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空山雨

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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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宫若回到自己的房间,缩在被子里,两眼放空。

    那是哪一天?她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温度正好的下午,用沐夏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很适合睡觉的下午。在这样的一个下午,她被自己的外公,中国棋院的院长徐重亭叫了出去。

    “阿若,你劝一下小夏,让她准备一下中考。”外公还是老样子,总喜欢在训话的时候用笔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而自家老爹,一个一向不正经的男人,难得正襟危坐,盯着杯中的茶叶,似乎可以把茶叶看成金的。

    “为什么?职业棋手考试不需要中考成绩吧。”她有点奇怪,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发现他还在看茶杯,认真专注的让她都快怀疑茶杯是不是成了精。

    “女孩子...做棋手...怎么说呢,不是很合适。”徐重亭酝酿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比较委婉的说辞,“你知道的,在围棋界,女棋手和男棋手相比往往处于劣势。”

    “可男女不都是分开比赛的吗?!凭什么......”雨宫若急了,凭什么女棋手就低人一等,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做棋手了?!

    “这件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选择职业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你不能只想到眼下!以后的发展,婚姻......”

    “爸!”雨宫昭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茶杯上移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雨宫若,呼了一口气“阿若,你回去吧。”

    “可......”雨宫若还不服气,这算什么?!但她还是慢慢的移动脚步,一步一步的朝门口移动。

    “阿若!”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雨宫昭叫住了她。

    雨宫若回头,只看到雨宫昭因光而略显模糊的背影。自从母亲去世以后,雨宫昭很是少背对着她。

    “阿若,我...还是想告诉你...”雨宫昭的声音很低沉,好像他做出了一个被逼无奈的决定“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我也不会同意你做职业棋手。”

    然后呢?雨宫若揉了揉眼睛,脑海忽地想起塔矢亮的话:

    “我很喜欢围棋,喜欢到可以用一生去走这条路。”

    谁又不是呢?她轻哼了一声。

    真是嫉妒啊......

    时针滴答滴答的走着,钟声在寂寞的房间回荡,一如每一个无眠之夜。

    虽然升学考试和一堆七杂八杂的证明和手序表明雨宫若的日本之行最初不会太轻松,可当塔矢亮提出一起去新开的围棋会所看看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据说是企业投资的棋室,所以不仅规模不小,而且宣传也做的相当到位。雨宫若远远看着人群熙熙攘攘的往里面挤,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棋室,是某某新开的商场。

    “真不知道是哪个投资人,一个棋室居然这么大手笔。”

    “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啊。”

    听着周边人的讨论,雨宫若只是一笑而过。在日本,围棋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受欢迎啊,她想道。

    “小光你快点儿!”一个披肩发的女孩子拉着一个黄发少年急匆匆的向前,跑到了雨宫若的身边。女孩踮着脚朝里看了看,嘟起了嘴:“真是的!要是小光你不迟到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雨宫若随意的偏头看了一眼,瞬时愣在原地。

    佐为?!

    她看着男孩身边身形修长的白衣男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

    站在进藤光身边原本焦急到不行的藤原佐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他不解的环顾四周,看见了神色惊愕的雨宫若。

    雨宫姬君?!

    藤原佐为同样不敢相信,在他的眼里,穿着针织毛衣的女孩背后,分明站着一个身着浅色和服的少女!

    为什么?

    疑问同时在两个人心中产生,可同样的,塔矢亮和进藤光并看不到这些。

    “阿若,人太多了,我们去别的棋室转转吧。”

    “佐为,人好多啊,我走咯。”

    “好。”

    “嗯。”

    被时间遗忘的两人命运般的重逢,又好似注定一般的分离。

    雨宫若忍不住去想,倘若世间真有神明,倘若一切真由命定,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阿若有没有看到那个黄头发的男生”走在路上,塔矢亮突然问了这一句话“就是你刚刚发呆时看的那个方向。”

    应该是指佐为旁边的男孩吧。雨宫若想了想,说:“那个咋咋呼呼看起来很冒失的男生?看到了。”

    也许是觉得雨宫若的形容很贴切,塔矢亮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是他。他,就是我想打败的那个人。”

    听到这,雨宫若有点奇怪,那个男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棋手,居然会被塔矢亮定做目标?莫非......真人不露相还是说......她突然有一个猜测。也许,和塔矢亮下棋的人不是那个男孩,而是他身旁的佐为。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这儿,雨宫若又头疼了起来,她想去见佐为,可又怕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更何况......她该怎么找他们?

