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于近日告破。g市警察厅韩局长亲自出面新闻发布会，公布了本次连环杀人案的一些情况.......”

    “请看我台记者收到的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最新进展。据称凶手是自首，但直到目前，警方并没有披露凶手的相关资料，也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本台今日从警察局得到的新消息，凶手已于昨日在警察局监押地自杀，目前警察还在进一步调查......”

    关闭电视。

    拉开两边的窗帘，外面早已是灯火阑珊，黑夜星空。靠近警察局的夜市一条街，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小吃各种各样，衣服眼花缭乱，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条街上停留，吃美食买衣服。再往前看去，静默的公交站牌处，一辆辆公交灵活地绕开正在施工修路的地段，圆滑地打了个圈停在公交站，上上下下的市民们，有的满脸倦容，有的好奇惊喜。

    之前因为连环杀人案四处张贴的安全警告宣传单已经静静地躺在地上，来往的脚印毫不在意地踩过来踩过去,已经看不出来上面的内容。

    韩局长轻轻露出一个笑，这是他的城市，没有了连环杀人案的阴影，这个城市就是美好的，是无瑕疵的。所以为什么要在十五年后想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呢，这样不就丧命了吗，韩局长嘴边的笑容渐渐变大，尖锐又张狂地大声笑起来，眼里的光也在扭曲，还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这个城市既然得到了就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而当年的事情也不会让任何人说出来！

    韩局长手慢慢抚过桌前自己的任职牌，脸因为笑容显得有些狰狞。突然敲门声响起，他瞬间恢复平时地表情，严肃地看向门，喝到：“谁？”

    门外没有动静。

    韩局长站起身，手握紧，放轻脚步，小心地走向门口。警察局只留下值班的人员在一楼，因着连环杀人案的终结，让所有人都能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给所有的警员放假的放假，还有小案子的警员也关着门，偶尔传出说话声，走廊里目前是漆黑一片。

    “谁！”

    随着大声吼得这嗓子，韩局长打开了门，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眼睛也睁大了看着外面，可门外空无一人。韩局长剧烈呼吸着，左手松开门把，轻走到门外，左右看着，整个走廊上空无一人，有的办公室灯光投到外面，有时屋里说话声音大了，震到走廊里的灯一闪一灭，灯光照到韩局长的脸上，忽明忽暗，似乎有一滴汗珠从额上悄悄滴落。

    “哈哈，这小子....哦，局长！您怎么站在门口？”

    从屋里走出来的警员笑着，看到局长办公室门口的韩局长，立马正色行礼。韩局长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松垮了身子往办公室里走，看来真是自己大惊小怪了，韩局长用手摸一摸额头，想想刚才自己害怕的样子，韩局长竟然觉得可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敲门声又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韩局长手迅速地摸到了柜子的二层，眼神抖动着，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有些虚的开口：“谁，是谁！”

    “局长，是我，高末”

    手慢慢离开柜子的二层，坐直了身子，缓缓面部表情，韩局长装作平静的开口：“进来吧。”

    高末一进门就有些吃惊，面前的局长整个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额上都是汗，脸色也很不好，他不禁开口关心道：“老师，你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局长楞了一下，抬头看高末的眼神，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没事。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师啊？结案的时候不是冲着我吼得挺凶的吗？”

    高末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却还是倔强地开口：“我到现在还是坚持我自己的想法。再说了，车念省说自己不是凶手，被放走了，哪有什么凶手自杀......”

    韩局长用手一挥，示意高末不要说下去了，然后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男人。高末从十几岁就开始跟着他学习破案，枪林弹雨的也挨过来了，什么大型的案子也都见识过了，自己把一个警察应该有的都教给他了，只是.....韩局长眼睛闪烁一下，好像教的有些过了，这个像自己孩子的大男孩现在太正直了，比任何人都更有警察的样子，将来会不会阻碍自己.....

