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以最完美的淑女式浅笑,然後优雅的踱出。
说上洗手间是藉口,她只是想逃离被监视的牢笼,图个片刻自由呼吸的空间。
站在餐厅外走廊上面对大片落地窗,她羡慕的远眺著灰蒙蒙天空中翱翔的麻雀,以前没想过自由的可贵,现在是深刻体会。
为了未来的自由和小命著想,她绝绝对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明天报纸上肯定会出现海上捡到不明尸块的新闻。
她才二十四岁,不想这么早死。
她不能流连太久,要不然他们一定会起疑。她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这时,一个穿著白衬衫和黑长裤,留著飘逸长发的高挑女子越过她身侧走进洗手间,她惊艳的望著美女英气逼人的侧面轮廓,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一踏进洗手间,她赫然发现窗明几净的宽敞空间内,有一排男用小便池,一排女用厕所。
“原来这餐厅的洗手间是男女共用。”她喃喃自语,随即眼珠子暴凸,张大了嘴下巴忘了阖上。
那……那个美女居然站著小便?!是她错觉,还是现在的女生流行站著上厕所?毫无预警的,那长发美女转过头,与她四目相接——
“抱歉走错了。”
她身後甫踏进洗手间的男士见里头有两个女人,直觉退出去往隔壁走去,接著隔壁问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是你!”步惊天惊愕的望著吓呆的龙雪梨,她就是那个消失在仓库的女孩,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见她倒退……
“等等,别走。”怕她再次消失,他急急上前欲抓住她,压根忘了自己裤子拉链末拉上。
龙雪梨被他炽热的视线和突来的逼近骇了一跳,他是谁?脑海闪过困惑,她不自觉的倒退两步。
“啊!”不期然瞥见他末拉上的裤裆,她脑袋空白一片。那是……那是……
天哪,“她”是男生!
她看到不该看的,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目睹男人的那儿,噢!她没脸见人了。窘迫的捂住脸,她慌忙的背过身。
“该死的!”步惊天狼狈的背过身整理仪容,嘴里低咒著。
“对不起。”不是刚刚那个男人走错,是她自己走错洗手间。
龙雪梨慌张的拔腿想离开,捂著发烫的脸,低垂著头没注意前方,没想到刚刚那名走错洗手间的男子也惊惶的跑回男厕——
砰!
“小心!”步惊天的提醒慢了一步,仅来得及接住她软瘫下的柔软身躯。
登时天旋地转,她眼冒金星,突地一双深不见底的合黑瞳眸映入眼帘,许多光点在那黑暗中闪烁。
“星星好多……”她眼前一黑。
那男子捂著被撞痛的额头,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站在那干么?还不快去通知饭店服务生请医师,我住二○七九号房。”步惊天冷静的指示,拦腰抱起龙雪梨快步越过吓傻的男子。
“噢,好。”男子傻愣愣的,被步惊天无形中散发出不怒而威的尊贵气势给震慑,依言而行的移动脚步跑出洗手间,等跑到电梯前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为何要听一个人妖指挥?
十分钟後——
“她真的跑了。”阿义从女厕折返。“我在附近找过,都没见到人,也问过女厕里的人,小姐没有进去过,倒是有男生误闯了女厕。”
阿忠一脸铁青,“这下可好了,小姐不见,看你拿什么跟虎爷交代!”
“放心吧,小姐逃不远的。”阿义眼神闪过一抹锐利,示意身後的属下,“吩咐下去,立刻盯著饭店所有出入口,绝不能让她逃出饭店。”
“忠哥,我们要不要通知仁哥?”一名属下附耳低语。
“不,他有其他要务,小姐是在我们手中弄丢的,我不希望让不相干的人知晓,听清楚了没?”阿忠严厉的环视手下。
虽然同在龙虎帮,身分上都是虎爷领养的义子,但,他们多少都会暗自较劲,尤其是向来律己甚严的他今天竟然捅出这么大的楼子,他只能在消息尚未传到虎爷那里之前赶紧把小姐找出来。
众人点头立刻离去。
“阿忠,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身後的阿义拍拍他的肩。
“这是谁害的?”阿忠冷横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你放心啦,小姐是我带来的,我自然有办法找她出来,她跑不远的。”转身对饭店的服务生道:“去通知你们饭店总经理过来一趟,还有请他把今天各个楼层所拍摄下来的监视录影带全部带过来。”
服务生必恭必敬的点头退下,总经理直接下达指示这里的贵客是总裁的朋友,必须小心恭敬的伺候,就算是总经理也不敢大意。
“可恶。”阿忠忍不住恼怒的低咒一声,重击了下门板,砰一声,门板上顿时留下一个窟窿。
“阿忠,等会儿叫来总经理问清楚,只要人还没走出饭店,就一定找得到。”阿义眼神闪著坚定冷戾的光芒。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张脸居然会把人给吓昏!”
