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着七八个劲装大汉,有的呻吟,有的惨嚎。前面草地上,蓦闻传来一声暴喝。一道拳大耀眼流星,在通红火光下,宛如一个火珠,挟着尖锐刺耳惊风,直向一个狂逃的人影射去,捷逾奔电,一闪即至。一声惊心惨嚎,狂逃人影,踉跄两步,翻身栽倒草地上。
兰娟凝目一看,一个白发短须,霜眉虎目的七旬劲装老人,飞身追了过去,俯身将地下那颗拳大流星捡了起来。七旬劲装老人,双臂微圈,再向场中走去,虎目炯炯监视着数组打斗的人。兰娟认得这位老人,正是以子母飞梭独步武林的第一堂主李沛然。
这时,子母梭李沛然已看到了天麟和兰娟,立即虎目一亮,惊喜欲狂地高声说:「卫少侠回来得太巧了,快去支援宋坛主。」
说着,指了指处激烈打斗的一组。
天麟仅向李堂主主微一举手,折身扑了过去。兰娟举目一看,只见五个劲装大汉,齐挥刀鞭斧镧,合力围攻宋大憨。宋大憨满身血渍,飞舞亮银索子鞭,裂着大嘴,瞪着环眼,怪叫不停,身上衣服不少处被对方削破了几个长缝。
这时看到亮影一闪,知是天麟回来了,立即扯开沙哑喉咙高叫:「公子老弟不好,帮主姊姊命我守库房,他们偷来放火烧……」
话未说完,寒光电闪,对方单刀噹的一声已劈在他的大头上。
宋大憨环眼一闭,一声哎哟,头上火星直冒,气得哇哇怪叫,呼的一声,反手就是一鞭。兰娟不知宋大憨具有刀剑难伤的横练功夫,吓得脱口一声惊呼。天麟尚未到达,对方大汉手中的大斧,又砍在宋大憨的屁股上。
宋大憨一声闷哼,身形踉跄向前去,同时高声喊叫:「公子老弟不好……」
好字尚未出口,天麟身形已到,亮影闪处,暴起一声惨嚎。
兰娟翻腕掣剑,正待援助宋大憨,蓦见李沛然举手一指说:「娟姑娘,珊珠女侠和飘风女侠俱在那边。」
兰娟惊得轻啊一声,举目一看,只见距火场最近的草地上,三个劲装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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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围攻飘风女侠,四个中年大汉,合力猛击母亲。兰娟看罢,芳心大怒,正待举步。耳边再度响起李沛然的震耳大喝:「点苍小丑想走吗?」
喝声未落,右腕疾扬,抖手打出一梭。
一道寒光,锐风呼啸,如电一闪,已至狂奔的那人脑后。砰的一响,惨嚎一声,飞梭过处,脑浆四射,盖骨横飞,那人仆身栽倒地上。兰娟看得怵目惊心,花容色变,子母飞梭,震惊武林,一经出手百发百中,看来所传果然不虚。
一声娇叱传来,接着是一声惊叫,飘风女侠已挥剑削掉一个老人的左耳。兰娟一见,飞身扑了过去,身形未到,立即高呼:「妈妈,伯母,娟儿回来了,麟哥哥也回来了。」
飘风女侠一听爱儿回山,精神顿时一振,手中长剑一紧,唰唰攻出三剑,三个老人立被逼乱,同时退后三步。珊珠女侠激战中,看到了爱女兰娟,立即高声阻止说:「娟儿不要过来,你不可急烈闪动腰身。」
兰娟一听,倏然止步,羞得粉面通红,果然不敢向前了。
飘风女侠逼退三个劲装老人,似乎是再度警告三人了:「崔一山,我再度劝你们速离此地,否则你们点苍精英尽毁今宵,那时你们悔之已晚,回告你们贵派掌门沈恭顺,再不觉醒,任性胡为,点苍千秋大业,将由他的手中断送……」
飘风女侠话未说完,前面传来数声惨叫。
接着传来宋大憨破锣似的声音:「公子老弟跟我来,你妈妈在那边被人家好几个人打。」