    “呼!”雨宫若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头好疼。

    “阿若,累了么?”塔矢亮见她状态不怎么好,贴心的问道。

    “饿了。”雨宫若也不矫情,“我们去吃寿司吧!”

    “好。”

    另一边,藤原佐为同样疑惑,以至于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吓了进藤光一跳。

    “佐为,不至于吧,我们明天再去好了。”进藤光心想,他以为佐为是没去成心心念念好久的棋室而难过。

    “小光,你有没有看到塔矢亮身边的女孩?”藤原佐为也没有解释。

    “塔矢亮也在?”好吧,看来他是没看到了。

    藤原佐为有点失望,皱着眉头想着怎样才能找到她。

    “佐为你要找她么?”进藤光有点好奇。

    “嗯,小光有办法吗?”

    “她认识塔矢亮吧。”见佐为点头,进藤光轻松的笑了“那不就简单了,去围棋会所找塔矢亮不就行了!”

    “小光!”藤崎明见进藤光落在后面自言自语神色“诡异”,有点生气“你一个人在干什么呢?!”

    “来了!”进藤光连忙上前,还不忘在心里嘀咕一句“女生就是麻烦!”

    虽说找人很简单,不过做起来就完全是另一个情况了。

    进藤光在藤原佐为的催促下第二天就到了塔矢亮常去的围棋会所,然后在附近的寿司店要了一份寿司,坐下来,吃了一个小时。

    “小光你要坐到什么时候?!”藤原佐为急到不行“进去看看好了!”

    “不要!”进藤光只手托腮,无聊的咬着筷子“佐为你急你就自己去看看啊!”

    “小光!!!”

    “啊!!”进藤光也烦得要死,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佐为去找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啊!到时候怎么和她说?一个千年前的鬼魂叫我来找你?会被当成神经病吧!进藤光盯着围棋会所的玻璃门,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雨夜,那个垂头不语的少年。想到这里,进藤光赶紧摇头把画面“扔”出脑外,真不想见到那家伙啊!

    不过,老天爷还是很厚待他们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番苦等之后,雨宫若出现在围棋会所的门口,而且身后没有跟着那家伙!看到这里,进藤光不用藤原佐为的催促,连忙上前一把抓住雨宫若的手腕。

    “你!”雨宫若看见了佐为,所以没有大喊。

    “佐为要见你!”进藤光丢下这句话,然后拉着她就跑。

    雨宫若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前方的进藤完全没有给她机会。她就这么被他拉着,一路跟到了他家。

    “额......”雨宫若看着进藤光一路把自己拉到他家,有点懵。这算什么?

    进藤光怕雨宫若多想,赶忙和她解释:“是这样的,额......”怎么说?他也开始懵了。

    藤原佐为在一旁看着,没有忽略雨宫若眼里的笑:“阿若,你既然看的见我就不要逗小光玩了。”

    雨宫若笑了笑,说:“我们上去吧。”

    因为佐为的缘故,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这个道理她是懂得,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吗......好吧,她就是一时想逗他玩。雨宫若对进藤光还是很有好感的,总觉的他挺好玩的。

    “这么说,你附在了棋盘上,然后被他唤醒了?”雨宫若吹开茶上的浮沫,轻抿一口,优雅的姿态让进藤光渐渐相信她是千年之前的人。

    “是。”藤原佐为点了点头“真想不到你会借尸还魂。”

    佐为的概括有点偏差,不过也差不多,所以雨宫若就点头承认了。

    佐为顿了一下,道:“阿若,有件事我或许不该问,这很失礼,但是我......”

    “怎么了?”雨宫若有些奇怪,佐为的性格和自家老爹很像,绝不是那种喜欢严肃深沉的人。眼下,他这般神情,反而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想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雨宫若,就是你,是怎么死的?”

    雨宫若大吃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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