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梁,小阁大楼,高耸林立,灯火棋布,光亮耀天。转过两个独院,便是一道长廊,走至长廊尽头,天麟的眼睛,不禁一亮。眼前数丈以外,又是一座气势巍峨,建筑雄传的九阶大厅。厅上宫灯罗布,光明宛如白昼,酒筵早已齐备,竟有十数桌之多。
厅的两侧,有帮众、有侍女,分别侍立。天麟与蓝天丽凤登上厅阶,进入厅内,在正中第一桌上就坐,内三堂主,五旗坛主,左右相陪。其余十二香主,各旗大头目,也各自纷纷入席,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厅内再听不到到其他声音。
蓝天丽凤见众人落座后,立即起身与天麟介绍。天麟和三位堂主、五旗坛主,俱都同时起身。蓝天丽凤面含微笑,指李沛然,说:「这位是阴阳子母梭李堂主,你们在客栈内已经见过。」
天麟与李沛然,相正微笑颔首。
蓝天丽凤一指黑袍老者,又说:「这位是冀察无敌费堂主,身经百战,善用双戟,为人淳厚刚直。」
天麟立即抱拳笑声说:「久仰,久仰。」
蓝天丽凤指着第三堂主时,说道:「这位是幻云铁扇黄仲华黄堂主,黄堂主手中一柄寒铁折扇,使得出神入化,鲜逢敌手,弟弟也是用扇之人,今后有机会,应当多向黄堂主请益。」
幻云铁扇黄仲华,神色极为深沉,听了帮主的赞美,顿时眉梢上挑,目露神光,微笑恭声说:「帮主过奖了。」
说着,望了天麟挂在肩扣上的描金龙凤折扇一眼。
天麟看了,立即微笑抱拳说:「今后尚请黄堂主多多赐教。」
黄仲华也谦虚地说:「不敢,不敢,有机会当与小侠相互磋磨。」
蓝天丽凤介绍到双剑追魂蒲翠萍,粉面上立即掠过一丝光彩,极为愉快地笑着说:「弟弟,蒲坛主的响万儿,你可知道?」
天麟立即点首笑答:「小弟已经知道了。」
蓝天丽凤又幽默地笑着说:「知道我便不说了,不过这位姊姊你可千万开罪不得。」
说着,竟然笑了,全厅也同时掀起一片欢愉笑声。
天麟也风趣地笑着说:「小弟定谨记在心里。」
蒲翠萍被说得粉面泛红,娇如桃花,立即含笑轻声说:「帮主取笑了。」
说着,秀目轻瞄了天麟一眼,天麟看得怦然一动,立即移转视线看着下面一人。
蓝天丽凤继续往下介绍,黄旗坛主是个身材修长,年约四十的中年人,长眉细目,人称病秦琼冯桂泰,善用双戟,令人一望,即知是个正直人物。蓝旗坛主,相貌威猛,身躯魁梧,一脸落腮虯髯,人呼开天斧贺熊,看来极为憨厚。白旗坛主,白净面庞,不到四旬,五绺黑髯,飘散胸前,人称「神雕手」郑少巨,乍看之下,不像是个习武之人。
介绍到黑旗坛主铁掌震江南时,蓝天丽凤笑了,于是,对天麟说:「这位就是发现西天魔琴得主银钗圣女的张坛主,人称铁掌震江南,双掌一推,力可开碑碎石。」
铁掌振江南张道天,听帮主如此介绍,全身不禁一颤。
蓝天丽凤又继续说:「张坛主与疤面人大战数百合,曾一掌击伤疤面人,当场倒地吐血。」
卫天麟心中好笑,面现惊容,立即连声说:「张坛主两手果是一双铁掌、今后张坛主的万儿,应该改为铁掌震武林才是。」
张道天一听,正中下怀,连声嘿嘿乾笑,两眼闪闪有神,游目四座,傲态毕露。
蓝天丽凤介绍完毕,立即朗声说:「欢筵开始。」
话声甫落,人影晃动,帮众端菜,痛饮乾杯,好不热闹。天麟由于满腹心事,酒到必干,蓝天丽凤芳心喜极,也饮了不少,三堂五坛,除了蒲翠萍,俱是海量。
就在酒意正酣,余兴犹浓之际。蓦地,左面一桌上,突然站起一个身穿黑衣劲装,似是香主身份的人。天麟眼快,早已看到,只见那人鼠耳猴腮,鹰鼻尖嘴,年约三十余岁。那人站起,立即抱拳大声说:「启禀帮主,卫小侠来山,本帮尽欢三天,实是一件喜事,耳闻卫小侠与黄堂主俱是用扇高手,明日何不较技场一展身手,也好让五坛弟兄一瞻绝学。」
此话一出,全厅顿时静得鸦雀无声。
蓝天丽凤勃然大怒,倏然立起,一声厉叱:「张坛主,废了他。」
