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第 4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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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蓉、杜冰和兰娟心情惶急,神智不稳,因牵挂天麟,方寸早乱。杜老英雄觑目一看蓝天丽凤,神色沉着,毫不激动,柳眉微轩,凤目含威,眉宇间隐含煞气,显得英姿逼人,果不愧统领近万英豪的一帮之主,在此之际,相较之下,女侠诸人黯然逊色。

    片刻又过去了,明月中天,三更已到,但疤面人仍没到来。群豪马蚤动,忿言四起,全峰渐趋紊乱。就在这时,一声隐约可闻的慑人厉啸,掠空传来,乍闻之下,远在山区以外。啸声一起,坐在暗影中的蓬头丐、秃头僧,四目冷电同时一闪而逝,两人猛地一拍大腿,焦急低声说:「这小子真的来了。」

    曾经听过这声淒厉惊心,倏长刺耳怪啸的武林人物,俱都惊得脱口低呼:「啊,疤面人。」

    全峰群豪,心头猛地一震,各派掌门及随行高手,俱都面色大变,洪元大师听了这声厉啸,垂目合十,暗暗祈祷,这时老和尚灵台骤然浑黯不明,突然预感到一场震惊寰宇的武林浩劫,即将瞬息降临。飘风女侠几个,神色癡呆,樱口微张,一颗心已紧张地提到了喉间。

    蓝天丽凤、杜老英雄,以及子母梭三人,俱都心情激动地望着啸声的方向,宋大憨坐在岩崩上,眨着一双鹅卵眼,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声惊心厉啸,是他的公子老弟发的。啸声,愈来愈近了,淒厉惊心,沙哑悲壮,充满了忿怒。渐渐,啸声愈吭愈高,震憾山野,谷峰回应,似乎已进入山区。

    这时,整个少室峰上,一片死寂,静得呼吸可闻,落叶可知。各派掌门人,无不目闪惊急,面色数变,手心渗着细细汗水。好快,那声如鬼哭,似狼嗥的惊心怪啸转瞬间已到了峰下,啸声震耳欲聋,直上夜空,全峰树木,枝摇叶动,令人听来,忍不住胆战心惊。荫影下的蓬头丐,手抚酒葫芦,微摇蓬首,秃头僧瞪着小眼睛,凝神静听。

    武当悟缘面色苍白如纸,点苍掌门惊得噤若寒蝉,各派随行高手,已是心情惶急,面上冷汗直冒了。其余各派掌门,凝神听着淒厉怪啸。厉啸,嘎然停止了,但厉啸的余音,仍在夜空中飘忽不散,谷峰间响着回应。接着,传来一阵极速刺耳的衣袂破风声。峰上群豪,凝神静听,俱都觉得空气不足,呼吸几将窒息。

    蓦然,南顶上有人紧张地脱口惊呼:「啊,来了。」

    群豪心头再度一惊,游目一看,发现正西摘星台下一道大黑影,扑张两臂,闪着一双如灯电目,宛如升空大鹏般电掣向上飞来。峰上群豪,数千道惊急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两道寒光如刃,令人望了战惊的双目,俱都要看看这个武功盖世,震慑武林,令人闻之惊心的疤面人的真面目。

    好快,眨眼之间,宛如一朵乌云似的宽大身影,呼的一声,已登上摘星台的西崖,身形掠过一片嶙峋怪石,直落场中。疤面人身形一落,全峰群豪,无不心头大骇,不少人脱口发出一声低呼。飘风女侠看到爱儿天麟,几乎忍不住叫出声来。

    疤面人立稳身形看也不看两顶群豪和各派掌门人一眼,闪着寒光双目,不停地寻视着摘星台的每个角落。当他看到南崖荫影下,面带愠色,略显焦急的蓬头丐和秃头僧时,一双电目,寒光一敛,继续闪着如刃目光,寻视着摘星台。

