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浑厚的「阿弥陀佛」,黄影闪处,尘空禅师已来至天麟身侧,立即朗声说:「卫少侠已与八位女施主激战甚久,先让老衲会会这位数十年前即已威震西域的第一高人。」
说着,已缓步向着立身数丈外的巴萨岛主走去。
卫天麟听了,心头一震,想不到这个白面黑须,锦袍金冠的人,竟是西域武功最高的人。再看铁桨苍龙面色异常凝重,左手控桨,右掌运力,也向着巴萨岛主欺去,似乎蓄势准备援手,又似乎准备随时救人。巴萨岛主,傲然而立,嘴角抹着一丝狞笑,一双精光眸子,紧盯着尘空禅师,对铁桨苍龙的欺进,似乎根本没看在眼里。
白影一闪,林丽蓉已立在天麟身侧,低声说:「弟弟,这位大师恐怕不是巴萨岛主的敌手,不然,吴老前辈也不会跟着过去了。」
卫天麟漫声应了声是,但他并未将丽蓉的话全部听进耳里,因为,他正竭尽所思,想着在什么地方,见过巴萨岛主。
这时,尘空禅师已来至巴萨岛主身前一丈处,双手合十,低声宣了声佛号,说:「老衲五台山敬佛寺……」
巴萨岛土嘿嘿一阵阴笑,未待尘空禅师说完,暴喝一声:「秃驴闭嘴,先纳命来……」
来字方自出口,左掌已闪电劈出。
一道极猛掌力,直奔尘空禅师前胸。尘空禅师早有准备,一声大喝,跨步闪身,右臂一圈,掌势随之迎出。就在尘空禅师掌势迎出的同时,铁桨苍龙暴喝一声,右掌也劈出一道强劲掌风。巴萨岛主冷哼一声,右袖向着铁桨苍龙,猛挥而出。
轰隆一声大响,劲风激荡,卵石滚动,人影摇晃,蹬蹬连声。铁桨苍龙、尘空禅师各被震退数个大步。巴萨岛主静立原地,一脸不屑地望着尘空禅师和铁桨苍龙。卫天麟、林丽蓉心头一震,想不到巴萨岛主的掌力竟是如此雄厚,居然将中原武林两个老前辈高手,轻而易举地震退数个大步。
铁桨苍龙用力一按,铮然一声,铁桨入地一尺,功贯双臂,虎目暴睁,向着巴萨岛主再度欺去。尘空禅师两臂微圈,寿眉轩动,也缓缓向着巴萨岛主前进。
巴萨岛主依然神色自若,向着静立一侧的飞凤八钗怒叱一声,说:「你们站远些。」
巴萨岛主的叱声刚落,铁桨苍龙、尘空禅师同时一声暴喝:「西域狂徒,再接我一掌……」
喝声中,两人四掌,同时推出。
一团排山倒海,石破天惊的狂飙,挟着滚滚砾砂卵石,向着巴萨岛主击去,威势猛烈,骇人至极。巴萨岛主厉吼一声,急上三步,双掌一翻,闪电迎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砾砂冲天,石射半空,狂风疾旋,啸声慑人。
闷哼两声中,彩影纷飞,身形倒纵,尘空禅师铁桨苍龙两人身形,一直向后退去,飞凤八钗,纷纷向后倒纵。数声娇叱,暴喝连声,人影乱闪中,林丽蓉、吴小绮直奔铁桨苍龙、卫天麟、五个老僧直扑老禅师尘空。巴萨岛主身形一阵摇晃,一连后退三个大步,突然两手扑天,再度发出一阵慑人心神的哈哈狂笑。
突然,五艘大船上,数百大汉同时暴起一声震天彩声,声震夜空,直上霄汉,地动船摇,历久不绝。卫天麟将接住的尘空禅师交给老和尚净清,立即缓步向着巴萨岛主逼去。一双星目冷电暴射,俊面上充满了杀机,两眼盯着巴萨岛主长须下露出的一个拳大肉瘤,如不是这一个肉瘤,几乎被这个残害孙叔叔的恶人矇混过去。
想不到这恶人,竟将一身麻布短衫,白面无须,须下一个大肉瘤的西域狂人,改变成金冠锦袍,长须及胸的富豪巨绅。巴萨岛主顿时惊觉,立敛狂笑,一双精目,凶光闪闪,盯着逐步前进的卫天麟嘿嘿一阵阴笑,咬牙恨声说:「你这小狗,穿着你那贼师父,偷自我们西域的宝衫,尚不知耻,今天本岛主定要把你这小子碎尸万段,取回我们西域的至宝。」
话声甫落,双掌一翻,猛力推出。
卫天麟早已怒不可遏,一声暴喝:「恶人闭嘴……」
喝声中,两臂一圈,双掌运足功力,也闪电推出。
