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宠妻日常

42.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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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宁欢战战兢兢的, 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本王的话全都不理,是不是?”那人挑眉,声音慵懒而低沉。眸子是幽不见底的, 一瞬不瞬凝望她, 明明是静默的深潭,毫无怒意, 却自带清冷沉着的威严。

    他埋首在她颈间,微微阖了眼, 贪恋一般。湿热的气息在耳侧游离,微痒,细密的战栗感一寸寸蔓延过皮肤。

    沈宁欢难为情,他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 却能将人牢牢禁锢着。

    她躲不掉也推不开,只能把头埋得更深来回避,无精打采地呢喃:“大不了我不吃你的了……”

    方长弈后退了些,目光幽幽望着她,似哄又似威胁地问:“那你准备吃什么?”

    “我带了几颗松子糖,一包杏仁酥……”沈宁欢正在绞尽脑汁盘点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储备粮,倏然发现眼皮子底下多了一块小天酥, 金黄酥嫩,油润又热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面钻。

    “不吃我吃了。”他淡淡开口说道。

    沈宁欢心里仍然和他别扭着, 手却不由自主接了过来。可能是今天过得太颠沛流离, 身心俱疲, 因此她特别特别饿。

    一块小天酥快吃完, 沈宁欢才猛然发现,方长弈早就松开了对她的禁锢,温润的眸子里漾着山光水色的笑意,令人不觉被吸引了去。她看得入神,直到那人抬手轻轻拂去自己嘴角的碎屑,才从恍惚中清醒回来。

    现在反倒像是自己赖在他身上……沈宁欢手忙脚乱站起来,快步绕道桌子对面坐下。

    方长弈没有说话,嘴角弯起几分弧度,淡淡的目光似蒙上了一层薄雾。

    沈宁欢低着头,默默吃着菜。期间,他又吩咐人上了米饭。米饭是她喜欢的府岭米,米粒儿长,很软糯,口感还有一丝清甜,比平常吃到的还好吃。

    在沈府,家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倒不一定会吃这种米,因为顾氏和沈瑄都和她口味不同。沈宁欢本着少数服从多数和不添麻烦的原则,都是顺着其他人的,只有兰鸢给她开小灶的时候会煮。

    她想,船上的午膳并非是这种米,难道方长弈和她口味相同,特地吩咐下人煮的?不……他才不是那种事无巨细都要按喜好交代一遍的人,应当厨房只是凑巧煮了吧?

    米饭只上了她的,方长弈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动筷子。沈宁欢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不吃吗?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问一下他?

    可她已经打定注意不理他,索性不管了,少吃顿饭又不会出什么事。

    “小心鱼刺。”也许是看她吃得心不在焉,方长弈轻声提醒,未免出意外,又提筷帮她一点一点挑出鱼刺,眉眼微垂,专注的神情颇好看。

    沈宁欢很放心地吃着被他料理好的鱼肉,不禁想,他认真时,总是显得特别可靠,令人安心。

    可惜这种时候实在太少太少了……

    沈宁欢吃着饭又想去找茶水喝,这是她的坏习惯。平时若在自己院子吃,兰鸢是管不住的,也就和家人一起吃的时候收敛点儿。她的手刚伸出去,茶杯就被夺走了。

    “现在不能喝。”方长弈眼也不抬,淡淡说着,语气却是十足的强硬。

    沈宁欢的手僵在半空,愕然。

    “这不是好习惯,往后我定要纠正你。”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这句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他们已经相知相守很长时间,往后的日子,也会这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她心中有丝丝暖流淌过,潦草地答应了一声,暂时把“不理他”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傍晚时分,四面通透的云蜃阁被夕阳染遍,沉浸在一片澄澈的琥珀色中,有种别样的宁静。

    沈宁欢差不多吃完了,忽然听见甲板上遥遥传来喝彩声,晚宴正进行到热闹的时候,遂放下碗筷,去瞭望台张望。

    甲板两侧的栏杆上已经顺次挂满了宫灯,一眼望去灯火璀璨,如闪烁的银河繁星。宾客们都十分尽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慢慢地人群安静下来,像沸水离了火一样逐渐悄无声息,只见宴席最前方的一重重屏风被相继撤去,清逸绝伦的白衣人出现在大家眼前。

    无双公子的面目被帷帽遮掩着,雪浪般的轻纱自帽檐垂顺而下,堪堪曳地,在微风的轻拂中缓缓飘飞。

    雪纱如云,无双公子便是那云端上的人,清冷出尘。

    “整景。”方长弈表情漠然,毫不留情作出了点评。

    然而自打无双公子一现身,便引起场上接连不断的惊呼,还多是姑娘的声音。

    回想方重衣的样貌,沈宁欢不觉转过头,仔细对比身边人的五官。虽说他们是兄弟,可容貌真的不大像,硬要比的话,方长弈眉眼更精致。毕竟,他母妃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宠冠后宫,风头无二。沈宁欢又不服气地想,其实自己娘亲也是江北头号的美人啊,不一定比他母妃差……

    她猛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太不着边了,忙收回思绪,同时不禁有些纳闷,虽然方重衣确实好看,可脸都还没露呢,这些女子为何还如此痴迷向往?

    可能是那帷帽轻纱太飘逸了吧?她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也不怕被绊到脚。”身边人冷漠地吐出几个字。

    沈宁欢:“……”

    热闹非凡的筵宴上,无双公子宣布了本场比试的胜出者,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有两人。一位是黄西延,另一位,居然是唐音口中的苏棠?!

