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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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将船撑离岸边,向着芦荡中划去。操桨老叟果非常人,运桨一拨,船身向前如箭疾进。

    卫天麟细看芦苇,粗如儿臂,密密层层,似无出路。来至近前,始看出船头恰对正一段芦苇稀薄处。一阵沙沙响声,船已穿进芦荡,里面竟是一条宽约两丈的水道。船在水道中疾进,左弯右曲,不一会儿,已进入荡中。水道两侧芦荡中,已看到不少散布的渔船。

    片刻已出了芦荡,江水平稳如镜,一望无际。一轮皓月,刚刚升起,映射江面,波光闪闪,绮丽至极。

    再看前面,遥见天边水际,灯火点点,有如繁星,光亮直冲半天。

    卫天麟看了,不解地问:「老伯,那是对岸的大镇吗?」

    操桨老叟寿眉一皱,轻轻一叹,说:「寻阳由上流驶来的几艘大船,停泊在那里,已有数天了,附近渔船尽被驱逐,据说,船上俱是武林人物。」

    卫天麟剑眉一竖,忿然说:「那些被逐渔人,就此甘服了吗?」

    操桨老叟望着那片光亮冲天处,说:「渔人多是无拳无勇的人,怎敢与那些武林人物相争。」

    卫天麟听了非常生气,正待说什么,忽见蓉姊姊,正以目向他示意,因此,到口的话,又不说了。这时,渔船已至江心,水流甚急,操桨老叟,聚精会神,运桨如飞,船行方向,微偏下流,前进速度,较前慢了不少。

    卫天麟急欲看看对岸几艘大船,究竟是些什么厉害人物如此强横无理,照此方向前进,恐怕愈偏愈远。于是,功贯右臂,掌心覆向水面,暗劲一吐。顿时,船似脱箭,破水有声,速度骤然加快。操桨老叟仰面一声爽朗大笑,说:「小侠乃急性人也,老朽就送你与这位姑娘去看看那几艘大船罢。」

    说着,收浆置于身侧,右臂一推,掌心向下,立有一股无形潜力,击向水面。

    但见船头高起,浪花分射,速度之快,宛如一条巨大飞鱼,两舷破水之声,叭叭震耳。骅骝、黄骠,俱都愣了,昂首、竖耳,目射惊光。林丽蓉黛眉一蹙即展,笑对老叟说:「老伯,我们还是离那些船远一点好。」

    天麟、老叟俱都没有回答。

    青衣少女微微一摆后舵,船身逆水斜飞,船头浪花更高,破水之声更响。瞬间已渡过江心,水流已缓了下来,对岸在月光下,已隐约可见。卫天麟与老叟对望一眼,同时收掌,船身继续向前飞驶十数丈,始缓缓慢了下来。

    老叟拿起身侧船桨,对天麟赞声说:「小侠必是异人高足,劲力深厚,技艺定也惊人,老朽自叹弗如,小侠姓名,令师尊讳,不知可否见告。」

    卫天麟因尚不知对方来历,不便说出自己的出身,于是,微一欠身恭谨地说,「在下姓卫名天麟,恩师息隐深山,久绝江湖,名讳早已不用,尚请老伯见谅。」

    操桨老叟阅历极丰,深知世外高人,多淡薄名利,不愿门人弟子宣扬自己姓名,因此并不在意,立即含笑说:「岂敢,岂敢。」

    卫天麟也欲知道老叟是谁,于是和声问:「老伯必是一位水上侠隐,敢请老伯见告……」

    操桨老叟未待天麟问完,立即仰面朗声一笑,说:「老朽姓名早已不用,人多称我铁桨苍龙……」

    林丽蓉芳心一震,不禁脱口说:「原来是吴汉英老前辈,恩师时常谈起吴老前辈与洞庭君宋老前辈,同被武林誉为水上双雄,晚辈仰慕已久,今日在此相逢,倍感荣幸。」

    说着欠身为礼。

    铁桨苍龙又是一声快意的大笑,说:「我一见姑娘的伏魔宝剑,即知是师太传人,想不到师太老人家还记得老朽吴汉英。」

    说着一顿,看了卫天麟一眼,又说:「方才我在苇中,听了卫小侠那声真力充沛的呼喊,便知有高人来了,一见两位竟是一对娃娃,倒把老朽吓了一跳。」

    说着,一指后舷上的青衣少女,说;「这是小女吴小绮。」

    吴小绮立即含笑,向着天麟、丽蓉两人颔首为礼。卫天麟、林丽蓉同时礼貌地呼了一声「绮姑娘」。这时,距离对岸已不足二里了。卫天麟向着前面灯火通明处看去,只见数只艨艟大船,分散停泊,中间一艘最大,形似一座画舫。