一道惊涛骇浪,势如山崩的狂飙,挟着尖锐啸声,向着巴萨岛主,滚滚迎去。一声轰然大响,蹬蹬连声中,巴萨岛主、卫天麟两人身形踉踉跄跄,一直向身后退去。一声娇叱,白影电闪,林丽蓉已将天麟扶住,立即焦急地问:「弟弟,快运气试试。」
卫天麟一运真气,真气畅通无阻,再看巴萨岛主,长须紊乱,金冠不正,凶睛闪光,一脸狰狞,又缓缓逼了过来。卫天麟心头一震,想不到这恶人功力竟然如此高绝,自己全力推出一掌,居然没将对方震伤。但他想得到,巴萨岛主方才推出那掌,并未竭尽全力,如今这一掌,势必较第一掌更为猛烈、凌厉。
林丽蓉似乎已看出天麟在掌力上,已不是巴萨岛主的对手,芳心焦急万分,玉腕一翻,锵的一声龙吟,光华闪处,伏魔宝剑已握在手中。巴萨岛主看也不看丽蓉一眼,凶睛死盯着天麟,每走一步,脚下卵石立变碎粉。蓦地,卫天麟的星目一亮,惊天雷的掌诀闪电似的在他的心头掠过。
一团如焚热流,倏然升自丹田,直奔两臂,凝聚掌心。卫天麟剑眉紧皱,双目电射,双掌骤然一合,倏然一翻。两道白光,如电一闪。一个霹雳平地暴起,天昏地暗,星月无光,五艘大船灯火全熄,江岸颤颤而动,江水激射飞浪。
这突如其来的霹雳暴响,只震得所有在场之人,个个神智不清,人人气血翻腾,头晕耳鸣,目眩金星。铁桨苍龙、六位老僧,俱都身躯猛烈一战,立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飞凤八钗、吴小绮,九个美丽少女,只吓得花容失色,香汗淋漓,几乎翻身栽倒就地。
五艘大船剧烈摇晃,昏黑一片,所有大汉身形摇摇欲坠,神情呆若木鸡。林丽蓉两手握着卫天麟,她茫然望着夜空,只觉得昏昏沉沉,星月无光。那声石破天惊,震人欲晕,势如霹雳的暴响,仍在江面的辽阔夜空上,响着隆隆的余声。
卫天麟愣愣地立在那里,完全傻了。他的两掌,仍做着推出之势,而不知收回来,一双星目,呆滞地望着横尸两丈以外的巴萨岛主。巴萨岛主仰面倒在地上,蓬头散发,锦袍破碎,那顶金光闪闪的金冠已不知飞向何处。一张如玉面孔,焦黄发黑,张口瞪眼,七孔流血,双手高举,两腿弯曲,看来怕人已极。
卫天麟一敛心神,收回双掌,发觉由丹田集聚掌心的两股如焚热流消失了。他缓缓扫视了全场一眼,身不由己地又打了一个冷颤,他确没想到,惊天雷掌,威势竟然如此凌厉骇人。卫天麟顿时想起了昔年的魔魔天尊,为何能凭一双肉掌,尽毙十大门派掌门人的原因。这种惊心动魄,威势无匹的绝猛掌力,任你武功如何高绝,也难抗拒。
冰姑娘微傲一笑,说:「爹这几天由于终日紧张,想是太累了,现在仍未醒来。」
天麟站在床前,只觉冰妹妹吹气如兰,衣泽飘香,薰得他沉沉欲醉,禁不住心旌摇动。
正在这时,两个老妇,领着几个侍女,已送来一桌丰美酒菜,两个老婆婆一见冰姑娘,俱都微微一愕,但再看了丰神如玉潇洒英俊的卫天麟,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互望一眼,俱都会心地笑了。
冰姑娘深情地望了天麟一眼,笑着说:「爹还未醒,午餐我们就在这屋里吃吧。」
说着,两人双双入座,举杯慢饮了起来。知趣的两个老妇,带着几个侍女走了。
卫天麟美酒当前,面对丽人,丝丝绮念,涌上心头。杜冰姑娘柔情似水,软语如珠,一双剪水双瞳,脉脉含情,不时望着爱郎,加之破例喝了一杯美酒,面泛桃花,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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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国色天香,娇美动人。天麟绮念已动,俊面生晕,心头狂跳,慾火翻腾,几乎不克自制。
