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当我醒来时，天似乎暗下来了，现在室内只剩烛台照明，小小的火焰提供整间房子光线，真是难为它了。我是坐着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或许是忘了，双脚没被绑起来。

    心中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告诉我，那天遇见的人影一定是罗l斯，或许会那麼肯定是因为稍早看到的格兰杰大宅给了我心裡暗示，格兰杰与罗l斯之间似乎有什麼联结，结果根本不算是连结，两个名字是同一人，罗l斯的姓氏是格兰杰。

    只是为何罗l斯会搬来这个镇上又为何成为木偶马法达是否也成为木偶了这栋大宅又为何荒废

    这些答案希望沃格夫会很乐意告诉我，如果他不是木偶。

    看了一眼四周，格兰杰大宅昔日的景象一定很雄伟，光是那个通往二楼的楼梯就比我借住的客房大了，而木偶罗l斯依然站在那，在烛台旁则坐着一个人，他低着头看书，「刷刷」声就是他的翻书声。

    「请问你在看什麼书，沃格夫先生」我问。

    「我在看接下来该怎麼做，别装了，史塔克，你应该猜出一大半的事了。」沃格夫先生头也不抬的说。

    「好吧，那我说说看，你听对不对。」可恶这绳子怎麼这麼紧。

    於是我把刚刚的推论告诉正在看书的沃格夫先生，s下则努力把绳子解开，「都雕了全镇的人偶了，为何不雕一般尺寸的木马布朗先生家的马厩是空的耶，你雕的那隻小木马很精细呢。」

    「还不错，这镇上的人除了我之外全是人偶这点你说对了，但我不是那个喜ai木偶的变t。」沃格夫先生瞥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他的书。

    不是他

    那是谁

    喜欢木偶的变t

    对了，怎麼到现在还没见到马法达

    「那看在我这麼机灵的份上，能告诉我事情的始末吗」如果我是普通人，就必须争取一些时间挣脱绳索，但我倒是不必担心这种事，於是抱着閒聊的心态问沃格夫。

    沃格夫先生把书放下，这次他终於抬头看我了，「都要死的人，知道这些做什麼也罢，就让你死得瞑目点。」

    很抱歉，这点程度若杀的了我，我就不必花很长一段时间找寻自我了结的方法了。

    「约在八年前，我的儿子在l敦去世了，而我便负起照顾我孙子，亚当，的责任。」沃格夫先生的声音突然间有些衰老，可能是回忆起悲伤的往事了，但令我最吃惊的是布朗先生说的话是真的

    「亚当在史毕利特裡是个人见人ai的小孩，但他却天生t弱多病。两年后，也就是距今六年前，镇上搬来一个nv人，那个该死的马法达格兰杰。」说到这，沃格夫先生的语调明显激昂。

    只提到马法达看来这件事只和马法达有关，说不定连罗l斯都是被她搞成木偶的。

    但他们夫q那麼相ai，她如何能不，人是会变的，就像我不知跌入泥淖多少次，也不知爬起来多少次，每次都是以不同想法面对世界的可恨和光明。

    甚至有可能根本没有变过，只注意玫瑰的花朵，就会忽略它的刺，至今我只看过他们的表面相处而已，或许时间久了之后就会发现他们之间互伤的刺。

    「我知道现在提倡科学，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全是事实，那个nv人会黑魔法。」

    「六年前，我带亚当去l敦看医生，回来后你知道我看到什麼吗横尸遍野，镇上的人全死了」沃格夫先生的眼神惊恐，像是那天的景象再度浮上眼前。

    横尸遍野吗大概就是战争过后的场景嘛，我不是没见过，之前也从过军去打过仗的，参加过最有名的战争大概是英国和法国之间的王位纠纷，后来被称为英法百年战争。

    跑去从军的目的只是不用担心叁餐――虽然军粮不好吃――而且每天都有事情做，那时学到最受用的技艺大概就是侦查与格斗。

    「马法达的目的只有一个，她想打造全是木偶的镇，真是病态，她跟我说她相当喜ai木偶，所以想请我帮忙。」

    「我很喜欢木偶，我好希望能够与他们日日夜夜的相处，但光是看见他们什麼也不会做的呆呆立在那里我经腻了，我想要做一个全是木偶的小镇，一个属於我的厢庭。」

    「妳疯了吗为了这种事杀光所有人，妳妳」

    「你的孙子活不久了吧」

    「什麼」

    「如果我说你跟你的孙子可以一起活在厢庭裡，不会被拆散，你愿不愿意帮助我」

    「我是不想帮忙的，但她开出一个诱人的条件，她能让亚当成为一个能思考的人木偶。我心动了，那时亚当的病情让医生们都束手无策，我只能把他带回家中，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躯，然后日日夜夜向上帝祈祷让他多活一天啊我真的好怕剩我一个人」沃格夫先生哭了，无奈、悲伤、愤慨，他一句话裡藏着许多感情。要做还是不做当人在二选一的道路上时，总会显得特别无助，「我答应她了，反正只是全镇的木人，我并没有杀人放火，我在无人的镇上不知用了多少血泪，一刀一刀的刻着木偶。叁年后，我完成了所有木偶了。那个nv人依照约定，在我完成后她也下了最后一到咒术，让亚当的意识全转移到木偶上。」

