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一只巨鼎,置在正中宽大的甬道上。
殿内,灯火辉煌,显得十分明亮,香烟缭绕,人影幢幢,极似晚课刚散,正在整理课具。殿中巨大神龛上,黄缎帏幔中,供奉着三尊丈二金神,神前高悬一排琉璃灯,光辉四射,格外明亮。三座神龛上,燃着六只巨大油烛,高射着熊熊火苗,无数灰衣僧人,正纷纷走向殿外,齐向大殿左右角门走去。最后由殿中走出三个红光满面,须眉霜白的老僧来。三个老僧,一身灰衣,披着金朱红大袈裟,胸佩一式大玉环,目光炯炯,步履稳健,匆匆走向阶前。
就在这时,左侧角门内,又急步走来三个须眉如银,身穿灰衣披织金红袈裟的老僧来。女侠三人一见,顿时大悟,这些老僧俱是三佛寺十二长老中的人物。只见由左侧角门走来的三个老僧,一见阶前三个老僧,立即高声问:「邦克师兄,哈多问,各组巡山弟子可有回寺之人,那声怪啸是否是巴什托格方面的人,还是昌马堡的来人?」
阶前三个老僧,中间一个吊眉塌眼的老僧,霜眉一蹙说;「现在已是二更时分,五组巡山弟子和三位长老,尚无一人回来。」
方才问话的老僧,三角眼一病计穑嫔氐厮?「根据那声内力浑厚,气势雄壮怪啸来判断,普格认为不是巴什托格和昌马堡方面的人,他们根本没有功力如此深厚的高手。」
立在阶前左边,额角上有个肉瘤的老僧,霜眉一立,傲然说:「莫说他们没有功力如此深厚的人,即使是有,还不是前来送死。」
由侧门走来的一个狮鼻大嘴老僧,嘴角一咧,说:「古里师弟说得不错,我不信他们敢来老虎口里拔牙,哼。」
说着,狮鼻中发出一声得意轻哼。其余五个老僧一听,不觉傲然哈哈笑了。
飘风女侠三人听了,觉得三佛寺的僧人,个个凶狠,无不狂傲,这时也想到了全寺毫无一丝戒备的原因。丽蓉芳心更气,觉得这些凶僧,远居边陲,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似乎根本没把别人放进眼里。因此,芳心深处,不觉伏下一丝杀机。
突然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由寺外传来。飘风女侠三人心头同时一动,凝神一听,破风之声愈来愈近了。大殿阶前的六个老僧,眼神一亮,俱都笑着说:「听这破风速度,可能是纳斯师兄他们回来了。」
就在六个老僧话声甫落的同时。由高大巍峨的寺门外,一连纵进八个僧人来。
飘风女侠三人,转首一看。只见当先两人,是两个手持如意玉拂尘,面色异常惶急的长老,身后是六个身穿灰衣,肩披黄袈裟,一身血渍的中年僧人,前边四个中年僧人的背上,俱都背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后面两个中年僧人,手中拿着四件不同的兵器。
背在背上的四个长老,一个面色蜡黄,一个头颅已失,一个浑身鲜血,一个血肉模糊,任何人一看,便知四个老僧,早已气绝多时。大殿阶前的六个长老,个个面色苍白,目闪惊光,神色惶急地飞跃过来。同时,大声惶急地问:「纳斯师兄……」
手持玉如意的长老,一见六个老僧,立即气急败坏,声音嘶哑地急声说:「快快快,快去告诉哈、普、图,震惊中原武林的疤面人来了。」
六个老僧一听,只惊得个个面色如土,冷汗油然,俱都呆了。