飘风女侠知天麟来了,心中又惊又喜,立即怒声对三个老人说:「崔一山,你们再不走,即将死无葬身之所了。」
其中一个马脸老人,环眼一瞪,厉声大喝说:「贱婢废话少说,今宵死在眼前尚逞口舌之利。」
飘风女侠顿时大怒,长剑一紧,连向马脸老人攻出三剑。
亮影一闪,天麟飞身扑到,一见七人围攻母亲和珊珠女侠两人,不觉顿时大怒,剑眉一立,震耳一声大喝:「住手。」
这声大喝,直如平地焦雷,三个劲装老人,四个中年大汉,同时停手,暴退一丈,齐向天麟望来。人影闪处,两位女侠纵身落在兰娟身边。飘风女侠见爱儿天麟,俊面铁青,眉透杀气,两颊上沾着数点血渍,两手如钩曲张,直向七人立身之处逼去。
天麟身形没停,星目注定三个老人,仅一双飞竖剑眉动了几动,依然向前走去。一连蹬蹬脚步,宋大憨已飞步赶到,一见中间马脸虯发老人,一咧大嘴,即对天麟大声说:「公子老弟,这个老傢伙是放火头,还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
中间马脸老人凶睛一蹬,仰面一声狂笑,傲然堂皇说:「草莽帮匪,结伙害人,杀之除害,以靖地方……」
话未说完,逼进中的天麟,星目冷电暴射,再难抑制心中怒火,厉喝一声,飞身向前扑去。
马脸老人虽曾惊心天麟那声大喝,但见是个年轻小子,怎会放在眼中,一声冷笑,跨步闪身,一抡双拳,直捣天麟。蓦然人影一闪,眼前人踪不见。马脸老人大惊失色,一声暴喝,疾演怪蟒翻身。就在这时,另一瘦削老人三角眼一瞪,大喝一声:「帮匪找死……」
死字出口,身形已至天麟身后,倏举右掌,闪电下劈。
「帮匪」两字,令天麟剑眉一挑,疾演后山打虎,亮影一闪,再至瘦削老人身后。突然一声暴喝:「纳命来。」
来字出口,右掌巳猛力劈下,直击对方后胸。
砰的一响,闷哼一声,瘦削老人身形踉跄,猛力前冲数步,张口吐出一道鲜血,一头栽倒,登时气绝。马脸老人又惊又恐,暴喝一声,圈臂蹲身,凶睛一蹬,两掌同时推出。一道刚猛掌力,卷起地上滚滚尘土,直向天麟当胸击到。
天麟杀机已起,仰面一声厉笑,右掌振腕迎出。掌势一出,点苍高手面色同时大变,顿时呆了。只见一股绝伦狂飙,势如排山倒海,挟着尖锐啸声,直向马脸老人的掌风迎去。砰然一声大响,沙石横飞,劲风激旋中,暴起一声悠长惨叫。
马脸老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直向数丈外的野草乱石中飞去。蓦然数声暴喝,另一黄衣红面老人和四个中年大汉,身形同时跃起,直扑横飞中的身形。砰的一声,马脸老人的身体,已着实撞在一方大石上,继而一滚,翻进石下野草中。
扑至近前的黄衣老人和四个中年大汉,同时蹲下身去,探鼻息,马脸老人早已气绝。这声震耳响声,全场打斗立停,所有目光,纷纷望了过来。就在这时,数声淒厉长啸,由遥远的峰岭间,破空传来,音质浑厚,直上云端。啸声一起,两位女侠面色同时一变,知道山外又来了著名高手。立在远处的子母梭李沛然,凝神一听厉啸,虎目倏然一亮,双手控梭,飞步奔了过来。
宋大憨瞪着一双鹅卵眼,慌张地看了一眼啸声传来的方向,急步走至天麟跟前,立即神色焦急地低声说:「公子老弟,快点吧,两个都杀啦,何必再留这一个,事完了你还得赶快去看帮主姊姊……」
天麟一听,浑身一战,面色倏然大变,未待宋大憨说完,立即怒声喝问:「你说什么?」
宋大憨心中无备,被天麟这声突如其来的骤然大喝,吓得惊啊一声,不禁张着大嘴,连退数步,立时呆了。
人影一闪,李沛然已飞步赶到,即对惊怒交集的天麟,慌急地低声说:「帮主欠安,小侠不必焦急。」
