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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大家沉默下来,倒是苏小培用她那别扭的口音又问了问,得知如今是靖丰十三年,三月初六。
苏小培想了想,自己睡下的时候是8月26日,过了凌晨,就是8月27日,总之跟三月初六差得老远。靖丰,靖丰又是什么年号?这个她干脆放弃想了,她的专长不是历史,想这些还不如琢磨琢磨下面该怎么办。
首先,她没有钱,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钱长什么样。是铜板、银子、金子?还是象电视里说的什么银票?
往远了想,没有钱,她就没地方住,就得饿肚子。往近了想,她现在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还光着脚。
另外,她说话跟大家不一样,外形打扮也不一样,她还没有看到他们的文字,应该跟她知道的字是一样的吧?她在心里叹气,如果融不进人群,她的生活也会是问题。
现在糟糕的是,她不知道她能去哪里。
苏小培看着火堆发呆。
对面的唐姑娘已经不说话很久了,看她蜷着的姿势,苏小培觉得她睡着了。一个被山贼劫走又逃出来的姑娘,她的表现算是坚强。苏小培接触过不少这样的案例,女方的遭遇不用说,死里逃生这种事放在谁身上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心理问题。
苏小培忽地回过神来,这种时候她还想什么别人的心理问题,自己的问题才是最糟糕的。
不过也许她想太多了,说不定她睡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卧室的床上,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苏小培胡思乱想,心一横正想着干脆真的试试睡一觉好了,一转头,发现那男子正盯着她的脚看,他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把剪刀,正在剪手上的衣服。
苏小培看看自己的赤脚,再转头看看那男人。
那男子看到苏小培看他,说了句:“失礼了。”然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把几块粗布和一团针线递了过来。
苏小培有些愣,那男子道:“姑娘脚上无鞋,如何下山?”
“哦,哦。”苏小培明白意思了。
鞋子是做不了啦,粗布缝个袜子先凑合,总比光着脚强。
她把布和针线接了过来,心里对这男子是感激的。他的一件衣服给她穿了,现在又弄坏一件衣服给她做袜子,真是个好人。
不但壮士,还绅士啊。
“你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问,问完了觉得哪里不对,又改了口,“壮士尊姓大名?”
她说完,心里又叹,这么说话真是别扭啊。
“鄙姓冉,冉非泽。”他应得是相当客套。
苏小培点点头,注意力转回那几块布上,摆来摆去,不知道从哪下手好。长这么大,她只缝过一次扣子。
不管了,缝了再说。
她开始动手了,一边动手一边盘算,如果实在不行,就先跟着这冉非泽,看上去这人不错,应该不会狠心丢下她这个无依无靠记不清事的落难女子吧?
正琢磨这事怎么开口,或者她就跟着他送这唐姑娘回家,先安顿好一个,再来安顿自己?
“姑娘。”这时候冉非泽开口了。
“啊?”苏小培望过去,不知他要干嘛。
“还是我来吧。”
来什么?苏小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反应过来了,忙把布和针线还给人家。
冉非泽也没说什么,安静地把苏小培缝成一团的线拆了,把布重新拼好,飞快缝了起来。苏小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不禁汗颜。
不一会,厚布袜弄好了。
冉非泽递过来,苏小培道了谢赶紧套脚上。脚底的部分他还特意多缝了几层布,相当结实。这下让苏小培更觉得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一定得跟着这个好人壮士才行。
这时候冉非泽又说话了:“姑娘,明日我送唐姑娘回石头镇,姑娘是否一路?”
“当然,当然。”苏小培赶紧用力点头。她注意到这人已经把“在下”这种谦称改成“我”了,这是算熟人的意思了吗?看起来是好的开始。
“到了石头镇,姑娘可得好生为自己打算这日后如何安顿了。”
苏小培有些愣,这是在委婉要求自己不要缠着他?
这种时候装可怜就对了。
“我无依无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该怎么安顿。”苏小培那后半句“壮士收留我吧”这话没说,因为她不知道这地方的风俗人情是怎么样的,这种素不相识扑上来傍个男人要求收留的事算不算太惊世骇俗,她还是多了解了解,观察观察,找好机会,留个后路。
可冉非泽倒也坦白,他说:“我本该多相助些姑娘,只是有心无力,姑娘莫怪。我身无长物,实在不好照应姑娘。”
啥?