“闭嘴。”
“她该不会是把你当女人吧?”
“你有完没完,少在这碍手碍脚,那么闲就去柜枱帮忙查一下她登记的资料,看看能不能联络到她的亲人。”
“好啦、好啦,你别把人吃了。”
“该防的是你这匹狼,还不快去。”
“是。”黑冥夜边走边碎碎念,“真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是没大脑还是瞎了眼,居然把你这伪君子当偶像崇拜。”
门关上的声响惊醒了龙雪梨。
她眼睫颤动引起步惊天的注意。
“你醒了。”
温和富磁性的嗓音飘来,宛若夏日午後凉爽的微风拂过她的心扉。
她眨了眨眼,抚著昏沉沉的脑袋,勉强撑坐起身,看著这间华丽的卧室,“这里是哪里?”视线转向声音处——
被风吹得如波浪舞动的白色窗帘慢慢静止下来,窗边站了个宛若法国十五世纪宫廷画走出来的长发男人,他倚著落地窗,手里端著一杯酒,姿态优雅而慵懒,简单没有缀饰的白衬衫和黑长裤穿在他身上,无形的让衣服也变得高贵。
“饭店里。”
还在饭店里!“我怎么了?”低头看身上的衣服还完整。
“你跟人对撞,撞到了头,医师说你只是晕了过去,醒来就没事。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步惊天仔细端详她,从头到脚都是名贵的名牌,头发以珍珠缎带系起,身上是lv最新款小洋装,足下是lv的凉鞋,这一身少说也有百万,跟那个惊魂未定躲在仓库、穿著一袭简陋廉价粗布衣裳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到底在那之後她发生了什么事?
“要我再叫驻饭店的医师来帮你检查一遍吗?”他浅嗫完杯中红酒後随意把杯子放在柜子上,慢慢踱到她身边坐在床侧。
“不用了,我没事。”龙雪梨紧张的抓紧棉被拉到胸前。他……是男人吧?“是你救了我?”
在这么近端详下,她看到他领口处有明显的喉结,淡妆修饰了他脸部阳刚的线条,长发让他显得柔媚,他身上流露出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族风范,不像她只是打造出来的凤凰女。
“嗯。”
他就坐在床边,近得她可以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淡雅不呛鼻,让她白皙的脸蛋不受控制的泛起红霞。
“你是……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洗手间里那个、那个女……男……我绝对没有看到你那里,你放心。”她面红耳赤的挥舞双手,但,脑海挥之不去那画面,窘迫的热浪涌上脸。
“抱歉,我不是故意吓到你。”步惊天佯装愧疚的掩饰嘴角笑意,从她藏不住心事的脸上敢肯定她看得一清二楚,还欲盖弥彰的否认,这女人是他接触过的女性同胞中第一个让他感到有趣的。
她一脸尴尬,脸红得好似著了火,“我才该道歉,是我自己走错洗手间,看到你的背影误以为你是……女人。”把舌尖的“人妖”两字吞回喉咙里,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字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别介意。”
他漫不经心的轻拨了下大波浪鬈发,乌黑柔亮的长发,令她看得两眼发直。
美!
真的太美了,比女人还妩媚动人!她心跳如擂鼓。
“你还好吧?”他问就问,还把掌心搁在她额头。
冰凉的触感惊回她的失神。“没事。”身子挪後避开他的触碰,她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到呆掉了。
“你的脸好红喔,确定没事?我看我还是请医师来给你检查。”他忍俊的起身。她的反应真有趣,很直接的表现在单薄的脸皮上。
她大惊失色,急忙的起身要拉住他。“不用啦。”没留神床和地面的高度,她猛地一冲,“啊……”
“小心!”他及时接住她。
“喀啦!”她听见一声轻脆响声。
接著,两个人撞在一起跌到地上,她的头撞到他下巴,他庞大的身躯成了她的肉垫,让她免於摔得面目全非。
“该死的!”步惊天吃痛的闷咒,他不该忘记女人代表麻烦。
“对不起、对不起……”撑起身,她含歉的道。
“能不能请小姐你栘开你的尊臀,压到我了。”嘴角勾了抹无奈的笑,他指了指两人尴尬的姿态。
“啊,真的很对不起。”她窘迫的跳起退後五大步。真糗!