    各船灯火棋布,中间画舫,约有百盏宫灯,随着江风,摇晃不停。再往前进,看得更为清楚,中间画舫,形如宫殿,在百盏宫灯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富丽无比。中间画舫上,人影憧憧,往来有如穿梭,其余船上,虽然灯光明亮,但却静悄悄的。

    渐渐,由画舫上飘来阵阵悦耳乐声。这时,距前面大船,最多十二三丈,铁浆苍龙已将船停住,再往前二三丈即进入灯光照射范围。卫天麟集中目力,凝神看去,画舫上,男女俱有,男人个个身材魁梧,衣着华丽,女人个个绮年玉貌,羽衣飘飘。

    中坐一人,头戴金冠,身穿锦袍,黑须及胸,面白如玉,两眼闪烁有神,面目尚未能看得十分清楚。卫天麟看得心头一震,不禁脱口问:「吴老前辈,这恐怕是什么王爷出巡吧?」

    铁桨苍龙微微一笑说:「最初我也曾这样怀疑过,但我潜水窥探后,又不见有护卫的官船和官府标誌,我才怀疑他们可能是水道上人物。」

    卫天麟不解地问:「老前辈可探出他们来此的目的?」

    铁桨苍龙一摇皓首说,「没有,我连去两夜,均见他们饮酒作乐,歌舞欢声,好像无所事事,除画舫上的人着华服,其余四艘船上,多是劲装大汉。」

    卫天麟心中一动,猜测说:「老前辈,他们是否在此等待什么,像江中珍宝的出现?」

    铁桨苍龙,轻「哦」了一声,略一沉思,说:「我在这柞水江上,住了近二十年,还没听说江中有什么珍宝……」

    正在这时,宝马骅骝倏然昂首竖耳,目射惊光,张口发出一声划破夜空,震耳欲聋的悠长惊嘶。天麟四人,俱都暗吃一惊。林丽蓉凤目神光一闪,急声说:「老前辈,船放下游,立即靠岸。」

    林丽蓉的话声甫落,前面中间画舫上顿时人影闪动,纵出数人,向着船下一阵挥手。

    紧接着,数只棱形小船,窜出画舫之后,其疾如飞,破流而来。这时,铁桨苍龙运桨一拨水面,吴小绮一扳舵柄,船只一个急斜,直向下游,如飞驶去。数只梭形小船,在皎月灯光照耀下,划破平静江面,溅起点点浪花,吆喝呐喊,紧追而来。

    铁桨苍龙知道天麟、丽蓉不识水性,虽有高绝武功,亦不便在江面施展,因此,急急操桨,斜向对岸驶去。数只梭形小船,已看出天麟等的意向,立即斜横截来。加之十丈距离,仅有百尺,船小速度快,眨眼已追近五丈。

    林丽蓉转首细看,见每个小船,俱有三个灰衣劲装大汉,两人操舟,一人横刀立在船头。铁桨苍龙怒哼一声,低声说:「这些该死的,真活得不耐炳了。」

    铁桨苍龙的话声刚落,斜横截来的数只小船上,有人大喝,说:「前面船只快快停下来,否则,大爷们追上,一刀一个,一个不留。」

    卫天麟剑眉立竖,冷电暴射,左臂蓄满了功力,两眼紧盯着当先小船上的一个横刀而立的人。林丽蓉对铁桨苍龙说:「吴老前辈,你划船,让我来对付他们。」

    说着,皓腕一扬,立即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弹指声音。

    就在轻微弹指声响的同时。一声闷哼,哗啦一声水响,当先小船上的横刀大汉,已翻身栽进水里。数只小船上,立即暴起一阵惊乱吆喝。林丽蓉突然玉腕疾扬,纤指连弹。后面所有小船上的横刀大汉,俱都闷哼一声,翻身栽进水里。

