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峰,由此上攀,可近半个时辰的路程……」
杜老英雄入鬓长眉一蹙,说:「也许崖上有少林寺的僧人看守。」
玉箫仙子毫不迟疑地说:「小妹先上去看看。」
说罢,飞身纵至崖前。
杜老英雄以幽默的口吻望着玉箫仙子的背影说:「四妹先上,这座崎险削崖还难不住老哥哥。」
玉箫仙子回头一笑,身形腾空而起,手中拂尘,不时挥向峭壁上的突石斜松,一连几挥,瞬息上升十数丈。白影一闪,丽蓉身形已经升空,翠袖轻挥,宛如上升的浮云。杜老英雄看得不停摇头赞叹,飘风女侠见看不清玉箫仙子和丽蓉的身形了,立即催杜老英雄同时攀登。
片刻已达峰顶,只见玉箫仙子和丽蓉两人正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少林寺低声商议。杜老英雄游目一看,峰上苍松古柏,怪石如林,极易隐蔽身形。这时,天上浮云片片,皓月时现时隐,建筑峰阴的少林寺,殿俏巍峨,气势雄伟,距五人立身之处,至少尚有半里。就在五人面前不远处,即有两座相并的石洞,过去一看,洞内乾燥异常。
玉箫仙子看了石洞一眼,即说:「大哥,你们在此等候,小妹与丽蓉姑娘去了。」
杜老英雄,关切地说道:「四妹小心,切不可逞强任性,能进则进,见机而行。」
玉箫仙子说声晓得,挽着丽蓉疾如飘风般,直向数百年,来一直震慑武林的少林寺驰去。
飘风女侠三人,并肩立在洞口,直到看不见玉箫仙子和丽蓉的身影,才怀着一颗焦急的心,走进洞中。玉箫仙子和丽蓉两人,轻功俱已臻达炉火纯青地步,半里之遥,瞬间已达寺外的松林边沿。想是今夜情形特殊,虽然已近三更,寺内依然灯火通明,但全寺却异常肃静。
玉箫仙子和丽蓉两人以特异身法,快闪疾避,迅即掠至寺墙跟前。两人凝神一听,寺内静悄悄的,玉箫仙子不敢贸然飞越寺墙,即觅一墙内有树之处,轻轻一纵,伸手攀住墙头,缓缓探首看了一阵,立即跳了下来。丽蓉见玉箫仙子神色茫然,立即趋前低声问:「前辈,里面有人吗?」
玉箫仙子似在沉思,这时见问,立即颔首悄声说:「有人,但乍看之下,寺内似乎并无戒备。」
丽蓉以疑惑的目光看了玉箫仙子一眼,她似乎有些不信这座威名满天下的样院,竟会无巡值戒备的僧人。于是,仰首一看高大寺墙,又低声说:「让晚辈看看。」
看字出口,身形疾升,纤手已攀住琉瓦墙头。
丽蓉缓缓探首一看,墙内五丈以外一连数排僧房,俱都灯火通明,几个灰袍僧人,有的来,有的去,显得异常忙碌。纤手微一用劲,探身墙内,发现墙下植有一排落地矮松,高可及人。丽蓉着罢,心中也有些不解,寺内看来果然毫无戒备。
这时附近恰好无人,丽蓉见机不可失,娇躯一翻,飘身落进墙内,立即隐身矮松之后。人影闪处,玉箫仙子沿着树荫暗影,飘身下来。就在这时,僧舍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乍听之下,似乎不止一人。接着,由前面走来一群武林人物,有僧、有道,也有俗装之人。
当先一人,是个身躯修伟的中年僧人,穿灰僧袍,披日月袈裟,神情庄穆中含有笑意,显得和霭可亲。其余人等,年龄不一,衣着不同,俱都目光炯炯,走在中年僧入的身后。玉箫仙子和丽蓉一看之下,即知来人俱是各派掌门人的随行高手,当前走的必是少林寺的接待僧人。
果然,中年僧人走至前面僧房门前,立即停住脚步,和声为身后几个身着俗装的人分配房间。玉箫仙子和丽蓉断定其他门派的掌门人,已有人到达了少林寺,于是,沿着寺墙向后走去。蓦见前面一道通自禅院的长廊上,一行六个光头灰衣小和尚,俱都手托茶盘,沿廊向后走去。