说话之间,柳眉竖立,凤目射电,面色苍白如纸,眉间隐现杀机。
张道天怎敢怠慢,倏然起立,躬身应是,转身急步,迳向发话的香主走去。卫天麟心头闪电掠过丐帮长老马二的那句话,心中一动,暗说:这中间莫非另有文章?于是立即大声说:「张坛主请慢。」
张道天立即站住,转身望着蓝天丽凤,似乎在等帮主的第二道命令。
蓝天丽凤见天麟阻止,自是不便再催张道天下手。这时,天麟已有八分醉意,两眼望着张道天,毅然说:「我赞成他的意见。」
蓝天丽凤芳心大急,立即出声阻止,说:「弟弟……」
天麟立即插嘴说:「我意已决,姊姊不要再阻止了,这样也许会更热闹些。」
说着,又转向幻云铁扇黄仲华,说:「黄堂主认为如何?」
黄仲华含笑说道:「既然卫小侠决意如此,在下届时也不得不献丑了。」
蓝天丽凤虽知卫天麟是魔扇儒侠的徒弟,但他的武功究竟如何,她是一丝也不知道,在她认为天麟初入江湖,对敌经验必然欠缺,怎斗得过身经百战的黄仲华。再说双方动手过招,死伤在所难免,这更令她焦心不止。
李沛然早已洞悉帮主的心事,于是微微一笑,说:「帮主不必忧心,明日卫小侠与黄堂主折扇对演,旨在观摩,双方点到为止,请帮主放心发令吧。」
蓝天丽凤望了李沛然一眼,沉思半晌,毅然朗声说:「明日午前,卫小侠与黄堂主在较技场折扇对演,五旗弟兄除值巡人员外,一律到场参观,各区家属例外准许进入较技场。」
说着,看了仍立在那里的张道天一眼,沉声说;「你的下属香主竟敢宴前冒昧发言,足见你平素疏于约束,此次姑且当众面斥一次,下次再犯,定然重责不贷。」
张道天垂首躬身,连连称是,发言香主早吓得面色如土,浑身直抖。天麟乘机望了蓝天丽凤一眼,心头不禁猛地一震,只见她粉面带煞,冷电闪闪,令人望之,凛然不可侵犯。再看全厅人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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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个神色凝重,有不少黑衣劲装大汉的额角上,已渗出了细细汗水。
蓦闻身边蓝天丽凤又朗声说:「欢筵继续。」
声音中仍充满了忿怒,厅内顿时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由于天麟明日要与黄堂主比武,蓝天丽凤一直心绪不宁,闷闷不乐。因此,盛宴进行到二更刚过,便已宣布散席,有不少贪酒的大头目,暗中埋怨那个黑衣香主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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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麟与蓝天丽凤,两人跟在四个持灯侍女之后,三位堂主跟在天麟身后,出了大厅,即是一道长廊。少顷来至一座精舍独院,院外有不少背剑的红衣少女,有明立,有暗隐,这座小院戒备竟然如此森严。天麟正自不解,蓦闻身后三位堂主齐声说:「帮主晚安,卫小侠晚安。」
天麟听得一愕,立即转身茫然不解地说:「时刻尚早,三位何不进内小谈片刻?」
三位堂主知卫天麟不知这座精舍独院,是帮主一人专住,数年来全帮男性,上自堂主,下至头目,无一人踏进此院一步。于是,三人同时一笑,齐声说:「小侠旅途劳顿,应该及早休息才是。」
卫天麟仍想挽留,已听身侧的蓝天丽凤说:「明日何人执事?」
冀察无敌费庭法,立即恭身说:「卑职执事。」
蓝天丽凤心中怒气似仍未消,粉脸上仍无一丝笑意,微一点头说:「明日辰时以前,请将较技场布置完毕。」
费庭法立即恭声应是,三人目送帮主和天麟进入院中,才转身走去。