    一声宏亮佛号,洪元大师已从椅上立起来,双手合十,神色肃穆地朗声说:「疤面施主果是信人,遵时赶达摘星台,老衲及各派掌门人,在此候驾甚久了。」

    说此一顿,发现疤面人双目如剪冷电,突然暴涨盈尺,一直盯视着南顶一株伸出悬崖的枯松上。

    武当、峨嵋、邛崃、崆峒和点苍派掌门人看了疤面人这种根本没有把各派掌门人看在眼里的狂傲神态,顿时大怒,心中的怒火,立将方才的惊骇冲淡了。四人正待同声斥责,发现疤面人注视的枯松上,傲然立着一个体形雄健骠悍,身穿无毛皮衣的中年壮汉,只见他鼻高目陷两眉浓黑,一双湛湛目光也正盯视着疤面人。

    蓦见雪山格安长老,面色一变,立即低声警告各派掌门人,立在枯松上的皮衣壮汉,正是与巴萨岛主有着同等功力的萨格哈。各派掌门人听到巴萨岛主,无不心头一震,不觉齐向西域第二高人萨格哈望去。这时,全峰群豪,俱都发现了骠悍威猛的萨格哈,由于疤面人立在摘星台上,全峰群豪被慑得仍无一人吭声,但任何人看得出,疤面人与西域第二高人萨格哈定有极深的嫌怨。

    洪元大师不愧是位有道高僧,他仍希望今夜杀气腾腾的嵩山大会,能够双方和好释嫌,于是,一俟满面怒容,一脸杀气的疤面人,转首望了过来,立即祥和地说:「疤面施主,武功高绝,正该自成一派,将本身武学发扬广大,与武林各派,患难与共,携手卫道,希望施主不要因小嫌而结深怨,翻造无边杀孽,须知善恶之分,全系一念之间,佛云:「种善因必得善果,放下屠刀,与佛有缘」,今夜望疤面施主,当天下英杰之前,与各派释嫌修好,忘却已往积怨,老纳言尽于兹,望疤面施主三思。」

    洪元大师说完,再度宣了一声「阿弥陀佛」。全峰群豪听了,无不暗暗钦服,女侠等人听了希望大会就此结束。岂知,武当、点苍、邛崃、峨嵋四派掌门人,俱都竖眉瞪眼,怒哼一声,一齐望着洪元大师,认为洪元大师忘了昨夜约定之言,有向疤面人示弱之嫌。

    疤面人一看几人神色,不觉仰面发出一声厉笑,接着朗声说:「洪元大师这番话,可谓说的仁至义尽,在下内心至为感动,在下今夜纵有修好之心,但各派掌门人未必有释嫌之意,尤其,那些蓄意欲置在下死地而后甘的人,今夜更不会放过一举击毙在下的机会。」

    说此一顿,锐利目光一扫各派掌门倏红倏青的面色,冷冷一笑,继续说:「不过,请各派掌门人耐心稍待,俟在下了却残体之仇,再与各派结清积怨之嫌。」

    说罢,转而望着枯松上的萨格哈,厉声大喝说:「恶人,下来纳命罢。」

    厉喝声中,双目冷电暴涨,疤面上充满了杀气,右手一按腰间,顺势一挥,嗡然一声龙吟,光华大盛,耀眼眩目,摘星台上立即罩上一片银辉,腾龙薄剑颤颤巍巍,已握在疤面人的手中。疤面人掣出腾龙剑,全峰群豪,立即掀起一阵马蚤动,各派掌门人面色倏变,数千道朗朗目光,一齐望着立在枯松上的萨格哈。

    这时,立身枯松上的萨格哈,浓眉飞挑,凶睛射光,仰面发出一声震谷撼峰的怒极大笑,接着怒声说,「在下萨格哈,久已响往中原绝学,无时不想一会中原各派高人,今夜如阁下畏缩不来,倒是在下发扬西域武学的好机会……」

    疤面人似乎已等得不耐,继续厉声说:「萨格哈,你可知在下的惯例,疤面人不现身则已,现身则必杀人,今生你休想再会各派高人了。」

    此话出口,群豪骇然,各派掌门人,面色再变,无不希望萨格哈杀了疤面人。

    萨格哈勃然大怒,一声厉喝,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双臂一展,直向摘星台扑去,身至中途,似已力竭,直向崖下落去。全峰群豪,轰然立起,吓得同时发出一声惊啊。突然,萨格哈身在空中,双臂一挥,暴起一团耀眼蓝光,身形再度上升,直落摘星台上,接着一闪,已立在疤面人身前一丈之处,手中已多了一柄蓝光闪闪的喂毒缅刀。