苏小培琢磨了一会,问:“壮士的意思是说,身上没钱了,没办法接济我,是这意思吗?”
冉非泽眼露笑意,不见局促尴尬,回道:“姑娘的意思,也没错。”
穷鬼!还挺坦然!
苏小培一时也不知给什么反应才恰当,总之谢过人家,学着唐姑娘的语气客套了几句。
她能怎么办呢?她决定睡觉。
抱着膝盖,蜷着身子,闭上了眼睛。反正她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试试看一会醒过来能不能就回到她的卧室了。
结果她真睡着了。虽然迷迷糊糊没睡沉,但确实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还是那片树林。
面前的火堆已经熄灭,初晨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这景致对苏小培来说有些陌生,她还从没有在深山老林里呆过。
唐姑娘和冉非泽都已经站了起来四下走动,苏小培心里叹气,伸了伸有些麻的腿,也站了起来,小心看了看身上古怪的宽大男式衣装,没走光没露肉,她也动了动胳膊,活动活动。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她可是专业人士,很能克服不良情绪和心理障碍的。
5
5、第5章
事情远比苏小培想的要难。
有些状况,不是用心理素质就能克服的。
比如象现在这样走山路。
苏小培觉得自己的脚板底一定已经磨伤了,痛得她每踏下一步都是折磨。不止脚板底痛,她的两条腿也快废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山路这么难走,而且似乎看不到尽头。她喘着粗气,拖着两条快抬不起的沉重的腿,拼了命地努力跟上冉非泽的步子。
冉非泽走在最前面。他背了一个大包袱,非常大,就象是背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在身后,也亏得他高大魁梧,那大包袱没把他压没了。只是那包袱体积份量,苏小培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腿要抬不起来了。
可冉非泽走得非常轻松。他甚至没有吃早饭。他把仅有一块饼子分给了苏小培和那位唐姑娘,又把水袋里的水分给她们喝。
说实话苏小培觉得那饼子很难吃,那水袋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又被多少人喝过,但她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挑剔的,所以她把饼吃了,把水喝了。而冉非泽就这样空着肚子领着她们两个弱女子下山。
一开始苏小培还能跟上他们的脚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脚开始痛,腿也开始沉,慢慢落在了最后面。而那姓唐的那姑娘虽不是大步流星,但也是走得飞快。
只有苏小培,拖着两条腿挪步子。
冉非泽没有抱怨,他走一段,然后停下来等一等。倒是那唐姑娘显出了着急,也对,人家虎口脱险,如今归心似箭,没想到却被苏小培给拖累了。
苏小培一句话也没说,她咬着牙忍着痛拼了命地要跟上。就这样从清晨一直走到了太阳正当头,苏小培也不知究竟是走了多长时间,她的脚实在是太痛了,路实在是太远了,她走到后来简直就象痛得没了知觉似的。
就在她以为今天得走死在这的时候,冉非泽宣布,石头镇到了。
石头镇虽然名叫石头,但却不是石头砌出来的镇子。在镇头立着的是几座土房子。
苏小培看到了房子,终于有了荒山到人间的兴奋感。但她不敢放松,因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一松懈就会真的再也走不动了。
唐姑娘走到这里,显得有些激动,最后更是按捺不住红了眼眶,脚步却是比苏小培还慢了。苏小培能理解她的心情,想安慰两句,但她的残腿折磨得她话得没精神说了。
最后三个人进了镇子,唐姑娘领着冉非泽和苏小培穿过几条街,这走下来,一排排屋子倒是齐整,看着比镇口那些强了许多,走没多久,唐姑娘在一门前立住了。
那门前一妇人抱了个瓦罐正准备进屋,看到他们,吃惊得张大了嘴,手中瓦罐咣铛摔在了地上,人却是向唐姑娘扑了过来。
“莲儿!”
“娘!”