另外一个手持拂尘的长老,立即紧张激动地说:「跑至后峰,通知哈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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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转首对两个黄衣中年僧人,双目一瞪,厉声大喝说:「快去打鼓撞钟。」
两个中年僧人放下手中四件兵器,一声不吭,飞身扑向山门左右的两座钟楼、鼓阁。
吊眉塌眼的邦克长老一定神,急问:「纳斯师兄,各组巡山弟子,你们可曾遇到?」
手持玉如意的纳斯长老,立即紧张悲忿地说:「六执事、五掌院,悉数被杀,我和拉哈师弟六人,率领六名知客赶到九莲峰,六执事和五掌院,已全部倒在地上,呻吟惨嚎,狂吐鲜血……」
额角有个肉瘤的古里,神情紧张地插言问:「合师兄六人之力,也没将疤面人拿下?」
手持佛尘的老僧,面色苍白,眼布红丝,插言怒声说:「疤面人衣着怪异,疤脸吓人,内力雄厚,气势万钧,掌剑双绝,步法迷离,武功高不可测,猛不可挡,出手狠辣,挥剑杀人,神情如疯如狂,令人望之胆战心惊,不寒而慄……」
隐身树后的飘风女侠三人,自然知道疤面人就是天麟,这时又见八个长老、四个凶僧,就在身前甬道上。只见狮鼻大嘴的阿玛长老,紧张不解地问:「木吾师兄,你们是怎样摆脱了疤面人?」
手持拂尘的木吾长老,苍白的老脸一红,涩然说:「我们一看不敌,立即遁进一座古洞中,直待一个时辰过后,听到疤面人离去的怪啸声,我们才出洞将四位师弟的尸体运回来。」
纳斯长老似乎想起什么,立即向着吊眉塌眼的邦克,急声问:「邦克师弟,八大罗汉、四金刚和四行者三组回来了没有?」
邦克一摇秃头,说;「还没回来。」
纳斯一听,立将右手玉如意狠狠一击左手掌心,焦急地黯然说:「看来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纳斯的话声甫落,蓦然响起一声地动山摇,震撼万峰,直上云霄的洪钟大响。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鼓声。顿时,全寺暴起一阵惊呼喊叫,开门推窗之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同时,数声惊急刺耳厉啸,由后峰遥遥传来。
刹那间,钟声冲霄,鼓声撼峰,殿脊冰雪下坠,簷前积尘飘落,全寺响着急奔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叫嚣。女侠三人,看了这种惶急混乱,直若大难临头,宛如末日已至的情景,也不禁暗暗惊心。三人确信这是三佛寺有史以来最混乱、最紧张、最可怖的一天。嘈杂叫嚣和急促奔跑声音,已经近了。
接着,由大殿左右角门内,爆出无数灰袍僧人来,个个面色紧张,目露惊光,潮水般涌向宽广的大殿阶前。武功较高的红黄袭裟僧人,俱都展开轻功,掠过房面,如飞驰来,纷纷跃下,直落殿前。飘风女侠三人,虽然距离大殿较远,但八位长老却立在他们附近,知道再待一刻,全寺僧侣齐集,便不能再隐藏了。
这时,数声刺耳的惊急厉啸,已经到了。紧接着,三道亮金人影,宛如三道划空长虹,越过巍峨殿脊,挟着一阵惊风,掠空而下。女侠三人双目一花,殿前甬道上,已多了三个一身亮金僧袍,一式亮金袈裟的高大僧人。
当中一人,长眉至耳,须髯如银,皮肤细腻,面色红润,双目启合间,眼神闪烁,宛如两道冷电,手中持着一串光彩夺目的瑰丽念珠,眉宇间透着狡狯、阴沉,这人正是自称活佛的哈多。左边一人,面色如铁,白眉如银,腮肉下垂,两耳如轮,徒手未带兵刃,这人正是普格。右边一人,肥头胖脑,眼如铜铃,鼓额阔腮,眉如钢针,显示着粗暴凶狠,这人正是图伦。三个凶僧俱都面现惊容,双目闪光,傲然立在甬道上。女侠三人看罢,知道这三个金衣凶僧,即是自称三佛的哈、普、图。
