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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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摇曳长空,历久不散。天麟听得心中一凛,发觉娟妹妹的内力较前深厚多了。一声烈马欢嘶,掠空传来。紧接着,蹄声嗒嗒,急如骤雨。只见一点白影,如飞蹿出竹林,向着这面,电掣驰来。

    白马好快,眨眼之间,已驰至不足半里了。天麟定睛一看,正是丽凤姊姊的坐马,浑身洁白的赛雪。于是,不觉脱口赞声说:「赛雪神骏无比,实不亚于小兄的赤火骅骝。」

    兰娟听麟哥哥赞美丽凤姊姊的爱马,心中极为高兴,也赞声说:「丽凤姊姊身为一帮之主,统领近万英豪,分舵遍及大江南北,有时出巡,当然应该有匹良马代步。」

    话声甫落,赛雪一声欢嘶,已如飞驰至石前,掀起一阵激旋劲风,扬起滚滚枯草尘土。

    两人飘身而下,同时落在赛雪身前。赛雪似乎仍认得天麟,立即摇头摇尾,低嘶连声,显得亲热至极。天麟睹马思人,心中不禁掀起一丝激动,因此,情不由己地伸手抚摸着赛雪的马颈、马鬃。想到丽凤姊姊,情深义重,爱护备至,不知何时才能报答于万一。

    兰娟心地晶莹,毫无城府,这时见麟哥哥抚马不语,尚以为特别喜爱赛雪,立即憨直地赞声说:「麟哥哥,赛雪确是一匹宝马,跑起来又快又稳,一点儿也不吓人。」

    天麟苦笑一下,说:「让我们来试试。」

    试字出口,伸臂将兰娟的娇躯平托抱起。

    兰娟无备,不觉惊得脱口发出一声娇呼。娇呼声中,天麟腾空而起,飘身落在鞍上。接着一声吆喝,双脚轻催马腹,赛雪一声长鸣,放开四蹄,如飞向前驰去。天麟抱着兰娟,端坐马上,稳如泰山,双目凝神前瞻,注视着宛如迎面飞扑而来的巨木岩石。

    兰娟倒在麟哥哥的臂弯里,只羞得芳心狂跳,粉面发烧,螓首埋进麟哥哥的怀里,再也不敢抬起头来。虽然,她与麟哥哥已是一对恩爱情深的小夫妻了,但光天化日之下,倒在麟哥哥的怀里,总是一件羞人的事。这时,她只希望赛雪跑快些,千万不要遇见樵夫、猎人。

    赛雪果然跑得奇快,宛如驭风腾云,登石越溪,绕峰穿林,铁蹄过处,火星溅射,石屑横飞。天麟身在马上,直觉两侧景物疾掠,蹄下怪石倒逝,风声呼呼,蹄声如雨,虽然惊险,但马身却极平稳。兰娟埋头天麟杯中,悄悄觑目望着麟哥哥,樱口中不时发出银铃似的愉快娇吟,任何人看得出兰娟这时的心情是何等的快乐。如云秀发,迎风飞舞,散发着淡淡幽香,不时掠过天麟的如玉俊面,令天麟感到奇痒难耐,挥之不去,拂之又来。

    由于天麟路径熟悉,中午时分便已驰出山区。天麟低头望着蜷卧怀中的娟妹妹,笑声说:「娟妹,看看到了什么地方?」

    兰娟羞涩的转首一看,发现已到山麓,翻身坐在前鞍上,立即愉快地问:「麟哥哥,你的宝马呢?」

    天麟游目一看,指着环绕东北麓的一座松林,说:「骅骝就在前面林中。」

    说着,张口发出一声悠扬有序的清啸。

    啸声一起,前面松林间,立即传来一声震撼原野的烈马长嘶。天麟一听长嘶,立将赛雪勒住。只见东南林角,如飞驰出一匹红马,昂首竖鬃,双目有神,挟着如雨蹄声,扬起滚滚土龙,直向这面电掣驰来。兰娟虽知天麟有匹宝马,但却一直没有见过,这时一看,不禁脱口赞声说:「龙种宝马,毕竟不凡。」