    「然后」

    「木偶们只会照着她写的剧本生活，唯二的例外是亚当以及布朗，为了不让外来者察觉小镇诡异的状况，最容易被拜访的镇长不能只是照着剧本走得木偶。」

    沃格夫站起来走向我，他离灯火越来越远，影子渐渐盖住他整张脸，他蹲在我的面前然后问：「你知道还要有什麼东西才能让木偶动起来吗」

    灯火摇曳着，大厅的气氛充斥着弔诡，那灯火的样子让我想起j百年前的晚上，史塔克被杀死的那个晚上。

    「人命」

    「接近了，但不是那麼chou象的东西。」沃格夫的脸凑近我，凹陷的眼窝，满嘴的鬍渣，从他的神情我似乎看到一点点的疯狂，如果现在他站在停尸间愉快的解剖尸t我想绝对不违和，「人脑，因为需要思考。」

    人脑

    意思是

    「亚当的脑子就是亚当的，至於你知道布朗的脑子是谁的吗」

    为什麼刚才他说马法达来到镇上而不说格兰杰夫f来到镇上我想是因为马法达才是这事件的核心人物吧，，过去的那场追杀，或许也是马法达指引的，因为被我挟持的人仅说「格兰杰」。

    那麼从那时起就失踪的罗l斯究竟去哪裡了沃格夫说出他的去处。

    可能有点无法接受这答案吧，我觉得喉咙乾涩，沃格夫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从一旁的工具箱裡挑出j样工具，比较哪一种比较好用。

    那时，罗l斯就已经死了，变成马法达的第一号木偶，名为布朗的镇长，厢庭的管理者。

    那个在布朗家，我让他停止思考的木偶。

    所以，是我杀了罗l斯吗

    不是，罗l斯已经死了，那只是他的脑子给了木偶思考的能力

    可是，如果我没动手，罗l斯不就可以继续在木偶裡活下去我到底是为什麼为了确定他也是木偶而攻击他

    杀了罗l斯的人是马法达

    杀了罗l斯的人是我

    「亚当坏了，该死的马法达，她似乎早就知道不是健康的人就无法让木偶持续活动，我很生气地找她理论，结果你知道她回我什麼吗竟然说坏小孩总是把玩具玩坏还跟父母说是玩具的问题哈她这比喻真妙，我一气之下杀了她，方法很简单，只是在她的食物裡下毒，她似乎不懂的物极必反的道理呢。之后我在她的房间裡找到笔记，做木偶的笔记。」沃格夫边说边向我走来，「想要稳定木偶的话加一颗心臟就好了。」

    闪着银光的刀子落在我颈上，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沃格夫丧心病狂的砍了一下又一下，他的脸已看不到一丝p肤se，全被我的血给掩盖，接着他的神se像是哥l布发现新大陆，一震狂喜，把自己手上的刀往后一扔，双手伸入他刚刚挖出的洞中，我x口某处被他攫住，他用力一扯，鲜血喷得更高了。

    「阿阿阿阿――」

    沃格夫欣喜若狂的看着手中的r块，但瞬间他的脸se呆住，他手中的r块变得漆黑，然后像风化一样变成沙子。

    就快要失去意识了不行我还得去找罗l斯

    「不怎麼可能你」他惊讶的看着我。

    x口感觉一震闷热，我知道这是復原的开始，千万不可以失去意识。

    叁十分鐘、一小时，或者更久，大厅裡谁也没有说话，我是因为復原中意识不太清醒，而我猜沃格夫是因为看着我的身t如此神速的恢復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吧

    挥动双手扭扭脖子舒展筋骨，接着站起身――刚刚沃格夫的乱挥，已把我身上的绳子弄鬆了――掠过目瞪口呆的沃格夫，我离开格兰杰大宅。

    说实话，我不是怀有大ai的人，我信奉的是汉摩拉比法典，但是现在没那麼多时间，布朗，不，罗l斯或许还有些意识，就像发条玩具如果发条鬆了还是可以强b活动j秒。

    虽然我衣f被划破一个大洞，x膛整个露出来，吸了血的衣f沉甸甸的，还在雪白的地上滴了一地的血，路上还是没半个人看我一眼。

    好冷

    我小跑步前往布朗家，路上一个人，应该说是木偶让我听下脚步，是那个每天站在玩具店前的小nv孩，她从某栋房子裡走出来，还转头跟屋内的人说再见，现在这个时间，我想她应该是準备前往玩具店前，然后等人问她，她再回答：「我想买玩具，可是妈咪都不让我买。」

    我实在有点好奇，如果没有我问她那就话，到底会是谁问或者她每次都会对着空气说那着话

    我继续前进，没有再理会那个小nv孩。

    如果在更了解这个镇，我想我可能会无法原谅自己。

    我简直像是闯进小孩玩具箱裡大肆破坏的大人。

    不是人又怎样是木偶又怎样

    他们虽然是以镇民为样本打造出来的，但他们终究不是原先镇民，而是一批新的住民，马法达将整个镇清空，那错也是错在马法达，而不是这批木偶。

    而我，破坏了他们的和谐，我犯了自己长久以来立下的规定，不要破坏别人镇裡固有的平衡。

    到达布朗家，直接推开门进去，nv管家依然倒在那里，罗l斯则不是我走时的样子。

    他坐在书桌前一动也不动，我凑近一看，桌上摆了一封信，纸上的字歪歪斜斜的，有些字母的转弯处被墨水晕出黑点，像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手转弯似的，导致笔在转角处停留。

    这张纸应该是他在即将停止活动之前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