步惊天翻翻白眼,撑坐起时,手腕处传来剧痛。
“你很痛?”他在冒冷汗。
“废话。”为了救个女人伤了手,说出去肯定被耻笑。
“对不起,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需要。”
龙雪梨红著脸嗫嚅,“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挂个急诊检查一下,内伤外表看不出来,我不希望害你下半身靠药物才能站起来。”
他轻松的微笑,“小姐,这伤死不了人,去给人推拿一下就没事,挂什么急诊,又不是发疯了才去昭告天下这种丢人的事。”还影响下半“生”!扭动了下身子,除了手腕处脱臼,其他的都很正常。
的确很丢人,不过……只是推拿?!那话儿的伤能推拿吗?
她迟疑了下,小声道:“可是因为一时疏忽造成後天葧起功能障碍的人都是像你这样不爱惜身体。”
步惊天听得张口结舌,这才恍悟刚才跟她是鸡同鸭讲,瞧这位正经小姐一脸认真,忍不住大笑出声。
狼狈的红潮从她耳朵蔓延,她居然跟男人讨论他的“下半身”。她头垂得几乎要贴地,“隐疾不讳医,我是建议你啦,身体是你的。”
“我没那么脆弱。”
“外强中乾的人都爱面子。”
“我痛的是手,不是我的生殖器官。”步惊天莞尔的站起身,握著自己受伤的右手,展示的摆了摆。
这会儿换她下巴脱臼,脸上烫得足以蒸熟红蟳。
天哪!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见过你。”
冷不防他冒出这一句,令她一颗心紧绷的吊到半空中。
“先生,你……在开玩笑?”冷汗自她额头淌下。
“开门!”突然急骤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们。
只见她脸上血色倏失,颤抖的抓著步惊天,“是他们!”那是阿义的声音,想不到他们那么快就找到她了。
他能感受到她打从心底的恐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说谁?”
“他们要来抓我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在台湾的时候要对你不利的家伙?”步惊天拧起眉,走到门边,透过门上小孔窥看外头。
门外有五名彪形大汉,个个一身黑,跟仓库里的帮派分子散发同样的冷肃寒意。
她惶恐的胡乱点头,虽然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该不会是被他们卖到美国来?”这人蛇集团太嚣张了。
应该算吧!迟疑了片刻,她点了下头,“过程之中我没有什么印象,我只知道一睁开眼人就在陌生的地方,他们叫我龙雪梨,可是我不认识他们,而且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龙雪梨,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跟我来。”步惊天抓起她往阳台走。他是不爱惹麻烦,不过谁叫那些帮派分子得罪了他。
“去哪?”
“阳台。”
“你……你该不会?”想爬过去?!二十层楼耶,掉下去肯定是支离破碎,拚不全完尸。
“除非你想被抓回去?”步惊天已经翻越阳台,站在阳台边缘一条窄得仅容单脚站立的突出梁边。这种走道就像走平衡木,对小时候学过舞蹈和体操的他不算难事,虽然高度的确有点骇人。
“我看我还是跟他们走好了。”她想过各种死法,不过可不包括摔成肉酱。
他厉眸一瞪,“手给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敢给他跷头试试。这辈子他还不曾为一个女人做那么多牺牲。
“好啦。”龙雪梨吞咽下心中恐惧,逼自己不往下看,颤抖的手伸向他。
看她动作那么乌龟,他乾脆大手一揽,她尖叫一声,高分贝的叫声差点震破他耳膜,她紧闭著双眼不敢往下看,四肢反射性的像溺水之人攀紧高大的他。
步惊天用受伤的手搂著她的腰,其实放开她也可以,因为她把他抱得密不透风,四肢缠在他身上就像无尾熊攀著尤加利树一样。
“放轻松。”他试图安抚她,不过没多大效用,她还是不停地颤抖,差点没被她勒死,他哪有心情享受什么美人在怀,是小说、漫画把现实美化了。“抱紧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另一手取出腰间皮带掷在隔壁阳台栏杆上盘紧,算准了距离,飞身一纵,轻易的落到隔壁楼下的阳台上,闪躲到墙角後。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待阿义一夥人冲到阳台上时,已经不见他们踪影。
“他们该不会不在房间?”
