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熔川用力摔掉头盔,胸口起伏不定,气急了反倒对展沿一句狠话也说不出。
“你!”己熔川刚一抬手展沿立刻捂住脸,翻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屁股颤颤巍巍撅的老高。
己熔川忍了又忍,心平气和的对展沿说,“你起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真的?”展沿还真信了,转过身警惕的缩到床另一头。
“过来,我摸摸还烧不烧。”己熔川坐在床榻边上低头脱下手套。难得见己熔川这么温柔,展沿咽下口唾沫迷迷糊糊的爬到己熔川身边,眨眼功夫被紧搂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己熔川对外面唤道,“飞兼,把药端进来。”
“我不喝。”展沿看也没看抓住己熔川的胳膊张嘴就啃,没成想被结实的铠甲硌倒一排牙。
己熔川装作没看见展沿吃瘪的模样,拿起药碗凑到展沿嘴边,“你必须赶快好起来,明天交换人质时如果跟敌人交锋我没法照顾你。听话好吗。”
“我不需要谁照顾。”展沿万般不配合,来回挣动中己熔川手里的药洒出一小半。
己熔川见状脸色沉下来,掰开展沿的嘴硬往里灌。展沿被这似曾相识的情景勾起了不愿再回想的记忆,胸口泛上来一阵恶心,走投无路中对己熔川喝道,“放开!”
话音刚落己熔川皱起眉,看见自己袖口里缓缓渗出的血,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对我用言灵,你的确长本事了……”
展沿手上也崩开条口子,气头上与己熔川针锋相对,“我不道歉,我说了不喝你却不听。”
己熔川心里的火噌的被展沿点燃。抬脚踩上床沿,粗鲁的把展沿拽到跟前冷笑着说,“让你喝你就得老实喝,不止这一碗,把今天的份全给我喝够。养好病赶快从我跟前消失,你是谁你要去哪儿我都不关心,只要别碍着我的眼。这里是战场不是九凰山,我没空再陪你玩过家家。”
“收回你的话,现在收回我就原谅你!”展沿咬牙攥紧己熔川的前襟。
己熔川打开展沿的手,“我再问你一遍,喝还是不喝。”
“不喝!喝了药你就赶我走,偏不顺你的意。”
“什么?”
正在这时帐外守卫通报,“大将军,城南守军发现城门外有身份不明的人。”
“这就过去。”己熔川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像个小豹子一样随时准备伸出利爪反击的展沿,仰头将药喝下托起展沿的后脑喂进他嘴里。
“主人……”门外飞兼小心翼翼的催促。
己熔川无暇应声,捂住展沿的嘴对展沿说,“我离开这个门后你敢吐出一口,我就这么灌你一晚上,咱们可以试试看。”
漫天晚霞映的茫茫雪原一片金红。
城外来的不是突袭的敌军,却是己熔川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人。一行十多人,男女各半。最前方骑坐在马上的女人,笨重的棉衣也挡不住的身姿窈窕。红色头巾包裹的脸上仅露出一双眼,直盯盯的望着城墙上的己熔川。
“大将军您没戴头盔,不嫌弃的话……”兵变时被敢当救下的小守卫现在不离己熔川左右。
己熔川摆摆手。这时城下的女人突然拉开弓对己熔川放了一箭。己熔川没有躲闪,抬手握住破空而来射向自己胸口的箭矢。
小守卫惊诧的瞄了一眼被己熔川截获的箭。箭尾点缀朱砂雕刻着精致的流云纹,看上去不是普通的箭。
己熔川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箭一折两段扔下城墙,对驻军说,“开城门。”
一行人进入岩木城后队首的女人飞快的跳下马,一边跑一边扯下头巾紧紧跟上穿过军营的己熔川。
“熔川你等等我。”
“姜云我的话在信上已经说清楚,既然你在我失踪期间选择了他人那我放你自由。现在我们之间毫无瓜葛,你不听劝阻来找我恕我难以奉陪。”己熔川说话间脚步毫无停顿。
“熔川你不要轻信他人的污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除你之外从未跟他人好过。”姜云说着拉住己熔川的胳膊。
己熔川不耐的挣开她,“那你倒告诉我,我被困加上之前未见的时日总共一年半,你自己一人怎么生出的半岁小孩。”
“我……说来话长,我今天来不仅要说这件事还带来了其他重要的消息,你听。”
“既然如此稍后我会派他人来接待你,判定真假后你说的话我自然会知道。”己熔川把姜云留在原地,快步走回军帐去取落下的头盔。
当己熔川正要掀开帐门时没想到尾随一路的姜云先一步走进去。“这是你住的地方?让我歇歇脚。”
“慢着,你……”己熔川没拦住女人柔软又灵巧的身体。
帐中炉火熥干了草药味,屏风七零八落散了一地。站在床榻上的展沿听见己熔川的声音,刚举起手里的头盔要往门口砸,冷不丁跟进来的姜云对上视线。
“熔川你什么时候开始愿意让贴身侍卫住进自己帐里了,不过这小孩子长的确讨巧。”姜云说着跨过倒塌的屏风拿起案几上己熔川用过的茶碗喝了口冷茶。
展沿尴尬的拉好自己的衣襟,疑惑的打量着脱掉棉服后一身火红绒裙的姜云,右眼皮跳个不停。
“你叫什么名字。”姜云笑着问展沿。