天麟这时俊脸铁青,星目射电,听了李沛然的话,哪里肯信,立即暴声说:「任何一派伤了丽凤姊姊,他的派系有如此石。」
话声甫落,倏然转身,右臂运足功力,猛向三丈外的一方青石遥空劈去。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坚石爆飞,青烟弥空,碎石疾射,带起一阵刺耳尖啸。黄衣老人和四个中年大汉,看了这等声势,顿时惊得面无人色,完全呆了。亮影一闪,天麟转身驰去。宋大憨一见,立即惶声急呼:「公子老弟等我……」
急呼声中,挺着如鼓肚皮,放腿追去。
飘风女侠知道总坛事态严重,不敢再阻止天麟前去,于是转首对黄衣红面老人,急声说:「崔一山,我念你为人正直,在江湖上颇有好评,是以才再三忠言相劝,以你之明智,当知这次偷袭大荆山之愚蠢,劝你急率所余点苍弟子,速离此地,以免贵派精英今宵尽毁于此。」
黄衣老人崔一山神色数变,颇感犹疑,似乎有难言之隐,一双炯炯虎目,注定飘风女侠,但两只耳朵却听着逐渐飞向总坛的数声厉啸。飘风女侠芳心大怒,柳眉一竖,厉声说:「崔一山,你再不走,贵派在江湖上,将永无重振声誉的机会了。」
黄衣老人崔一山听得心头一震,料定各派无人是那俊美少年的敌手,自知大势已去,转首对四个中年大汉,沉声喝了声「走」,当先向山外驰去。四个中年大汉抱起两个老人的尸体,紧紧跟在黄衣老人崔一山身后。点苍其余高手,纷纷起步,如飞驰去。
蓝凤帮的几个香主,虽然心中不服,但李堂主不追,无人敢出手截击。这时,大火虽未减弱,但火势已能控制,不致再波及别处。李沛然见点苍高手已走,立即焦急地说:「两位女侠暂请不要离此,老朽先走了。」
飘风女侠和珊珠女侠两人,同声应好,再看李沛然已在数丈以外了。举目前看,百丈外的石堡上,一道亮影,直向较技场方向驰去。两位女侠望着那道流星似的亮影,知道那是忧心如焚的天麟。
第30章 似水柔情
天麟飞驰在栉比的屋面上,快逾电掣,举目前看,只见较技场的观武厅前,人影群集,火把通明,传来一阵纵声大笑。遥遥跟在天麟身后的宋大憨,不停地高声喊叫:「公子老弟,现在来的可能是武当派的杂毛了。」
破锣似的声音,显得更沙哑了,想是跑得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天麟一心牵挂蓝天丽凤的安危,不知伤势如何,是否有生命危险,这时已无心注意憨哥嚷些什么了。飞下高大堡墙,直向观武厅前驰去。蓦闻一声苍劲大喝,接着怒声说:「本帮帮主,位高至尊,岂肯轻会你这独行大盗,你能胜得本堂主手中一双短戟,帮主自会驾临。」
一声震耳暴喝:「费庭法,少出狂言,先吃老夫一拐。」
一声苍劲大喝,接着传来一阵兵刃破风声。
天麟一听,知道费堂主已与来人动上了手,由双方的对话中,断定蓝天丽凤不在厅前,想来伤势定然不轻。因此,心中愈加焦急,双袖一挥,纵身飞进大厅,直达九级阶前,举目一看,面色不禁一变。只见场中数十大汉,各举一只松枝火把,分立十丈以外,场中光明如同白昼。厅前不远处,仅几个香主身份的劲装大汉,立在一边。
天麟看得清楚,不觉暗暗震惊,他确没想到总坛的力量竟然如此薄弱,难怪丽凤姊姊会被来人击伤。继而一想,愈加不解,心说:回风掌杜老伯呢?四阿姨玉箫仙子,还有丽蓉、杜冰,这些人为何一个不见?这时场中费堂主与一个灰发长脸,身穿绿袍手使铁拐的老人,已激烈地斗在一起了。
费堂主双戟威猛,挥舞带啸,绿袍老人铁拐凌厉,运拐生风,看形势百余招内,难分胜负。斗场对面,尚立着一个须眉皆白,长发如银,左臂已缺的青衫老人,一双深陷环目,凶焰闪射,炯炯望着斗场。断臂老人身后,威猛地立着四个佩刀壮汉,俱都神态傲慢。
