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进宫?你疯了?常宇阳那小子就等着抓你呢,你难道要自投罗网?”
常应欢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说道:“玉成还在诏狱,我不能……”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答应你二叔的?”
“我……”常应欢咬了咬嘴唇,复又坚定道:“我不去徐州了,边叔叔回吧。”
边靖远险些要被他气笑了,问道:“那姓周的小子当真这么重要?你竟是要用命去救他?”
“是。”
边靖远简直无奈,他阴着脸瞧着常应欢,常应欢往日最怕他摆出这个表情,基本上都会说一不二,现在却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不知道退缩。
“罢了。”竟是边靖远最先败下阵来,说道:“谁让你二叔最疼的就是你,我也不要我这个老脸,且陪你走一趟罢。”
“边叔叔,你不必……”
边靖远却不听他的话,他心里清楚,常宇阳这个小子心太狠,绝对不会顾念兄弟之情,但他是归云将军,亲手扶持献帝,先皇都要给几分薄面,对自己定会有几分畏惧。
常应欢打定主意,当晚就以亲王令牌进宫,惠王继位大典在即,宫中一片繁华,处处可闻笑语欢声。
“瑞王求见。”
惠王猛地抬眼,勾起一个嗜血的笑来。
“快请进。”
“见过皇兄。”瑞王躬身,遥遥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本王静候老七多时了。”
常应欢直视着他的眼,说道:“臣已经在这了,还请皇兄放了不相干的人罢。”
“放了他?”惠王笑开了,说道:“你可知道?他一开始就是本王的暗哨,兵马图十本王让他画的,趁着宫宴交给了皇上,还有你在商道上遇刺,他也……”
“请皇兄放了他罢。”常应欢声音不带一丝颤抖,重复道。
惠王梗了一下,半晌,冷笑一声,道:“好啊,本王放了他,只是这诏狱不能缺人,不如……你代他进去如何?”
常应欢张了张嘴,还未等他发声,就听到如洪钟般的声音笑道:“王爷说笑了。”
惠王抬头,见一个高大身影迈入殿内,他眼底一道伤疤,看着有些骇人。
“边将军?”
“正是臣。”边靖远见到他,只草草行了一礼,并未下跪,却也没人敢斥责他大胆。
“瑞王是个没能耐的,但也是皇家子嗣,断没有让他下诏狱的道理,至于瑞王妃,也是献帝钦点,王爷直接把他关进诏狱,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
常宇阳被噎得没话说,又听边靖远道:“您不日就要登基,不若给天下留一个好名声,老七到底是你弟弟,王爷心胸开阔些罢。”
常宇阳冷笑道:“本王心胸向来狭窄,边将军,你同皇叔在徐州呆久了,京中的天气早就变了。”
“京中是什么天气臣不大清楚,但臣在徐州的一众兵士还一如既往,有素依旧。”边靖远答道。
努力忽视惠王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小宦一扫拂尘,斥道:“大胆!”
“皇兄,如今我无权且不得民心,你何必忌惮我?你把玉成还给我,我带他回徐州,永世不再踏入长安一步。”常应欢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边靖远没有教训这个把底牌亮出来的小傻子,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然两败俱伤不好说,周绮瑜的命也危在旦夕。
常宇阳沉着脸看着这两人,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可以,本王准了,不过……那些狱卒没有轻重,周绮瑜成了什么样子,本王也不知道。”
“你……”常应欢怒上心头,被边靖远一把拉住。
“多谢皇兄。”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