    全场惊得一静,接着暴起一声如雷彩声,震人耳鼓,令人欲厥。彩声一歇,立在突岩上的杜老英雄,立即朗声问:「请问疤面人,阁下手中薄剑乃腾龙剑客昔年成名宝刃,不知为何落人阁下手中,不知阁下可愿向天下英豪给一个明白交待?」

    这句话问得非常重要,不但天下群豪极欲一知,即是各派掌门也正欲一问究竟。

    疤面人看了手中薄剑一眼,立即发出一声悲忿急怒大笑,接着淒然大声说:「这柄薄剑,乃在下得自甘西三危山恶僧哈普图之手,薄剑既是贵友的宝刃,待在下杀了残体仇人萨格哈,就请老英雄代在下奉还……」

    萨格哈怨声厉喝,飞身前扑,手中喂毒缅刀,幻起一道耀眼蓝光匹练,闪电扫向疤面人的腰间。疤面人一声厉笑,身形疾旋如电,幻起十数宽大身影,现出无数腾龙薄剑,寒光一闪,一声厉喝,薄剑唰声劈下。剑光过处,鲜血飞射,接着暴起一声刺耳惨嚎,疤面人闪身飘至三丈以外,萨格哈撒手丢刀,翻身栽倒。

    全峰群豪,各派掌门,俱都惊呆了,无不惊得面色如纸,冷汗油然,无人喊好,也无人喝彩,全峰一片死寂,数千道惊惧目光,一齐呆滞地望着疤面人。只见疤面人一声狂笑,倏然转身,望着突岩朗声说:「对付各派掌门人,无需再用此剑,就请老英雄将剑代还贵友吧。」

    吧字出口,薄剑抖手投出一道刺目电光,挟着慑人啸声,直奔蓝天丽凤的俊面。

    杜老英雄自知无此功力接住飞来薄剑,心中一慌,薄剑已到面前,只见蓝天丽凤上身微扬玉腕疾翻,伸手已将剑柄握住,迎空一挥,立即交至老英雄手中。群豪一惊,不少人脱口疾呼,再看场中疤面人,双眉飞挑,目光如电,薄唇掠着一丝冷笑,已缓步走向各派掌门人前。

    各派掌门一定神,呼的一声,同时立起,无不面色苍白,目露惊急,咬牙握拳,望着逼来的疤面人,俱都预感到死亡之神,瞬即降临。洪元大师面色苍白,神情激动,望着嘴哂冷笑,面罩杀机的疤面人,朗声宜了一声佛号,接着肃容说:「善恶施主自择。」

    疤面人听后,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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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圈,同时沉声问:「在下有个问题要请大师据实答覆。」

    洪元大师毫不迟疑地说:「施主请问,老衲知无不说。」

    疤面人沉声问:「三个月前,下柬少林寺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洪元大师立即说道:「下柬之人,并无人见过,柬是第二天被人发现的。」

    疤面人接着道:「那如果我告诉大师,当时我正再赶往三危山途中,并未下柬,大师肯信吗?」

    洪元大师尚未答话,武当、峨嵋、邛崃、崆峒和点苍派掌门同声喝道:「大师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

    说着又望着疤面人道:「疤面人,你害怕了吗?自己做过的事情,难道不敢承认吗?」

    疤面人双目冷电暴射,剑眉一挑,双目冷电暴射,怒目瞪视着他们道:「你们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成全你们。」

    双目冷芒一闪,杀机立现,突然仰面发出一声淒厉至极的悲愤长笑。

    全峰英豪一见,不少人惊得倏然站起身来,心情紧张,汗下如雨,均感气血翻涌,有些人的心已提到了腔口,顿感困难。紧张焦虑,惶忧恐惧的气氛,立时笼罩在各派掌门人之间,使他们每个人都感到「死」瞬间就要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因而,他们已不自觉地浑身战粟,缓缓提起了双掌,凝聚了毕生功力,决心和疤面人一拚。