稍左,是个微驼老叟,面目清惧,黄须几根,一双三角眼,闪着淡绿光辉,手持一根龙头枴杖,冷冷地立在一边。再后,是个年逾半百,须发苍苍的老乞丐,生得獐头鼠目,一脸狡狯之色,握着一根打狗棒,立在那里似乎静观变化。
天麟飞驰身形尚未到达,场中所有人众已经发现。高举火把的数十劲装大汉,这时一见天麟,立即神情如狂,暴起一阵如雷欢呼,震耳欲聋。断臂老人和老丐仅略抬眼皮,不屑地看了天麟一眼,这时听了帮众的惊喜狂呼,似乎引起一些注意。
人影闪处,风声飒然,子母梭李堂主满面怒容,双手控梭,已如飞赶至。李沛然一到,老丐等人同时震惊,俱都目光炯炯,闪烁不定。蓦地厅前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和喘息声,天麟转首一看,只见宋大憨咬牙瞪眼,挺着如鼓肚皮才跑到。
宋大憨飞奔中,早已看清场上几人,一到天麟身边,立即指着对面断臂老人几人,喘着气说:「公子老弟,这几个老傢伙都是该杀的,千万不可放过,没胳臂的老傢伙是坐地分赃的独臂苍龙,拿打狗棒的是恶丐李虎,驼背老头是专吃小孩儿的汪驼子,场中和费堂主打架的是独行大盗风雷拐秦望德……」
宋大憨指指点点,挤眼晃脑,独臂苍龙,满面铁青,驼背老头,黄须微抖,小眼圆睁,恶丐李虎怨毒地望着宋大憨,连声嘿嘿冷笑。蓦见独臂苍龙双目一瞪,傲然一声大喝:「宰了这个矮瓜。」
喝声甫落,身后应声纵出两个壮汉,唰的一声,同时掣出两柄雪亮大砍刀,满面凶恶地直向宋大憨奔来。
宋大憨脸色一沉,环眼一蹬,大喝一声说:「想宰我是简单的吗?」
大喝声扑身迎去,手中亮银索子鞭,抖得哗哗直响。
两个持刀壮汉,同时一声暴喝,一个拦腰扫到,一个当头就剁。宋大憨不闪不躲,一抡索子鞭,呼的一声,直向迎面壮汉猛力砸下。迎面壮汉看了宋大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不由惊得嗥叫一声,纵身暴退,抖手打出一颗银弹。
唰的一声,另一壮汉的单刀,已砍在宋大憨的后肩上。宋大憨一声怒喝,倏然转身,索子鞭闪电扫出。砰的一声,暴起一声惨叫,持刀大汉肚破肠出,翻身栽倒。寒光一闪,那颗银弹已至宋大憨额前,咚的一声,击个正着,嗡的一声,银弹直射半空。宋大憨勃然大怒,怒哼一声,直向逃回的壮汉追去。
天麟深知独臂苍龙的金刚指厉害,立即高声急呼:「宋大哥回来。」
宋大憨似乎也颇知厉害,闻声止步,怒哼一声,纵身退了回来,极神气地立在天麟身边。
场中一声大喝,噹的一响,火星四射,打斗中的费庭法和风雷拐两人,兵刃相撞,闷哼一声,两人身形踉踉跄跄地分开了。一声冷笑,人影闪动,恶丐李虎、驼背老头,两人一声不吭,疾向身形踉跄的费庭法扑去。天麟一见,顿时大怒,正待飞身前扑,耳边暴起一声苍劲大喝,两个拳大耀眼流星,挟着尖锐风啸,直向恶丐、驼叟,闪电射去。
寒光过处,暴起两声淒厉刺耳惨叫,两只飞梭,一只击中恶丐头颅,一只在驼叟前胸穿过,两人同时栽倒。这时,全场震骇,寂静无声,独臂苍龙和风雷拐两人,看得变颜变色,胆战心惊,自知今夜凶多吉少了。天麟望着血泊中的恶丐、驼叟,面色微变,人传子母梭百发百中,武林独步,震惊江湖,愈加深信不疑,今夜双梭连番出手,对方无不溅血五步,蓝凤帮在江湖上能有今日之浩大声势,李沛然功不可没。
就在这时,正西数十丈外,突然传来一声内力浑厚的哈哈狂笑。天麟等人,听得心头一震,转首一看,面色倏变。只见三道人影,快如驭风闪电,挟着噗噗衣袂声,疾射而来。天麟凝目一看,不禁怒火高炽,杀机倏起。