天麟与蓝天丽凤,越过了一座小厅,便是一个数丈见方的精致大庭,地面光华如洗。正中大室,左右厢房,廊前悬灯,室内燃烛,光亮通明,宛如白昼。天麟被引进右侧厢房,入室淡香扑鼻,壁悬古画,桌亮鉴人,五支巨烛高燃台上,窗前尚置有数株艳丽的盆花。再看内室,广床锦被,粉帐罗帏。
天麟自幼随伴母亲飘风女侠隐居深山,勤练绝艺,苦读诗书,暇时听山泉奔泻,观溪中水流,何曾见过如此堂皇豪华的设置。但他看了这些,既不惊奇,也不羨慕。两人分别就座,侍女立即送上两杯香茗。天麟端杯轻饮,抬眼一看蓝天丽凤,心头不禁一震,见她黛眉深锁,神色忧闷,方才粉面上的威凌英气,刹时消失了。于是关切地问:「姊姊是否酒饮多了?」
蓝天丽凤黯然望了天麟一眼,问:「弟弟,你为何竟轻易答应与黄堂主较技?」
天麟淡漠一笑说:「如我不答应,不但有失姊姊的体面,我想还是会有其他更多花样出来。」
蓝天丽凤愕然急声问:「弟弟此话何意?」
天麟不答反问:「姊姊,李家集是哪一坛的控制区?是否属于黑旗坛?」
可能由于分舵过多,地名又小,蓝天丽凤竟没有答出来,略一沉思说:「弟弟为何问起此事?」
天麟因为初到,自是不便直说,于是缓声问:「姊姊是否经常派一两位堂主,赴各地巡视督察过?」
蓝天丽凤心思剔透玲珑,怎能听不出天麟的话意,但仍有些不解地问:「难道在外帮众,有什么不法行为?」
说话之间,秀眉飞挑目s精光,粉面上充满了煞气,于是又补充说:「本帮规律一向极严,并订有十二条重律,犯者杀无赦……」
天麟未待蓝天丽凤说完,立即说:「姊姊不必多疑,我认为如此一个庞大组织,其中不免有不屑之徒,如能勤于督察,对帮誉不无益处。」
蓝天丽凤知道再问,天麟也不会说出什么,于是连点螓首,说:「弟弟说的极是,今后姊姊定当注意。」
说着一顿,立起身来,又说:「弟弟今日旅途辛苦,明日还要比武,必须有充沛精力,就请早些休息吧。」
天麟连声应是,一直送到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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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丽凤走后,天麟立即熄掉室内所有烛光,片刻之后,院中宫灯尽熄,一片如银月华,立由窗外泻了进来。天麟倒身床上,思潮起伏,辗转难以入睡,于是翻身下床,缓步走出室外。大庭灯光尽熄,正中上房依然烛光明亮,廊上仍立着几个侍女,见天麟出来,俱都微微躬身。
天麟微笑颔首,沿廊信步漫走,绕过上房,竟是一片小小花园,园虽不大,奇花甚多。仰望夜空,蓝天银月,光华如水,几点暗淡小星,远缀天边。矗立四周的四座绝峰,高可接天,清晰可见,云雾皆无,远处阵阵松涛,隆隆瀑声,隐约传来。
蓦地,一道亮影,由正面峰腰上,闪电泻下,疾如陨星。天麟看得心头一震,心中直呼:这人好俊的轻功。继而一想,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身穿亮服,在警卫森严,桩卡密布的蓝凤帮总坛重地,闪电飞驰,如入无人之境?心念间,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双袖向后一掠,身形直向亮影闪电迎去。
花园暗影中,顿时暴起数声娇呼:「卫小侠不要出去……」
呼声未落,天麟身形已至数丈以外。
天麟尽展轻功,闪电飞驰,在皎洁的月光下,宝衫反光,宛如一道掠地银练,愈远看得愈宽大,愈真切。顿时,四野暴起一阵吆喝呐喊。紧接着,锣声大振,号角狂吹,火把高燃,光亮冲天,飞弩响箭,纷纷射来。天麟看得大惊,知是自己的长衫反光太强,因而被遍布的暗桩发现,但令他非常不解的是,前面飞来的亮影,他们为何没有看见?