    疤面人倏敛厉笑,望天淒厉地说:「天神共鉴,上苍宽宥,弟子今日为剷除这些伪君子,不惜为万世罪人了。」

    厉声说罢,双掌猛地一合,面色淒厉地瞪视着各门各派的掌门人,魔魔天尊惊世骇俗绝学真诀,已闪电般掠过他的心间。

    一团炽热如火热流,倏然流过双臂,疾快地达于两掌之间,这霸道绝伦的惊天雷,只要疤面人的两掌一翻,血肉如粉,鲜血飞溅,一片淒厉嗥叫,惨绝人寰的场面立时展现在天下英豪之前。在这一刹那,整个摘星台的四周和台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就在这淒厉场面即将展现的一刹那,武林万世浩劫就要发生的一瞬间,一片死寂中,突然响起一个中年妇人的痛心淒厉哭喊:「不要……」

    疤面人闻声一惊,倏然循声看向西北突岩上,只见母亲飘风女侠,面色苍白,双唇颤抖,热泪像泉涌般滚下来,悲痛惶急,万般祈求地望着他。

    疤面人看得一阵心痛,而双掌间铁浆熔岩般的热流已到了掌心之间,如不翻掌即发,势必轰然爆响,连他自己也要血肉模糊地死在摘星台上,万一发掌,他不但成了武林万世的罪人,也成了天下最不孝的儿子。就在疤面人注视着母亲飘风女侠,心念电转,人天争论的一刹那,飘风女侠突然双手掩面,痛苦缓慢地摇着螓首,不由痛心地低声哭了。

    疤面人一见,心痛如绞,而他合并的双掌就像隆声震耳,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心中一惊,厉喝一声,倏然转身,双掌猛向西边那片畸形怪岩推去。只见一道火红般的刺目光芒如电一闪,西崖数十畸岩间,「轰隆」一声骇人惊天的霹雳暴响,坚石破空带啸,青烟激旋弥空,在震耳欲聋,群峰齐鸣的爆响声中,突然响起一声悲愤淒厉长啸。这声淒厉刺耳,惊心骇人的长啸就响自摘星台上,但是,这一次却是由近而远,直达山外。

    久久,一声宏亮深沉的「阿弥陀佛」,有如天外传来的梵音,立即唤醒了全峰神志恍惚,目光呆滞,有如泥塑木雕的数万英豪。当大家神志清醒,又跌回到现实,想到他们立身之处,以及前来的目的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刹那射向摘星台上疤面人方才立身的地方。但是,他们的双耳却凝静听着群峰「隆隆」如雷的爆石迴响中,迳由山外传来的那声悲愤痛心的淒厉长啸。

    第28章 飞阁寻宝

    这是疤面人嵩山大会后的第三个夜晚。天,黑的像墨涂的一样,乌云漫天,翻滚飞腾,宛如万马骋驰在疆场上。雄伟,巍峨,万峰罗列的衡山,被漫天狂奔的滚滚乌云吞噬了。山风劲疾,吹得古木苍松,枝摇叶舞,平昔如咽如诉的松涛,这时已变而为淒厉,刺耳的风啸了。

    谷峰间,乌云低垂,一片漆黑,常人目力无法分辨出何处是危崖峭壁,何处是崎岖山径,也无法分辨出是何时辰。就在这时,一道宽大黑影,挟在滚滚乌云之中,飞驰在谷峰危崖之间,身法之快,捷逾飘风。这道宽大黑影,目光如电,闪闪烁烁,宛如黑暗中的两盏明灯,一直盯视着耸入云端几不能见的紫盖峰顶。

    这道宽大黑影,正是怀着悲愤心情离开嵩山少室峰的卫天麟。他身上依然穿着那袭宽大黑衫,脸上仍覆着人皮面具,在如此淒风如墨的深夜里,令人看来更显得奇丑怕人。如非最受他敬仰的蓬头丐和秃头僧舍生拦在各派掌门人的身前,以及他的母亲飘风女侠适时发声阻止,两百年前魔魔天尊造成的武林浩劫,势必重演了。

    他百口莫辨,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昂首发出一声淒厉刺耳的倏长怪啸。啸声,沙哑悲壮,响彻万峰,直上夜空。啸声一起,只惊得树上宿鸟鼓翅纷飞,洞中猛兽低声怒吼,啸声随着山风直向山区以外飘去。在疾劲的风啸中,隐约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