“不可能,我刚有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被她逃掉了。”
“可能在隔壁,去搜,务必把她抓回来。”
阳台传来杂遝的脚步声,步惊天搂著……不,应该说是她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小姐,他们走掉了,你不放开我吗?”她该不会昏死过去了吧?!他轻拍打了下她的脸,再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太、太……”埋首在他胸前的她瑟瑟发抖。
“你还好吧?”她还在抖,真有那么恐怖吗?
“太太……棒了,我们刚刚真的飞起来了吗?简直比搭云霄飞车还刺激。”嘴角咧开弧度。
他一愕,拉开挂在他身上的娇躯,只见她兴奋战傈的俏脸哪有半点恐惧惊吓的痕迹。
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现在明白为何会对她印象如此深刻,她还真的与众不同,普通的女人遇到这种场面铁定吓得花容失色,没大哭就已经是感谢苍天了,还好她有几分胆识,他可没兴趣安抚哭泣的女人。
“你好厉害,好像练了葵花宝典。”
还东方不败咧!步惊天啼笑皆非。这时落地窗窗帘一角微微的掀动引起他的警觉,里头有两张老脸贴著落地窗戒慎的盯著他们。
“老伴,有两个女人抱在一起。”
抱?!
龙雪梨这才意识到她居然抱著他!“啊——”她羞窘的猛力推开他。“我……他是男人啦。”
没防备她粗暴举动的後果是,步惊天被推倒跌坐在地,手反射的撑住地面,“喀啦”!该死的,他的另一只手也挂彩了。
女人果真是祸水。
“啊——”
一波波凄厉的惨叫响起,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发生惨案。
“哎唷,医师,你轻一点。”
美国华人街的中医诊所诊疗室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让候诊室里的其他病人都胆寒的想往外逃。
“小姐,你小声一点,你男朋友都没叫。”说著台语的医师很无奈的忍受龙雪梨高分贝的魔音,他也很想逃。
“对不起,可是看起来真的很痛。”看著步惊天被医师拉推手臂,她可以清楚听到骨头扭动的轻脆声响。“啊——”
“你怕就别看。”到底痛的是谁呀?
刚才从高空二十楼飞到十九楼也没看到她叫那么凄惨,现下看他治疗手伤却吓得红了眼眶,活像受难的是她,瞥到她眼角滚下一颗豆大的珍珠泪,他胸口像被堵塞住,远比手伤更不舒服。
“好啦、好啦,去跟护士拿药,这三天定时换药。”医师抹去额头冷汗,解脱的道:“还有,刚上好药别碰水。”
“谢谢医师。”她感激的道。
步惊天跟医师点头一礼後转身离去。
“我扶你。”她赶紧跟上。
“不用了,你帮我拿药。”手一好,步惊天边走边拿著手机拨号,随手把皮夹打开取出证件和费用。
“噢。”她就像小媳妇跟著他,帮他拿药。他付钱时她不经意瞄见他的驾照,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步惊天。
“东西拿好就走了。”他收起皮夹,步出诊所门回看她一眼。刚刚一定是内伤才会胸口郁闷。“喂。”电话接通了。
“好,等我一下。”走出诊所,龙雪梨内疚的亦步亦趋,觑了眼他包著纱布的两只手,心中歉意升高。
“王总监,我这几天有事要忙,纽约服装展的事就暂时交给你全权处理……好的,有问题的话再联络。”说完挂了这一通再打另一通,“黑冥夜,你小声一点,我现在不能回饭店,因为出了点事,对了,如果有人问起我跟那女孩你什么都别说,知道吗……你不用找我,我会联络你。”
切断通话後他转过头去,见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她抽噎的泣诉,“对不起,都是我害的。”终於逃离他们的掌控,那些枕戈待旦、如履薄冰的日子终於过去,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压抑许久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该死的,她怎么变成他讨厌的那种麻烦女人!
步惊天收起手机,没好气的道:“小姐,我手没断,你别哭得像死了爹娘。”她断线的珍珠泪如万根针扎入他胸口。
岂料她哭得更大声。
意识到路人异样的眼光,他低咒,赶紧拉著她离开。
“计程车!”黄铯计程车停在路边。“你有要去哪吗?”