冰姑娘醉意已浓,粉面含笑,蜜意柔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已显得有些惺忪。阵阵幽香,不断飘入天麟的鼻孔,他的心情已有些难捺,因此,情不自禁地握住杜冰的一只玉手。冰姑娘没有愠怒,也没有挣脱,因为她已视麟哥哥是她的夫君。
天麟望着冰妹妹,见她粉颈低垂,双颊如火,默默无言,看来倍觉爱怜。于是,轻声关切地问:「冰妹妹,你醉了?」
杜冰微抬螓首,双眉紧皱,神情有些茫然地说:「我不知道是否醉了,只觉得心慌、头晕、腿软软的……」
天麟听得慌了,急声说:「那可能是醉了,我扶你到床上去睡一会吧。」
说着,伸手轻扶杜冰,只觉玉臂柔软如绵,娇躯微微颤抖。
杜冰姑娘芳心狂跳,两腿乏力,几乎不能自持,她觉得真的醉了,前进两步,脚下一软,身形一歪,一个娇躯,整个投进天麟的怀里。天麟心头一惊,立将纤腰搂住,继而右手一托,冰姑娘的娇躯,已横卧在天麟两只坚强有力的臂弯里。
杜冰一声嘤咛,右手一搭天麟左肩,螓首立埋进天麟的怀中。天麟身形微动,飘身来至床前,立将杜冰轻轻放在锦褥上。杜冰粉面羞红如火,樱口微张,双目微闭,在急促的呼吸中,发着低微的嘤声。天麟轻坐床边,星目盯着冰姑娘的粉脸,见她鼻翅扇动,樱唇似火,一双黛眉,不断地牵动。
他呆呆地坐着,蓦地,一个黄衣少女的倩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双晶莹大眼,苹果型的面庞,一脸的幽怨神色那是第一个投入他生命中的少女孙兰娟。渐渐,在他的心灵深处,又显出一个全身白素绢衣,背插长剑的秀发少女。琼鼻、樱口、凤目,柳眉,显示着高贵、威凌那是清丽脱尘,武功高绝的林丽蓉。
卫天麟微微摇头,唇角立时掠过一丝苦笑。继而一定神,又看倒卧在眼前的冰姑娘,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长而黑的睫毛,鹅蛋型的粉脸,愈看愈美。他觉得跑进他生命中的三个少女,每个人的美丽、气质,迥然不同。
孙兰娟,恬静幽怨,像一株雨后海棠,显得楚楚可怜。林丽蓉,清丽圣洁,如一枝雪中寒梅,显得凌威高贵。杜冰,聪慧艳丽,似一朵艳阳中的玫瑰,显得娇媚绝伦。这三个如花少女,一直在他心中盘旋,令他感到困惑,他不知道该选哪个做他的娇妻。
他想到娟妹妹红润的樱唇,频频的热吻。他想到蓉姊姊,柔软如棉的娇躯,深情的拥抱。他想到冰妹妹,浑圆富有弹性的玉|乳|,娇懒无力的偎依。卫天麟想到这些,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寒颤,同时,额角间也渗出了细细汗水。
他呆坐旁边,静静地想。突然,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院中响起。天麟心头一震,闪身掠至窗前,只见两个侍女,手托香茗,向着这厢姗姗走来。身后蓦起一丝微风,回头一看,杜冰早已坐在椅上。侍女放下香茗,收起残肴,又匆匆地走了。
杜冰静坐椅上,仍显得无限娇羞,继而想到天麟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芳心立即平静了不少。于是,两人对坐品茗,四目相视,灵犀暗通,情话喁喁,蜜意万千。一个侍女匆匆走来,进门恭声说:「老庄主有请卫相公。」
天麟、杜冰起身出门,直向上房走去。
杜老英雄一见爱女艳丽的装束,不觉愉快地呵呵笑了。天麟见礼就座,杜冰也向老英雄福了一福。三人在愉快的气氛下,天南地北,高谈阔论起来,三人一直谈到掌灯时分。晚饭以后,老英雄拉着天麟弈棋,两人俱都绝口不说江湖事,但卫天麟的心里,却无时?