    天麟凝神一听,风声正向松林驰来,于是大袖一拂,身形腾空而起,一跃数丈,继而一挺腰身,宛如掠空大鹏般,循声向前扑去。只见前面危崖上,电掣驰来的竟是一道娇小人影。两袖一抖,立坠身形,倏然落在地上,望着飞来的娇小人影,不由厉声大喝:「什么人?」

    这声大喝,是天麟洩怒而发,不啻平地暴起的焦雷,只震得飞来娇小人影,身形一晃,险些跌下崖去。只见娇小人影一举手,接着传来一声淒婉惊喜桥呼:「麟哥哥,麟哥哥。」

    急呼声中,娇小人影,身形骤然加快。

    天麟一听,身躯不禁一战,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人竟会是孙兰娟。心念间,对方娇小人影,已飞身来至不足五丈了。天麟凝目一看,心中大喜,果是温柔恬静,秀丽脱俗的娟妹妹。只见娟妹妹,依然一身黄衣,上着云裳,下穿长裙,肩罩黄绫小披肩,背露金丝剑柄金剑穗。柔软如云的秀发,长长拖在肩后,衣裙飘舞,身形如飞,宛如临风鸾凤,直向天麟扑来。一双晶莹秀目,宛如两池秋水,清亮透澈,闪闪生辉。

    人影一闪,兰娟已至面前,一声忧淒娇呼,飞身扑进天麟怀里,纤手抚面,香肩抽动,已是泣不成声了。天麟心中一阵难过,星目中不禁落下两行泪水,立即亲切地低声问:「娟妹,快不要哭,告诉我,你怎知我在此地?」

    说着,举手轻理着兰娟被风吹乱的秀发。

    兰娟心情忧戚交集,这时已忘了羞涩,依然偎在天麟怀里流着泪说:「我刚刚升上峰巅,正感不知如何找你,便听到你的怪啸……」

    说着,仰起泪痕斑斑的粉面,秀目望着天麟奇丑骇人的面具,神情一呆,心痛如割,双目中泪下如雨。

    兰娟想到这张奇丑面具,正是父亲自己的被毁面皮,忍不住痛心地放声大哭了,声如杜鹃泣血,令人闻之鼻酸。天麟看了兰娟一眼,心头不禁大吃一惊,三月未见的娟妹妹,粉面削瘦,神色憔悴,再看不到以往青春绚烂的光彩了。

    他惶急地揽着兰娟的纤腰,焦急地关切低声说:「娟妹,此地风大,快到这座大石下来。」

    说着,手扶兰娟,直向不远处的一座大石下走去。就在她低头之际,麟哥哥已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英挺俊逸,洁如美玉的面庞来。

    只见麟哥哥,微轩入鬓剑眉,星目朗朗有神,薄而下弯的嘴唇,斜挂一丝愉快的微笑,正望着自己的粉面,不停点头。兰娟内心有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兴奋,忍不住脱口一声欢呼,说:「麟哥哥……你……」

    呼声来毕,喜的伸臂将天麟抱住,泪水,由她的秀目中,簌簌地滚下来,她太高兴了。

    天麟见娟妹妹快乐的像只可爱的小鸟,忍不住哈哈一笑,立即举起宽大衣袖,为兰娟拭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天麟见娟妹妹高兴,心中一畅,顿时想起不知娟妹妹为何如此肌黄面瘦,于是,亲切关怀地问:「娟妹,三月不见,你为何如此憔悴?」

    兰娟见问,不禁羞得红飞耳后,倏然低头,佯怒嗔声说:「你坏,不告诉你。」

    天鳞听得一愣,接着愉快地哈哈笑了,他知道娟妹妹为念他而削瘦,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快要做父亲了。兰娟见天麟笑得厉害,芳心噗噗直跳,羞得只想飞上天去。