龙雪梨咬著下唇,睁著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声如蚊蚋的低语,“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纽约对她而言是个陌生都市。
“小姐,你们到底要不要坐车?”计程车司机不耐烦的道。
步惊天美眸眯起,瞪了麻烦一眼,叹息,“上车。”
第五章
“醒醒。”步惊天熄了引擎。这辆休旅车是透过黑冥夜的帮忙辗转弄到手的,他们已开了两天车程。
“什么?”龙雪梨揉了揉惺忪睡眸,就像猫儿刚睡醒的慵懒姿态,打了个呵欠,粉红舌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红润的菱唇,下腹陡然觉得一阵紧绷,该不会是太久没跟女人做了所以饥不择食?!不过她未免对人也太不设防,就算他外表比女人美,还是个男人。
“到了。”他勉强收回视线,迳自先下车。
“噢,抱歉。”她脸红的起身,居然在他面前大剌剌的睡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熟睡,在他身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她知道她可以绝对相信他。
而这一起身才发现身上盖著他的西装外套,淡淡残留麝香味的余温裹著她,熨烫了她的身体,温暖了她的心扉。何时睡著的她完全没有记忆,更别提他什么时候替她盖上衣服了。
望著车窗外一片漆黑,她揪紧衣襟,也跟著走下车,微风吹来一旁的树木枝叶簌动,没有路灯,唯有车灯照明著屋子的黑色铁门,遥远天际星子一闪一灭,四周传来虫鸣蛙叫,空气中飘来淡雅的桂花香,感觉像置身在荒郊野岭。
屋宇四周围绕著桂花盆栽,步惊天藉著未熄火的车灯寻找第四盆花,在花盆下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
用钥匙打开黑色铁门之後,星光下隐约可见的别墅耸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感觉像电影里鬼影幢幢的无人山庄,眼前的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返身回车上,在後座一个工具箱里找到一只手电筒,顺便把在路上买的一大袋的生活必需品也带下车。
将车子熄了火後,四周陷入漆黑,只有星光和弦月的余晖,更感觉到晚风沁凉如水,夜深的谧静。
他遥控上了锁,“走吧。”打开手电筒走在前头。
“这里好暗。”龙雪梨赶紧跟上,胆怯的抓紧他身上的衣服。
步惊天身子微僵了下,回瞟了怯生生偎在他身後、对他露出羞涩微笑的她一眼,他心里某根情弦像被拨了下。
她晶亮的眼眸好美,那笑好诱人,像蝶嗅著蜜般,好想倾向前在她唇上啜一口……
她也定定的觑著他,双眸越来越迷离。他怎么这样盯著自己看,秀美的脸庞看来更加俊帅了。
他在想什么?居然因为她一个无邪纯真的微笑想吻她……脑海闪过这令人震惊的讯息,他心跳变得急促,浑身燥热起,赶紧回过头故作无事。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跳紊乱无法掌控的感觉,他该不会对她……不是只是感到有兴趣而已吗?何时变质成了……喜欢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感觉屋子很大,庭院像走不完。
勉强收拾心情,他清了清喉咙想掩饰这份局促,“我老头在美国的私人住所。”登记在方姨名下,就算黑帮要查也得费一番工夫。
方姨曾经是老头的私人秘书,後来离了职,就在步家担任管家,算是地下夫人,连小孩都制造出一个,现下只差一个名分,偏偏不知道老头在ㄍ一ㄥ什么?
“你走慢一点。”
感觉像鬼屋探险,龙雪梨紧张又好奇的东张西望,没留神他突然停下,整个人撞上他那厚实刚硬如同铜墙铁壁的背,闷哼飘入他耳里,她纤细的身躯因作用力反弹的结果是往後栽……
他快如旋风的转身,大手一捞,“小心……”用力过猛的後果是她撞上他,他措手不及。
两人四目相对,她震惊的圆瞠著眼,他则呆若木鸡,四片唇瓣不巧的正好撞在一起,手电筒和袋子掉落地面发出咚的声响。
这个吻来得诡异!