玉箫仙子和丽蓉两人心中一动,互看一眼,立即藉着长廊月光阴影尾随下去。一阵徐徐夜风,吹来幽幽花香,发现前面长廊左侧,植满了花树,花繁缤纷,多是异种。花树尽头,是道多孔屏墙,两端各有一个月形圆门,六个光头小和尚,走上长廊,一直走进右端小圆门内。
玉箫仙子和丽蓉待六个小和尚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又看了前后左右一眼,闪电跨越长廊,飘身进入花树林中。两人藉着花树隐蔽身形,鹭行鹤伏,屏息前进,几个闪身已至屏墙跟前,正待由砖孔内悄悄向里窥看。蓦地,身后耳边骤然响起一声轻微冷哼怒喝:「哼,你这两个丫头,好大的胆子。」
玉箫仙子和丽蓉惊得心头一震,面色立变,双掌运劲,倏然转身。就在两人转身的同时,再度一声低喝:「还不快随我走。」
玉箫仙子还没有看清身后何人,两道宽大人影,已掠过花丛,穿越长廊,直向寺外飞去。丽蓉凤目一亮,早已看清是谁,一拉玉箫仙子,双双向前追去。两人飞出寺墙,前面两道宽大人影,已驰进十数丈外的松林中。玉箫仙子看了前面两道宽大人影的骇人轻功,心中不觉一凛,心念一变,与丽蓉电掣追去,身法之快,宛如两缕白烟。两人扑进松林,只见前面树荫下,四道如灯目光,正向这面望来。
第27章 薄剑缅刀
玉箫仙子飞驰中,凝目一看,一个蓬头垢面,一身鹑衣,肩背大酒葫芦,一个光头油脸,一袭破僧袍,瞪着两只小眼睛。玉箫仙子一看,立即认出是多年不见的武林二怪杰,不觉惊喜地低声疾呼:「两位老前辈,为何也去少林寺?」
疾呼声中,两人已到蓬丐、秃僧身前。
谁知,一向风趣幽默的二怪杰,一收嘻笑之态,依然面色沉深。秃头僧瞪着小眼望着玉箫仙子,似乎断定进入少林寺是她的主谋。蓬头丐也望着玉箫仙子,沉声焦急地说:「你这丫头依然是往昔那样任性,少林寺数百年震慑武林,高手如云,寺中看来松弛无备,实不亚于龙潭虎岤,岂是任意进入之地?」
玉箫仙子在蓬头丐、秃头僧面前,心里上自觉仍是个丫头,听了蓬头丐的话,心里虽知事态严重,但嘴上仍有些不服,樱口一嘟,说:「两位老前辈不是也深夜进入少林寺吗?」
蓬丐、秃僧被问得一楞,瞪着大小四只眼睛,气得不知如何回答了。丽蓉在旁看了,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秃头僧似乎想起什么,小眼瞪着丽蓉沉声问:「那混蛋小子呢?」
丽蓉知是问的天麟,粉面笑意一敛,黯然说:「麟弟弟怕赶不上大会日期,由甘西取近道回来了。」
蓬头丐油脸微现怒容地气声说:「这孩子太任性了,赶不上会期倒好了。」
玉箫仙子听得心头一震,面色一变,急问:「老前辈,有什么不对吗?」
看情形蓬丐、秃僧两人,尚不知下柬少林寺乃另有其人,两人同时怒哼一声说:「他这一闹,多少人为他焦急,珊珠女侠和娟丫头,一个惶急万分,一个终日以泪洗面……」
玉箫仙子一听珊珠女侠,心中一阵惊喜,未待蓬丐说完,立即插言问:「老前辈,三姊在什么地方?」
秃头僧接口说;「就在前面一座山洞里。」
说着,指了指松林的东南方。玉箫仙子一听,兴奋得双目含泪,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丽蓉见了蓬丐、秃僧的急怒神色,断定这次嵩山大会,于麟弟弟极为不利,顿时想起大家应该聚在一起研讨一个对策才是办法,于是插言说:「老前辈,飘风女侠和杜老英雄俱在崖上石洞中。」