    天麟将兰娟揽在怀里,柔声不解地问:「娟妹,你为何追来得如此快,我到峰上最多比你早半个时辰。」

    兰娟温顺地偎在天麟怀里,愉快地说:「我是骑蓝天丽凤姊姊的赛雪追来的。」

    天麟一听到蓝天丽凤,心情顿时沉重下来,回忆在大荆山时,丽凤姊姊癡心相爱,柔情万千,体贴入微,关怀至极。

    兰娟赞声说道:「麟哥哥,赛雪跑得好快,我来时丽凤姊姊和杜老伯他们都说赛雪追不上你的骅骝,谁知只比你慢了半个时辰。」

    天麟心中一动,接着问:「娟妹,可知我母亲和杜老伯诸人,现在何处?」

    兰娟愉快地说:「丽凤姊姊知道卫伯母以及我母亲等人,目前尚无家可居,因此俱都请去蓝凤帮的总坛大荆山了。」

    说着一顿,立即感慨地赞声说:「丽凤姊姊太好了,对人亲切热诚,武功又高,地位又尊,长得美丽秀绝,有时温柔可爱,有时又令人觉得她凛然不可侵犯……」

    天麟点头说道:「大荆山确是一块世外乐园,几位老人家能去那里,是再好不过了。」

    兰娟接着道:「卫伯母和我娘要我来,是要我劝麟哥哥急速返回大荆山,以免大家担心。」

    天麟气道:「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伪君子的嘴脸,真想把他们……」

    兰娟道:「这件事情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大荆山吧。」

    天麟点点头,挽起兰娟的玉手,这时,山风弱多了,漫天乌云,已吹得无影无踪。一勾残月斜挂西天,抛洒着朦胧光辉,万千寒星,闪闪烁烁,显得高远无比,谷峰间,再度掀起如潮松涛。

    天麟和兰娟两人飞身驰出巨木茂林,掠过一片嶙峋怪石,同时停身在一道横亘危崖上。天麟转首看了一眼西天残月,说:「娟妹,看天色将近四更了,我们如尽展轻功,日出前即可驰出山区。」

    兰娟正仰首看着夜空,于是转首不解地问:「麟哥哥,你的赤火骅骝呢?」

    天麟指了指遥远的山外,说:「乘马入山反而不便,我将马留在山麓松林里,你的马寄在什么地方?」

    兰娟指着崖下说:「寄在峰下,我已记不清是什么位置了。」

    说着,本能地俯首向着峰下游目望去。

    天麟看了不觉好笑,心说,峰高千仞,你能看到什么?蓦然,兰娟的双目一亮,纤手指着峰下,不觉脱口轻呼:「麟哥哥快看,那是什么?」

    天麟循着指向一看,发现峰下一点亮光,宛如晨空晓星,乍看之下,毫光柔和,略微久视,即感有些刺目。细看之下,心头不禁一震,那位置正是十数年来一直以恐怖、神秘、震慑着整个武林的神秘庄院。

    但自东海神君被武林二怪杰之一的秃头僧击毙后,这座建筑堂皇的庄院,在武林人物的心目中,便渐渐被遗忘了。现在这座庄院中,莫非仍有人住?那点明如晓星的亮光是什么?但他断定那决不是灯光。于是,剑眉一蹙,心中似有所悟,转首对凝目望着峰下的兰娟说:「娟妹,这点亮光决不是普通灯火,小兄认为可能是珍品异宝一类的物体所散发的毫光瑞气。」

    兰娟依然望着那点亮光,微颔螓首问:「麟哥哥,你看那是什么地方?」

    天麟哈哈一笑说:「那位置正是你住了多年的神秘庄院。」

    兰娟听得娇躯一战,不觉脱口轻呼:「啊,真的?」

    天麟毫不迟疑地颔首笑声说:「小兄在此居住近两年,我不但知道那是神秘庄院,并可断定那点亮光是发自庄后……」

    兰娟听到「庄后」两字,不觉面色一变,急声说:「麟哥哥,小妹虽在神秘庄院中住了多年,但庄上有不少禁区小妹也不准随意进入。」

    天麟听得剑眉一蹙,立即不解地问:「为什么?」

    兰娟神色黯然地说:「那些禁区仅东海神君的几个心腹之人奉命可以进入,但花园中的水上飞阁,则除东海恶魔一人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天麟听得心中一动,不觉轻「噢」了一声,于是立即俯首凝目,再度望向峰下那点亮光。人人知道东海神君这座庄院建筑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奐,直疑仙境桃源,但人人也知道庄院中,步步机关,险地重重,偶一失神立有丧生之虑。天麟看罢,立即抬头问:「娟妹,你觉得是否应该去看看那点亮光?」