    紧接着,人影纵跃,扑通连声,水花高溅,吆喝不绝,所有操舟大汉,纷纷纵入水中,再不敢露出头来。青衣少女吴小绮完全惊呆了。铁桨苍龙虎目神光一闪,继而兴奋地连声说:「老朽今生尚能亲睹失传近百年的武林旷世绝学遥空弹指神功,也不算枉活八十多岁了。」

    铁桨苍龙的话声刚落。

    突然,宝马骅骝,目s精光,眼望对岸,昂首竖耳,马尾甩动,再度发出一声刺耳惊心的长嘶。卫天麟、林丽蓉顿时提高警觉,循着宝马目光,向着对岸远处搜寻望去。宝马骅骝的嘶声,尚在一望无边的江面飘荡。数声音量浑厚的长啸,由灰暗的天际响起。

    啸声雄壮,内力充沛,划破夜空,由远而近,似是向着江边这面奔来。铁桨苍龙将船划抵岸边,急声说:「卫小侠,林姑娘,快些上岸,可能是贼船上的高手回来了。」

    林丽蓉白衫一闪,已飘上江岸,骅骝、黄骠一声不响,紧跟纵上。

    卫天麟衣袖微拂,铁桨苍龙提桨微纵,两人同时掠上地面。这时,啸声更近了,江边画舫上,乐声嘎然停止,已有几个华服壮汉,立在舷边,向着啸声展望。卫天麟立即低声说:「看情形,来人不像是贼船上的高手。」

    林丽蓉也望着画舫,轻声说:「这几声长啸,可能是向这些贼人示威,不然画舫内的乐声,不会停止。」

    铁桨苍龙一捋银须,微颔皓首说:「姑娘说得极是。」

    蓦地,数声浑厚长啸,同时停止了。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卫天麟几人,同时循声疾看。只见数道宽大黑影,疾逾飘风般,掠过一片宽约一里的卵石江滩,向着数艘大船,闪电飞去。铁桨苍龙看后,虎目一亮,一横手中铁桨说:「卫小侠,林姑娘,两位可愿过去看看,如果来人是为渔民除害的侠义人士,我们也好助他们一臂之力。」

    天麟、丽蓉同时欣然说:「前辈说的正合我们心意。」

    铁桨苍龙异常高兴,转首对船上的吴小绮,说:「丫头,呆在这里别动,爹与小侠过去看看,两匹宝马留在此地,由你看管,有变动,即发信号通知我。」

    吴小绮静坐船上,微微颔首,轻声应是。

    卫天麟觉得留小绮一人看船,反多了一项顾虑,即对铁桨苍龙说:「老前辈,马不需人看,普通武林高手,三五人别想接近骅骝,我看还是让绮姑娘一起去吧。」

    林丽蓉已看出吴小缔极愿跟着前去,知她不敢违背父命,于是,转首对铁桨苍龙,说:「我的黄骠更不好惹,老前辈,就让绮姑娘一起去吧,也好见识见识。」

    铁桨苍龙一想也好,立即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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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丫头,还不上来。」

    铁桨苍龙的话声刚落,青影一闪,吴小绮已落在林丽蓉的身边。卫天麟心头一惊,想不到吴小绮的轻功,居然如此惊人。铁桨苍龙的武功如何,也可想而知了。林丽蓉也觉有些惊异,忍不住一双凤目望着吴小绮的粉脸。吴小绮的粉脸红了,尤其卫天麟,看得她芳心扑通扑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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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一声宏亮浑厚的「阿弥陀佛」,由前面画舫处传来。卫天麟四人循声望去,十数丈外,有一片矮树恰好将画舫前面岸边的情形给遮住了。这时,又传来一声粗暴怒喝:「哪里来的秃和尚,来此何事,快些说出来,如是迷途走错了路,禀明岛主格外开恩,饶你们不死,否则,嘿嘿……」