这时,钟鼓已经不响了,宽阔的大殿阶前,涌满了僧人,众僧一见哈普图三僧,除了八位长老,俱都跪在地上。哈普图三僧一见甬道上的四具长老尸体,未待纳斯、木吾趋前说话,立即怒声喝问:「这四位长老可是死在方才吭发怪啸的那人手里?」
纳斯立即激动地说:「不错。」
性情凶残的图伦立即厉声问:「谁?」
木吾立即紧张地说:「疤面人。」
疤面人三字一出口,哈普图三僧,面色同时一变,接着,发出一阵阴恻狞笑。
飘风女侠知道很快就会露出行藏,于是一声怒喝,飞身掠至甬道上,丽蓉、杜冰紧跟而出。这三人一现身,跪伏地下的所有僧侣,俱都吓得纷纷立起,同时暴起一声惊呼。手持拂尘玉如意的两位长老,一见女侠三人立知不是疤面人,在骤惊茫然下,不觉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两人同时一声大喝,飞舞拂尘如意,接着一阵劲风,向着三人扑来。
飘风女侠早已默记了一遍神尼口授的几式剑招,这时一见古里、邦克两个老僧扑来,立即一声娇叱:「老秃贼,我来会你……」
娇叱声中寒光一闪,长剑已握在手中,挥剑迎了过去。
拥挤阶前的僧人,再度掀起一阵马蚤乱。飘风女侠虽有绝世的剑法和心诀,无奈未曾练习,施展开来,威势大为减低,即使如此,仍是一味抢攻,招招进逼。林丽蓉凝神静立,眉透杀气,一双凤目,紧盯着邦克、古里。
杜冰到了这种江湖成名高手的打斗场合,深感自己的功力不济,遇有紧要,非但不能出手拒敌,反而是个累赘。她看得很清楚,女侠的剑法愈来愈神奥,剑势愈来愈凌厉,虽然对方两个老僧夹攻,但仍无一丝败迹。突然,一声淒厉惊心,沙哑悲壮,如鬼哭,似狼嗥的怪啸,由寺外松林间响起。啸声一起,所有打斗立停,全寺顿时一静。
蓦见黔道三恶浑身一战,不觉脱口急呼:「疤面人。」
三字刚刚出口,全寺暴起一阵马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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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已向着寺内飞来。一道宽大黑影,宛如一缕乌烟,势如奔雷,快逾闪电,已掠进三佛寺的栉比屋面上。淒厉惊心的怪啸,愈吭愈高,震耳欲聋,只震得殿梁积尘飘落,簷前雪屑纷坠,殿中神龛上的巨烛火苗微微颤抖,摇曳不停。那声急速的衣袂飘风声,噗噗慑人,愈来愈近了。
全寺僧众,无不心情惶急,面现惊容,数百道惊惧目光,一齐望着啸声飞来的方向。哈普图三僧惊怒交集,忐忑不安。黔道三恶面色苍白,冷汗直冒。全寺僧众心脉狂跳,噤若寒蝉。丽蓉、杜冰黛眉紧动,暗暗欢心,凤目中不停闪烁着喜极光辉,一直静静听着传来的衣袂破风声。
啸声倏然停止了,噗噗的衣袂声,听得更为清楚,三危山的如林万峰间,仍响着嗡嗡不绝的怪啸回声。突然,一道宽大黑影,宛如大鹏临空,扑张两臂,狂驰如飞,掠过雪白的栉比房面,向着殿前疾射而来。一双电目,寒风如刃,闪闪烁烁,宛如两盏明灯,令人望之怵目惊心。
在这一刹那,殿前所有人众,无不心神战粟,呼吸几乎窒息。飘风女侠樱唇微张,香腮牵动,心情激动得几乎要大呼出声。就在这时,呼的一声,侧殿屋脊上,已多了一个身穿宽大黑衫,一脸花疤,鲜血斑斑的奇丑怪人。奇丑怪人身形一落,殿前数百僧人,只吓得全身一战,脱口急呼,身不由己地纷纷向后急退。