    兰娟对那点亮光也起了好奇心,立即颔首说:「小妹住在庄院中时,早就有意暗察一下东海恶魔的几个禁区,那点亮光,可能就是发自庄后禁区之内,我们今夜正好去暗查一番。」

    天麟点头应好,衣袖一挥,当先向峰下泻去。兰娟香肩微动,紧跟天麟而下。

    天麟两臂扑张,不停挥拂,宛如鹰隼入谷。兰娟登石点松,疾速下降,直似陨星泻地。天麟下降中,发现兰妹妹身法轻灵,捷如鹘鸟,因此,宽心大放,下降速度骤然加快。再往下看,那点亮光,愈来愈弱了。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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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微弱亮光也不见了。兰娟疾泻中,不时望着天麟隐隐发光的身影,飘纵跃泻,疾如陨星,想到麟哥哥的绝世武功,芳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慰。

    片刻已达峰下,谷中阴凉,山风飒飒,已扬起缕缕白雾,举目一看,麟哥哥已立身数丈以外,正向她招手。于是,甜甜一笑,飘身向天麟身前掠去。天麟见娟妹妹的娇靥上,光彩焕发,香腮生辉,红润的樱唇,挂着一丝醉人的甜笑,在薄薄的白雾中飘然驰来,直疑仙姬下凡,令他看了不禁怦然一动。娇影一闪,香风扑面,兰娟已立在他的面前了。

    兰娟见天麟神情若失,星目贪婪地望着自己,粉面不觉一红,立即嗔声说:「为何不走啦?」

    天麟俊面一热,不觉哈哈一笑,倏然转身,如风驰去。

    兰娟芳心一阵波动,秀目含嗔睇了天麟的背影一眼,不禁升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于是,兴奋地绽唇一笑,飞身追了上去。只见天麟已腾空飞越一道宽溪,直向前面一座浓郁竹林驰去。这时,在朦胧的月光下,缭绕的薄雾中,竹林上端,隐约现出一片屋脊楼影,朦胧中看不到一丝灯光。

    兰娟知道前面楼影就是自己住了多年的神秘庄院了,但想到偌大的庄院这时已无人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可怖惧意。再看麟哥哥闪着暗光的身影,仍如电掣飘风般向前疾驰,始终追赶不上。她心中不禁又气又怕,于是脚下加劲,尽展全功,身形骤然加快,宛如掠波海燕般,一直向前追去。

    驰进松林,发现麟哥哥早已立身神秘庄院的高大红墙上,正凝神望着庄内。定睛一看,只见庄前荒草盈尺,墙头绿瓦间也生满了青草,但想到庄前即是与麟哥哥第一次相遇之地,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甜蜜回忆。来至墙前,飞驰身形不变,微一提气,身形腾空而起,宛如升空飞燕,飘身落在墙上。

    兰娟游目一看,心头不禁一震,只见全庄栉比的屋脊上荒草摇曳,画栋雕梁的高耸楼阁上,鸟粪堆积。这时,月光暗淡,全庄一片昏暗,缕缕白雾,缭绕在林立阁楼之间,显得阴森、死寂、可怖。兰娟看了全庄这番淒凉景象,不禁又生起一丝淒然之感,秀目注定自己曾经住过多年的那座高楼,不觉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水。

    昔日,庄中高手如云,灯火辉煌如画,仆婢环立,一呼百应,笙弦之声,缭绕直达庄外,俨如皇宫内苑。如今簷前筑鸟巢,墙角结蛛丝,荒草及膝,鸟粪遍地,一片死寂,这令兰娟看了回顾往昔,怎不黯然神伤。转首再看麟哥哥,剑眉微蹙,星目闪光,注定庄中雄伟巍峨的大厅高脊,神色间也透着一丝怅然。