第21章 西南王冢
卫天麟心中一震,倏然停住身形,藉着暗淡星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虯髯大汉,右臂由肩已被斩断,正倒在被鲜血染红的枯草中。飘身掠至近前一看,正是方才持叉拚命的黑袍绿面鬼。卫天麟急上一步,蹲身出指,在虯髯大汉身上,一连点了几处岤道,为他止住流血,接着,大声问:「你看到那位穿白衫的小侠去了什么地方?」
虯髯大汉觉得痛苦减轻了不少,感激得望了天麟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去了王爷冢……」
卫天麟心急如焚,未待大汉说完,立即直起身来,游目一看,见许多高冢中,有一个最大的荒冢。冢前有一座巨碑,较所有巨碑要高大许多。卫天麟身形微动,纵身掠至碑前,巨碑上,刻有「西南王冢」四个大字,朝代年月,后面碑文,俱已看不清楚了。
绕至冢后,冢上有一圆形洞门,冢内燃着一盏油灯,灯光如豆,昏昏沉沉,阴气森森。卫天麟一心挂念林丽蓉安危,已无心顾到自身危险,双手护住面门前胸,飞身纵入冢内。冢内,除去一盏油灯外,空无一物,正中是一倾斜下降台阶,约二十级,两侧各置一盏油灯。
到达阶底,是一间极大方室,三面皆有隧道,直达深处,俱用青砖砌成。卫天麟略一迟疑,直向正中一条隧道掠去。隧道两壁,每隔两三丈,必有两个相对的石门。卫天麟无心注意这些,两臂蓄满功力,直向深处疾奔,宝衫发出如银光辉,数丈之内,景物清晰可见。
蓦地,一阵沙沙声音,由左壁石门内飘出。卫天麟心头一震,立即停住脚步,星目注定石门,凝神细听,沙沙之声,依然由门内响着,卫天麟左掌护胸,右手猛将石门推开。定睛一看,全身不由剧烈一战,不禁几乎惊出声来。
室内地上,铺着不少枯草,枯草上蠕卧着一个蓬头散发,骨瘦如柴,全身赤裸的女人。赤裸女人想是被天麟的宝衫光华照醒,立即惊得翻身爬起,跪在地上,哭声哀号着说:「饶了我吧,大爷,我已不能服侍你了……」
卫天麟顿时大悟,闪身退出,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亮影一阵闪动,石门呀然连声,卫天麟一连推开六道石门,每个石门内,俱有一个全裸女人。卫天麟怒不可遏,已完全明白这是一座恶人滛窟,他这时恨不得杀死所有伪装厉鬼的人。正在这时,一声烈马怒嘶,夹着「砰砰」马蹄击物声,由隧道深处传来。
卫天麟心头一动,身形如电,直向马嘶之处掠去。来至隧道尽头,竟是一座高约三丈,倾斜上升的石阶,上面正响着阵阵马蹄击物声。卫天麟毫未犹疑,飞身纵上顶端。就在他双脚刚刚踏上顶端边沿的同时,一匹高头大马,一声惊嘶,神情如狂,猛向他扑来。
卫天麟大吃一惊,身形一缩,闪电泻了下来,由于事出突然,天麟连马毛颜色和高度都没看清楚。这时,台阶顶端,烈马暴跳如雷,马蹄乱踢如雨,惊嘶忽远忽近,上面似乎不止一匹,「砰砰」马蹄击物之声,愈显得急促了。
卫天麟想林丽蓉决不会来此,正待转身离去。嗒、嗒,台阶左侧,断断续续,传来极轻微的滴水声。卫天麟真气贯注全身,顿时光华大盛,明如白昼,定睛一看,台阶顶口,一片鲜红血渍,鲜血正一滴滴慢慢地滴下来。
卫天麟全身一战,一个可怕的暗影闪电掠过心头蓉姊姊会不会在骤然不防的情形下,被马踢伤了?心念间,一长身形,飞身纵上阶顶。那匹烈马,一见亮影,再度如疯扑了过来。卫天麟星目闪电一看,见上面仍是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冢,只是冢门已被堵死。