原以为再不能相见的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这场面让苏小培真心替她们高兴,却也有些羡慕,她现在这状况,也不知以后会如何。不想远的,单就眼下,她脚痛腿痛快站不住,口渴肚饿眼还花。
母女俩的哭声引来了许多别的人,看到竟然是唐家的大闺女回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涌了过来。苏小培也分不出各人的身份,只听得众人说唐姑娘命大,被山贼劫了还能活着回来巴拉巴拉的。
说到这个那唐莲低了头不敢多说话,这不是什么体面事,她也知道被山贼劫了这么些日子,在父老乡亲们这里指不定都传了什么,名声怕是早就没了,现在人多嘴杂,她低了头,不敢多言语了。
唐母心里头也是这样的心思,女儿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她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但这段日子闲言碎语听得多了,她也是相当警惕,此时忙扯开话题,问冉非泽和苏小培是何人。
唐莲没往细处说,只道在山上迷路,是冉非泽相救,将她送了回来。
唐母闻言赶紧过来对着冉非泽连声叫着恩公恩人的道谢,冉非泽应了两句客套话。苏小培在一旁真的是支撑不住了,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古怪狼狈,也看到众人看她的眼光充满惊异,但这出头鸟她真的不得不做了。
“这位大姐。”是该叫大姐吗?那妇人虽然看上去老气些,但似乎年纪并不很大,苏小培觉得她大概不到四十,叫大娘应该是太过了吧?
可这声大姐喊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刷了过来,冉非泽也对她侧目。
苏小培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她决定装没看见,她清咳一声,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恩公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呢。”
她跟冉非泽是一起的,这些人给他水喝,给他饭吃,应该不会落下她吧?
冉非泽看了她一眼,苏小培目不斜视,继续装没看见。
唐母这时反应过来了,忙道:“真是礼数不周,恩公莫怪。快请进屋,我这就去备茶起灶。”
唐母说着,转身又跟左邻右舍的招呼了几句,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开了,唐家母女这才将苏小培和冉非泽请了进去。
冉非泽也没客气,背着他的超大包袱进屋了。苏小培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赶忙跟上。
两人在唐家堂屋里坐下了。苏小培看着这屋子还挺大,家具虽简单但也干干净净,她不知道在这里的居家环境该是怎样,所以判断不出这唐家家境怎样。
唐母手脚利落地给冉非泽和苏小培上了茶,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带着女儿进屋了,显然母女俩有许多话要说。
苏小培一口气连喝了两杯水,总算把嗓子的干裂难受压了下去。
“大姐?”这时候冉非泽说话了。
苏小培一转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还以为他是叫自己,看他的表情却是反应过来了,四下无人,她也不怕丢人了,干脆明着问:“那应该叫什么?”
“当是该如何称呼。”冉非泽道。
苏小培愣了愣,他在纠正自己说话吗?
苏小培一脸黑线,从善如流,改口道:“谢壮士指教。那唐姑娘的母亲,当是该如何称呼?”
“当称夫人。”
“不是有钱人家的才称呼夫人吗?”
冉非泽又看了她一眼,苏小培看出来那眼神的意思是说她没礼貌。他问:“何人这般教你?”
苏小培心虚地摸摸鼻子,好吧,她不但衣着古怪,还言语粗蛮,不是她的错,都怪“尼姑庵”。
“我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冉非泽看了看她,没说话。
苏小培想了想,继续求指教:“壮士,那她为何不自称奴家?”
冉非泽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但他还是丢下两字:“年长。”
“哦哦。”苏小培明白了,长辈对小辈,就不用这种谦称了吗?她其实还有好多问题,但不敢再问了。
这里冉非泽却是道:“姑娘有何打算?”
“壮士不是没钱嘛,我们先混口水喝,有顿饭饱,然后再从长计议。”
冉非泽挑了挑眉,谁与谁要从长计议?