    铁桨苍龙一听,急声说:「来了一批和尚,我们快去看看。」

    话声甫落,身形已在数丈以外。

    卫天麟衣袖微拂,飘风般跟了过去。林丽蓉拉着吴小绮的纤手,紧跟天麟身后,并肩前驰,宛如一对金童玉女。吴小绮的手被丽蓉握着,虽然明知对方也是女儿身,但看了丽蓉儒巾束顶,长衫飘飘,粉面上仍有些赧然。

    四人来至矮树前沿,距离江边画舫,尚有十数丈。画舫两侧,各停两艘艨艟大船,距离江边尚有四五丈远。五船灯火通明,照得江岸十丈以内,光明如同白昼。这时,岸上立着六个身披一式黄铯袈裟的老和尚,俱都慈祥和善,寿眉如银,花白胡须,飘散胸前。

    六个老和尚有持戒刀,有使金瓜禅杖,有握月牙方便铲,一个在前,五个横立身后,俱都双目神光闪闪,望着画舫上一群华装壮汉。再看画舫,高约五丈,窗有卷簾,舷铺红毡,宫殿式的高舱上,描龙画凤,富丽堂皇,虽皇宫龙船,也不过如此。在百盏宫灯的照射下,耀眼生辉,明月无光。

    十数华服壮汉,立在船舷上,个个身躯魁梧,横眉立目,悬刀佩剑,无不神态狂傲,面带煞气。只见中间一个面白无须的华服壮汉左手轻抚腰间佩剑,右手一指岸上六个老和尚,双目一瞪,怒声说:「秃和尚,你们不说,也知你们来意,既是前来送死,就快些把你们是什么山,什么庙报上来,也好让大爷们送你去西天,参拜你们的如来老佛去。」

    白面华服壮汉,话声一落,左右十数壮汉,立即发出一阵哄然大笑,状甚轻蔑。岸上当前而立的老和尚,双手合什,低声宜了一声佛号,扬声说:「老衲六人,乃五台山敬佛寺的长老、执事、掌院,闻诸位施主停泊地此,尽将靠捕鱼为生的渔民驱逐,且不准在此附近驶船捕鱼,老枘等闻讯,为数百渔民生计,特来奉劝诸位施主……」

    白面华服壮汉未待当前老和尚讲完,立即暴喝一声:「闭嘴,你是什么东西,要你前来多管闲事?」

    当前老和尚面色微微一变,扬声说:「老衲敬佛寺长老尘空禅师,率领本寺掌院执事,特前来劝告诸位施主,准许数百渔民开始捕鱼,以免无数妇孺老小忍饑断炊。」

    另一虯髯黑面的华服壮汉,怒声喝问:「是谁派你们前来,难道不怕死吗?」

    矮树林中的卫天麟,只听得剑眉竖立,浑身微抖,如非林丽蓉阻止,早已飞身而出。尘空禅师纵声一阵大笑,声如裂帛,入耳铮然。其余五个老和尚俱都面泛怒容,目s精光,十道冷电般的眼神,直盯着船上发话的虯髯壮汉。尘空禅师收敛大笑,沉声说:「老衲六人前来,本乃吾佛一片慈心……」

    一阵哈哈大笑,一个体胖头圆的华服壮汉,未待尘空禅师说完,一晃大圆头,傲然大声说:「既然你们的心慈,让我铁头胡壮把你们的心挖出来,给大家看看,是不是七孔玲珑透明的心。」

    说话之间,右手一挥,寒光闪处,一柄雪亮的厚背鬼头大砍刀已握在手中。

    继而,身形一跃,宛如一只由山上蹦下来的狗熊,轰隆一声,纵落地上,只震得砾砂四射卵石横飞。铁头胡壮一落地,画舫上又暴起一阵哄然大笑。尘空禅师低宣一声佛号,面向一步三晃,体胖如牛的胡壮,问:「胡施主持刀前来,可是代表贵岛主的意思?」