蓬丐、秃僧一听,几乎是同时急声说:「快,快领我去。」
说罢,四人宛如四缕轻烟般,直向崖上电掣驰去。
飞驰中,丽蓉仍想着少林寺为何毫无戒备的事,于是转首向身边的蓬头丐问:「老前辈,今夜深入少林寺,为何未见有人拦阻?」
蓬头丐怒哼一声说:「那些秃头,自恃领袖武林,谅黑白两道人物不敢轻举进入,因此除殿、两堂、藏经阁几处重地禁区,暗中派有高手监守外,其他地方,多无戒备……」
话尚未完,已距洞前不足十丈了,只见杜老英雄和女侠、杜冰正目光炯炯,焦急地立在洞前。
杜老英雄见和玉箫仙子同来的两道宽大人影,竟是蓬头丐和秃头僧,忍不住高兴地大声说:「两位老前辈一来,麟儿的安危无虑矣。」
杜老英雄的话声甫落,蓬头丐四人已至面前。杜老英雄、女侠、杜冰三人,一齐向前见礼。
蓬头丐、秃头僧立即焦急地说:「天麟这孩子太胡闹,太任性,他这个祸闯的太大了。」
女侠看了两位前辈怪杰油垢脸上的焦急神色,心中更加惶恐,立即含泪要求说:「两位老前辈快想个办法吧。」
秃头僧大嘴一咧,小眼望着女侠,无可奈何地说:「有什么办法,除非找到天麟这小子。」
杜老英雄一直想知道玉箫仙子和丽蓉进入少林寺探听的结果如何,于是,望着玉箫仙子低声向:「四妹可探听到一些端倪?」
蓬头丐没待玉箫仙子回答,立即气虎虎地说:「杜老头,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你怎可让两个丫头去妄动涉险?夜探少林寺是儿戏吗?如非我和老二暗中看到及时将两个丫头引出来,后果如何你可想到?」
杜老英雄有苦说不出,只是连声应是。
飘风女侠深知二老不好意思骂她,立即解释说,「因为我们被迫的走头无路,只有让四妹冒险入寺,一探这次大会的阴谋。」
蓬头丐、秃头僧,两人立即不解地沉声问:「什么阴谋?」
飘风女侠立即将天麟也不知下柬的事,又说了一遍。蓬丐、秃僧两人一听,也不觉愣了。
杜老英雄又补充说:「所以四妹和蓉儿冒险入寺,希望探出其中真伪,以便事先揭露这次大会预谋,以免麟儿步入他们的陷阱。」
蓬头丐似有所悟地望着秃头僧,焦急地说:「老二,快走,说不定洪元老秃仍被蒙在鼓里。」
玉箫仙子见二老要走,急声问:「老前辈,三姊在什么地方嘛?」
秃头僧一指松林东南一片嶙峋怪石之间,急声说:「就在那片乱石中,她们洞中有灯光。」
把话说完,身形已在数丈以外。
这时,女侠、杜老英雄已将玉箫仙子围住,问清之后,齐向远处那片怪石地区如飞驰去。五人来至近前,纷纷纵上高大怪石,游目一看,发现七八丈外的巨石间,果然透出一点灯光。五人看罢,一齐向前扑去,尚未到达洞前,即隐约听到轻声叹息,和嘤声泣声。
来至洞前一看,洞中果是珊珠女侠和兰娟,这时,两人同时惊异地望向洞外,兰娟两眼红肿,双颊泪痕斑斑。飘风女侠、玉箫仙子淒呼一声,一齐扑进洞中,同时将文静的珊珠侠抱住,三姊妹乍见之下,恍如隔世为人,看在一起,已经泣不成声了。
兰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原极秀美的娇靥,这时已憔悴的又黄又瘦,再看不到往昔绚烂的少女光彩了。白影一闪,丽蓉低呼一声「娟妹」,已将兰娟的一双玉手握住。兰娟见是丽蓉淒呼一声「蓉姊姊」,竟伏在丽蓉的双肩上哭了。
几人痛哭一阵,收泪细叙别情,相谈之下,始知珊珠女侠接到蓝天丽凤的箭信,立即与兰娟悄悄奔下太华峰,嵩山大会的事,她们没敢告诉银钗圣女和雪梅。杜老英雄谈到天麟明日赴会的事,大家的心情更为沉重,兰娟坐在一旁又忍不住低声哭泣了。