苏小培迎着他的目光,她知道冉非泽是说过他不能带着她,她得自己想办法安顿自己。可她无依无靠,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人是好人,有善心,有耐心,遇到她这样的古怪事还很沉着,不会大惊小怪,依她目前状况,先跟着他是最好的打算了。
虽然他不乐意,但是,好人嘛,总会多些磨难的。
她也是被逼无奈,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手感很不顺,阿弥陀佛
6
6、第6章
冉非泽没回话。
他挑完了眉毛看完了苏小培,接着喝他的茶去了,似乎并没当苏小培的意思当回事。
苏小培也沉得住气,没纠缠没解释,也喝茶。
这时候屋外有人喊着:“唐老板回来了呀。”
又来人喊:“吴甲长来了。”
原来那群想看热闹的好八卦的人都没散尽,不好意思进屋来,只等在门前看看状况。方才唐莲回来,早有人跑去通知在外头开铺的唐家父子了。
嚷嚷间屋门开了,苏小培抬眼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进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唐莲的母亲唐李氏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眼睛通红的,想来是哭过了一场。出来看到那男子便喊了声“官人”,眼泪又下来了。
唐莲的父亲名唤唐忠,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
女儿两个月前被山贼劫走,初时他着急心痛,又是报官又是张罗着左邻右里一同寻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儿的影子没见着,风言风语难听话倒是涌了出来。唐忠是个好面子的,受不得这个,眼见女儿没了踪迹,又过了这许久,想来凶多吉少,心中悲痛,索性便当她死了。
这阵子闲话终于是少了一些,他心里才稍稍松了些,偶尔想到女儿遭遇,虽也难过,但也盼着这事情快过去,再没人提起才好。没想到,今日吃过午饭,才与儿子去了铺子没多会儿,却是有邻人奔来报信,说唐莲活着回来了。
唐忠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不欢喜,但女儿没了清白唐家必会遭人指点的情景却是马上涌上心头。他也不多说,忙关了铺子让带着儿子唐松往家赶。
唐李氏与唐忠在一旁说着女儿归来一事,
这几人一进门,冉非泽便站了起来,苏小培有样学样,也赶紧跟着站起。但她的腿实在是太痛,之前一直站着倒还好,现在坐下了再起来腿却跟被碾过一样,她痛得“哧”的吸气,差点摔了。
冉非泽托了她胳膊一把,将她拉直。
唐忠听得唐李氏说了情况,过来跟冉非泽道谢。先是抱拳喊了声“冉兄弟”,道了谢,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冉非泽也是一抱拳,应了声“唐老板”,又道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等等客套话。
又是干巴巴文绉绉的对话,苏小培在一旁听着,直琢磨是不是古代里的人一半精力都用在这些所谓客气和礼数上了。
正走神,唐忠转向她这边,一抱拳,问:“这位是?”
苏小培一阵紧张,学着冉非泽的样子抱了个拳,道了声:“唐老板。”然后一屋子人又齐刷刷地瞪着她看,冉非泽没特意看她,她却是飞快瞧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上弯。
糟糕了,她的礼数肯定又错了。电视上是怎么演的,是两只手挤在身侧半蹲吗?苏小培脑子有点空,反正“奴家”她喊不出口,半蹲她也蹲不下来,干脆也不管了,错就错,电视上还说什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呢!
冉非泽似乎乐够了,终于帮她救场。“这位姑娘也是山中偶遇,得了不记事的毛病,诸位莫怪。”
大家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算心里有什么不悦也不好表现,于是相互又客套了一番,苏小培老早就学了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动作就不动作,当真是谨言慎行。
唐忠嘱咐自家娘子给恩人备些吃食招呼,自己却是带着儿子和那老者进到里间去了。苏小培瞄了一眼,猜想他们是去找唐莲谈话。她忽然有些担忧,被劫持人质受解救后多数会产生应激反应,心理状况等,也不知唐莲会如何。
她悄声问冉非泽:“壮士,刚才他们谈话,你可听出来那老人家是谁?”
冉非泽看了看她,回道:“是甲长。”
“甲长是什么?”
“十户一甲,每甲均设有甲长。姑娘这些也不记得了吧?”