这时,烈马双睛如电,鬃毛如锥,前蹄高举,已然扑击下来。卫天麟已无暇再看地上情形,一长身形,腾空而起,一挺腰身,已将身体平贴在冢顶上。烈马双蹄一击落空,立即举蹄、昂头,向着天麟咬来,但中间还差三尺距离咬不到天麟。
卫天麟定睛一看,冢内血泊中,倒着两个血肉模糊,似被烈马踢毙的大汉,而不是丽蓉,因此放心不少。再看烈马,一连暴跳几次之后,已立在下面,昂首瞪晴,低嘶连声,一直凶狠地望着天麟。天麟细看烈马,高约近丈,马鬃特长,全身毛色青白夹杂,看来神骏异常,定是一匹千里宝马。
这时,冢外「砰砰」之声,愈形急烈。一声怒马惊嘶,由冢外门缝间,传了进来。卫天麟一听,心中大喜,这声马嘶,正是骅骝的声音,心想:蓉姊姊原来仍在外面,于是,飘身落地,立展幻影,同时,高声大呼:「蓉姊姊,我在这里。」
话声甫落,冢外惊嘶连声,「砰砰」踢冢之声更急,但没听到蓉姊姊的回答。
冢内烈马,摆头扇耳,望着周围无数亮影,似乎不知踢哪个,咬哪个才好。卫天麟游走中,觑定堵闭冢门,运足掌力,突然猛推一掌。轰隆一声大响,冢门暴开,砖石横飞。卫天麟身形一闪,接着,飞身纵出冢外。马影闪动,惊嘶连声,骅骝、黄骠立即纵了过来。
卫天麟一手揽着一个马颈,急促抚拍了几下,游目四望,并没有蓉姊姊的影子,不禁呆了。蓦地,一连数声惊嘶,就在耳边响起,卫天麟的耳鼓几乎为之震破,一个青毛马头,已由他的肩后,伸在骅骝的马脸上。卫天麟吓了一跳,闪身飘开,定睛一看,正是冢内那匹青色烈马。
骅骝与青马似乎早就认识,两马交颈,绽唇轻衔,宛如久别乍逢的爱侣,看来亲热已极。黄骠癡癡立在一旁,两耳扇动,目闪异光,连连发出低沉的怒嘶,似乎正在妒火中烧,大发醋劲。这时,卫天麟才想起为何骅骝听到岗上马嘶,疯狂奔来的原因。
突然,卫天麟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一声厉喝,身形如烟,亮影一闪,已奔入冢内。飘下台阶,神情如狂,焦急地连声狂呼:「冰妹妹……冰妹妹……」
卫天麟狂呼声中,亮影闪动,隧道两侧石门,尽被他猛力推开,砰声震耳,连连不绝。但每个门内,都有一个全身赤裸,骨瘦如柴,蓬头散发的女人。卫天麟看了,暴怒如狂,整个冢内,嗡声震耳,尽是天麟狂喊「冰妹妹」的回声。
这时,每个石门内,已断断续续传出令人鼻酸的淒哀哭声。卫天麟见无杜冰的答声,又向另一隧道奔去。刚刚进入隧道,蓦见前面两条人影,正向尽头狂驰。卫天麟一声暴喝:「站住……」
这声暴喝,正是天麟挟怒发出,宛如一声暴起的霹雳,声震隧道,历久不绝。
前面两条人影,身形一个踉跄,被震得险些栽倒就地。亮影一闪,天麟已扑至近前,伸手抓住两人肩头,定睛一看,竟是两个身穿鬼衣的彪形大汉。于是,暴声喝问:「杜冰姑娘在什么地方?」
喝问中,星目电射,双掌同时加劲。
两个大汉刚听到一声暴雷大喝,接着肩上便被五个钢钩抓住,入肉极深,痛入心肺。这时再听天麟喝问,只觉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身形摇摇歇坠,冷汗直流。卫天麟知道用力太猛,双手立即松了两成劲力,又怒声问:「杜冰姑娘现在在什么地方?」
两个大汉只觉气血翻涌,神志昏迷,根本没听出天麟说些什么,仅听到「姑娘」两字,意思到是在找人。于是强忍剧痛,举起手来,向着两侧,胡乱指了一指。卫天麟举目一看,这才发觉隧道两壁,与中间隧道形式一样,两侧亦有不少相对的石门。