由于兰娟的哭泣,飘风女侠发现她的面色憔悴,腰身有异,立即以询问的目光望着珊珠女侠。珊珠女侠立即会意,不禁双颊一红,忧郁地微一颔首。飘风女侠凤目一亮,一种即将抱孙子的喜悦,将内心的忧愁冲淡了不少。丽蓉、杜冰尚不知娟妹妹要先她们做妈妈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大家心中一动,俱都凝神细听,风声愈来愈近了。人影闪处,蓬头丐、秃头僧,俱都神色焦急,满面怒容地飞进洞来,两人身形刚刚站稳,立即气呼吁的连声说:「大胆、胡闹、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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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女侠等人惊得面色一变,纷纷起身将两位老人围住,俱都以惶急的目光望着蓬头丐和秃头僧。
秃头僧这时也有些沉不住了,大破袖子一挥,瞪着小眼,怒声说:「坐下,坐下,大家坐下,我秃头会告诉你们的,哼,这小子胆大包天,可谓已达极点。」
说着,和蓬头丐当先坐在中间,大家也缓缓坐在地上,洞内气氛,充满了焦急紧张。
蓬头丐看了女侠几人一眼,声调稍微缓和地说:「这孩子太胡闹了,我和老二晚了一步……」
飘风女侠娇躯一战,急声插言问:「老前辈,麟儿去了少林寺?」
蓬头丐晃着蓬头,无可奈何地说:「岂止去了少林寺,他几乎将那几个老秃、杂毛气归了天。」
大家听得心头一震,俱都以惶急,紧张,期待的目光望着这两位极喜天麟的老人,希望能尽快知道天麟去少林寺的经过。
秃头僧瞪着小眼望着玉箫仙子和丽蓉仍有些懊恼地说:「如果不是引你这两个丫头出来,方才一定将天麟捉回来了。」
大家一听,心中更是焦急,对玉箫仙子去少林寺,后悔的不得了,坐在洞中的老少十人,无不希望即刻找到天麟。
蓬头丐看了几人一眼,继续说:「我和老二第一次进寺,希望知道各派预计如何对付麟儿,以便明日适时警告天麟,洪元老秃主张废掉疤面人的武功,崆峒、邛崃和武当三派都主张必须将疤面人除去,峨嵋派几个老秃最初主张将疤面人置死,其后也同意洪元老秃的意见。」
说此一顿,见坐在身边的老少人等,无不神情惶急,面有忧色,轻声一叹,继续说:「他们仍聚集在后殿上,个个满面怒容,俱都神情激动,明日大会上,决心将疤面人碎尸粉身,曝晒三日,以洗今夜之辱,洪元老秃默默坐在中间,似乎也动了嗔意。我与老二隐在暗处,听了许久才知麟儿以至高气功,将一张纸条击射在各派掌门人的会议桌上,并且纸条入木三分,锵然有声。殿内俱是各派掌门,当今一代宗师,个个身怀一派专长,无不功力高绝,居然有人隐身数丈之内,将飞柬送至当面,他们这份羞怒可想而知。」
飘风女侠极欲知道那张飞柬上写些什么,立即插言问,「两位老前辈可知那张纸条上写些什么?」
秃头僧手托大嘴巴,似乎正在沉思,蓬头丐回答说:「当时武当老杂毛忿然指着飞柬说:「疤面人明日三更,准至摘星台候教。」
看来飞柬上可能写的是这句话。」
杜老英雄深知武当、崆峒最恨疤面人,不知这两派掌门人,是否已经到了,于是插言问:「老前辈,目前有哪几派掌门人已到了少林寺?」
蓬头丐毫不犹豫地说:「昨天到的有点苍、武当、华山和终南四派的掌门人,邛崃、崆峒、峨嵋、衡山和花子帮,今天午后才达,雪山、昆仑和长白,俱都派了位长老前来参加。」