心念间,前面亮影已越过一片松林,看来不足半里了。突然,四周暴起一声震天狂喊:「帮主来了……」
这声狂喊,尤为惊人,声震夜空,入耳欲聋,无数火把,疯狂摇晃,浓烟弥空,星月无光。
天麟转首后看,哪有蓝天丽凤的影子。正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娇呼:「弟弟出来何事?」
天麟回头一看,由峰上飞来的亮影,竟是蓝天丽凤,于是双袖一抖,身形立停,高声笑着说:「原来是姊姊你。」
蓝天丽凤立定身形,先对天麟的长衫看了一眼,即对逐渐涌来的帮众朗声说:「我与卫小侠在此,尔等不必过来,各速退回原位。」
说罢一顿,又对天麟急声说:「弟弟,我们走。」
说着,竟挽起天麟的左手,向前驰去。
飞驰中,天麟游目再看四野,声息全无,火把尽熄,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有夜空中,仍飘荡着方才的呐喊声。来至花园,飞身落下,几个飘身,已至天麟室内,接着急步进来两名侍女,送来香茗,并将桌上巨烛燃上。
蓝天丽凤坐在椅上,神色忿然地说:「真想不到,他们要你与黄堂主比扇,竟是张道天的阴谋。」
天麟一丝也不觉惊奇,笑一笑说:「我当时即已料到这中间……」
蓝天丽凤未待天麟说完,立即忿然说:「既然明知,为何还要答应?」
她由于过分关心天麟的安危,不想话音中竟充满了斥责的口吻,但她立时惊觉,于是又和声关切地说:「明天比扇之时,你要特别注意黄仲华扇骨中的三棱钉,一经发射,百发百中,无一倖免。」
天麟连连点头,并感激地望了蓝天丽凤一眼,说:「是的,姊姊,我知道。」
蓝天丽凤喟然一叹,说:「俗语说名利害人,确实不假,想不到张道天自诩铁掌无敌,久已觊觎堂主之职。上次因静安寺凶僧在本帮辖区内,作恶多端,我亲自率内三堂主,前去剪除,回到总坛,张道天听李堂主说我认识了一个用扇的弟弟,不久即要前来总坛。张道天认为机会难得,立即唆使心腹,席前发言,借一睹绝学为词,求你与黄堂主比扇。张道天认为黄仲华败了,自觉无颜在此,必负气出走,如你受了黄仲华的三棱钉,我势必不会放过黄仲华,黄仲华仍无法在此存身,这遗出的堂主一职,便非他莫属了,这种一石两鸟的诡计,不谓不毒。」
天麟有些不解地问:「这些话姊姊由何处听来?」
蓝天丽凤忿然说:「听了你的一番问话,令我颇多怀疑,即至第四绝峰黑旗坛,想询问一下张道天,最近外间形情,怪得很,他竟不在坛中。我巡至半峰,听到两个香主正谈此事,因室中无光,我无法看清是谁,其中一人,可能正是席前发话的香主。」
天麟心中一动,暗说:我何不也趁机至张道天处探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阴谋。于是问:「姊姊,黑旗坛是在你方才泻下的那座高峰上吗?」
蓝天丽凤点点头说:「是的,本帮黄、蓝、白、黑四坛在四座高峰上,红旗与总坛位在谷中。」
天麟看了蓝天丽凤一眼,很想知道她对这件事如何处置,即问:「姊姊对张道天这件事,预定如何处置?」
蓝天丽凤黛眉微竖,眼神一闪说:「明天在你与黄仲华比扇之后,我即当场将张道天击毙。」
天麟摇摇头,说:「这样不好。」
蓝天丽凤由椅上立起来,忿然说道:「弟弟,我已经决定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着,迳向门外走去。天麟慌得立即起身相送,蓝天丽凤出室以后,迳往上房走去。
