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周绮瑜想着面圣时周家也会来人，自己做了男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到时候……周绮瑜想到这里，心思沉重。

    一只绿豆糕被举到他唇边。

    “吃吗？”

    周绮瑜愣了愣，本能的摇摇头。

    瑞王被拒接也不恼，把糕点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一会儿跟着本王就是，别害怕。”

    周绮瑜忍不住笑了笑。

    “臣不怕。”

    车帘外已经有太监高声唱诺，皇宫到了。

    献帝今年和周绮瑜同岁，但本身体弱，又兼有国事操劳，所以看着比周绮瑜老了很多。

    他看着在丹陛下跪倒的瑞王，这是他的胞弟，他何尝不想指给他一个温婉的女子，让周家三子做应欢的王妃，他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但一想到惠王归还盐道，茶道通商控制的条件，这点愧疚便消失无踪了，赏了二人不少东西，献帝就借故离席，常应欢看着兄长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周文海和夫人也来见礼，现在的夫人尹氏不是周绮瑜的生母，向来对他颇有微词，等到瑞王同他向岳父母敬茶的时候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故意看不懂周文海眼中的警告，对常应欢道：“我们玉成给您添麻烦了吧，您多担待，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您千万……”

    玉成是周绮瑜的字，尹氏想同瑞王表示亲近，还想贬低周绮瑜，把话说得不伦不类。

    “他很好，您不必操心。”

    瑞王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周绮瑜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因为继母的尖刻，也因为那句你很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地对坐，瑞王清了清嗓，把手中的热茶放到一边，对周绮瑜道：“做本王的王妃，委屈你了。”

    周绮瑜忙道：“怎么可能，臣不敢……”

    瑞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参军，但皇兄把你指给我，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也许不能够，但我想想法子，过几年写一封休书给你，没准能把你送到我二叔的军营里去。”

    周绮瑜万万没想到瑞王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意外之余心里也有几分酸涩，就算瑞王能把他送去参军，可他做瑞王的男妻，本来就是要替惠王监视常应欢的，他如果消失了，惠王会放过周家吗？

    “臣只愿服侍王爷。”

    出乎意料的，瑞王笑了起来，他还是少年模样，说出的话却老气横秋。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知道，现在我们兄弟在外面名声不好，不得民心，何况皇兄这些年身子差，猜忌愈重，我没有实权，你跟着我不仅没有好处，还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周绮瑜仿佛被梗住了，半晌道：“王爷怎么知道，我没有真心呢？”

    常应欢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没有说话。

    瑞王今年只有十六岁，但他知道，并且自暴自弃般的坚信，从母后下葬的那一天开始，这世上就再没有谁，能够真心待他。

    周绮瑜看着他的脸，不可抑制的一阵难过。

    他突然非常希望自己没有受惠王的指使，而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他想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这是上总会有人，会疼他，会喜欢他，会把心都挖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