大家一听,心情愈加惶急,想不到武林大小各派,几乎全到了。
蓦然,手托大嘴巴的秃头僧,猛的一拍大腿,小眼瞪着大眼似有所悟地急声说:「不错,这中间确有不少令人可疑之处,如果今晚飞柬下书之人,不是麟儿,这人指定明晚在摘星台候教,必有他的用意和预谋。」
说着,立即由地上立起来。
秃僧如此一说,俱都觉得,也纷纷由地上立起。蓬头丐转首望着杜老英雄几人,略显焦急地说:「老二说得极有道理,说不定那人在摘星台做了什么手脚,这关系着整个武林浩劫,各派掌门人的生命安危,我必须和老二即刻去趟摘星台,你们在此也慎重地商讨一个对策才好。」
说着,转首对秃头僧说:「老二,我们快走吧。」
吧字出口,两人已至洞外,接着腾空而起,双袖一挥,直向摘星台方向飞去。
杜老英雄等人,纷纷涌出洞外,只见两位老人的身形在西垂的朦胧月光下,宛如两只掠空大鹏,早在数十丈外,继而一闪,顿时不见。几人仰首一看,晓星高悬,东方曙光已现,天快亮了。大家回至洞中,商讨对策,直到旭光满天,依然商讨不出一个完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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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隐约听到谷峰间,飘荡晨空的一二声叱喝。杜老英雄一听,知道宿在峰下的人,已经开始登山了,即令大家闭目调息,养足精神准备应付晚间的意外巨变。但几人之中,极少有人能将心神宁静下来。不觉间已是丽日中天了,蓬头丐、秃头僧依然未见回来,大家的心更焦急不安了。饭后,大家觉得不能再等了,决议即赴摘星台。
杜老英雄在前,女侠三姊妹居中,三位姑娘殿后,展开轻功,飞掠在松竹怪石之间,直向摘星台驰去。飞驰中,游目一看,远近不少电掣飞驰的人影,俱是奔向摘星台。片刻之后,已看到云气蒸腾中的摘星台,矗立在两顶之间,阵阵如潮人声,随风飘来。
来到近前,只见少室峰上已布满了人群,面光闪闪,人头晃动,议论人声,嗡嗡不绝,乍看之下,至少两千余人。为了届时便于协助天麟脱险,几人直向北顶奔去。寒至北顶,发现山势崎险至极,东西削壁千仞,深不见底,仅半壁横崖相连至摘星台。
这时,摘星台的峰顶上,绿草如茵,山花争艳,东面崖边,数排矮松翠竹之前,不知何时已摆好两排大椅,西面悬崖上,俱是畸形怪石,生满了虯结萝籐。几人游目全峰,发现功力高者,多在距摘星台最近之崎险处,其余多在较远较安全的地方。
杜老英雄见较好位置俱被别人占去,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尤其七八丈外后座悬空突岩,宛如一只巨臂伸出北顶之外,较摘星台尤高丈许,两者之间,相距最多六七丈,以目下八人功力,除兰娟、杜冰两人外,其余几人皆可飞渡,那确是支援天麟的最好地方。但是,那座岩石上,却已立满了老少男女十多人。
立在岩石最前边的一人,是位身穿蓝缎长衫,头戴靛蓝文生巾,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少年,看来身材不高,却极潇洒,英俊秀挺的面庞上,透着隐忧。蓝衫少年身后,是位白发短须,剑眉虎目,面色红润的七旬老人。劲装老人的左边,是个身穿黄衫,头戴儒巾,手持铁扇的中年书生,右边是个年约五旬有余的花白胡须老人,一袭黑袍,手持双戟,显得威猛逼人。