第14章 赤手缚龙
天麟回至内室,倒身床上,一丝倦意袭来,竟和衣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响亮的号角声,把天麟惊醒,睁眼一看,柔和的阳光已射在后窗上。于是急忙翻身坐起,匆匆盥漱,立有一名清秀侍女送来一份精美的早点。进完早点,蓝天丽凤容光焕发,粉面含笑,已缓步走进室来。
天麟立即起身笑着问:「姊姊早。」
蓝天丽凤朗朗一笑,愉快地应了一声早,接着问:「弟弟,昨夜睡得可好?」
天麟望了蓝天丽凤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一觉好睡,竟不知天明。」
蓝天丽凤目轻睇,微微一笑,继续说:「时已不早,我们走吧。」
天麟应声是,两人缓步走出,及至院门,想不到李、费、黄、三位堂主,竟早已候立门外。
李沛然一见蓝天丽凤和天麟,立即笑容问早。蓝天丽凤一见黄仲华,粉面立即罩上一层寒霜,仅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早,三人已看出帮主不悦,对天麟的热诚招呼,也忽略了。五人越过前厅,一直沉默无言,都有一份沉重心事,预感到今天会有惨烈不幸的事情发生。除天麟一人外,其余四人心情无一安定。
出了巍峨堡门,走上高出地面的石道,即听到较技场上人声鼎沸,夹杂着此起彼落的马嘶声。蓦地,较技扬上倏然响起一声地动山摇的巨钟声,余音未落,又响二声,第三声的余音中五人已走进观武厅的屏风。天麟星目闪电一扫全场,心头猛地一震,全场气势,好不雄壮。但见一片人头,厅前广场上,围满了五旗帮众,衣分五色,依次排列,最外数层,俱是马队。
大厅左右长约十丈的阅台上,已站满了五颜六色,衣着不一的帮众家属,老妪少妇,儿童成群。场的对面,五旗并列,高悬空中,迎风招展,发出了噗噗响声。五旗之前,是一面巨幅蓝旗,上绣一只大彩凤,迎风微飘,栩栩如生。大厅外廊上,四张空椅之中,独放一张金漆虎皮大椅,五旗坛主,十二香主,人立两侧。
蓝天丽凤与天麟五人一入观武厅,场中数十号角,突然齐鸣。紧接着,人面闪闪,万头攒动,暴起一声如雷欢呼,声震山野,惊天动地,直上苍穹。这种怒涛骇浪般的盛大场面,确实令人血脉贲张,神情激动,只看得天麟热血沸腾,豪气万丈。
蓝天丽凤走至虎皮大椅之前,神色凝重,面带肃容,缓缓举起纤纤玉手,场中顿时静了下来,除了空中六面大旗,发出迎风的噗噗声,再听不到一丝声音。蓝天丽凤缓缓将手放下,秀目精光电射,一扫当场,清脆高声道:「今天,卫小侠与黄堂主比扇,目的是要全帮在这尽欢的三天中,有个瞻仰绝学的机会。」
说话至此,全场又暴起一声欢呼。
呼声落后,蓝天丽凤继续说:「双方比扇,点到为止,今日任何一方不得使用暗器,违者当场处死,现在比扇开始。」
说罢,缓缓坐在虎皮大椅上。
刚刚平息的欢呼,再度暴起。神态自若的卫天麟,立即向着幻云铁扇黄仲华,含笑抱拳说道:「黄堂主请。」
黄仲华也面含微笑,说了声:「卫小侠请。」
欢声雷动中,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向场中走去。
蓝天丽凤粉面苍白,樱唇紧闭,一双玉手,紧紧捏在大椅上的扶手上,鼻尖、鬓间已渗出了丝丝香汗。黑旗坛主张道天,洋洋自得,两眼望着走向场中的两人背影,嘴角不禁掠上一丝阴险诡笑。卫天麟与黄堂主两人缓步来至场中,黄堂主首先举起双手,全场恍如雷鸣似的欢呼,立即停了下来。