    天麟爱骅骝如逾生命,这时一见宝马,立即举起手来,不停地挥动着,同时愉快地高声吆呼。吆呼声中,骅骝势挟惊风,带起一阵扬尘,已奔至近前。天麟飘身而下,伸手拉住丝缰,即在马颈上亲切地拍了几下,飞身纵落鞍上。骅骝、赛雪是久别的老友,乍逢之下,相互摆尾,连声低嘶,不停地互衔双唇,令人看了愈加喜爱。

    兰娟坐在马上,转首愉快地问:「麟哥哥,我们奔哪个方向前进?」

    天麟略一沉思,说:「此地距新安镇最近,我们到镇上吃饭罢。」

    说罢,两人认准方向,放马疾驰。

    片刻之后,已奔上官道,举目一看,前面数里之外,现出一座极大镇店。由于官道上行人渐多,两人同时将马放慢下来。数里之遥,两马瞬间跑到。只见镇上行人熙攘,商店比邻,热闹异常。两人缓马前进,街人俱都停足注目,交头接耳,评头论足。

    马上锦衣少年,俊面洁如美玉,鼻如胆,剑为眉,双目似朗星,两片似朱双唇,斜挂一丝微笑,显得儒雅、潇洒、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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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马上黄衣少女,雪肤玉貌,天生丽质,一双剪水凤目,澄澈生辉,显得娇憨、恬静、脱俗。尤其两匹坐马,高大神骏,气势不凡,显得威猛至极。

    一阵叮噹锅勺相碰声,飘来阵阵酒香。天麟举目一看,正是一座规模较大的酒楼客店。于是,转首对兰娟说:「娟妹,我们就在此店进食吧。」

    说着,当先翻身下马。

    兰娟对麟哥哥的话,无不百依百顺,立即颔首一笑,紧跟飘身而下。门前店伙一见,立即跑了过来,恭谨地将马接过去。天麟和兰娟并肩直上酒楼,游目一看,楼上座无虚席,已经客满了,猜拳满酒,高谈阔论,乱成一片。于是,凝神一听,不觉笑了。

    嵩山大会已过去了数天,此地酒客仍纷纷臆测着大会结果。有的认为疤面人绝不敢只身赴会,有的断定疤面人准死无疑,也有人说,疤面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时,全楼酒客蓦然发现楼口立着一位翩翩浊世的佳公子和一位风华绝代、清丽秀美的小姑娘,全楼顿时一静,所有目光一齐望了过来。

    蓦见中间一桌上,两个慢斟细酌的中年商人,一见天麟,面色倏然大变,双目不停注视着天麟绣满折扇公子衫,和手中持着的描金龙凤扇,两个商人装束的大汉,神色间忽朗忽暗,显得异常不安。 兰娟看得芳心一震,立即以肘悄悄地碰了天麟一下。

    天麟星目望了两个商人一眼,不觉冷然一笑,这时酒保已经发现立在楼口的天麟和兰娟,急步跑过一个来。于是恭谨的一躬身,立即笑嘻嘻地歉声说:「爷,对不起,现在客人满了,请爷和姑娘选间上房吧。」

    天麟立即含笑点首,和兰娟转身向楼梯走去。同时,觑目一瞟两个商人装束的可疑人物,已匆匆由另一楼口走了。

    天麟和兰娟,刚刚走下梯口,即见两个商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一个向街上走去,一个向天麟迎来。兰娟黛眉一蹙,立即停下步来。天麟怕来人骤施杀手,伤到兰娟,立即功贯右掌急上一步,挡在兰娟身前。只见迎面走来商人,急步经过天鳞面前时,立即惶急低声说:「请总督察不要离开此店。」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面色倏变,知是蓝凤帮的弟兄示警,再看商人,已匆匆走进街上行人中。兰娟看得不解,立即低声问:「麟哥哥,那人说什么?」

    天麟正待回答,一个满面堆笑的店伙,已走了过来。

    于是,又看了商人的背影一眼,即对店伙问:「后店有清静独院吗?」

    店伙立即恭谨地含笑连声说:「有有,请两位随小的来。」

    说着,当先在前引路。

    天麟和兰娟本极愉快的心情,这时顿时沉闷下来。两人跟在店伙身后,越过几排长房,圆门即是一座幽静的独院。店伙推开院门,立即扑出一阵花香。天麟和兰娟,举目一看,院中方砖铺地,两厢植有矮竹,上房阶前,尚摆有两排盛开的金菊,散发着阵阵花香。