这时,飘风女侠已惊得倏伸玉手,疾掩樱口,一颗心已提到了咽喉,她几乎不敢相信,殿脊上立着的,就是自己的爱儿天麟。哈普图三僧完全呆了,脸上怒容,眉间煞气,顿时全消。六个长老目闪惊惧,老脸焦黄,六颗秃头上,俱都渗出了细细汗水。黔道三恶的六条腿,已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这时,宽广的殿前,顿成了一片死寂,除了众僧沙沙的后退声,和高悬半空的巨灯摇摆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疤面人双目如电,冷芒近尺,缓缓一扫殿前,看了众僧的神情,不禁仰面发出一阵直上夜空的哈哈狂笑。笑声淒厉,入耳惊心,似裂帛,似枭鸣,如开石,如碎金,令人闻之心浮气动,不寒而粟。
哈普图三僧的凶狠炽焰,被疤面人那股气势万钧的雄风,完全淹没了,看了疤面人两道如刃眼神,三人不觉同时打了一个冷颤,听了这声震撼谷峰,内力浑厚的冲霄狂笑,心头立即涌上一丝寒意。他们预感到,今日要想保住在西域数十年的声戚势力,势必拚命不可。因此,三僧把心一横,顿时升起一股拚命的勇气。六个长老想起死在疤面人手中的四个师兄弟,和四组优秀弟子,也俱都起了拚死的决心。
疤面人倏敛狂笑,电目望着立在哈普图一侧的黔道三恶,立即朗声说:「黔道三恶,确是信人,果将在下的口信转达给凶僧哈普图,你们三人数月未离三佛寺,必是心中不服,等候在下完结数月前在衡山天柱峰下的那段过节。」
疤面人说此一顿,望着面色如土,冷汗直流的黔道三恶僧叟道,又是一声震耳厉笑继续朗声说:「好好好,今晚在下已来,在我未杀哈普图三僧以前,我们先了清了那笔旧帐吧。」
应声甫落,飘身而下,双脚落地,轻如棉絮,大袖微微一拂,宛如一缕乌烟,直向黔道三恶扑去。
就在这时,六个长老骤然发出一声暴喝,飞舞双掌,纵身而出,挟着呼呼劲风,幻起如云掌影,向着飞扑的疤面人疯狂罩至。飘风女侠惊得脱口发出一声惊呼,疤面人一声哈哈厉笑,疾演幻影迷踪,身形飘忽不定,但听叭叭直响,接着闷哼连声。
只见六个长老,身形踉跄,连连后退,头青脸肿,龇牙咧嘴,俱都拿桩不稳,几乎跌坐在地。哈普图三僧一见,不觉大惊失色,同时厉嗥一声,身形一闪,已将疤面人围在三角核心。飘风女侠看了,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小心凶僧的三才阵……」
哈普图三僧一声淒厉惊心的震耳怪喝,六掌向着疤面人飘忽如飞的身影,闪电推出。轰隆一声震天大响,劲风激旋如狂飙,啸声震耳如飓风,夜空回声,钟鼓自鸣,四面殿簷上粗如儿臂的明亮冰柱,纷纷震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哈普图三僧被自己的掌力,逼震得一连退后数个大步。三个踉跄后退的老和尚,再也拿桩不稳,俱都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哈普图三僧,在惊怒交集的心情下,聚集了三人毕生功力,最凶最狠,最拚命的一击。三僧的三才掌合力一击,势逾万钧,铁石几可击碎,何况是人。
在这一刹那,雪屑烟尘如雾,劲风疾旋不停,轰轰隆隆之声,历久不绝。殿前高悬半空的巨大红灯灭了,大殿中的六支巨烛全熄,殿前一片黑暗,视线顿时模糊。立在数丈外的飘风女侠惊魂一定,立即发出一声痛心惊呼:「天麟……」