    天麟望着眼前淒凉可怖景象,内心也有无限感触,这座震慑武林多年的神秘庄院,短短两年,已变成深山中的一座凶宅了。天麟一想到凶宅,顿时联想到鬼,转首一看,发现兰娟黛眉紧蹙,目闪泪光,知她触景伤情。于是,轻咳一声,低声问:「娟妹,你认为这座庄院中,还有人住吗?」

    兰娟一定神,微摇螓首说:「东海恶魔一死,庄中高手纷纷离去,这座富丽庄院,即已成为死宅,纵使身怀绝艺的武林人物,没有数十人也不敢住在里面。」

    天麟剑眉一蹙,不觉轻「噢」了一声,星目又看了阴沉可怖的全庄一眼,微一颔首,似有所悟地说:「娟妹,这座庄院,机关重重,数年前不少好奇心重的武林人物入庄察探,俱都丧在机关中,庄中高手不敢居住于此,也许是庄中闹鬼。」

    小姑娘一听「鬼」,娇躯不禁一战,伤感情绪立逝,淡淡一笑,强自镇静说:「鬼是虚无飘渺之物,你信其有则有,不过,我不信有鬼。」

    说着,佯装愉快,轻举翠袖,发出一阵咯咯娇笑,声如银铃,飘荡夜空,顿时划破了全庄死寂。

    忽然飒飒风响,吱吱叫声,点点黑影,由全庄屋簷下,闪电飞出。兰娟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声惊叫,花容失色,飞身扑进天麟怀里。天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现象惊呆了,于是凝目一看,竟是无数奇大如掌的蝙蝠,纷纷惊飞,盘旋在夜空和屋影之中。

    这时,庄上气氛,更显得阴森骇人了。天麟看后,不觉朗声哈哈一阵大笑,全庄空屋回应,响起嗡嗡之声。兰娟看清是蝙蝠之后,迅即离开天麟,也不觉涩然笑了。天麟一敛大笑,立即爽朗地说:「娟妹,既然不信有鬼,走,我们进去看看。」

    兰娟虽然有些害怕,这时也不得不鼓足勇气,欣然应好了。声落身动,当先跃上前面屋脊,疾向横里飘去。天麟心中奇怪,觉得兰娟走得身法步眼,点足之处,竟如两年前林丽蓉走的路线一般无二。就在这一念之间,兰娟腾跃飘纵,已越过数排房脊和两座院落了。

    天麟已有了两年前的教训,心知大意不得,虽然自身武功较前已有长足进步,但仍不敢逞能。于是,衣袖微拂,身形横飘,仍照丽蓉以前的身法,循着娟妹的落足之点,直向庄内纵去。再前看,娟妹已到了大厅左侧的一排高房之上,恰是两年前自己与丽蓉两人的立足之处。

    天麟落身兰娟身边,再也忍不住问了:「娟妹,这座庄院,房屋形式不一,院落参差不齐,好像含有一种什么阵势?」

    兰娟立即含笑嗔声问:「麟哥哥,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有意考问小妹?」

    天麟立即正色说:「小兄真的不知,两年前入庄时,也是跟在蓉姊姊身后进入。」

    由于方才天麟没有当先进入,兰娟知天麟确实不谙阵势,于是,指着全庄院落阁楼,说:「这座庄院是按九宫循环的阵势建成,以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藏九覆一,五居中央。」

    说着,指了指脚下房面,又说:「周近房屋,仅此一处安全。」

    天麟听得剑眉微蹙,心中暗暗赞服。

    兰娟见天麟沉思不语,误以为麟哥哥有些不信,于是,绽唇一笑,俯身捡起一片琉瓦,玉臂一扬,振腕打出。一道灰影,挟着一阵劲风,直向对正大厅的阁楼上击去。天麟看得一愣,不知兰娟投瓦的动机为何。哗啦一声大响,瓦片横飞,烟尘飞扬,那片琉瓦,已击在阁楼的横脊上。

    就在瓦片击中阁楼横脊的同时,万点寒星,疾如电射,挟着惊人风啸,势如骤雨般,分由大横脊上的三个龙头中疾射而出,向着阁楼漫天罩下。紧接着,无数喂毒飞刀,幻起缕缕耀眼蓝光,掠过阁楼上空,一直向前飞去,宛如飞蛾过境。一阵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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