    店伙将天麟两人引进上房,随即恭身立在门侧。天麟即对店伙说:「请即刻送桌上好酒菜来。」

    店伙恭声应是,转身走了。

    兰娟游目一看,只见室内漆几亮桌,壁悬字画,两边窗前高几上,各置两盆鲜花,显得华丽中不失淡雅。两人落座椅上,即有小僮送来两杯香茗。兰娟俟小童退出后,立即低声问;「麟哥哥,那人可是丽凤姊姊帮中的弟兄?」

    天麟似在沉思,这时见问,立即回答说;「此地是重镇,蓝凤帮可能设有分舵,也许那人是舵上的眼线弟兄,根据两人的神色看,此地分舵似乎发生了意外事情。」

    兰娟温柔地点点头,又问:「麟哥哥,那人为何称你总督察?」

    天麟淡谈一笑,说:「去年我去蓝凤帮总坛,丽凤姊姊面当三堂五坛弟兄,公推小兄为该帮总督察,掌有坛主以下,生杀大权……」

    兰娟听得一震,立即插言说:「难怪那两人看到麟哥哥,那等慌张。」

    天麟剑眉一蹙,说:「他们神色慌张,可能是因此地事态严重……」

    话未说完,蓦见院门人影一闪,急步走进一人。

    天麟举目一看,只见来人身材修伟,年约三十余岁,一身浅蓝劲装,腰插两柄判官笔,浓眉、虎目,炯炯有神。蓝衣修伟中年人,前进中步履匆匆,面含急忧,直向上房走来。天麟见来人装束气派,一望便知是本地负责人物。

    蓝衣修伟中年人,急步走进上房,面向天麟施礼恭声说:「卑职新安分舵主双笔判邓时中参见总督察。」

    天麟立即起身还礼,含笑朗声说:「原来是邓兄荣掌新安分舵,兄弟不知,故未造访。」

    说着,伸手指了指左侧一张漆椅,说:「邓兄有事请坐下谈。」

    邓时中并不就座,依然神色焦急地恭声说:「卑职有总坛紧急机要报告总督察。」

    说罢,以慎重的目光看了兰娟一眼。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急声说:「孙姑娘不是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说罢,当先坐下。

    邓时中恭声应是,立即退至左侧椅前坐下,继续恭声说:「卑职今晨接到株州分舵信鸽,转来总坛紧急通报,饬令衡山附近各分舵,急派弟兄把守辖区各处要道,拦请总督察,火速赶往总坛……」

    兰娟关心母亲安危及丽凤姊姊等,不觉惊得颤声问:「大荆山发生什么事情吗?」

    邓时中望着兰娟,继续恭声说:「通报上说,武当、峨嵋、点苍、崆峒等派的掌门人,已拒绝少林寺洪元大师的劝阻,决心合力袭击本帮总坛重地大荆山。」

    天麟听了这个消息,的确感到震惊,但他依然强抑心中怒火,沉着地问:「这消息得自何处,是否可靠?」

    邓时中恭声回答说:「通报是帮主亲自发出,消息绝对可靠,现已命令各地分舵,一律严加戒备,随时提高警觉。」

    天麟深知总坛高手俱在河南,因此内心异常焦急地问:「通报在何地发出?上面还说些什么?」

    邓时中恭声说:「通报在河南临汝县城发出,帮主和李堂主等人,此刻正星夜飞马赶返大荆山总坛,据说武当各派对袭击本帮总坛早有预谋,他们预定在嵩山大会上一举击毙疤面人后,当即率领随行高手星夜赶在大荆山,他们事先断定帮主必率重要人员参加嵩山大会,总坛必然空虚无备,他们即可以迅雷手法夷平大荆山总坛,待等帮主会后回到大荆山,总坛已是一片瓦砾灰烬了。」