呼声未毕,顿时晕了过去,因为,她在三僧中间,没看到疤面人的影子。
丽蓉、杜冰已将女侠扶住,丽蓉玉掌已抚在女侠的命门上。只见疤面人,剑眉飞挑,双目射电,十指弯曲如钩,左右两臂微圈,正缓步向着黔道三恶缓缓逼去。只见麻衫老叟神色惊慑,腮肉抽动。胖大和尚目露惊光,面色焦黄。紫袍老道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疤面人嘴哂冷笑,星目闪光,缓缓向前逼去。黔道三恶面色如土,冷汗直流,缓缓向后直退。三恶身后无数身披红袈裟的僧人,俱用惊恐的目光望着疤面人,同时,也随着三人缓缓退去。就在这时,飘风女侠倏睁凤目,一眼看到疤面人,顿时想起神尼的叮嘱,不觉绝口发出一声尖锐疾呼:「不要乱造杀孽了……」
疤面人心头猛的一震,脚步骤然停止了。
就在疤面人停止前进的同时,刚刚立稳身形的哈多,暴喝一声,右臂疾扬,无数绚烂念珠,挟着丝丝啸声,向着疤面人漫天罩来,快捷逾电,一闪即至。疤面人听取女侠那声疾呼,心智刚一清醒,这时再度升起无限杀机。于是,暴喝一声,双掌闪电击地,身形腾空而起。
就在疤面人身形腾空的同时,无数绚烂念珠,幻起无数七影银丝,挟着疾劲啸声,擦着疤面人的脚底,闪电射过。紧接着,暴起数声淒厉惊心的刺耳惨嚎。疤面人身在空中,挺身俯首一看,只见黔道三恶和数个身披红袈裟的和尚,俱都栽倒就地,翻滚惨叫,满身血渍,状甚惨厉。想不到哈多扬出的无数念珠,俱都击在惊魂未定,骤不及防的三恶和几个红衣和尚身上。
图伦、普格和六个长老,顿时呆了。全寺僧侣同时发出一声惊啊,不少僧人飞步涌了过去。哈多长眉扇动,满面羞红,只气得一双凶目直冒火星。疤面人身在空中,哈哈一笑,大袖一拂,闪电下坠,身形疾落地面,脚尖一点,已至哈多身前。
哈多一见疤面人,面色铁青,牙齿咬紧,浑身不停地嗦嗦直抖,嘴里发出格格响声。疤面人望着哈多,剑眉紧皱,星目迷忪,薄唇下弯成弧形,两道冷电眼神,在迷忪眼缝中,闪烁不停。奇丑的疤脸上,宽大的黑衫上,尚有斑斑未干的血渍,令人看来胆战心悸,不寒而粟。
疤面人依然是两臂微圈,十指如钩,嘴哂冷笑,缓缓逼进。六个长老看了疤面人缓缓逼进的这种威势,心情紧张的几乎窒息,俱都面无人色,冷汗直流。阴险的普格,双目圆睁,大嘴紧闭,双掌紧握,汗流如洗。凶暴的图伦,面色苍白,嘴唇微抖,秃头上青筋高凸,凶脸上冷汗直冒。
蓦然哈多一声淒厉怒喝,神情如狂,飞身疾扑,双拳疾挥,势挟劲风,向着逼至身前的疤面人猛力捣去。疤面人嘴角牵动,不屑冷哼,身形一闪,已至哈多身后。哈多早已有备,就在疤面人身形闪动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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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闪电转身,左掌振臂反挥,直向身后削来。但两眼一花,身后依然没有疤面人的影子。
哈多顿时大惊,再度暴喝一声,身形一蹲,疾演一招扫荡腿,呼的一声,地上立即幻起一轮脚影。疤面人丹田微一提气,双脚离地三尺,哈多的脚影如风扫过。哈多一长身形,怒吼一声,右臂倏举,猛力斜劈。疤面人一声厉笑,再没闪动,左臂一挥,猛封而出。
砰的一响,闷哼一声,双方手腕,闪电接触,哈多身形踉踉跄跄,立即退后三个大步。就在这时,图伦满面铁青,双目赤红,箕张两手,向着双肩连晃,正在拿桩的疤面人,乘机扑至,直抓疤面人的面门。疤面人顿时大怒,杀机倏起,一声怒哼,疾演脱枷解锁,身形就势一个急转,已至图伦身后。