于是双手一推,骨碌连声,两个大汉直向两丈以外滚去。卫天麟掠身出手,推开左侧石门,不禁又是一楞。这间室内,竟是一个全身精光,皮包骨头的瘦长男人。瘦长男人一见天麟,立即由枯草上颤颤巍巍地爬起,哀声说:「仙姑,饶了我吧,我已站不起来了。」
卫天麟勃然大怒,闪身退出,砰的一声关上石门,转首一看,数丈外两个大汉正跌跌爬爬,向前奔去。于是,剑眉一竖,杀机陡起,一声暴喝:「滛徒纳命来……」
喝声中,身形如烟,出手如电,双掌疾劈两个大汉的后脑。叭叭两响,惨嚎连声,血浆四射,骨盖横飞。
两个鬼装大汉,同被天麟掌毙,身躯颤抖,血如泉涌。卫天麟暴怒如狂,内心如焚,既担心蓉姊姊的安危,又不明冰妹妹何时陷身滛窟。因此,只急得目保眩浜怪绷鳎秸菩盥αΓ薏坏媒饣内;魉椤n捞祺氡贾了淼谰⊥罚屑涫且坏郎仙n祝奖吒饔幸坏佬苯堤n祝祺胫郎厦嫒允腔内#硇我簧粒毕蛳虏惚既ァ?br />
来至下层,竟是一个圆形隧道,中心壁上,有一个大开的高大圆门,门上尚悬着两盏精致纱灯。一股浓重血腥气息,由那高大圆门内,直扑了出来。卫天麟一皱眉头,飘身掠至门口,低头一看,两个鬼装大汉,由胸至腹,俱被刺了一个大洞,心肝肠胃,一起涌了出来。
向前看去,是一道长约五丈的通道,通道尽头,光明大亮。卫天麟断定蓉姊姊已来过此地,可能仍在里面,于是身形微动,越过两具尸体,直达通道尽头。身形落地,游目一看,竟是一座圆形大厅,厅上高挂数盏纱灯,光明如同白昼,两侧各有一间精室,室门已被打开。
走进室门一看,红烛高燃,设置华丽,牙床绣被,纱帐罗帏,地上紫色毛毡,桌椅光亮鉴人,宛如千金闺阁,几疑新婚洞房。卫天麟走进另室一看,完全一式一样,两室寂静,空无一人,只有桌上高大红烛,摇晃着寸许火光。
卫天麟觉得奇怪,忍不住扬声喊了声「蓉姊姊」。顿时,回声嗡然,灯光摇晃,历久不歇。卫天麟知道这是三妙仙姑与滛徒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可能即是「西南王爷」和他妃子的寝墓。卫天麟见蓉姊姊不在,立即纵身飞了出来。
身形刚刚掠出高大圆门,蓦闻一声娇叱,由左侧隐约传来。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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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转首一看,见左侧不远处,有一方洞,那声娇叱,可能是由方洞内传出。于是,立即纵身扑了过去,定睛一看,洞内漆黑一片。卫天麟藉着宝衫毫光,直向深处奔去。
奔驰一阵,洞内渐渐瀰漫着烟气,每隔三五丈,便有一堆烧焦的枯草余火,洞的两壁,有不少上升圆孔。天麟停身一看,竟能看到天空亮光,顿时明白了外面林中冢间,云烟缭绕的原因。再往前走,支洞渐多,地上已有几具鲜血淋淋的尸体。
卫天麟一阵迟疑,决心仍向前驰。渐渐,前面已有光亮,娇叱怒喝,听得更真切了。卫天麟心中一喜,身形如烟,只一两个飘身,已来至一个大洞口。洞口光亮异常,已可看到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卫天麟听到外面娇叱之声,正是蓉姊姊的声音,心中不由狂喜,身形微晃,纵身飞了出去。
就在天麟飞出洞口,身形尚未立稳,洞外情形还未看清之际。倏然身后一声怒极娇叱:「恶贼纳命来……」
喝声中,一股兵刃寒气已至颈后。