    天麟听罢,只气得星目冒火,浑身微抖,一张如玉俊面变成铁青灰白,忍不住切齿恨声说;「这些终日面佛,自诩朝夕诵经的有道高人,俱都是些卑鄙无耻之徒……」

    话声未落,院中已响起一阵脚步声。

    三人转首一看,只见四个店伙,各托一个木盘,已将酒菜送来。四个店伙见厅上坐着本地赫赫有名的邓舵主,俱都吓了一跳,但看到邓舵主恭谨地坐在末座上,又觉得座上的两位客人比邓舵主更不凡。天麟俟店伙将菜摆好,立即沉声说:「马不要离鞍,喂好即拉至店前。」

    四个店夥同声应了一个肥喏,恭谨地退出厅去,悄悄走出院外。双笔判邓时中见店伙走后,立即起身恭声说:「总督察请用饭,卑职暂时告退,稍时再来。」

    天麟毫不迟疑地说:「兄弟饭后即刻起程,邓兄不必再来了。」

    双笔判邓时中恭声应是,立即辞出。

    兰娟俟邓时中走后,即向天鳞低声问:「麟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天麟毫不迟疑地说:「我们必须星夜赶往大荆山,一刻也不能耽搁。」

    两人入座,匆匆饭毕,计议一阵行程路线,立即走出店来。这时,骅骝、赛雪俱已食饱拴在店外。天麟、兰娟认镫上马,疾驰出镇,奔上官道,放马如飞,直奔宁乡。

    宝马毕竟不凡,红日刚落西山,两人已驰抵宁乡城外。天麟一拨马头,沿着绕城乡道,直向西关驰去。兰娟见天麟如此紧张,焦急,不觉黛眉一蹙,拨马紧追,同时关心地暗示说:「麟哥哥,此地距大荆山远不足千里,快马两天一夜可达,何必如此慌急,再说点苍各派也许会中途退却,改变计划。」

    天麟未待兰娟说完,立即接口说:「救兵如救火,片刻迟缓不得,须知点苍、武当各派偷袭大荆山的阴谋,蓄意已久,这次五派联合出动,意在乘虚偷袭,以求速战速决。」

    兰娟接着慰声说:「大荆山有丽凤姊姊帮中的三堂五坛高手,还有伯母和玉箫仙子及蓉姊姊等人,足可迎击各派前去犯山的人。」

    天麟依然焦急地说:「人手虽然众多,但各派人数也不少,尤其来人之中,多是阴险机诈之徒,偶一疏忽,必被来人所乘……」

    话声未落,骅骝、赛雪同时一声震耳长嘶。

    两人举目一看,双目不禁一亮,前面已是西关了。只见前面行人夹道,喧声沸腾,人群中一行数辆丝绣绵帷的豪华大车,金辕红轼。车前有人开道,车后有人拥随,俱是锦衣高马大汉,个个佩有武器,叱喝催马,鞭声清脆,直向西关城内,迤逦前进,极似皇妃出宫,气派华丽至极。

    天麟、兰娟飞马来至近前,立将马速慢了下来,只见一行车马,已经进入城门,仅最后一辆锦车,尚未通过吊桥。骅骝昂首一声怒嘶,行人震惊,纷纷让路。就在骅骝怒声长嘶之际,车后随行的马上锦衣大汉,纷纷转回头来,一见马上天麟,个个面色大变。最后一辆锦车上,绣簾一动,各由左右探出两个绝美少女的螓首来。

    兰娟转首一看,只见两个绝色少女,个个眉目如画,俱都宫鬓堆鸦,头上各插一只飞凤,颤颤巍巍,耀人眼目。两个少女,俱穿霓裳,一个是艳红,一个是黛绿,四目冷电闪烁,一直望着天鳞,粉面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愕神色。

    兰娟仅这一转首间,赛雪紧跟骅骝身后,已穿过道上行人。再看麟哥哥,两手控缰,目不斜视,已驰出数丈了。兰娟知天麟没看到方才的情形,一催赛雪,立即追了上去,接着低声说:「麟哥哥,那些人似乎认识你呢?」

    天麟一心关注大荆山安危,恨不得插翅飞回蓝凤帮总坛,哪有心情去看那些人究竟是谁?于是,漫不经心地轻噢一声,头也不回继续向前飞奔。兰娟深知麟哥哥关心大荆山安危,只得急催坐马,并骑狂驰。瞬间已绕过西城,奔上通往常德的官道,直向正北奔去。