当先一人皓首霜眉,两眼如灯,似银长髯飘散胸前,一身蓝衣,肩披大氅,背插一柄精钢剑。天麟认得这人,正是阴险狡诈,工于心计的点苍掌门沈恭顺。左边是个肥头大耳,体如水牛的高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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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身穿黄僧衣,肩披红袈裟,虎头燕额,眼如铜铃,一张海口大嘴,宛如一道血槽,相貌凶猛慑人。手提一柄奇门兵器,多环禅杖,飞驰中,金环摇晃,叮叮噹噹。
天麟看后不禁剑眉一蹙,觉这个高大和尚,极像甘西三危山三佛寺的四大金刚之中的人物。再看右边飞驰而来的一人,竟是一个白发如霜,独眼有神,满面黑斑,一脸皱纹的奇丑老婆婆。老婆婆长得雷公嘴、鹰勾鼻,一身天蓝葛布裤褂,显得又肥又大,手中持着一柄蓝光闪闪的毒护手钩,显得刁蛮、难缠,正是西域狂人龙拐叟的老婆子独眼鬼婆追魂钩。
因此,天麟也断定高大凶猛的肥和尚是来自甘西三危山三佛寺的凶僧,只是不知他们进入中原的目的,又为何与点苍掌门沈恭顺混在一起。天麟打量间,对方三人驰至已不足五丈了。点苍掌门沈恭顺飞驰中一看现场,不觉傲然一声狂笑说:「入网鱼,瓮中鳖,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缚吗?」
话声甫落,已至场中,衣袖一抖,倏然停身。
独臂苍龙和风雷拐,两人本已心生寒意,这时一见点苍掌门沈恭顺赶到,精神顿时一振,立即抱拳朗声说:「今夜沈兄驾到,大势已定,胜券在握,不愁帮匪不束手就擒了。」
说罢,两人同时一阵呵呵乾笑。
点苍掌门沈恭顺素性狂傲,自恃神力,单掌一推,力逾千钧,举世滔滔没有几人放进他的眼里,尤喜别人赞誉奉承。这时听了独臂苍龙和风雷拐两人的话,立即抚髯傲然一声大笑说:「张、秦二兄,数载未遇,丰采依旧,想来武功定有大成,不知二兄为何突然在此现身……」
独臂苍龙、风雷拐两人同时呵呵一笑说:「兄弟曾闻沈兄与崆峒各派,今夜协力围剿大荆山之帮匪,为武林除一大害,特星夜赶来,听候差遣以尽绵薄……」
几人寒暄叙旧,旁若无人,根本没把在场的李沛然、费庭法等人放在眼中。
高大凶僧、独眼鬼婆,三眼炯炯,仰首望天,看也不看一眼风雷拐两人。天麟虽然怒火高炽,杀机时起,但父亲神色自若,毫无愠意地立在面前,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宋大憨虽是身份特殊的号外坛主,平素在总坛无约无束,但他却极尊敬帮主姊姊和几位堂主。看了对方几人的狂傲神态,只气得眨眼咧嘴,咬牙切齿,不停向天麟做着放手大乐的手势。
又见点苍掌门沈恭顺,傲然对独臂苍龙风雷拐说:「来,让兄弟为二兄引见两位西域高人。」
说罢转身,又是一阵寒暄。
天麟强压心中怒火,凝神一听,才知肥大和尚叫吉萨,果是三危山三佛寺的凶僧。子母校李沛然怕对方有意拖延时间,以待武当等派到来,那时更难应付了,于是,虎目一瞪,暴喝一声说:「沈恭顺,此地乃本帮总坛重地,并非你们寒暄叙旧之所,请即说明来意,划出道来,李某人无不接下来。」
李沛然如此一喝,点苍掌门沈恭顺,独眼鬼婆追魂钩和凶僧吉萨几人,同时怒目望了过来。天麟星目闪光,一道暗红杀气直冲天庭,双目注定凶僧,缓缓向前逼去。点苍掌门沈恭顺心头一震,表面不屑地看了天麟一眼,转首对独臂苍龙傲然问:「张兄,可知这后生是谁?」