卫天麟大吃一惊,身形一闪,立展迷踪,一招「脱枷解锁」,身形已至两丈以外,额角顿时渗出汗来。定睛一看,完全呆了。一声淒惋哭喊:「麟哥哥。」
一道白影,奇快如电,直向天麟扑来。
卫天麟神情激动,伸臂抱住飞来的白影颤声连呼:「冰妹妹。」
杜冰紧紧抱住天麟,偎在麟哥哥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卫天麟轻轻托起冰妹妹的娇靥,见冰妹妹憔悴多了,于是举起衣袖,为杜冰擦着眼泪,并深情安慰着说:「冰妹妹,快不要哭。」
卫天麟只知安慰冰妹妹,对身前不远处,十数鬼装大汉,怒叱暴喝,疯狂围攻蓉姊姊一人,宛如未闻未见。突然一声娇叱,惨嚎连声,人头落地,血射如注,手臂横飞,扑通连声中,已有几个鬼装大汉,翻身栽倒就地。
天麟、杜冰同时一惊,举目一看,只见林丽蓉身形如电,挥剑如飞,寒光过处,人头飞射,惨叫连声。卫天麟顿时惊得全身一战,知道蓉姊姊已看到自己抱着冰妹妹的情形。他想像得到,蓉姊姊这时的芳心暴怒如狂,神志已近昏迷。于是一推杜冰,急声问:「冰妹可是蓉姊姊救出来的吗?」
杜冰有些莫明奇妙地问:「谁是蓉姊姊?」
卫天麟一听,心中更急,不停地暗暗叫苦,只得一指挥剑如飞的林丽蓉,硬着头皮说:「这位就是蓉姊姊。」
杜冰依然不解地问:「她为什么穿男人的衣服?」
卫天麟听得一愣,立即一指杜冰,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也穿男人的衣服?」
杜冰的粉脸一红,樱唇动了几动,依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卫天麟已看出蓉姊姊的神情有些不正常,心中万分焦急,急对杜冰,说:「冰妹妹,请你无论如何,要设法将蓉姊姊留下来。」
杜冰见麟哥哥神色惶急,额角已急出汗来,知道事关紧要,立即点了点头。
这时,剑光倏敛,人影尽失,所有鬼装大汉,悉数被诛。林丽蓉眼含泪光,粉面苍白,玉腕一翻,伏魔宝剑沙声收入鞘内。接着,身形一闪,看也不看天麟,直向岗下闪电泻去。卫天麟大吃一惊,疾声高呼:「蓉姊姊别走……」
呼声未毕,身形已腾空而起,双袖一拂,尽展绝世轻功驭气凌云,直向林丽蓉身前落去。
亮影一闪,天麟已挡在丽蓉前面,神情惶急,只喊:「姊姊」。林丽蓉粉面如霜,凤目微垂,看也不看,充耳不闻,折身向右疾转。
卫天麟身形微动,又拦在右边,林丽蓉转身再向左奔,亮影一闪,天麟早已在左边等着。两人一阵横飘疾掠,林丽蓉前进尚不足八尺。蓦地,丽蓉倏然停住身形,银牙一咬,玉腕猛地一扬。叭,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天麟的左颊上。卫天麟没躲,也没动。
林丽蓉呆了,圆睁凤目,泪光旋动,无限惶愧地望着天麟,五道红红的纤纤指印,在天麟如玉的左颊上,渐渐高肿起来。泪在林丽蓉的凤目中,终于像断线的珍珠,簌簌地滚下来。任何人都看得出,这时林丽蓉的心是多么疼。
她缓缓举起有些颤抖的手,情不自禁地要去抚摸天麟的左颊。但她没有,因为杜冰已来至两人的身前。杜冰一切看得明白,她没有一丝醋劲,天麟是她的夫君,丽蓉是救她脱脸的恩人,她觉得这是命运,她无法向命运反抗。因此,她的心情异常泰然。
杜冰亲切地拉着丽蓉的手,望着那张指弹得破,泪痕斑斑的粉脸,关切地问:「蓉姊姊,你为什么要走?」