三人之后,多是劲装人物,俱都携有兵刃,几人中尚有一位青衣少女和一位红缎劲装,背插双剑的美艳少妇。腾龙客和杜老英雄,见突岩上已无法再增几人,不觉同时轻声一叹。正在这时,一声破锣似的沙哑嗓音,由突岩上响起:「李大哥,由早晨坐到现在,再由现在坐到三更,这样坐下去,屁股也会坐肿的哩。」
话声甫落,附近群豪,立即发出一声哄然笑声,远处人群,顿时一静,俱都不解地望了过来。
飘风女侠几人,循声一看,这才发现蓝衫少年的脚前,尚蹲坐着一个大头环眼,轮耳海口的矮丑汉,这时正仰着丑脸,瞪着环眼,咧着大嘴,一脸委屈神色地望着蓝衫少年。只见那些人中,除青衣少女瞪了丑汉一眼,其他几人根本没人理他。
丽蓉、杜冰两人细看之下,俱都面现喜色,不觉同时低呼:「啊,那不是丽凤姊姊吗?」
两位姑娘的话声甫落,蓝衫少年和身后三人,倏然将八道炯炯目光望了过来。
杜老英雄和女侠几人,几乎是同时低声问:「你们认识那两位姑娘?」
丽蓉、杜冰还设回答,突岩上的蓝衫少年,已抱拳含笑说:「原来是冰妹、蓉妹,请几位至愚兄处谈吧。」
说罢,抱拳以待,凤目一直打量着女侠几人。飘风女侠见招呼丽蓉、杜冰的是蓝衫俊美少年,不觉同时一蹙眉头。
杜老英雄早巳明白,立即呵呵两声说:「既然李少侠为我们让出一点立足之地,我们就过去吧。」
说罢,丽蓉、杜冰当先引路,沿着崖边,直向突岩走去。丽蓉、杜冰俟女侠几人情绪稍定后,立即为双方引见。蓝天丽凤满面羞红,为了避人耳目,也只得躬身一揖到地了。蓝天丽凤对女侠三姊妹,俱称前辈。
大家一见如故,来此目的俱都心照不宣,众人分组坐在岩石上,低声议论着如何支援天麟的事,蓝天丽凤为了麟弟弟的安危,在下山之前,不得不将天麟即是疤面人的事,告诉了她最得力的三大堂主。珊珠女侠正在静听几人谈论,蓦闻爱女兰娟在耳边惊喜地低声说:「妈,快看,红娘子和小翠她们。」
说着,悄悄指了指七八丈外的几株斜松间。
珊珠女侠循着指向一看,果然是红娘子和翠、芝、兰、梅四女,她们似乎尚未看见珊珠女侠和兰娟两人。
红娘子依然是一身艳红劲装,姿态妩媚,小翠四女俱着丽裳,显得亭亭玉立,为了避免打断蓝天丽凤等人的讨论,珊珠女侠阻止了兰娟招呼她们。
一阵酒香,蓝凤帮的几位坛主、香主,已将带来的酒摆在大家面前。珊珠女侠,这才发觉夕阳已经西下,秋霞似火,全峰一片金红,峰上群豪多已开始进食自己带来的便餐。看到了酒,飘风女侠和杜老英雄几人,顿时想起了蓬头丐和秃头僧,不知这两位老人家,为何至今末再露面,但女侠几人深信这两位极喜天麟的老人家,决不会袖手不管。
饭后,红日尽没,暮色已浓,山风已有些凉意,皎洁似水的月华,已由峰后射向半天。夜色愈深,女侠几人的心情愈焦急,明月升得愈高,大家愈感忐忑不安。在全峰群豪急躁期待的心情下,一轮皎洁如冰的明月,终于爬上峰巅,南北两顶、摘星台,俱都洒上一层似水月华,两顶人面,相互可见。
数千道闪闪目光,不时望着深遽高远的如冼碧空。明月渐升,已是二更时分了,全峰群豪,望着摘星台上的两排空闲大椅子,议论纷纷,渐感不耐。蓦地,摘星台正面绝壑中,突然响起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全峰群豪心头同时一震,鼎沸人声,嘎然停止了,数千道炯炯目光,瞪视着绝壑中,每个人的心里,俱都电掠过一个问题疤面人来了。