    铁头胡壮,嘿嘿一阵得意地冷笑,不屑地说:「驱逐有扰我家岛主清兴的人,乃是胡大爷的职责。」

    林中的卫天麟听了,转首对铁桨苍龙,不解地向:「前辈可知武林中,有谁是号称岛主的人?」

    铁桨苍龙略一沉思,说:「以岛主为绰号的很多,西有青海的海心岛主,宁夏白亭海的巴萨岛主还有甘肃西部的玉门岛主。」

    说着一顿,微微一笑,又说:「东海可就多了,有东鳌岛主,桃花岛主,琅琊岛主,金字岛主,这些以岛为名的人物,数也数不尽。」

    蓦地,场中胡壮一声暴喝:「秃和尚少囉嗦,胡大爷既然敢出来,当然不计后果。」

    说着,手中头刀,倏然举起,霍的一声,向着尘空禅师当头劈下。

    一声「阿陀陀佛」,黄影一闪,后立一个持金瓜禅杖的老和尚,掠身而出,同时大喝:「施主不得无礼,老衲净清会你。」

    喝声未毕,手中金瓜禅杖,幻起一轮光影,挟着一阵惊风,向着胡壮劈下的鬼头刀扫去。

    噹的一声,一道寒光,鬼头刀直上半空。铁头胡壮一声惊叫,虎口震裂,身形踉跄,一连退后几个大步。画舫上的一群华服壮汉俱都神色一愣,呆了,这才知道岸上六个老和尚,俱不是等闲之辈。净清老和尚一声佛号之后,急说:「老衲收势不及,请胡施主不要生气。」

    铁头胡壮,两手互握,看也不看自己的鬼头刀飞向何处,小眼一瞪,厉声说:「秃驴假惺惺,砸飞了大爷的刀,还不要大爷生气,你以为大爷没有刀,就不能杀你了吗?」

    说话之间,缓步向着净清老和尚逼去。

    一个身材较矮的老和尚,一横手中戒刀,沉声说:「胡施主如再不知进退,老衲净心,就要戒犯施主了。」

    铁头胡壮,暴喝一声:「你多嘴,你就先死……」

    暴喝声中,双肩一侧,一颗大头,闪电撞向净心的前胸。

    净心一声怒极的哈哈大笑,身形一偏,横刀疾封。噹的一声,火星四射,果然是一颗铁头。净心暗吃一惊,身形一个踉跄,竟被震退两步。轰隆一声大响,胡壮一头撞空,大头竟击在江滩一堆卵石上,直击得砾砂四射,卵石横飞。胡壮心知不妙,一式懒驴打滚直向两丈以外翻去。

    就在这时,数声暴叱,人影闪动,画舫之上,一连纵下六个华服壮汉。六人中,白面无须,黑脸虯髯两人,俱都在内,其余四人,俱是三旬左右,身佩长剑,一脸煞气。白面无须大汉似是众汉首领,向着其余五人一挥手,暴喝一声「打」,喝声中,自己掣出长剑,向着尘空禅师扑去。

    顿时,江滩之上,人影纵跃,此起彼落,暴喝连声,不绝于耳,刀光剑影,杖风呼呼,打得触目惊心,惨烈无比。卫天麟看得跃跃欲动,已有些不耐了。林丽蓉已看出天麟的心意,但在铁桨苍龙和吴小绮的面前,又不便出声阻止,于是故意对小绮,说:「这几位五台山的大师,身手果然不凡,这些大汉恐怕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吴小绮微微一笑,羞涩地说;「这几位大师,俱是南五台敬佛寺的高僧,深受这一带渔民的崇敬。」

    由于场中暴喝怒叱,风声呼呼,吴小绮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卫天麟不知其余三个老和尚是谁,转身对吴小绮,问:「绮姑娘知道这几位大师的法号吗?」

    卫天麟的话声刚落。

    铁桨苍龙一声暴喝:「鼠辈找死……」

    卫天麟心头一震,转首一看。只见铁桨苍龙,一轮手中铁桨,向着正偷偷撞向尘空禅师的铁头胡壮,闪电扑去。一声惨叫,血肉横飞,铁桨过处,胡壮已被拦腰劈断。

    紧接着,彭的一响,闷哼一声,白面无须的华服壮汉,同时也被尘空禅师击飞,横向水中落去。画舫上一声大喝,闪电扑下一人,向着横飞的人影扑去。哗啦一声大响,水花高溅一丈,横飞的人影,和闪电扑来的华服大汉,双双落入水中。