林丽蓉粉面一红,望着杜冰嫩白如玉的粉脸,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她实在说不出要走的原因来。杜冰又真挚地说,「蓉姊姊,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林丽蓉未待杜冰说完,立即轻摇螓首急声说:「不,你不要多心,我没生你的气。」
杜冰强绽笑颜,天真地说:「麟哥哥惹你生气,姊姊已打了他一顿,气也出了,姊姊该笑了?」
林丽蓉见杜冰说话天真,竟真的忍不住笑了。
杜冰见丽蓉一笑,急声对天麟说:「麟哥哥,还不快来向姊姊赔罪?」
卫天麟不得不歉声说:「姊姊,请不要生气,都是小弟不好。」
林丽蓉似乎仍在生气,看也不看天麟,转首故意望着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
杜冰知道丽蓉有意为难麟哥哥,故意用幽默的口吻,向着天麟大声问:「你下次还敢不敢惹姊姊生气?」
卫天麟哭笑不得,只好立即颔首连声说:「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林丽蓉非常惊于杜冰宽大坦然的心胸,想起自己来,襟怀实在过于窄狭,因此,瞪了天麟一眼,强忍笑容,嗔声说:「厚脸皮,口是心非,谁与你一般见识?」
说着,一拉杜冰,佯装极生气的样子,说:「冰妹妹,我们走,看谁理他。」
杜冰转首向着天麟,故意显得无可奈何地说:「蓉姊姊未完全消气前,我也不能理你了。」
说着,转首向着岗上,扬声高呼:「小青……小青……」
杜冰的呼声,清脆尖锐,直上晨空。
数声震撼林野的烈马长嘶,由岗上响起。紧接着,三匹宝马,挟着急如骤雨般的嘶声,由岗上巨碑荒冢间,向着天麟三人电掣驰来。天麟三人望着飞驰而来的三匹宝马,但见尘土滚滚,风声呼呼,铁蹄过处,石射草飞,声势好不惊人。
眨眼间,三匹宝马已驰至三人面前。骅骝一见杜冰,立即偎了过去,摇头摆尾,连声低嘶,显得亲热已极。杜冰看了骅骝,不禁惊得脱口急声说,「这是飞云堡梁少堡主的龙种宝马赤火骅骝,怎地会在此地?」
卫天麟神秘一笑,即将那天遇到梁仲洪的事,概要地说了一遍。
他的话声刚落,林丽蓉已不耐烦地说:「冰妹妹,我们走啦。」
说着,飞身纵落黄骠的马背上。
杜冰望了丽蓉一眼,连连点头,佯装惶急地说:「好,好,我们走。」
说着,也翻身骑上青聪。
卫天麟有意显显骅骝的惊人神速,给丽蓉、杜冰看,因此,依然立在原地不动。丽蓉、杜冰,两人同时一抖辔缰,一催坐马。突然,骅骝昂首发出一声震耳惊心的怒嘶。黄骠、青聪立即退步不前,低嘶连声,就在原地,连连打转。
丽蓉、杜冰俱都微微一愣,顿时明白骅骝是在示威。卫天麟望了青聪的马股一眼,不觉得意地笑了。林丽蓉凤目向着青聪的尾间一看,气得粉脸倏然红了,忍不住向着杜冰忿然脱口轻声说:「你的小青也是母的。」
杜冰顿时大悟,粉脸也不禁红了。于是,转首向着得意微笑的天麟瞪了一眼,嗔声说:「神气什么,还不上马,人家一天没吃饭了。」
卫天麟拉过骅骝,轻轻拍两下马颈,身形微动,已翻上骅骝马鞍。赤火骅骝昂首阔步,缓步向前走去。杜冰越看越有气,趁骅骝经过身侧时,手中马鞭迎空一挥,叭的一声,打在骅骝的马股上。赤火骅骝一声轻嘶,马尾摆了几摆,依然阔步向前走去。
杜冰微哼一声,玉腕倏然扬起,马鞭一挥,正待再度打下。卫天麟赶紧笑喝一声,一抖马缰,赤火骅骝,一声长嘶,马身一纵,已在两丈以外,放开四蹄,如飞向岗下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