    这时,红日已没,秋霞似火,四野一片晖红,商旅行人多已投店,官道上寥落无人。只有天麟,兰娟,放马疾驰,急奔如飞,扬起两道滚滚土龙。蓦然,身后传来一两声隐约可闻的清脆鞭响。接着,是一阵急骤的辘辘车声和马嘶。

    兰娟心头一震,回头一看,只见方才进入西门的一行车马,这时势如潮水般,又由北门中涌了出来。于是,惊得慌忙对天麟说:「麟哥哥,他们追来了。」

    天麟回头一看,不觉冷冷一笑,立即不屑地说:「不要管他。」

    说罢转身,一拨马头,如飞驰下官道,直向西北越野驰去。

    兰娟黛眉一蹙,紧跟放马疾驰。再回头,后面车马,疾进如飞,依然紧追不舍。一阵疾驰,跑出二十余里,四野已经黑暗下来,后面再听不到辘辘车声。兰娟似乎放心不少,不觉轻轻吁了口气,转首再看天麟,稳扣丝缰,双目前视,骅骝昂首竖鬃,疾奔如飞。

    她对绣帷大车,锦衣大汉紧紧追赶的原因,始终不解,尤其那两个头插飞凤的少女,更令她怀疑。但麟哥哥一直不说,她自觉又不便开口追问,其实,天麟自己也不知那些人是谁,为何被人追赶,只是他一心牵挂大荆山,不愿因任何事有所拖延。

    天麟剑眉微蹙,不言不语,一味向前疾驰,为了避免意外纠缠,这时他已决心改由乡道前进。两人饑食渴饮,马驰如飞,深夜宿店,拂晓动身,中途绝少停留。第三天,夜色黝黑,秋风瑟瑟,已是二更时分了。天麟、兰娟乘着骅骝、赛雪,如飞奔驰在通往大荆山的乡道上。

    大荆山,崎险、巍峨、雄峙在十数里外的黑暗中,四座绝峰,矗立夜空,显得高可接天。骅骝、赛雪已跑得通体是汗,但奔驰速度依然丝毫未减。天麟望着远处的大荆山,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触,似乎兴奋中含有焦急,焦急中含有恐惧。因为,大荆山一片黝黑,竟看不到一丝光亮,这和往日大不相同,可见全山俱在紧急戒备中。

    天麟神色片刻数变,有时星目闪光,有时朱唇绽笑,有时又剑眉紧皱。兰娟粉面一直挂着微笑,心里想着稍时见到母亲、卫伯伯及丽凤姊姊等人时的快乐情形。片刻已达大荆山南麓,山前夜风较劲,全山响着如潮松涛。

    兰娟凝目一看,山前幢幢黑影,俱是畸形岩石,细竹矮松,随风摇曳,草中小虫,发出咕咕叫声,再往深处看,一片漆黑,仅能看到插入半空的参天古木。这时,天麟剑眉紧蹙,星目闪闪射光,神色逐渐焦急起来。蓦然飞驰中的骅骝、赛雪,突然竖耳立鬃,昂首发出一声既长且惊的雷鸣怒嘶,声震山野,直上夜空,谷峰相应,历久不歇。只见两马,双目射光,鼻息紧急,速度骤然加快,宛如电掣脱箭般,直向谷口如电射去。

    天麟顿时大惊,心知必有变故,翻手取下肩头的宝扇来。兰娟也预感到情形不妙,情不由己地掣出背后的寒光剑来。一阵雨点般的清脆蹄声,两马已奔上人工修筑,路面光滑的入山大道。突然,天麟剑眉飞立,星目冷电暴射,一声厉喝,急将马缰勒住,骅骝一声惊嘶,倏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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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而立,只见天麟这时,神情有如疯狂,面色悲忿至极,望着道旁草丛,不觉急怒厉声问:「怎样了?」

    兰娟被天麟突如其来的勒马厉唱,吓了一跳,正待收缰,赛雪一声惊嘶已自动停止了,转首一看,心头猛地一震,惊得花容色变,一声惊叫,险些跌下马来。兰娟转首一看,只见道旁草丛间,横倒竖卧着七八个灰衣劲装大汉,个个龇牙瞪眼,俱都口鼻流血,一看即身中了极毒的暗器。亮影一闪,天麟飘身下马,纵至几具尸体之前,伸手正待去探几人鼻息。