独臂苍龙见问,顿时想起天麟到达时引起的那阵疯狂欢呼,知道这俊美少年,武功必有惊人之处,正待回答不知。蓦闻一声沙哑似的破锣声音响自场中:「场中后生乃在下宋大憨之公子老弟也。」
宋大憨的话声甫落,风雷拐一声大喝,纵身而出,同时厉声说:「此地俱是尊长,哪有与你后生动手之人,还不与我滚了回去。」
厉喝声中,运拐如飞,一招横扫千军,势挟一阵惊风,呼的一声,直向天麟腰际猛力扫去。
天麟怒火高炽,杀机已起,一声怒哼,疾演迷踪,亮影一闪,已至风雷拐身后,一声震耳大喝,右掌猛力劈出。风雷拐两眼一花,铁拐顿时击空,心头一震,暗呼不好,一声大喝,铁拐疾抡,右势扫向身后。天麟杀机已起,岂肯放过这个一生害人的老贼,身形一闪,随影附形,右掌已猛力击在风雷拐的后背上。
砰然一响,闷哼一声,风雷拐撒手抚胸,张口发出一声刺耳惊心,划破夜空的淒厉惨嚎。那只铁拐,挟着呼呼风声,直飞七八丈外。哇的一声,风雷拐口鼻喷血,翻身栽倒,立即气绝。众人只觉两眼一花,天麟巳出掌击毙了风雷拐,全场震馆,俱都呆了。
点苍掌门沈恭顾神色一变,心头如遭锤击。独臂苍龙惊得面色如土,独眼鬼婆老脸忽白忽青,凶僧吉萨双目呆滞,已是汗下如雨了。天麟击毙风雷拐,停身游目一看几人神色,不觉发出一阵不屑的低沉冷笑。点苍掌门沈恭顺镇定一下心神,望着李沛然,沉声问:「李堂主,此少年何人?」
声音虽仍深沉,但脸上傲态已失。
李沛然傲然说道:「腾龙剑客的公子。」
沈恭顺一震,不觉低声轻「噢」,依然沉着脸,强自缓慢地赞声说:「将门出虎子,所云果然不谬……」
说话之间,目光游移,神色数变,两眼不停打量着天麟。
李沛然颇知沈恭顺素性阴险,看了他的神色,立即怒哼一声,冷冷地说:「沈恭顺,劝你休动诡念,以你那点儿牛劲掌力,还不是卫小侠的对手。」
沈恭顺一听,顿时大怒,双目冷电一闪,仰面发出一声怒极大笑,声震山野,直上夜空。
独臂苍龙心中一动,霜眉一立,瞪眼暴喝:「小子,老夫先试试你的掌力如何?」
暴喝声中,急上三步,右臂一圈,呼的一声,右掌全力劈出。
这一掌是独臂苍龙毕生功力所凝聚的一掌,宁违练武人之大忌,企图全力一举击毙天麟,因此,威势之猛,可想而知。一股巨大掌力,势如骤风暴雨,向着天麟狂卷而至。李沛然和费庭法等人一见,面色同时大变,不觉脱口疾呼:「啊,小心。」
呼声未落,天麟右掌已经迎出。
一道山崩海啸的狂飙,卷起碎石砾砂,直迎独臂苍龙的掌风。轰隆一声大响,砂石疾射,尘土飞扬。一阵沉重的蹬蹬退步声,独臂苍龙身形踉跄,一直向后退去。天麟小臂微感酸麻,双肩一连晃了几晃。扑通一声,独臂苍龙终于拿桩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蓦然一声暴喝:「小子功力果然不凡,老夫也试你一掌。」
点苍掌门沈恭顺大喝声中,扑进飞扬激旋的尘土中,左掌猛向天麟劈去。天麟怵然一惊,由于右臂微感酸麻,急忙中左臂圈,振腕迎出。砰然一声大响,尘烟愈浓,飞石带啸,对面已看不清人影。
蹬蹬连声中,天麟踉跄连退三步。四周数十大汉,惊得挥动火把,呐喊冲天,震耳惊心,李沛然等急得连声惊喝,举手无措。由于场中浓尘弥空,已分不清双方立身人影,因此都无法出手支援。浓烟尘雾中,点苍掌门沈恭顺,再度一声嘶哑厉喝:「你再接老夫一掌。」
喝声甫落,又是一声轰然大响。