“我……”
己熔川轻啧一声上前拿走展沿手里的头盔,二话不说将姜云拉出帐外。
“一日夫妻白日恩,不过喝你口茶怎么恼了。”姜云不在意的笑道。
“有话现在就说。”己熔川忍的太阳穴抽动。
姜云是个聪明人,见己熔川不耐到了极点不再死缠烂打的正色道,“我这儿有可靠的消息,今晚河对岸的敌军会在夜半时分前来抢夺他们的预言师……”
原本想跟出去的展沿走到帐门前听见两人的对话彻底傻了,他灰溜溜的重新折返。难受的抱住被子在床上缩成团,一边滚一边自言自语,“己熔川早就有妻子了?不不不,展沿你一定是在做噩梦,赶快醒……”
外面的交谈声继续进行。展沿忽的又从床上腾起来,披上被子往门外走。掀开帐门外面冷风一吹展沿哆嗦的像个皱皱巴巴的小白菜,躲开己熔川疑惑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走错地方了,这就回去。”
走出五米开外后展沿才偷摸抹掉了眼泪,站在雪地里抿着嘴仰脸看了会儿星星。
“再往外走一步我就再也不管你。”己熔川的低语突然出现在展沿耳侧。
展沿硬撑着又跨一步,脚没落地被己熔川连被子带人托起来扛回军帐。
作者有话要说: (╯‵□′)╯︵┻━┻
晚上有第二更,但必须跟我说话,不然没啦(╯‵□′)╯︵┻━┻
☆、试探
如姜云所说当晚夜半时分敌方派出一小队人马企图趁夜幕的掩护翻过城墙抢夺人质。因为己熔川早有防备所以敌人的偷袭顷刻被瓦解。敌人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并不强取,见事不成迅速撤离。
己熔川诧异姜云的情报竟然准的分毫不差,两人一同走下城墙时问她,“这是你做的预言?”
“没想到么,你不再的日子里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你看,我来岩木城并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姜云低头笑的一脸苦涩。
己熔川没有接姜云的话茬,“不早了,我已经派人给你安排好住处,旅途劳顿你好好休息。”
“熔川你等一下,我难道就不能跟你……”姜云后面的话羞于启齿,试探的看向己熔川,目光分外热切。
己熔川冷淡的避开姜云,“多谢你带来的准确情报,但事情一码归一码。在你离开岩木城前我保你安全,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
姜云再抬头时已经泪水连连,“己熔川我知道当初你并不想与我成亲,但我从来都是真心对你。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没想到你竟如此铁石心肠。你我成亲才三日你就带兵出征,半年中我去见你都被你冷落一旁,后你意外失踪生死不明,当时王城中谣言四起,他们都说你投敌背叛,我初为人妇更是成了众矢之的。舅舅逼我改嫁,我是不得已才……”
“太宰大人果然是位好舅舅。”己熔川打断姜云的哭诉。
“什么?”姜云惊讶的说。
“你应该听从太宰大人的劝告另觅归宿,你我之间无论如何不会恢复如初了。”
“不熔川,求你不要这么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姜云想拉住己熔川但惧于己熔川冰冷的神色不敢上前。
己熔川最后瞥了姜云一眼,转身前往关押人质的军帐。
姜云在雪地里看着己熔川离开的背影独自垂泪,贴身侍女怀抱一个绣花小袄做成的包裹小跑着到她跟前“主人,孩子哭了。”
“给我吧。”姜云擦掉眼泪接过包裹,怀中不到一岁的女婴握住她的拇指立刻止住了哭泣。
“阿娘在这儿。”姜云贴近孩子柔软的小脸再一次泪流满面,喃喃的说,“就像术师所说的一样,打破禁忌把你做出来产生的苦果必须由我一人咽下。但你只需要你的父亲是己熔川,其余的都由我来承担。”
“主人,你累了一天我们快去休息吧。”侍女小心的给姜云披上衣服。
姜云动作轻柔的把孩子揣进怀里用外衣裹好,凝视着周身从军帐中露出的灯火,神情变得愈发坚毅。对身侧的侍女吩咐道,“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孩子就托给你照顾了。”
“那主人你……”
“不论用什么方法我挽回他的心。”
第二天太阳升起前己熔川回到主帅大帐给展沿喂药。展沿手脚被绑在床榻两端,折腾了一夜没剩多少力气,不配合也无法抵抗。两人都憋着股火,怒视彼此谁也不吭声。
喂完药后己熔川将碗重重放下,展沿气哼哼的撇开脸。己熔川使劲用拇指擦过展沿的嘴,抽身快速离开。
被这么捆着展沿连翻身都难,平躺着干翻白眼。没过多久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展沿以为是飞兼,没有在意。
“怎么能绑你,太可怜了。”进来的是却是姜云。
昨晚第一次见姜云展沿就觉得她是个非同寻常的美人。跟一般大家闺秀温婉可人的气质不同,姜云举止间透着落落大方的率气。
展沿没出声但姜云径直走到床前坐下,“熔川他的脾气虽急但都是为了你好。外面正是交换人质的紧要关头,全营戒严。他让我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