是他担心之处。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好地将这一点变化默默地藏在心底,表面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与姬无形同时有同种感觉的还有天离子和梅凌萱。
天离子惊奇的抬起了手中长剑,脸现古怪之色,就在方才的一瞬之间,他与破旧长剑的通明之感骤然消失,再也感觉不到那股自然而然的凉意,却多了几分火热,手中长剑仿佛烫手的山芋不断的发出热量,而剑身之上更是不断的散发出赤红之色。整把长剑不再那般的破旧不堪,而是变得光鲜无比。如此诡异的变化就连天离子本人也从未见过,更不用说旁人了。
梅凌萱本来一直弹琴来缓解几位兄长的痛苦,然而琴身之中突然莫名其妙地震动了起来。震动的轻响和原本的琴音交相呼应,使得弹奏起来困难之极,就连琴技高超的梅凌萱都有些把握不住了。而更诡异的是那烧焦的琴尾,在那烧焦的断口之处不断的迸发出淡紫色的光彩,幽幽胧胧的感觉让旁观者也是惊叹不已。
在清风居士那仰躺石台的身躯之上,在那蓝色长袍之中也有一股蓝色霞光透射出来,就不知原本就是蓝色之光还是因为长袍映射。这股蓝光并没有姬无形的长剑的绿色芒刺那么锐利,也没有梅凌萱古琴那般幽然迷人,然而却给人一种蓝天般的踏实感。
细看幽谷祭坛后方放着的其余三个盒子,橙、黄、青三道光霞也分别在三个盒子表面流转不停,从这三个盒子之中也同时有三种不同声响传出,一种似笛鸣奏,一种恰似木鱼咚响,一种仿若念珠碰撞之声,然而却似是而非。
一时间,在祭坛之中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细听着这七种宝物之声,疑惑和好奇尽显无疑。
儒雅中年和千灵子怎会错过这个奇异之处,他们都满腹疑窦地看着那黄绿之光下的七种色彩,在这种天际异色的环境之中,任何的细小环节都不容忽视,更何况是幽谷七散仙的随身宝物在此时的异变,他们两人的双目中突然有一种闪亮的贪欲,都有恨不得要马上将这七样宝物据为己有,然而他们两人毕竟是阅历极深,不及多想就已有应对之策,他们都没有贸然行事。
千灵子本已在姬无形和苦心禅师之侧,对这些感受颇深,他心思急转间似有决定般向身后祭坛默默地退了几步。
魁梧大汉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以为意,他静听片刻这七种声响,就索然无味地开口打破了群雄这短暂的聆听,正然道:“既然你们没有交出来的打算,看来我们这些裁决者也要化被动为主动了,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就都下去报道吧!”
“阁下好大的口气,就不知阁下又待如何?”姬无形神色一正,将手中的碧绿长剑紧握了几分,然而长剑依旧有些不受控制的震动不已,即使他一连几次的运功压制还是毫无帮助,更糟糕的是,绿影剑似是稍有不慎就会脱手而去,这种不真实的拥有感是他平生仅见。
“哈哈,这个自然是采取更为简便的方法了,我们几人直接来一个混战,生死谁手就各安天命了,这样就更对得起这个比斗之名了,哈哈,我真是太有才,真是太有才了!”魁梧大汉兴奋地说道,得意地看了下自己手中的斑斓长鞭,对天命裁决信心十足的样子。
“看来阁下的兴致还真是与众不同,不如这样,姬某人一人单挑你和你身后那几个人,你看如何?”姬无形稍稍一闭双目,瞬即睁开,煞有其事的说道,冰冷轻蔑的神色丝毫看不出一丝说笑之意,然而听入魁梧大汉之耳却如同针扎般刺耳。
魁梧大汉听完之后脸色不由一沉,然而不到片刻就又舒展开来,冷笑不已地摇头说道:“姬兄弟好大的口气,竟然要以一人力战我东武高手,不觉得这个太小看我们几人了?”
“看来尊驾对‘天命裁决’是十分倚重啊,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吧,否则朝令夕改的,人无信何以立足天地?”姬无形眼珠一转,心中马上有了决断。
此时他与长剑形同陌路,已经无法控制得住,只有拖住时间,己方才会有更多胜算。而看对方神色,不难看出这几人都急于探究祭坛秘密,如果能够将时间拖长,等这个诡异的天象过后或许一切都会有转机。
姬无形向身后环视了一眼,当看到不知何时退到祭坛十二坛柱之前的千灵子,脸上一阵愕然之后就很快的恢复如常了,虽然对千灵子的举动疑心不已,然而此时并不是翻脸责问的时候,也就强行将这一点疑问悄悄地藏了起来。
姬无形那冰寒地目光无情地扫向了投奔幽谷的几大家族门派,煞有深意地停顿当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站在几大家族前方的胖脸文士和方脸大汉神色古怪地互望了一眼,对于姬无形的如此神色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胖脸文士脸色凝重地率先走出人群,向祭坛方向走去,紧随其后的还有方脸大汉和文弱书生东方书云与另一个不知名的中年男子。四人两前两后地在姬无形身侧站定,也是一切以姬无形马首是瞻的神色。
魁梧大汉嘴角一挑,也不好再说什么改口之言,原先规矩是他所定,而此时如若更改规矩那就是理亏,那很多的事情就会变得不再确定。他深深地看了身侧五人,就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