这时场中,砂石横飞,此起彼落,尘土浓烟,滚滚上升。双方人众,惊呼急喝,纷纷暴退。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飞驰来,幻云铁扇黄堂主已疾驰赶到场中,看了这等骇人声势,也不觉惊呆了。激旋浓尘中,蓦闻天麟一声震耳暴喝:「你也接我一掌。」
轰然一声惊天大响,声震山野,地面颤动,远处谷峰间,顿时掀起一阵嗡嗡如闷雷的回声。一声闷哼之后,响起一阵疾风,一道横飞人影,呼的一声,如飞冲出激滚浓尘烟雾,直向数丈以外射去。李沛然等人一见,俱都大惊失色,同时一声暴喝,纷纷扑了过去。
扑通一声,横飞身影猛地掉在数丈外的地上,身躯滚了一滚再没有动。李沛然等人扑至跟前一看,面色同时一变,不觉脱口低啊一声。只见点苍掌门沈恭顺,面色铁青,双目圆睁,嘴角、鼻孔溢出数滴鲜血,呼吸早已停止了。大家互看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一代枭雄,就此结束了他的一生。
费庭法心中一动,似乎想起什么,倏然转头,脱口一声暴喝:「不留下命来想走吗?」
暴喝声中,身形腾空而起,一挥双戟,如飞扑去。幻云铁扇黄仲华双肩一晃,紧跟前扑。李沛然转首一看,只见独眼鬼婆和凶僧,面色如土,慌慌张张,直向来时方向疾奔,于是,立即高声急呼:「费堂主让他们去吧。」
话声甫落,费黄两人已截在对方两人身前。
独眼鬼婆和凶僧倏然停身,手横兵刃,三只眼睛闪烁不停,紧张地望着两位堂主,显得进退维谷。幻云铁扇黄仲华,冷然一笑,手中铁扇一指独眼鬼婆两人,怒声说:「本堂主不再杀你们,但必须说明白你们与本帮有何过节,为何参与偷袭本帮总坛重地。」
独眼鬼婆和凶僧这时已知中原能人辈出,不容忽视,自己这点艺业,实不足论,独眼鬼婆冷冷一笑说道:「老婆子只是被人邀请助拳,别的事一概不知,就这两句话,信不信由你。」
费庭法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立即忿忿地说:「仲华,让他们滚。」
说着,双手横戟,当先闪至一边。独眼鬼婆和凶僧,有如得到大赦,一声不吭,如飞向山外驰去。
费庭法、黄仲华看了独眼鬼婆两人背影一眼,转首发现李堂主等人,正围着三个佩刀壮汉,似在质问什么。两人急步走至近前,发现倒在地上的独臂苍龙,满脸血渍,不少方才对掌震飞的碎石,已射进他的头颅内,死状惨不忍睹。
这时三个佩刀大汉,正述说着独臂苍龙联合恶丐几人来此的目的,企图趁各派合力袭击大荆山的机会,以报当年与蓝凤帮的积仇。李沛然听罢,慨然一叹,即对三个大汉说:「你们走吧。」
三个大汉同时恭声应是,抱起独臂苍龙的尸体,直向东南驰去。
三位堂主转首一看东方,晓星已升至东边两座矮峰之间,五更将近了,费庭法霜眉一蹙说:「天将拂晓,武当、峨媚和邛崃三派,恐怕不会再来了。」
李沛然略一沉思说:「也许他们有意迟缓,乘我们搏斗终宵身疲力竭之后,再一举来犯。」
费庭法听得心头一震,面色一变,这个判断极有可能,也极合理。
黄仲华立即接口说:「崆峒群道走后,连接各地分舵信鸽,据报大荆山方圆数十里内,尚未发现武当三派高手行踪……」
李沛然听得精神顿时一振,立即兴奋地说:「既是这样太好了,三派要来,亦在明日午后方能到达,我们大家都有半日休息,足可恢复体力重新布署迎敌对策,尤其卫小侠已经回山,总坛愈形固若金汤了。」
说罢转首去找天麟,不觉惊得面色一变,脱口急声问:「卫小侠怎样了?」
黄费两人,听得心头一震,转首望去,只见十数香主,团团将天麟围住,宋大憨正神色惶急,举着衣袖为天麟拭汗。几人看罢,同时一惊,飞身扑了过去。十几个香主一见三大堂主,立即纷纷闪至一侧,两边高举火把的数十劲装大汉,也神色紧张的涌了过来。