卫天麟向着场外帮众,笑着抱拳朗声说:「在下卫天麟,末学后进,甫离师门,今日有幸得与诸位在此会面,倍觉荣幸,本人所学至为有限,实不敢与黄堂主比试,所幸旨在切磋,在下也就斗胆献丑了。」
天麟话声刚落,全场再度暴起一声震天欢呼。
就在这时,一声破锣似的沙哑声音,由厅后传来:「停手,停手,千万使不得。」
说话声中,一道矮小人影,迳由厅后越过前廊,直向场中疾奔而来。
卫天麟一看,正是身小头大,鹅卵眼,大海口的宋大憨,心说:「这位憨哥,又从何处钻出来?继而一想,怪,为何至今未见他妹妹苓姑娘呢?」
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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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毕,宋大憨已来至场中。
这时,全场一阵马蚤动之后,立即又寂静下来。蓝天丽凤心急如焚,她仍希望这场比扇,设法变为对掌,而不使用兵刃,是以虽看到宋大憨奔向场中,依然未加阻止。黑旗坛主张道天虽想干预,但帮主不加阻止,他自是不敢有所行动。
这时,宋大憨来至大麟面前,摇头眨眼,神情惶急,既焦急又关心地说:「公子老弟,千万使不得,你可不能与黄堂主较技,你不是他的敌手。」
天麟知憨哥是一番好意,真诚关心他的安危,心中甚是感激。于是,含笑抱拳说:「请宋大侠不必为小弟担心,今天与黄堂主比扇,旨在相互切磋,以增见识……」
宋大憨愈显焦急,未待天麟说完,立即又说:「公子老弟,如你不信,我先与黄堂主走上几招你看看。」
说着,伸手腰间,哗啦啦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根亮银索子鞭,银光闪闪,耀眼刺目。
黄堂主哈哈一笑,神色泰然地说:「宋大侠,既然愿与在下先走几招,在下自是不便推辞。」
说话之间,手中折扇,一阵开合,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天麟知宋大憨自恃身具外家横练工夫,不怕黄仲华的三棱钉,但他岂能让宋大憨与黄堂主先动手?于是,急上一步,伸手一拦,笑着说:「宋大侠请速退下,时间无多,待小弟不济时,你再出手不迟。」
这时,场外近千帮众,立即又掀起一阵马蚤动,似乎在窃窃私议这位卫小侠,看来定然不是黄堂主的对手。宋大憨见天麟定要出手,于是只得关心地警告说:「公子老弟,你要小心,他扇子里还有花样……」
宋大憨的话还未落,蓦地一声大喝,由场外黑旗坛中响起。
「既然宋大侠愿意为卫小侠先试试黄堂主的功力,我神拳孙昭言,也来先试试卫小侠的功力如何?」
话声甫落,一个身材高大,浓眉环眼的黑衣劲装大汉,已驰至场中。
蓝天丽凤立即由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但有了宋大憨出场在先,这时似乎觉得再出口阻止,也觉不便,因此对方才宋大憨出场未能立加阻止,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宋大憨鹅卵眼不屑地看了神拳孙昭言一眼,大嘴一咧,一晃大脑袋,说:『既然你叫神拳,我想你在拳脚上定有相当造诣,今天卫小侠与黄堂主的比扇,就由我们两人开锣吧。」