    数声吆喝,左侧大船下,立即箭矢般划过来一条梭形小船。这时,岸上依然打斗激烈,乱成一片,寒光闪闪,杖影如山。尘空禅师一掌震飞白面华服壮汉,立即低声宣了一声「阿弥陀佛」连说「罪过罪过」。尘空正待转身,向横桨而立的铁桨苍龙致谢援手之情。

    突然,画舫上几个大汉,同时暴起一声大喝:「住手……」

    这声突如其来的数人暴喝,宛如半空打个焦雷,岸上打斗,顿时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俱都注视着画舫上。船上,岸上,一片寂静,除了江心隆隆的水流声,再听不到一丝声音。

    第20章 巴萨岛主

    矮树林沿的吴小绮,秀目望着画舫,轻声对天麟、丽蓉,说:「恐怕是他们岛主出来了。」

    卫天麟、林丽蓉,同时点了点头。

    岂知画舫上的几个华服壮汉,向着两侧一闪,卫天麟的眼睛突然一亮。八个妙龄少女,宛如一片彩霞,在百盏宫灯照耀下,俱是柳眉杏眼,雪肤玉貌,姗姗走出舱来。卫天麟只觉五彩缤纷,有些眼花缭乱,定睛一看。

    八个少女秀发宫鬓堆鸦,头上各插一只飞凤金钗,上缀数串珍珠,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异常显目引人。每个少女服式一样,颜色不同,俱是霓裳羽衣。前两名,淡黄、深紫,后两名,翠绿、粉红,左两名,天蓝、银灰,右两名,黛绿、艳红。

    八女姗姗,步下轻盈,脚不沾尘般走至船舷,一字排开,亭亭玉立。岸上六个老和尚,抬头望了飞凤八钗一眼,俱都觉得有些茫然,尘空禅师立即宣了一声佛号,正待发话。蓦地,画舫舱中,突然传出一声深沉暴喝:「还不下去擒上船来。」

    暴喝甫落,一片清脆娇叱,人影闪处,彩霞纷飞,八个少女,宛如八只临空彩凤,飞扑而来。飞凤八钗,彩衣飘佛,掠空而下,几疑下凡仙子。六个老和尚,双目大睁,精光四射,持刀横杖,蓄势以待。铁桨苍龙仰面哈哈一笑,一横手中铁桨,向着画舫舱内,不屑地大声说:「发话之入,为何不出来受死,自己龟缩舱中,让这些无知丫头为你卖命,我想你定是出名的缩头岛主。」

    铁桨苍龙,话声甫落,飞凤八钗,已纵落岸上,八个少女,同时一声娇叱,纤手一扬。八道彩带同时飞飘空中,六女围攻六个老和尚,二女直扑铁桨苍龙。林丽蓉看得芳心一震,即对天麟,说:「麟弟弟,这飞凤八钗用的彩带,恐怕是西域天蚕丝带,据恩师说:这种丝带,不怕宝刃罡力,专锁对方兵器,且极易擒人,功力稍差之人,即无法使用这种丝带,看来吴老前辈和几位大师,取胜极难了。」

    吴小绮父女情深,顿时大惊,再见两女围攻父亲一人,愈加放心不下,一声娇叱,掠身扑去。卫天麟、林丽蓉同时一惊,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转首看去,小绮已加入父亲与二女的打斗中。两人细看场中,人影翻腾,彩虹如云,杖风呼呼,光芒耀目,六个少女娇叱不绝,六个老僧怒喝不停。

    铁桨苍龙,挥桨如飞,风啸刺耳。吴小绮掌下如雨,声势惊人。两个彩衣少女,身形飘飘,彩带飞舞,一袭铁桨苍龙,一击飘忽如风的吴小绮,声势威猛,激烈至极。不知何时,四条艨艟大船上,已悄悄立满了无数灰衣劲装大汉,乍看之下,至少也有两百多名。

    这些劲装大汉,目光炯炯,冷冷地望着岸上十数高手的联袂群斗,只看得目迷五色,眼花缭乱。蓦地,四艘大船上,悄悄放下四条大绳,无数大汉,沿绳而下,先飘落梭形小船上,然后飞身纵上岸来。林丽蓉芳心一惊,急对天麟,说,「弟弟,贼船要采取围攻了。」