    黄西延在京城本就名气不小,画技也是公认的扎实,因此大家都很信服,可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棠就令人意外了。

    场上有些安静,大家都在费解这苏棠究竟是何方神圣,只听见宴席角落爆发一声欢呼,一个鹅黄衫姑娘捧着脸蹦起来,一连蹦了十几下,高兴得停不下来。

    沈宁欢诧异地抽了口气,这位不就是那天在王府遇到的,和方重衣扭打在一起的姑娘么……要是她知道无双公子就是他,会怎样?方重衣是故意选她的吧?!

    黄西延是男人,没人有想法,轮到苏棠时,其他姑娘纷纷哀怨了,胜出者可是要上去领一百两黄金的,她岂不是可以近距离接触无双公子?

    难怪这位苏姑娘高兴成这个样子。

    黄西延领了赏金,礼貌道了谢,便隐入人群。轮到苏棠,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道,鹅黄衣姑娘也不拘小节,从最后方直接小跑冲了上去,带起一阵悠悠的小风。

    无双公子客气地见礼,苏棠也回礼。

    无双公子端来一盘沉甸甸的黄金,苏棠再一次捂脸,接下。

    “谢谢!”

    全场人,包括远在瞭望台的沈宁欢,都能听见她清脆嘹亮的声音。

    无双公子风雅地开玩笑:“姑娘若好奇在下的样貌,也是可以看看的。”

    当然好奇,全京城无人不好奇,无人不想一睹公子容颜啊!宴席上的姑娘在心中喊道。

    “谢谢,很感谢!”苏棠开心地晕了头,不停地道谢,然后捧着金子开开心心跑走了,完全没理会他长什么样。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无双公子萧索伫立在风中,沉默非常,只有如雪的轻纱仍然飘逸。

    趴在栏杆上张望的沈宁欢闷闷笑着,这位苏姑娘确实可爱。

    她转眸看身边的方长弈,却发现他神色肃然,极为罕见地静默着,深邃的眸子沉沉凝望着宴席当中某个角落。

    他在看谁?

    苍凉的落日从地平线上缓缓沉没下去,在无声中预示着黑夜的来临,暗夜像墨汁一样逐渐晕染了整片天空,天和地仿佛都沉了下去,即将坠入无尽而冰冷的深渊。方长弈抬眼遥望天的尽头,目光是平静而深远的,这般天色却让沈宁欢觉得瑟瑟寒冷,像暴风来临的前召。

    没来由地,她很想握住他的手。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自己微凉的手已经被他牢牢扣在手里。

    “不怕,有我在。”方长弈的目光又回到宴席上,嘴上也不忘轻声安慰她。

    这样和他站在一起,沈宁欢真的不怕了。

    与冷寂的夜相比,张灯结彩的宴会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热闹得不真实。黑暗无止境地沉了下去,在浑然不觉的气氛中,渐渐笼罩醉意微醺的宾客们。

    这不是夜。

    方长弈目色微凝。从瞭望台上可一清二楚地看到,明澈璀璨的灯火被不知名的浓雾侵袭,灯火通明的宴席慢慢被雾笼罩,被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混沌。酒意盎然的宾客们并未发觉,也有可能是那黑雾本就能干扰神志。

    无双公子退到屏风之后,重重掩映的屏风处浓雾最为放肆,几乎要将那道岿然不动的白色身影淹没。

    他是在等待着什么。

    方长弈内心笃定,慢慢陷入前尘的回忆里。当时这场琅玉湖之行,看似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内里却分明暗潮汹涌。显然,这是皇上交代给方重衣的差事。详情他不便过问,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方重衣受了很严重的伤,伤口并非真刀明枪伤的,而是被一根极细的银丝嵌进了小腿骨,下半辈子差点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所以,当方重衣嬉皮笑脸告诉他这次邀请了沈宁欢时,他恨不得把这人砍了,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雪一般的身影仍然不动,只有轻纱无声翻飞着。

    沈宁欢看着迷雾中心的方重衣,只觉得揪心得很,暗中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

    “别担心,没事。”方长弈握紧她的手。

    话音未落,他听见极轻微的机括声响,银丝从各个角落飞出,细密如丝的光在迷雾中闪现,只一瞬,又熄灭。

    裂帛声响起,帷帽的轻纱被割裂成数不清的碎片,如雪花散落。

    无双公子所站立之处,已空无一人。

    这条船早已被改造,机关暗道四通八达,不用说,方重衣引了鱼饵上钩后,便从脚底的暗道跑了。他的帷帽被四分五裂,显然那些夺命的银丝已是近在咫尺,要在这么短短一瞬之间抽身而退,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逃跑的功夫倒是挺利落,方长弈想。

    这一瞬间,沈宁欢只看见轻纱飞扬,方重衣却消失无踪。

    她隐隐觉得刚才一定发生了危险的事。

    ——但好在没有见血,并无伤亡。

    “他去哪儿了?”沈宁欢侧过头问。

    “捉贼去了。”方长弈说得极为随意。他收回视线,一手环过她的肩,把人揽进怀里,眸中的笑有几分轻佻:“别怕,本王会保护你的。”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宁欢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后退一大步,与他保持距离。

    不知不觉,甲板上的浓雾已经散去。璀璨灯火下,宾客们仍然你来我往,言笑晏晏,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里风冷,我们回去。”方长弈见没什么可看的了,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边说边往阁中走。

    不知是哪里邪门,无论沈宁欢再怎么躲,总能被他轻而易举地牵到手。

    她皱眉,使劲儿挣脱,却忽然听见甲板上传来一声雄浑又凶悍的厉吼。

    “打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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