说着,将亮银索子鞭系在腰间。
卫天麟一看,又是黑旗坛的人物,心中不免有些生气,于是对宋大憨说:「宋大侠且慢,这位大头目声言是要会会在下,如果宋大侠定要出手,小弟岂不被人耻笑?」
如此一说,宋大憨自是不便再争着出手,一双鹅卵眼,只是气虎虎地瞪得又大又圆。
黄仲华似乎也想先看看这位魔扇儒侠的高徒,有何路数,是以,也未出言相阻。卫天麟向着神拳孙昭言,一抱拳说:「时间无多,就请孙大头目赐招吧。」
神拳孙昭言也不客气,立即拉架子亮门户,但看了天麟脚不下丁不八,渊亭岳峙地立在那里,心中不免对昨夜坛主张道天说的话,顿时起了怀疑。心想:看这小子的神气,分明是个高手,坛主为何说是武功庸庸?神拳孙昭言既已入场,势成骑虎,于是心中一横,一声大喝:「在下有僭了。」
喝声中,双臂一扬,左手一晃,右掌呼地一拳,直捣天麟前胸,威势凌厉,确非凡手。
天麟似乎不愿过分炫露,也立即朗声说:「来得好。」
声落,身形一侧,右掌斜伸,一招「攀月摘星」,疾扣神拳右腕,右手一招「风云翻涌」,直击对方侧胸。天麟两招一出,黄堂主的嘴角,顿时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
宋大憨在旁看得双掌互握,蓄势以待,准备随时接替天麟下来。厅前立着的十二香主,竟然有人不屑地轻轻笑出声来。蓝天丽凤愣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麟弟弟,出手两招,是如此俗不可耐。照此打下去,不出十招,麟弟弟必被击败,因此,只急得兀自站立,不知坐下身来。
神拳看了天麟出手两招,精神顿时大振,信心倍增。于是,身形倏退三尺,双掌疾如闪电般,挟着呼呼风声,再度击向天麟。卫天麟甩手塌肩,跨步闪身,左拳右掌,连番抢攻,毫不退让。二人这一对掌,倒也打得掌影如山劲风激荡。
神挚孙昭言尽出绝招,拚命施为,看看这拳必定击中,偏偏对方侥倖避过。因此,心中焦急,诧异非常。刚刚三十招,天麟身形闪电般一旋,出手如电,点了一下神拳孙昭言的笑腰岤。孙昭言身不由己地哈哈大笑两声,身形暴退八尺,一张黑脸,变成紫红。全场顿时暴起一阵彩声。
卫天麟立即面含微笑,一抱拳说:「承让,承让。」
孙昭言败得心里有些不服,觉得有点冤枉,但又不便当众失礼,于是,也抱拳沉声说:「卫小侠武功不凡,在下佩服已极。」
说着,转身疾驰,奔回黑旗队中。
※※※※※※※※※※※※※※※※※※※※※※※※※※※※※※※※※※※※※※
宋大憨正在为天麟担心,只见人影一闪,大笑两声,神拳败了。周围帮众,有不少人替神拳叫屈,尤其黑旗坛中的弟兄,更是暗暗不服。蓦地,衣袂风响,人影闪动,一个黑旗坛的香主,由大厅上纵身飞进场中。身形刚落,立即向着天麟一抱拳说:「卫小侠技艺果然精绝,在下多臂猿洪亮,也想讨教几招绝学。」
天麟放眼一看,又是黑旗坛的香主,心中怒火渐炽。继而,见洪亮生得五短身材,尖嘴削腮,面颊无肉,两眼细小,闪烁不停,一望而知是个心机狡诈人物。天麟看后,暗起厌恶之感,不由轻蔑地望了大厅上立着的黑旗坛主张道天一眼。于是对多臂猿洪亮淡淡一笑,说:「很好,很好,就请洪香主快些赐招吧。」
洪亮自信不出十招必将对方击败,于是阴恻恻地一笑,傲然说:「卫小侠是客,在下怎好先出手?」
卫天麟微一点头,立即说:「既然洪香主礼让,在下就僭先了。」
话落掌出,疾拍洪亮前胸。
