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黑子,那,白子在哪呢?”雨宫若斜靠着门框,看了一眼塔矢亮手中系着红绳的黑子,有点好奇。
有黑子就有白子,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问这话的时候刚过中午,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忍不住眯着眼撑个懒腰。塔矢亮看着雨宫若眉目间的慵懒,笑了笑。
“白子,不在你那么?”
唉?雨宫若愣了一下,差点就回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想了想,还是尴尬的笑着糊弄“是吗?我忘了。”
塔矢亮看着她脸上的假笑,也没有拆穿,只是脸上的笑越发温柔,越发善解人意,越发让雨宫若心虚。
“我有事,先走了。”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随后有点匆忙的离开。
据上次雨宫昭说的“过两天就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周,于此,雨宫若并不奇怪。毕竟,有先例啊。
跪坐在榻榻米上,雨宫若回想起刚刚的事,突然有点奇怪。她和塔矢亮有那么熟么?而且......她垂眸微思,自从来了日本,她是不是有点活跃过头了?
风徐徐,路过半开的窗,掀起米色的窗帘。
为什么会这样?
是你吗
雨宫若闭上眼,脑海渐渐浮现出那个场景:昏暗的仓库,女孩庄重的跪坐在棋盘前,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你要回来了么?
她的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但她能清楚的看见那个女孩,与她同名,穿着一件很干净的蓝色连衣裙,站在她的面前,眉眼带笑。
你回来了,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她有些着急,她想回去,三年了,她从未觉得自己属于过这里。
回不去了。
女孩笑了笑,女孩有点不确定她是不是哭了。
谁?谁回不去了?
雨宫若快步上前,她有预感,如果她再不快点,那个单薄的仿佛是自己影子的女孩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谢谢。
女孩的身体渐渐化作流樱,在她的周围飞舞。
谢我做什么呢?
我占了你的身体啊......
雨宫若苦笑着说道,她看着花瓣纷飞,渐渐飞往远方,终于,泣不成声。
她想回去啊......
她想回家啊......
倘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为何她看不到半点头绪?
倘若一切自有神定,为何她半点不明神的用意。
跨越千年的灵魂,在此刻真切的感受到了刻骨的孤独。
千年时光宛如长河流逝,奔腾不息,唯独她,独自站在江畔,守着花开花谢,等待着命运的指示。
“阿若,吃饭了。”塔矢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雨宫若睁眼,才惊觉刚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她突然想起了烂柯记里的樵夫,千年时光,也不过是两个童子手中的棋罢了。
“今天有一家商场开业酬宾,大家一起去转转吧。”饭桌上,明子的提议让雨宫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先是棋室,又是商场,这段时间是什么黄道吉日,都赶着开业?”不过,她没有拒绝就是了。
“好啊。”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直到晚上漫步在街上,她才惊觉秋将逝,冬将至,天已渐冷。
一行人去了商场,明子很细心的发现除自己以外的三个人都心不在焉,只道是学棋之人无心于服装,也不生气,很大方的给了塔矢亮和雨宫若自由行动权。当然,只给了他们两个。
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两侧霓虹闪耀。此刻,明明已是入夜,街道却热闹不减。
“阿若,冷吗?”塔矢亮发现她走着走着就不自觉缩起了脖子。
“我比较怕冷。”雨宫若发现自己和他在一起时异常的坦率,这实在不合她的作风。她蹙了蹙眉,心下有点了然。
这股坦率,与她无关,是另一个人的情感。
她似乎渐渐明白了起来,她的异常,来自于那个女孩。很奇怪啊,她的镇定。明明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冷静的任其发展,如一个路人般冷眼旁观。理由?她不知道。雨宫若呼了一口气,没有看见白色的雾气,有点失望。
“阿若,还没冷到那个时候呢!”塔矢亮忍不住笑出了声。
雨宫若一个白眼。
做完这个动作,她突然有点好奇,塔矢亮和那个女孩到底有多熟两个人似乎关系相当的好。
忽地,她突然想起那枚黑子,那枚穿着红绳的黑子。
“给。”塔矢亮伸手到她的眼前,手里提着一根红绳,红绳穿着一枚白子。
额......她脸上有字么?
“接着啊,物归原主。”
他这话一出,雨宫若当场就不高兴了,白天某人不是说在她那吗!
塔矢亮看出了她的不快,有意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浅浅的笑。
少年的眸子在灯光下越发清澈。目光如水?雨宫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在想什么?!一个孩子目光如水?疯了吧!
她有些别扭的别过头,接下了白子。
塔矢亮看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看着灯光拉长影子,想起了以前的事。
“哥哥!你长的好漂亮啊!以后做我的新娘子吧!”记忆里,女孩稚气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奶味,那时候,她好像只有四岁。
雨宫若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快热到不行。她也想起了这句话,觉得,额......她就想知道塔矢亮到底是几个意思。雨宫若也直接,直接就问了。
“意思没有啊,物归原主而已。”
看着少年无害的笑,雨宫若干笑了两声。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十六岁,加上待的三年,如今十九近二十岁,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