极速的破风声渐渐近了,接着两道宽大黑影,宛如两只升空大鹏,飘上了摘星台。群豪一看,顿时哗然,两道宽大黑影,竟是两个八九十岁,蓬头秃顶,一身破衣的老花子,但当有人指出两个老花子,即是嫉恶如仇,黑道人物闻名丧胆的武林二怪杰时,全峰又惊得鸦雀无声,瞠目结舌了。女侠几人一见蓬丐秃僧,心中惶急顿时倍减。
只见蓬头丐、秃头僧,两人看也不看群豪一眼,迳至摘星台南崖的几座嶙峋怪石前,蹲身坐在月光荫影下,解下酒葫芦,两人又吃又喝起来。就在这时,蓦见北顶立在东北方的群豪,纷纷转首后看,同时掀起一阵喧嚣马蚤动,接着人群闪向两边,让出一条通道来。
杜老英雄等人,知道各派掌门人到了,稍微平静的心情,再度紧张起来,俱都身不由己地纷纷立起,转首望向人群马蚤动处。这时,全峰数千道寒星似的目光,俱都集中在通道口前。随着两侧群豪的马蚤动情形,由通道出口处,涌出一队数十僧、道、俗、丐,混杂的人群来。
当先一人,是个霜眉垂目,满面慈祥,身穿日月僧袍,披织金朱红袈裟的老和尚,一蓬银须,飘散胸前,神色十分肃穆地直向摘星台走去。任何人都知道,这位慈眉善目的有道高僧,即是领袖武林的少林寺方丈洪元大师。
再次是道髻高挽,身穿灰袍,满面愠色的武当掌门人悟缘道长和灰袍红袈裟,霜眉银须,满面红光的峨嵋掌门人广衲禅师。之后,是点苍、衡山、邛崃、丐帮、终南等派的掌门人,以及随各派掌门人前来的数十高手。由于人多距离远,加之心情紊乱,飘风女侠诸人,无法将各派掌门人逐一看得十分清楚。
这时,各派掌门人,在洪元大师的率领下,沿着相连横崖,已抵达摘星台上的两排大椅前,各派掌门人依序立在椅前,数十随行高手,俱都站在椅后。全峰群豪的目光,一致望着摘星台,虽然都以极轻的声音指点着各派掌门人的衣着容貌,但全峰仍响着嗡嗡如潮的人声。
蓦见各派掌门人一阵低声议论,接着向杜老英雄等人立身的突岩上望来,个个眼神精湛,宛如闪烁冷电。杜老英雄和飘风女侠等人一见,俱都心头一震。由于各派掌门掌门人的到场,群豪似乎也忘了坐在月荫下的武林二怪杰。
这时,德高望重的洪元大师,缓缓由椅上立起来,首先宣了声阿弥陀佛。全峰人声顿时寂静了下来,静得落叶可闻。洪元大师向着全峰群豪合掌一礼,接着朗声说:「诸位不远千里而来,齐集少室峰,为本派历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老衲在宣布此次大会本旨之前,谨代表少林长幼三代,向诸位告失迎之罪。」
说此一顿,躬身合掌,再施一礼,全峰暴起一阵如雷掌声。
洪元大师一俟掌声少歇,神色有些黯然继续朗声说:「老衲传柬邀请各派掌门今夜齐集摘星台之目的,乃因疤面施主约于今宵三更结清与各派间的嫌怨,此中详情,诸位尽知,老衲不再赘述。至于疤面施主近年来在江湖上所行所为,诸位久已耳闻,老衲在此不再多说,稍时疤面施主到来,如何与各派结嫌,意见由疤面施主提出,诸位远涉风尘,来自四海,正是本大会主持正义的公证人,是非曲直,事后诸位自会置评。」
说罢合掌躬身,退回椅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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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再度暴起一阵热烈掌声,久久不绝。
杜老英雄和女侠、蓝天丽凤等人,听了洪元大师的这番话,无不暗暗赞服,洪元大师果不愧一派掌门,当代德高望重的有道高僧,这番话说得极端公正,毫不夺理。