洪亮见对方出手迅捷无比,一闪即至,心头不禁一惊,要想还招,已是不及,慌忙闪身,横跃五尺。天麟冷冷一笑,身形一闪,如影附形,掌势不变,直抓洪亮面门。洪亮身形尚未立稳,天麟掌势已到,顿时大骇,一声暴喝,身形闪电后退。
天麟脚尖一点,身形继续前扑,掌势依然不变,仍抓洪亮的面门。洪亮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直吓得心胆俱裂,左闪右躲,手忙脚乱,嗥叫连声,冷汗直流。这时,蓝天丽凤的粉面上,渐渐露出一丝霁色,已缓缓坐在虎皮大椅上。
黑旗坛主张道天,眉头紧皱,面罩煞气,一双老眼,凶光闪闪,直盯在场中两条追逐的人影上。多臂猿洪亮,横掠暴退,险象环生,一直没有还手之机。卫天麟身形如烟,宛如叶飘,右掌前伸,五指箕张,一直抓向洪亮的面门。
宋大憨直乐得手舞足蹈。黄仲华只看得面色凝重。全场近千帮众,俱都静得鸦雀无声。蓦地,洪亮闪躲间,一声厉叫,翻腕抽出背后的鬼头刀,首先虚空「霍霍」连挥两下,接着一招「拨云见日」,直向天麟扫去。这时,全场震骇,哗然大动。
宋大憨顺手抖出亮银索子鞭,跃跃欲扑。黄仲华折扇开合,神色凝重。蓝天丽凤目射冷电,凝视场中。卫天麟见洪亮一声不吭,骤然亮刀,不由气往上撞。于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至洪亮身侧,继而,掌运三成真力,劈中洪亮的右腕。洪亮右腕,痛如刀割,一声嗥叫,身形暴退。
嗖的一声,寒光电射,一柄雪亮的鬼头刀,已脱手飞上半空。顿时,惊呼喊叫,人影闪动,左侧场外的帮众,俱都纷纷闪避。喳。由空落下的鬼头刀,尽没土中。洪亮心惊之余,顿时忘了帮主的禁令,一声暴喝,抖手打出三粒铁弹子,一线垂直,迳分上中下三路,疾射天麟的头、胸、腹。
卫天麟嘴角微微一哂,冷哼一声,身形略闪,三粒铁弹子擦身而过。洪亮的铁弹子一出手,全场立即掀起一阵不安的马蚤动。黄仲华看看得全身一战,不禁轻声一叹,知道洪亮今天定然难逃一死,帮主令出如山,一定不会放过他。
张道天一见,老脸骤然大变,额角顿时渗出汗来。忽然,蓝天丽凤勃然大怒,倏然由椅上站了起来,一指黑旗坛主张道天厉声怒叱,说:「张坛主,快去毙了他。」
铁掌震江南张道天怎敢怠慢,立即躬身朗声应是,疾步向着场中走去。
这时,场中洪亮尚不知死神降临,接着暴喝两声,五粒铁弹子,形成梅花,再度射向天麟的前胸。卫天麟屹立原地,不闪不避,出手如电,于是迎空一圈,五粒铁弹子,尽被抄在手中。就在这时,铮然一声,嗖嗖数响三支袖箭,疾如流星般,紧跟射至。
洪亮这次出手,旨在以袖箭伤人,劲力奇足,三枝袖箭,挟着丝丝风声,宛如电射。卫天麟心头一震,顿时大怒,想不到洪亮心肠之狠,竟想置人于死。于是,一长身形,腾空而起,一跃三丈。洪亮心中一喜,见机不可失,双手疾扬,一连打出十数枝形弯月,大如鹅毛的月牙飞镖。
这些月牙镖,金光闪闪,有快有慢,回空飞旋,方向难测,随着哧哧风声,宛如十数只金色蝴蝶,忽高忽低,漫天飞舞,四面八方,齐向天麟全身罩去。天麟冷冷一笑,双袖一抖,身形继续上升。果然,飞舞空中的月牙镖,不能继续上升,仅在脚下迴旋不停。
天麟这一施展轻功绝技,全场立即暴起一声如雷彩声。这时,铁掌震江南张道天已疾步走至距洪亮不足一丈了。洪亮是在惊怒慌乱之下,抖手打出三粒铁弹子,加之场外暴起的欢呼声,因此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