只见天麟精神不振,俊面微显苍白,额角、鼻尖,已渗出丝丝汗水。李沛然等俱是久历江湖,声名卓著的人,一看即知天麟由于身心过度疲惫,以及连番对掌真力损耗过巨所致。费庭法精通医道,伸手一扣天麟脉门,心头不觉微微一震,即对神色惶急,满头大汗的宋大憨,关切的急声说:「大憨,还不快陪卫小侠去堡中休息。」
宋大憨一听,立即举起衣袖擦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大汗,咧着大嘴,眨着鹅卵大眼,连连点头应是。
周围十几个香主和数十大汉,看了宋大憨的慌急相,知道这位平素无忧无虑的大憨哥,这时是真的傻了。天麟虽然心神极端疲惫,但心中仍惦念着蓝天丽凤,这时经费堂主一说,加之憨哥在旁不停催促,也就不再坚持了。于是,辞过三位堂主,转身与憨哥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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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后山大火逐渐灭弱,虽然依旧半天通红,但已看不到蹿起的熊熊火苗。天麟、大憨并肩疾步,穿过观武厅,沿着高出地面的石铺大道,直向二十丈外的高大堡门走去。宋大憨知道公子老弟精神不好,破例憋着一肚子话没说。
天麟默默想着许多问题,因此也没有问。堡上警卫早已看到天麟和憨哥并肩走来,两人尚未到达,堡门已经打开。天麟对肃立堡门两侧的数十大汉,连连微笑颔首,直向堡内走去。堡内异常寂静,仅晓风吹动通道两侧的修竹,不时发出瑟瑟响声,高楼花阁上的门窗,多数紧闭着,不少处已熄了灯火。
转过两座独院,两人即沿长廊前进,绕过巍峨的议事大厅,即可看到蓝天丽凤专住的精舍独院。天麟虽然没说去看蓝天丽凤,但憨哥两人心意似乎已经相通,直向蓝天丽凤的独院前走去。这时院外仍有不少警卫少女,个个背剑,俱穿红缎劲装,有的明立院门,有的隐身暗处,俱都精神奕奕。
天麟、大憨刚刚走下廊口,院门的背剑少女们已经看到,个个杏目闪辉,俱都樱唇绽笑,不少隐身暗处的少女,纷纷向院门走来。宋大憨一看,咧着大嘴无限感慨地转首望着天麟,说:「公子老弟,她们这样高兴恐怕不是欢迎我哩。」
天麟这时心情激动,不觉间脚步已经加快,星目望着院门,心中泛起一阵迫不及待,急欲看到蓝天丽凤的渴求之感,身边憨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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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些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进耳里。两人走至院门,背剑少女们立即围了过来,顿时莺声燕语,纷纷向天麟问好。
天麟虽然心急进院,但也不得不停步展笑,颔首答礼了。其中一个年岁较长的秀丽少女,杏目望着天麟,甜甜一笑说:「帮主已知小侠回山,在内等候多时了。」
天麟含笑正待答话,蓦见身后宋大憨压低沙哑声音,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