十户一甲,甲长,苏小培琢磨了一下,猜想这是不是有点类似街道社区主任之类的。这时候听得唐莲在里屋一声哭喊:“爹。”接着是模糊的男子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
唐李氏听了唐忠的嘱咐,去了厨房给冉非泽苏小培做吃的,这时没陪在唐莲的身边,苏小培很有点担忧。
等了好一会,里头的哭声断了,唐李氏也端出来两碗面,冉非泽很有礼的谢过接下了,苏小培也学他的样子,谢过接了。唐李氏又匆匆再端了一碗进内屋去,唐莲跟他们一样,也没吃饭呢。
苏小培饿坏了,她一边竖着耳朵想听听里屋的动静,一边大口吃面。冉非泽吃面都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不急不缓,斯斯文文。
他的举止真是跟他的高大身形和超大包袱不般配啊。苏小培一边想着一边飞快的把面吃完了,连口面汤都没有留下。
不一会唐李氏又出了来,小声道:“多谢恩公,家中有事,不便久留恩公,招呼不周,恩公莫怪。”
苏小培叹口气,幸好她之前厚着脸皮开口了,不然这顿饭都没着落。
冉非泽依旧客气地还礼,谢过了唐家的这顿招待,然后告辞。苏小培生怕自己被抛下,忙拽着他的大包袱一角,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两个人走到了街上,一前一后。冉非泽不说话,苏小培也不说话,腿痛得受不了,但她咬着牙闷头跟上他的脚程。
冉非泽忽然停下了,苏小培没留意,差点一头撞上他。他回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抖了抖,将钱袋里的钱倒到掌心上给苏小培看。
十来个铜板,苏小培扫了一眼,没数清具体数。
冉非泽还是不说话,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神情。苏小培皱眉头,认真问:“这是壮士的所有财产吗?”
财产?冉非泽动动眉头,回道:“这确是我身上所有的钱财了。”他等着看,看这古怪姑娘还能说啥。
苏小培盯着那些铜板,忽然问:“这里钱是怎么算的?”
“啥?”这话他就真是不懂了。
“嗯。”该怎么解释呢?苏小培一转头,看到一旁有卖包子馒头的,忙道:“就是,这些铜钱能买几个包子?”
冉非泽随着她的目光一看,笑道:“在这镇里没买过,别的城,差不多三个铜板一个馒头,五个铜板一个包子。”
苏小培再仔细数了数冉非泽掌上的铜板,按便宜的算,三个铜板换一个馒头,他这有十五个铜板,那就是五个馒头,她吃少一点,一顿一个好了,他委屈一点,吃两个好了,那这样也不够两顿的。
冉非泽真是有些失笑,他是没见过有谁会这样算钱银的。她现在该知道,他真是照顾不了她了吧。
“姑娘。”他唤了一声,打算跟她说,在石头镇不远有座庵庙,她若是真不知该去何方,他可以送她到那庵庙容身。可他话还没说完,苏小培却是抬头问:“壮士打算怎么挣钱?”
冉非泽哑然。
这姑娘,年纪不小,头发衣着口音皆是古怪,说是不记事,却连人情事故生计常事皆不清楚,看着明明是知书达礼的气度,说出的话却是粗莽无礼。她打算巴着自己不放,他知道,可她不笑不谄媚,这般一脸正经,认真严肃地耍赖皮,他倒是真没见过。
如何挣钱银?
冉非泽笑笑:“我有的是气力,也会些手艺,求个温饱不成问题。倒是姑娘,有何打算?”
她一定是说她没去处,没钱银,没亲人,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会求他收留,而他会最后一次告诉她,他收留不了她,他只能送她到镇子边上的庵庙。
结果苏小培说的是:“我打算也出点力的,壮士去挣钱的时候,我可以帮壮士看行李。”
冉非泽再一次哑然。看行李--这算出点力?
“姑娘。”冉非泽决定把话说清楚,刚起了个头,一旁却有两个人奔过,嘴里嚷嚷着:“快去看看,抓到那贼子,能得赏银五两呢。”
苏小培一下有了精神,认真问:“壮士,你会武吧?”
“会。”
“抓过贼吗?”
“抓过。”
“五两银子是多少?我是说,能买几个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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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街上偶有人经过,有惊异的目光打量苏小培。
她短发,身上垮垮的套着件宽大的男子外裳,腰带乱七八糟的绑着,脚上没有鞋,脏兮兮地厚布袜套着,腿上的裤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冉非泽知道那些打量她的人跟自己一样,完全猜不到这般古怪的模样的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他发现唐莲后有防备周围,并没有山贼追来,他才选了那个地方生火过夜,但忽然听到树上有气息动静,他以为来了个高手,能无声无息地逼近他们。但过去一察看,却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古怪女子,她甚至没有穿肚兜,就算只就着月光,他都能看到薄薄衣物下的身体曲线。
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她怎么靠近他们的?怎么上的树?