    卫天麟剑眉紧蹙,神色凝重,两片薄唇已闭成一道下弯的弧形,嘴角上,绽着一丝冷笑。两道慑人冷电,一直盯着斗场,他似乎没有听到丽蓉对他说些什么。这时,铁桨苍龙舞桨带啸,精神抖擞,越战越勇。吴小绮仗着轻功卓绝,闪躲挪腾,身形宛如飘风。

    但六位老和尚,除了尘空禅师,其余五位,已有些不支了。突然,一声震耳惊心,势如焦雷的大喝:「住手……」

    大喝声中,扑通连声,彩虹尽敛。

    岸上打斗之人,个个立身不稳,连连微晃,气血翻腾。悄悄沿绳下船的大汉,俱都全身一战,纷纷坠入水中。众人惊心微定,立收心神,茫然四顾,寻着突来的雷声。八个彩衣少女,双目倏然一亮。六个老和尚,俱都看得一愣。五艘大船上,寂静得鸦雀无声。

    在众人三丈以外,一个剑眉入鬓,目如朗星的少侠与另一个柳眉杏眼,一个唇若朱红的公子立在那里。铁桨苍龙一看,正是卫天麟和林丽蓉。于是朗声哈哈一笑说:「两位小侠,也有兴致斗斗这八位美如天仙的姑娘吗?」

    卫天麟星目精光闪射,一扫八个彩衣少女,哂然冷笑,说:「在下卫天麟,正是要向这八位姑娘讨教几招西域绝学,如果八位姑娘能胜在下一招半式,再与这位林小侠过招不迟。」

    说着,傲然指了指立在身侧的林丽蓉。

    飞凤八钗见天麟一入场,便指明要他教几招西域绝学,俱都心头一震,想到方才那声如雷喝声,想是二人之一所发。因此,少女料想纵入场中的两个俊美少年,必然不是等闲之辈。看了他英俊潇洒,儒雅飘逸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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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都心怀好感,但听了亮衫少年的狂傲言论,又觉得芳心有气。

    身着淡黄彩衣的少女,杏目望了天麟丽蓉一眼,和声问:「两位小侠,是专程赶来,还是适逢其会?」

    卫天麟依旧神色傲然,冷冷地问:「专程而来怎么样?适逢其会又怎么说?「淡黄彩衣少女粉面一沉,说:「如果是专程而来,即由本姑娘下令将你二人一并擒住,交由岛主发落,如是适逢其会,请两位暂时站远些,待姑娘们……」

    身着艳红彩衣的少女,看来是最小的一个,想是看不惯卫天麟的冷傲神态,未待淡黄彩衣少女说完,立即不耐烦地说:「姊姊何必与他们囉嗦,先把他俩捆起来再说。」

    说着,飘身而出,双目一瞪,一指卫天麟,怒声说:「快过来,让姑娘把你捆起来。」

    卫天麟冷冷一笑,傲然说:「你一人自信能捆得住我?」

    艳红少女粉脸一红,如飞扑出,同时一声厉叱:「不信你就试试。」

    厉叱声中,疾舞手中丝带,幻起无数彩圈,向着天麟全身罩去。

    卫天麟冷哼一声,说:「你倒非常自信。」

    说话之间,身形疾动,亮影划成一个极大光弧,围着艳虹少女彩圈,疾如闪电般地一绕。紧接着,一点寒星,斜升半空。

    卫天麟衣袖一抖,身形腾空而起,身在空中,出手如电,仲臂将那点飞空寒星,抄在手中。继而,身形疾泻,飘身落在两丈以外。艳红少女,一声怒叱:「你想跑吗?」

    声落人动,手中彩带再度向天麟罩去。

    由于艳红少女身形一直跃纵,除了林丽蓉、铁桨苍龙、六个老僧,和七个彩衣少女外,其余人等,俱没看到艳红少女秀发上的金凤串珠,已被天麟折扇削掉,当然,艳红少女自己也兀自不知。铁桨苍龙、六位老僧看了天麟这种奇快身法、神奥绝学,俱都不禁一愣,而画舫上的一群华服壮汉,依然两眼圆睁,瞪着岸上,尚不知胜负已分。