    蓦闻附近草丛中传来一声低声警告:「卫小侠不可触动几人,请速至总坛迎敌……」

    天麟吓了一跳,倏然立起身来,星目中冷电一闪,立对发声之处,急问:「来人入山多久了?」

    草丛中的人立即露出两只眼睛,焦急地回答说:「已有一个多时辰了。」

    天麟心头一震,急「噢」一声,又问:「都是哪几派的人?」

    那人有些紧张地说:「来人可能不少,现在五坛都已遇难了,方才由此进山的是一群身穿黑色道袍的背剑道人……」

    话未说完,前面草丛中突然一动,那人立即失声惊呼:「啊,不好,卫小侠快去,红旗坛告急了。」

    天麟、兰娟,心头同时一惊,面色倏然一变,转首一看。只见前面两峰之间的夜空上,一道火焰,直向半空升去。叭的一声,一朵红色火花应声炸开了,无数火屑,随风飘向远处。天麟看罢,不觉冷冷一笑,亮影一闪,飞身落在鞍上,一抖马缰,骅骝放蹄向前驰去,宛如电掣雷奔。

    兰娟尚未催马,赛雪已放蹄如飞。噗啦一声飞禽振翅声,一道白影冲出左侧草丛,直向四座绝峰间飞去。兰娟心头一震,转首一看,一只讯鸽,白影一闪,已消失在夜空里,知道是飞往总坛,报告天麟回山的消息。接着游目一看,发现矮松翠竹之下,虯籐怪石之间,似乎潜伏着不少人影,尚不时探首外看,露出一两只闪烁眼睛。

    兰娟心中一凛,不敢与天麟相距太近,因此,横剑鞍前,不时默察着山道两侧的形势。两马沿道疾奔,带起一阵清脆如雨蹄声,铁蹄过处,星火飞射,骅骝在前,赛雪在后,相差数丈距离,马速高得惊人。这时,谷中暗影间,已看到有人影闪动,无数暗桩,正兴奋欲狂地相互传递着卫小侠回山的消息。

    蓦然,骅骝昂首一声震耳惊嘶。天麟举目一看,只见前面崎岖山道上,两道黑影尽展轻功,如飞向前疾驰。凝目一看,不觉怒哼一声,急催骅骝,快如电掣,直向两道人影追去。兰娟举目前看,发现那段山路,左有悬崖,右有峭壁,形势危险至极,因此,不觉急声阻止说:「麟哥哥不要太快。」

    呼声未落,天麟已至对方两人身后,一声暴喝,身形腾空而起。

    骅骝一声怒嘶,惊得对方两人倏然转身,同时掣出剑来,闪身让至路边,骅骝如飞驰过。兰娟急收坐马,发现两个人影竟是两个身穿黑袍的中年道人。两个中年道人,四目凶光一闪,望着空中天麟,同时一声怒喝:「大胆草寇还不下来受死吗?」

    大喝声中,疾挥长剑,齐向飘身而下的天麟飞身扑来。

    天麟一听老道呼他「草寇」,顿时暴怒如狂,一声怒极大笑,折扇唰声张开,同时厉声说:「今夜遇到你们这些恶道,势逼小爷违誓杀人了。」

    了字出口,身形旋动,亮影一闪,已至两道身后,大喝一声:「恶道纳命来。」

    喝声未落,金华电闪,幻起一排扇影,直削两道颈后。

    两道身手似乎不凡,同时一声大喝,低头躬腰,纵身向前,左手一扬,四点寒星,直向天麟迎面射来。天麟一声厉笑,星目冷电暴射,上身一晃,已至两道身前,振臂一挥,折扇已至两道喉间。金华一闪,暴起两声刺耳惨叫,人头飞空,血喷如注,两个老道撒手丢剑,翻身栽倒地上。

    天麟含忿杀了两个老道,唰声将扇合好,手中折扇向着兰娟一挥,飞身纵落骅骝鞍上。兰娟一抖丝缰,放马追了上去,由于进山看到被杀的七八个弟兄,觉得这两个老道死有应得,因此没有出声阻止麟哥哥杀人。