    “高末啊，你会永远站在老师这边吧。”

    高末一愣，韩局长的语气里仿佛还夹杂着另外一层意思，高末皱皱眉，脑海里浮现出车念省眯眼笑着冲他无声说出“韩”这个字时的场景，犹豫了。但下一秒，高末紧接着开口：“老师，您真的没事吗？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韩局长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走到高末身边，替他整了整衣领，拍拍他的肩膀，慈爱的看着他，“好家伙，长大了就是不听父母的话了啊！老师都老了啊，该是你们年轻人独领一面的时候了！高末，别辜负我的期望！”

    高末“啪”地行了一个礼，字正腔圆，充满力量的说道：“谨记老师话语，请领导放心！”放下行礼的手，高末恢复平时的语调，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老师，您是局长，是总指挥，没有您，我们怎么能放心往前跑？”

    韩局长用手指着高末，面容爽朗，“你啊你，我教你灵活，你瞧瞧你，还是个榆木疙瘩。没我就不知道怎么指挥怎么做事啦？你是这个市里最优秀的警察，是警察里的精英，你要是这么说，让下面那些家伙怎么办？”

    高末听到这，脸色一紧，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在韩局长看的时候顺便说，“局长，这是之前连环杀人案，我们所能收集到的一些证据，还不足以做出凶手画像，虽然我不想说....”高末觉得嘴里很苦涩，“现场太干净了，每次作案都在下雨天，本身就没留下什么证据，虽然我们尽力了，也对外面那么说了，但有可能.....又会成为悬案。”

    韩局长点着头，往后翻着报告，抬起头问：“新进来参与这次案子的那几个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高末略一思考，冷静开口：“这几个人的家庭背景等各种情况，我又私下派小吴去调查了一下，和交到大队上的档案情况一样。林乐、牛时值、车原很积极，很有新晋警察的那股新鲜劲儿和冲劲，总想干点什么大事；张久安沉默寡言，很冷静，是成为狙击手的好苗子；张科...（说到这，高末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韩局长的表情）我从您叫他跟着去现场就有些感觉，然后去查看了一下他的档案，当年他们家那事....您还这样让他加入，万一他觉得当年事儿不对，想报复您呢？局长，我觉得这事您做的.....欠考虑。”

    韩局长放下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小屁孩，能对我做什么？再说了，当年他们家的事儿，你不是也和我一起处理的吗，情况了解的很清楚，就是那个样子。我当年都给他说了，他要是真想....警察局里还会允许他做违法的事情吗？再说了，有你保护我，我放心。”

    高末点点头，接着开口：“今晚您还要留在这儿吗，也要注意休息啊，老师，要不师娘会不放心的。”

    韩局长看看手表，又敲敲自己的脑袋，恍然道：“都这个点了，得回去了，要不真得让你师娘说我一顿。”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冲高末说，“你啊，别总是待在警局里。警局不是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套单身公寓嘛，也要经常回去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哦，还有，经常去看看你师娘还有你那个妹妹，天天念叨你，你再不去啊，我这耳朵就不保了哟~”

    高末腼腆地笑了，“是，老师，我会抽时间过去看看师娘和妹妹的。妹妹最近还好，学业怎么样？”

    韩局长低头查看着每层柜子的锁，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起身轻松地开口，“冉冉就是让你和你师娘惯的，前阵儿说自己被人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天天往人家那里跑，家都快不回了。你得空替我说说你这个妹妹啊，什么救不救的，我看那就是看我闺女漂亮，制造的搭讪机会！还是个开酒吧的，能有什么大出息！替我说说你妹妹啊，别忘了！”

    高末笑着点点头，转身和韩局长一起往外走，轻轻歪头，瞥向韩局长的柜子，又正回神色，把本来进屋想要说的疑惑都吞了回去，看向韩局长的眼神复杂，老师，只要你还在警局里，我便保护你。

    韩局长和高末走后，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最靠近韩局长办公室的门，突然“啪嗒”悄悄打开，几个黑影渐渐从屋里走出来。

    赫然是牛时值、林乐和车原。

    三个人面面相觑，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东西，这下可好，还听到了一些秘密。牛时值刚想说点什么，林乐拿面包瞬间塞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

    车原看一眼被面包堵住嘴但依然奋力想要说点什么的牛时值，苦笑着说：“走吧，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