    就在艳虹彩衣少女,再度扑向天麟的同时。一片娇叱,彩影闪动,丝带飞舞中,七个彩衣少女,纷纷纵起,向着傲然而立的卫天麟一齐扑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船上、岸上,所有的人,俱都看得一震。卫天麟傲然纵声一笑,说:「在下就领教领教八位姑娘的西域绝学吧。」

    说话声中,身形电动,立演幻影迷踪,只见亮影一闪,已进入彩衣飘飘,丝带如虹的光幕之中。

    接着,折扇刷声张开,金华大盛,瑞光刺目,挥臂摇舞之间,撒出漫天扇影,横削直点,尽击八女皓腕。飞凤八钗已知厉害,全力施为,尽展绝学,上纵下跃,左闪右击,已将卫天麟团团围住。刹那间丝带飞舞,彩虹漫天,五光十色,耀眼生辉。

    卫天麟折扇翻滚,金芒刺目,身形奇快,亮影飘风,在漫天彩虹中,宛如一条腾云银龙。飞凤八钗只觉双目尽是亮影闪闪,每人的皓腕上,似乎都被对方点了一扇,但俱都没有受伤。因此,八女心中自知不敌,但却欲罢不能,如此下去,势必真力用竭虚脱倒地。

    卫天麟有心杀八女傲气,是以大发神威,折扇飞舞,削、点、劈、扫,带起丝丝慑人风啸。船上,岸上,俱都看呆了,只看得头晕目眩,眼花缭乱。悄悄沿绳下船的劲装大汉,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全场,除了劲风、娇叱,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倏然画舫上暴起一声淒厉惊心、声震夜空的哈哈狂笑。游走如飞的卫天麟,听得心头一震,身形一闪,已立身三丈以外。飞凤八钗骤觉亮影已失,俱都立顿身形,疾收彩带,闪身纵向河边。这声突如其来的狂笑,铁桨苍龙、六位老僧俱都听得心头一震,齐举双目,循声望向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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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林丽蓉已飞身掠至天麟身边,两人抬头一看,发笑之人,正是头戴金冠,身穿锦袍,黑须及胸,面白如玉的那人,立在船舷上,两手指天,仰面狂笑。林丽蓉低声说:「弟弟,这恐怕就是他们的岛主了。」

    卫天麟剑眉紧皱,偏头沉思,似乎在想什么。林丽蓉见天麟没应,立即不解地问:「弟弟,你认识他?」

    卫天麟漫声说:「觉得有些面熟。」

    林丽蓉凤目一亮,急声说:「会不会是那些恶人?」

    卫天麟略一沉默,记了一次墙壁上的恶人绘像,摇摇头说:「没有这么一个头戴金冠,面白长须的人。」

    这时,头戴金冠的人倏敛狂笑,两眼如灯,电目一扫岸上天麟、丽蓉、铁桨苍龙、六个老僧几人,怒喝厉声问:「哪里来的一群秃驴、老狗、野小子,吃了什么熊心豹胆,不知死活,胆大包天,难道没有眼睛,不长耳朵,活得不耐烦了吗?」

    卫天麟勃然大怒,伸手一指,厉声大喝,说:「你是什么东西,出口伤人蛮横无礼,尽将此地渔民驱逐……」

    头戴金冠的人未待天麟说完,仰面又是一阵纵声大笑,笑声竟将天麟的喝声淹没了。

    林丽蓉看了,黛眉一竖,芳心大怒,一声厉叱:「狂徒闭嘴……」

    厉叱声中,皓腕疾扬,纤指一屈,立有一道强劲指风,破空击去。

    头戴金冠的人顿时惊觉,倏敛狂笑,身形一闪,锦袖疾挥。噗,锦袖挥处,指风击在衣袖上,发出一声沉闷噗声。头戴金冠的人,看了林丽蓉一眼,一脸狂态地说:「假小子,你这点弹指玩意,还伤不了我巴萨岛主。」

    巴萨岛主四字一落,铁桨苍龙、六个老僧俱都面色一变,同时全身一战。

    林丽蓉粉面一红,怒叱一声说:「你再接我一指。」

    声落指扬,一缕劲风,挟着锐啸,宛如一支羽箭,电射而去。巴萨岛主似乎知道厉害,一声冷笑,未见如何作势,身形已落在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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