    兰娟见大荆山遭人夜袭,心中焦急不亚于天麟,转过一座峰角,山势忽变险恶。前面数十丈外,现出两座矮峰,一道巨木寨墙,依着山势筑成,中间一座巍峨寨门,高悬一面红缎锦旗,上面似乎绣着一只彩凤。寨墙上,寒光闪闪,人影晃动,寨内不时传来暴喝和金铁交鸣声。

    兰娟看罢,知道前面即是红旗分寨了。她仍记得红旗坛主双剑追魂蒲翠萍,是一位二十二岁的艳美少女,一身红缎劲装,背插双柄长剑,和蓝天丽凤同样的娇美中含有一丝凌威。再看天麟,俊面铁青,剑眉轩动,星目中冷电闪烁,不停催动着飞奔骅骝。

    骅骝、赛雪昂首竖耳,同时发出一声响彻谷峰的怒声长嘶。这声长嘶,立即惊动寨内弟兄,寨墙上突然发出一声兴奋高呼:「兄弟们快开门,卫小侠回山了。」

    呼声甫落,全寨顿时暴起一阵冲天欢呼,冲破夜空,震耳欲聋,不少人由暗中跑至寨墙上挥手跳跃,如疯如狂。

    接着一声呐喊,寨墙上立即燃起无数火把,全寨顿时一片通红。骅骝、赛雪,尚未到达近前,十个大汉已将寨门打开。天麟、兰娟丝毫未停,飞马冲进寨内。就在两人飞马进人的同时,场中暴起一声淒厉惨叫,两个黑袍老道,已将一个红旗坛的香主劈死剑下。

    兰娟游目一看,芳心顿时大怒,气得黛眉飞竖,凤目闪光,立将赛雪勒住,只见四个灰发长须老道,四柄青钢长剑,交互击出,同时围攻双剑追魂蒲翠萍一人。这时蒲翠萍秀发已被对方斩乱,肩背上已受了两处剑伤,殷红鲜血,已透至衣外,飞舞双剑,力敌四道,已是险象环生了。

    另一组,六个老道,三个持拂尘,三个使长剑,疯狂围攻一个手持铁折扇,身穿黄长衫的中年书生。兰娟仍记得这人正是蓝凤帮总坛第三堂主幻云铁扇黄仲华。黄仲华似乎刚由总坛赶到,一柄铁骨折扇,削点崩打,威势猛不可当,但要想战胜六个老道,仍不是一件易事。

    第三组,是两个用剑老道,围攻一个飞舞钢鞭的大汉,用鞭大汉拚命力敌,奋不顾身,宛如一只疯虎。场中地上,已有三个劲装大汉,倒在血泊中。兰娟游目看罢,只气得娇躯嗦嗦颤抖,她确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如此无耻。

    但她也有些不解,不停地暗问自己,回风掌杜老伯呢?还有武功高绝的蓉姊姊。继而一想,难道总坛遇到了劲敌?亮影闪处,天麟已飘落马下,剑眉如飞,星目闪光,唇角掠着一丝冷笑,直向场中走去。兰娟一见,飘身而下,急步跟了上去。

    两个刚刚劈死那个香主的老道,这时一见天麟,两道立即发出一声不屑冷笑,再乘杀人余威,齐向天麟扑来。天麟玉牙紧咬,一声不吭,星目注定扑来的两道。两个持剑老道,看了天麟的威厉神色,心中同时升起一丝寒电,凶睛一瞪,壮胆一声大喝,挺剑直刺。

    天麟一声冷笑,大喝:「撒手。」

    大喝声中,身形一闪,折扇闪电点出。

    金华过处,噹的一响,左面老道手中的长剑,已脱手而飞。就在这时,场中蒲翠萍脱口发出一声惊呼。兰娟一声怒叱,腾空而起,身剑合一,幻成一道耀眼匹练,直向围攻蒲翠萍的四个老道闪电扑去。天麟闻声心头一震,转首一看,面色倏然大变,蒲翠萍的两柄长剑已被四个老道的四剑合击截断,于是,心念一动,疾演迷踪,厉喝一声:「恶道找死。」