现在她就这样认真看着他,似乎真的想算一算,五两银子能活多久。
冉非泽又想笑又想叹气,他看了看她站也站不住的狼狈样子,心里明白她今天跟上他们脚程已是拼尽全力,怕是明日里腿该抬不起来了。
以她眼下的状况,那庵庙怕是还得走上两三个时辰,他看了看她的脚,想着她算计馒头,忽地有些心软。现在再逼着她走这么长的路,怕她真是得撑不住了。
“五两银子差不多是五千个铜钱。”他答。
5000个铜板。苏小培算了算,馒头不好算了,换包子。5个铜板1包子,5000个铜板就是1000个包子,每顿5个包子,一天15个,哎,差不多两个月。
如果都吃馒头,加上衣住行的费用,全都省着花,5两银子能撑两个月吗?
“姑娘。”冉非泽唤道。看着她颦眉思虑,他竟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壮士,我们去捉贼换银子吧。”
“姑娘现下这般模样,不被人当贼捉已是万幸,如何捉贼?”
苏小培抿抿嘴,她说“我们”当然是客气话,她又不会武,活蹦乱跳的时候都不能冲锋上前捉贼,何况现在残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她只是客套客套,其实是指望着冉非泽有本事能挣那五两银子。
当然了,前提是他有本事。
他把她踹下树的那一脚是挺利落的,用衣服裹着她落地那招式应该也不是谁都能办到的吧?她对这种事见识少,但心里是愿意相信他有这捉贼本事。
“姑娘,捉贼事小,倒是该先寻个落脚处安身。”
“可是只有十五个铜板……”她真的很想鼓励他去挣那五两银子。
“姑娘跟我一路吗?”冉非泽却是一副没太大兴趣的模样。
苏小培看着他的表情,叹口气:“十五个铜板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强。”
“姑娘所言甚是。”
十五个铜板就能在她面前抬头挺胸了,她真的是好惨。
想当初,她在正常世界里,那也是知识分子,专家人才,不敢说有什么身份地位,但有求于她的人和事还是不少的,大家也都对她客客气气,她在收入上也一直不愁。
现在可好,十五个铜板而已,五个馒头而已……
苏小培没了办法,只能跟着冉非泽走。冉非泽走到一家酒楼前,让苏小培等着,他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出来,摇摇头:“这家不收短工,我们寻下一处。”
苏小培点点头,拖着残腿跟着他继续走。别说寻下一处,就是寻下n处她都不能反对。一连问了三家,都没有好结果,苏小培的心落到了谷底,她的腿真的要断了,脚也一定烂掉了,她开始盘算,会不会今天她跟着穷鬼恩公壮士要露宿街头了?
正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心理建设,冉非泽又走进了一家酒铺,酒铺老板跟他聊了几句,又看了看门外角落的苏小培,寻思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苏小培精神一振,但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她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冉非泽才聊完出来,他道:“这家的杂工正巧伤了腿没法上工,缺人手,但他这没多余的屋子,只一间过去做柴房的屋子空着,你可愿住下?”
苏小培飞快点头:“壮士去哪我就去哪。”
冉非泽动动眉头,心里又感叹一下这女子的大胆豪迈,而且是如此正色的大胆豪迈,还真是没见过。
就这样,冉非泽领着苏小培住进了后院柴房。
柴房不大,称不上多干净,里面倒是没有柴,堆了些杂物。这酒铺老板姓宋,他巴拉巴拉了吹嘘了一通他这酒馆的生意,又说他心肠好才收留他们,说他这不愁请不到杂工,接着说他这房子不错,只是觉得放柴有些浪费,所以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堆柴,将这屋子腾出来准备客房,给那些没什么钱银又要住店的客人凑合的,但还没弄好。如今他们既是求个安身处,就只有这间了。他说一会会送床板子过来,让冉非泽自己搭床。
这宋老板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瞄几眼苏小培。苏小培躲在冉非泽的大包袱后头,一边听一边端详着他的举止表情。
那宋老板说完了,又跟冉非泽说他家杂工有两日没上工了,柴都一直没劈,他让冉非泽收拾好了就快干活,他等着用柴呢。
冉非泽答应了一声,那宋老板又看了苏小培一眼,出去了。
冉非泽待他走了,对苏小培道:“莫介怀,他看你只是好奇,你的打扮委实是古怪了些。”
“不,他的表情是不屑、藐视,他觉得我恶心。”
冉非泽没料到苏小培会这么说,愣了一愣。苏小培倒是不想多说这些,她现在有紧急的事。
“壮士,请问哪里有茅厕?”