紧接着,双眉一拂,星目射电,一声震耳大喝,立演后山打虎,右掌倏然举起,闪电猛力下劈,直击图伦的后胸。砰的一响,蹬蹬连声,凶僧图伦躬身抚胸,身形一直向前冲去,哇的一声,开口喷出一道箭血。图伦前冲数步,大吼一声,猛一挺胸,再一个踉跄旋身,扑通栽倒就地,登时气绝身死。
普格一见,面色大变,出手犹疑,举措不安,狡狯的目光中,忽明忽暗。凶僧哈多,面色铁青,双目血红,一声淒厉暴喝,神情如疯如狂,急上三步,圈臂蹲身,钢牙一咬,双掌同时推出。一股巨大掌力,势如狂风骤雨,向着转身扑来的疤面人滚滚卷去。
疤面人倏然停身,仰面发出一声惊心厉笑,看看掌风击到,一声暴喝,双掌闪电推出一道狂飙。砰然一声大响,风声大作,激旋带啸,双方两肩,连连摇晃,俱都退后半步。疤面人顿时大怒,暴喝一声:「你再接我一掌……」
暴喝声中,圈臂一蹲,斜身跨步,双掌运足功力,同时猛力推出。
老僧哈多,瞪眼,咬牙,再上三步,蹲身圈臂,双掌再度推出。轰隆一声震耳大响,接着暴起一声闷哼,哈多身影直向大殿阶前直线横飞过去。阶前众僧惊呼嗥叫,一阵马蚤动。六个长老齐声大喝,纷纷前扑。砰的一声,哈多的横飞身形,已撞进数个僧人之中。众僧低头一看,顿时一阵大乱。
六个长老扑至近前,纷纷低头察视,哈多面白如纸,两眼圆睁如铃,嘴角下撇,溢出两滴鲜血,早已停止了呼吸。突然,全寺僧人一阵大哗,接着响起疤面人的暴喝:「不留下命来想跑吗?」
六个长老抬头一看,只见普格神色惶急,宛如丧家之犬,身形一闪,顿时不见。
疤面人双袖一抖,直射侧殿,身形腾空,宛如一缕轻烟,向着普格逃走的方向,电射追去。飘风女侠望着打斗的场中,一直提心吊胆,这时一定神,急呼一声「快追」,身形一纵,腾空而起直向侧殿屋脊上飞去。丽蓉、杜冰香肩一晃,飞身而起,随后紧跟。
只见普格的身形,在朦胧的月光下,雪白栉比的屋面上,有如一道金线,疤面人疾追的身影,宛如一缕乌烟。飘风女侠、丽蓉和杜冰三道娇小人影,尽展本身轻功,几似三只掠波海燕,飞驰在波浪起伏的银海上。前面普格和疤面人已至寺边,继而一闪,两人顿时不见。
三人追至寺墙边沿,举目一看,只见绕寺松林,白雪皑皑,茫茫一片,再看不见前面两人的身影。飘风女侠即令二女停止,立即焦急地说:「我们不可乱追,必须看出他们入林的痕迹,才可前进。」
话声甫落,前面林间,隐约传来一声暴喝,乍听之下,至少在数十丈外。
飘风女侠女侠再不迟疑,香肩一晃,飞身扑了过去,纵上林面,踏枝飞行。丽蓉、杜冰翠袖一拂,紧跟而上。三人展开登枝渡叶轻功,直向喝声传来的方向扑去。突然,前面金影一闪,普格已升出林面。紧接着,光华大盛,十丈生辉,疤面人手握腾龙剑,飞身已追上林面。
丽蓉一见普格,即想施展遥空弹指神功,但距离太远了。前面金影一闪,光华骤失,普格和疤面人又泻进林间。数声暴喝之后,普格疤面人又升上林面。这时,女侠三人,追近已不足二十丈了。蓦地,丽蓉凤目一亮,立即脱口娇呼:「小心,前面是座天干地支连锁阵。」
娇呼声中,身形骤然加快。
三人举目一看,只见前面数十丈外,寒风雪雾中,有松,有竹,摇曳不停,前后种植,似紊乱,似有序,果是一座阵势。只见普格,宛如惊弓之鸟,拚命向前疾逃。疤面人已听到丽蓉的娇呼,一声暴喝,纵身腾空一跃数丈,手中软剑迎空一挥,疾演「天降寒龙」,一道宽约八尺的刺目电光,挟着隐约可闻的风雷啸声,向着普格凶僧,如电射去。