    死字出口,身形如电,亮影一闪,已至四道身后,较之兰娟尤快一步。

    唰的一声,折扇倏张,金星飞洒,扇影如云,一团彩霞中,暴起数声惊心惨叫,四颗头颅应声飞起,四道鲜血激射如注,幻成漫天血雨。兰娟一声惊呼,闪身横跃两丈。这突如其来的骤然变化,墙壁上,暗影中,所有帮中弟兄,俱都惊呆了。

    全场顿时静下来,除了火把的「沙沙」燃烧声,再听不到其它声音。其余打斗中的黑袍老道,相继暴喝,纷纷退出圈外,个个神色惶急,俱都冷汗直流,双目惊惧地望着场中。一阵扑通声中,双剑追魂蒲翠萍力尽晕厥,同时倒在四道尸体的血泊中。

    天麟大吃一惊,兰娟一声娇呼,黄仲华纵身前扑,三人同时圈了过去。突然,寨墙上,暴起一声震天呐喊:「啊,跑了。」

    天麟心头一震,转首一看,只见其余八个老道,飞身纵上寨墙,挥剑杀伤几个手举火把的弟兄,直向寨外疯狂驰去。天麟看罢,勃然大怒,厉喝一声:「恶道,不留下头颅想走吗?」

    厉喝声中,身如电掣,亮影一闪,宛如银弹离弓,直向逃走的八个黑袍老道,如电射去。

    黄仲华一见,立即高声急呼:「卫少侠停步,帮主有命,不准追赶。」

    天麟一听,不愿违背丽凤姊姊的帮令,强忍满腹怒火,立时停身在寨墙上。

    就在这时,寨墙上,突然有人高声大喊:「啊,不好了,总坛起火了。」

    天麟心头猛地一震,转首一看,顿时大怒,不觉气呆了。只见总坛方向,火焰爆炸,红光冲天,金蛇万道,滚滚浓烟,四周绝峰,立被染上一片骇人火红。同时,阵阵连珠爆响,全山清晰可闻,令人望了怵目惊心。

    蓦闻黄仲华再度高声急呼:「卫小侠速至总坛支援,蒲坛主已经晕厥,在下暂时不能离开此地,以防崆峒恶道再来。」

    天麟暴声应好,身形腾空而起,双袖一挥,身形宛如划地流星般,直向火光冲天处闪电飞去。

    蒲翠萍已被四个红衣少女抬走,兰娟立即翻腕收剑,紧跟天麟身后追去。蓦然,一声洪钟大响,发自前面茂林深处,声震山野,直上夜空,余音历久不绝。钟声甫落,接着传来一片冲天呐喊,锣声紧急,响成一片。天麟大吃一惊,心中急怒交加,不禁张口发出一声怒极长啸,身形骤然加快,直向钟声响处驰去。

    兰娟紧跟天麟身后,芳心又急又怒,她确没想到这些有门有派的人物,居然恬不知耻,杀人放火,夜施偷袭。天麟一声啸罢,已至茂林近前,那声洪钟余声,仍飘荡在夜空中。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焦急高呼:「请卫少侠速至火场,那面情势非常吃紧了。」

    天麟、兰娟一听,倏然转身,再向火光冲天处驰去。飞越一片嶙峋怪石,穿过一段树林,即是一座雄伟石堡。两人飞驰中,同时一长身形,腾空飞上高大石墙。墙上警卫暗桩,立即高声急呼:「卫小侠速至粮械库,点苍派数十高手在那边放火,子母梭李堂主已经前去了。」

    天麟、兰娟身形不停,沿着宽大石墙并肩向北疾驰。

    举目前看,火场距离石堡,尚有百丈距离。这时,火势更烈了,火光冲天,夜幕通红,地下落针可见。飞驰中,兰娟游目一看,堡中建筑毫不逊于东海神君的神秘庄院,阁楼林立,院落有序,红砖绿瓦,画栋雕粱,长廊槽前,棋布灯火,光亮最明处,是座气势雄伟,建筑巍峨的大厅。

    兰娟打量间,两人已纵下高大堡墙,直向百丈外的火场奔去。只见火场上,人影闪闪,呐喊连声,帮众取水,快步如飞,一排十座高大长房,已有三座全被火焰吞噬了。火焰裂声中,夹着怒喝娇叱和金铁交鸣声。兰娟循声一看,火场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刀光剑影,叱喝连声,四五组人已激烈地斗在一起了。

    草地上,横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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