掌声一歇,武当掌门悟缘道长满面愠色由椅上缓缓站起来,同样先向全峰群豪一稽首,接着朗声说:「贫道悟缘,添为武当掌门,自感德薄能鲜,愧对祖师,但本派素常与事无争,与人无忤,与各派患难与共,与同道守望相助,以救天下苍生……」
全峰群豪,仪论纷纷,嗡嗡之声,满峰满谷,这令飘风女侠等人的焦急心情,更显得紊乱。蓝天丽凤在女侠身畔,不时恭谨亲切地宽言安慰,虽是身着男装,但仍不时露出女儿之态。就在这时,摘星台的南岩乱石荫影下,「咕咚」响起一声饮酒之声,直贯全峰群豪耳鼓,人声顿时静下来。各派掌门人心头同时一震,知摘星台上隐着高人,所有目光,齐向发声之处望去。
洪元大师电目一闪,迅即由椅上立起身来,面向南崖石下暗影,合掌恭声说:「弟子洪元,不知两位老前辈驾临摘星台,有失亲迎,特向西位老前辈请罪,并恭请两位老前辈上坐。」
说罢闪至一侧,合掌躬身,意态虔诚。其他各派掌门人,见树荫下坐着的竟是百岁以上,武林唯一仅存的上代二老,俱都面色陡变,倏然起身,恭谨而立。
蓬头丐放下酒葫芦,呵呵一笑,说:「洪元大师别客气,你们俱是当代掌门,派中至尊,理应坐在椅上,我和老二能坐在摘星台上,已感满意了。」
话声甫落,秃头僧沉声接口说:「你们俱是武林一派掌门,为人师表,自应非礼不为,舍义不取,今夜当着天下英豪面前,众目睽睽之下,稍时疤面人到来,不可意气用事,为洩一时之忿,毁了一生清誉及一派千秋大业。」
说此一顿,一双小眼冷电暴涨,宛如一柄利剪,望了武当悟缘一眼继续说:「方才悟缘道长,当众阐述武当宗旨,望能确切做到以天下苍生为重才是,我和老大坐此荫下,比较合适,坐在椅上反而有碍你们行事,我意已决,不必再加多说。」
洪元大师深知两老癖性,立即合掌施礼,转身请各派掌门人坐下。
各派掌门一落座,接着走出两个破衣垢面的老花子,直向南崖走去,一个身躯高大,是丐帮帮主魏举,一个身材瘦矮是丐帮长老马二。两个老花子急步走至蓬丐面前,口称三师祖,伏身下拜。蓬头丐神色严肃,以低沉的声调对丐帮帮主、长老马二说了一番帮话。
天下群豪,各派掌门,只听叽里咕噜,呼七说八,也不知蓬头丐说些什么,有不少人想笑,但看了两个老丐伏在地上,连声应喏唯唯应是,又都愣了。丐帮帮主、长老马二,起身回至椅前坐下,神情一直不能稳定,其他各派掌门,自是不敢询问蓬头丐说些什么。
武当、崆峒、点苍、邛崃四派掌门人的面色,俱都微显苍白,想到蓬头丐的神态,秃头僧的那番话,今夜要想对疤面人齐施杀手,似是不可能了,如单打独斗,又毫无制胜把握,因此,眉头微蹙,有些不安。时间渐渐接近,明月已至中天,三更就要到了。
全峰群豪,不时望着明月,再度掀起一阵不耐马蚤动,各派掌门,相对交头,低声议论,坐在荫影下的两位怪杰,四目也不时闪着冷芒。岩上女侠诸人,焦急万分,惶恐至极,众人双手紧握,无不掌心如洗,额角鬓角间,缓缓流着汗水。
杜老英雄卓立岩上,朗目不时望着明月,凝神听着远方,除了如潮松涛和嗡嗡人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飘风女侠神情紧张,焦急如焚,心脉激烈地跳动着,凤目中已蓄满了泪水。这时,她看了各派掌门人的神态,势在一举击毙疤面人,她希望爱儿不要来。
蓝天丽凤、杜老英雄、子母梭、费庭法、和黄仲华几人,早已存心一搏,这时心中只是衡量当前情势,如何才可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