就在那道刺目电光看看射至凶僧的同时,凶僧普格已奔至松竹之间,身形一闪,顿时不见。疤面人身剑合一,紧跟凶僧进入阵中。接着,前面阵中,寒光电闪,暴喝连声,松摇枝动,传出了兵刃疾削物体的嚓嚓声。丽蓉一见,顿时大悟,芳心猛的一震,不觉脱口疾呼:「不好,他不识各种阵法。」
疾呼声中,三人疾向松竹植成的天干地支连锁阵驰去。
丽蓉来至近前,停身树端,望着阵中剑光闪闪处,立即大声指点说:「三左转,九右弯,见竹横飘,遇松直前……」
丽蓉喊至第二遍时,阵中剑光骤敛。
眨眼工夫,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暴喝:「凶僧还不停步受死吗?」
丽蓉一听,凤目一亮,向着立身其他松端的女侠、杜冰二人一挥手,一直向前驰去,同时,口里仍不停喊着方才的口诀。
三人追至林沿,举目一看,只见凶僧普格已在近百丈外,向着远处一道千仞深涧,拚命掠去。疤面人手持腾龙剑,尽展轻功,身形如烟,疾进如电,但距凶僧普格尚有几十丈远。但疤面人与凶僧普格间的距离,正逐渐缩短。凶僧普格跑得更快了,再有十数丈即到了崖边,而疤面人距离凶僧尚有三十丈远。飘风女侠三人心中万分焦急,俱都竭尽全力,施展轻功,加速向前追去。
只见前面那道深涧,宽约二十余丈,中间一道粗如拇指的环索,直达对崖,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摆不停。疤面人似乎也看到了涧中那道铁索,暴喝一声,腾空而起,一跃数丈,身在空中一挺腰身,直向普格飞身扑去,速度之快,无与伦比。
这时,普格已将至崖边,而对崖远处雪雾中,也隐约现出两个小黑点,正向着这面电掣驰来。普格驰至崖边,倏然转身,一见掠空扑下的疤面人,立即发出一声挑逗性的哈哈大笑。接着,大袖一拂,转身奔向铁索,疾如脱箭般,向着对崖射去。
疤面人一声大喝,星目射电,双脚落处,正是崖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再度腾起,直向普格追去。女侠三人一见,花容失色,齐声惊呼。林丽蓉面色大变,不觉脱口急呼:「站住,不要过涧……」
但疤面人的身形已落向铁索的中间。
普格回头一看,吓得心胆俱裂,倏冒冷汗,身形一连闪了几闪,险些跌下万丈探渊,双袖疾拂,直射对崖。疤面人身形下落之际,只见涧中,漆黑一片,寒风怒吼,雪屑飞舞,铁索摇摆不停,如想用脚去点,已不可能。于是,心念如电一闪,倏然俯胸下弯,左手疾伸,五指已握住摇摆不停的铁链。接着,顺势下坠,左臂一拉,借力一翻,已登上索链,身形一长,双脚一点,腾空扑向对崖,直向普格身前落去。
女侠三人来至崖边,看了这种惊险情景,只吓得心胆俱裂,两腿发软,头晕目眩。凶僧普格如飞奔至对崖,右脚一着地面,立即发出一声得意狂笑,脚尖一旋,倏然转身,右掌闪电劈出,铁索铮声立断。抬头一看,只见断索,势挟劲风,宛如一条游龙,直向对崖坠去。但涧中并没有看到疤面人下坠的影子,惊呼的叫声。
突然,呼的一声,一阵劲风掠空而下,直落普格的身后。凶僧普格倏然转身,回头一看,只吓得亡魂丧胆,一声惊喝,暴退一丈。疤面人一见,情不由己脱口发出一声惊呼。普格骤然想起身后即是深涧,双袖闪电疾舞,同时一声惨叫,翻滚的身影,直向漆黑的万丈深渊中泻去。这声亡魂惨叫,淒厉惊心,沙哑悠长,划破夜空,震撼群峰,响彻涧中,令人听来,毛骨悚然,胆战惊心。
疤面人翻手收剑,顺势系在腰内,星目凝神,一直望着深涧中的普格逐渐缩小的身影,直至消失在黑暗中。凶僧普格,就此结束了他的罪恶一生。
第26章 嵩山论剑