冉非泽继续愣,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姑娘家问他茅厕。他清咳一声,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在西南角。”
“西南角是哪个角?”她真的挺急的。
冉非泽指了个方向,苏小培想大步迈出去,腿却差点扭倒了,真是越来越痛,她不会残废吧?
冉非泽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托着她的肘扶着她走,送到了茅厕外头,又等了等她。
苏小培生平没有见过这么脏的厕所,恶心坏了,但也没办法,腿痛得她差点掉坑里,也没办法,咬着牙火速上完,赶紧出了来,这才敢大口喘气。
冉非泽看着她的表情很是古怪,苏小培看得懂,但她只能装没看见,穿越这种事,根本就是用来练脸皮的。
这后半日,苏小培哪都没去,什么都没干。冉非泽拼好了床板,摆在地上。这床没有腿,真是只是床板而已。他还弄来了一张椅子,让苏小培坐。苏小培坐下了,然后腿痛得真的再站不起来。她就这样坐着,看冉非泽干活。
冉非泽干活很麻利,他把柴房收拾好,就在院子里劈起柴来。那沉重的斧子在他手里象是没什么重量,噼里啪啦地一通砍,很快棚子里的柴被他劈了一半。
中间宋老板过来了,想看看冉非泽干活怎么样。结果看他劈柴那架式,目瞪口呆了一会。苏小培想,他大概没料到有人砍柴会跟切豆腐一样麻利。
冉非泽把柴劈完了,打了水在院子里擦洗了一下,然后进来跟苏小培说他出去一趟。
“去哪里?”苏小培对于自己这样的腿残被丢下有些紧张。
“去看看那五两银子怎么个挣法。”
苏小培眼睛一亮:“对,对,去挣那五两银子。”
“太少了些,应该没甚意思。”冉非泽居然一脸嫌弃。
苏小培无语了,十五个铜板的嫌五两银子少,这都什么世道?
“对赏银来说,五两银子确是少的,不是个小贼,便是只求报信的悬赏,没甚意思。我先去看看,随便给你找些换洗衣裳来。”
“好,好。”苏小培完全没意见,她对什么都没意见。
冉非泽把她留下了,他的大包袱也留下了,这让苏小培有些安心。她稍稍一动腿就疼,所以除了坐着,别的事也干不了,于是盯着那大包袱发呆,等着冉非泽回来。
似乎等了许久,他终于回来了,拿着个小包袱,背着床被褥。苏小培很吃惊:“你去哪里弄的?”
“没偷没抢。”冉非泽把东西放下了。
苏小培正想问那五两银子怎么样了,结果他放了东西又出去了,这次是去取晚饭,这宋老板收留他们,让冉非泽做短工,却是不给工钱,只管食宿。
苏小培很配合,有饭就赶紧吃,不管味道好坏,绝不挑食。两个人用过饭,她终于找了机会问:“那五两银子的贼,怎么样的?”
冉非泽笑:“你这般说话可不行,还是快些改了吧,省得到了外头,你一说话旁人就吓着。”
“会改的,会改的。先说那五两银子。”苏小培头疼,说话和口音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先挣些钱傍身才是正事。
冉非泽掏出张告示递给苏小培:“那贼子不好捉,官府也不指望普通百姓能如何,所以只是报信悬赏罢了。”
他告示递了一半,停下了,问:“你识字吗?”
苏小培把告示抢过来,从牙缝里挤出“识字”两个字来。
可告示一打开,傻眼了。
文言文!
字她倒是认识,应该说,大部分都认识,只是字体有些怪,所以有些字她不太敢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