突然,一声仅仅可闻的烈马惊嘶,划破夜空,透过寒风,隐约传来。嘶声惊急,充满忿怒,远处群峰间,也随风飘来一阵隐约可闻的雷鸣。疤面人身躯一战,星目中冷电闪闪,剑眉一竖,倏然仰面,张口发出一声淒厉惊心的怪啸。
对崖的杜冰听到马嘶,立即发出低呼:「噢,这是骅骝。」
杜冰的话声甫落,疤面人跃身腾空,大袖一拂,吭着怪啸,沿着深涧,直向正东电掣驰去。眨眼之间,已消失在旋飞的雪雾中。
飘风女侠立即说道:「看情形,可能有人要偷我们的马,我们要尽快赶回去才好。」
女侠说罢,三人转身起步,向着来时的东北方,如飞疾驰。飞驰一阵,已到了迴绕三佛寺的松林边沿,除了阵阵松涛声,三佛寺内,一片黑暗死寂。
三人一阵飞驰,已到来时的峰崖。游目一看八大罗汉的肥大尸体,仍横七竖八地倒在那边,每具尸体上,已覆上一层薄薄的雪屑。三人来至峰崖,身形一闪,直向峰下泻去。片刻已到峰下,寒风顿灭,雪雾立敛,谷峰一片昏暗。
三人认准方向,直奔来时的山路,如飞疾驰。这时,弯月将没,晓星明亮,东方天际已现出一线曙光,夜空,显得更黑暗了。三人飞驰至覆雪的山道上,迎着寒风,宛如四缕轻烟。蓦地,遥远的万峰间,骤然传来一声悠扬的清越长啸。
啸声起,杜冰立即脱口说:「这是麟哥哥。」
飘风女侠飞驰中,转首望着啸声传来的方向,双眉一蹙,说:「这孩子越跑越远了。」
女侠的话声甫落,远处那声倏扬长啸已经停止了。接着,传来声隐约可闻的烈马怒嘶。
马嘶一停,遥远群峰间,再度响起那声清越长啸。飞驰中的丽蓉立即说:「弟弟不会失迷方向了,他已与骅骝取得呼应。」
这时,三人已驰下那道横岭,举目前看,岭下山道上,已没有了四大金刚的尸体,但那四柄戒刀,仍在道上闪着暗淡寒光。驰至近前,发现雪地上,印满了野兽足迹,一滩滩的鲜血,已变成了黑紫,凝成了硬块。丽蓉飞驰中,凤目一亮,突然发出一声娇呼:「快看,那是麟弟弟。」
说着,举手指着东方遥远的数座峰巅。
女侠、杜冰转首一看,心头不觉同时一震。只见遥远的天边,连绵蜿蜒的峰巅上,一点亮影,宛如弹丸流星,忽飘忽浮,向着东北,如射疾飞,快逾电掣。飘风女侠一见,心情顿感兴奋,张口发出一声音如凤吟的啸声。果然,女侠的啸声一起,那点疾如流星的亮影,骤然疾转,势如殒星坠地般,向着这面如电射来。
蓦闻一声清越龙吟,眼前光华大盛,转首一看,只见飞驰中的丽蓉手举伏魔剑,迎空飞舞,幻成一道翻滚银龙。丽蓉短剑一舞,如陨星泻落的那点亮影,立即发出一声相应啸声。这时,三人已来至那边悬崖右端,手持方便铲的三僧尸体,也不见了。
又绕过两座高峰,天光已渐明亮,游目一看,不少峰巅,已洒上一层金黄铯的柔和日光。举目前看,一里之外,已是那道蜿蜒深涧。杜冰一见,立即发出一声欢呼:「啊,到了。」
正在这时,前面骤然响起数声高吭马嘶。尤其赤火骅骝发出的嘶声,激昂震耳,直上晨空,谷峰深涧中,俱都响着嗡嗡迴响。这时,已隐约听到数声怒叱暴喝。
女侠听得心头一震,不觉脱口高呼:「果然有人偷马。」
说着,游目去看数座峰巅,丽蓉、杜冰也在仰首上看。
蓦见东南方第三座峰腰上,正有一道疾泻亮影,一闪而逝。丽蓉立即急声说:「妈,我们要快些,麟弟弟看见马匹了。」
说着,倏举右腕,立将宝剑收入鞘内。
三人尽展轻功,沿着深涧,急奔如箭。这时,三人已驰到来时下马的那座峰角之前,转过峰角,已看到前面那片广大的松林。再驰一阵,看到不少奇装异服的人影,立在林前。天麟的亮影,正飞驰在前面一片乱石之上,宛如掠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