道谢的声音还打在舌尖,龙雪梨抬起头,接著她脑袋一片空白,因她的唇就刚好刷过他的嘴,冰凉柔软带著男人的气息入侵她,就像冬天吃冰那样的战栗自唇瓣通过她的身体。
是步惊天率先回过神,他移开唇瓣,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眼睛东瞄西瞟的就是没胆看她。“抱歉,这是意外。”
她也乾笑道:“只是一个意外。”连忙深呼吸的缓和急剧的心跳。
“很高兴我们达成协议。”步惊天挑了下眉,瞬也不瞬的凝视她,心中竟有那么一点不快。
“不过是个吻,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她的话无疑是火上加油。
意识到他莫测高深的黑瞳瞬也不瞬的注视著自己,她选择当乌龟的撇开脸,怕发烫的脸蛋泄漏她的窘迫和心虚,他美丽的容颜像罂粟一样容易让人上瘾,打从第一眼看到他,她常无法自拔的贪看他的美丽。
“外面有点冷。”打破僵局,她故意搓揉双臂,佯装真的冷的模样。
他不发一语的拎起地上的东西和手电筒,转身用钥匙打开主屋大门,她才深深喘了口气。她差点就不可自拔的陷入他两泓不见底的眸潭中。
进入屋内,步惊天在墙壁上摸索了下,打开大灯。
这是一栋楼中楼的别墅,挑高的大厅,天花板上垂著璀璨的水晶吊灯,沙发椅和桌上都覆盖了防尘布,看得出来久未有人来住。
客厅连接著宽敞的餐厅,一张大餐桌可以容纳十二人同时用餐,隔著开放式料理台是一个超大厨房,厨具应有尽有,还有一个超大烤箱,可见这里的女主人应该很爱做菜,才会有这种设计。
在她打量屋内的同时,步惊天已经绕了房子一周,平静的道:“楼上有两间套房,你自己选一间。”
“我随便都可以。”她看他掀开所有防尘布,露出跟蓝色墙壁同色系的真皮沙发组。灰尘飞扬,她忍不住掩住口鼻。
“我买了些食物放在冰箱,你饿了可以自己弄来吃。”他拿出个小袋子扔给她,“还有,这袋是给你的。”
她接个正著,探看,霎时滚烫的血液从颈部冲上脑门。
里面除了休闲服和随身盥洗用具包,他居然连她的内裤都买了,虽然是免洗的,但还是很令人尴尬。
“屋里用的是电热水器,还有,这给你。”把日用品一一放置好,步惊天走到她面前,从口袋掏出几张大钞。
脸上爬满狼狈的潮红,她掩耳盗铃的把袋子藏在身後,瞪著厚厚的一叠钱,“这是干么?”
“我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照顾你,这些钱你收起来好应急。”强硬的把钱塞入她手里,他快速抽回手,刻意忽略碰触她柔嫩小手时一阵电流通过的麻酥感。
“你要走了?”不知为何听到他要离开,她心脏像被针扎了下很难受。
“当然不是现在,我会帮助你直到那些黑帮不再找你麻烦。”
“我真的可以待在这?”
她那双翦水秋瞳泛著水晶般灿亮的波光,他感觉胸口那根情弦又被拨了下。
“放心,你可以住到当你想起自己是谁那一天。”他深呼吸的压抑住腹下的燥热。她清亮的眼神让他想起一个人。
“谢谢。”她忘情激动的抱住他,又连忙羞怯的放开。
步惊天佯装若无其事的打个呵欠,“我开了一晚的车,有点累了,时候也不早了,你饿的话就自己弄点东西来吃,我先上楼去睡了,晚安。”
目送他的背影上楼,龙雪梨站在空荡荡的大厅内,手里握著皱成一团的钞票,残留著他的体温熨烫著她的掌心,温热了她心扉。
在遭遇到那么多艰难和蹇阸的处境,她很高兴能遇到他,他是第一个愿意对她施援手的人。
纵使他知道他所面对的恶势力不是一般人,他也没有弃她於不顾,这让她很感动,还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夜深人静。
在梳洗完毕後,步惊天到厨房倒了杯睡前美容牛奶,走上楼,看到龙雪梨房门没有关,正要替她关上时,房内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不要,我不能睡,我不能,我要撑下去……”
他连忙推门而入,来到床前,看见她揪著床单,双手抓紧到指关节都泛白了,脸上没有血色,额头冷汗浸湿了她发鬓。
“原来是作恶梦。”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凶杀命案。深吐了口气,他端详著她娟秀的脸庞,这张脸……总觉得好像在哪看过,绝对不是在仓库,好像在更早之前,只是他一直想不起来。
“我不要……”
“醒醒。”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他俯身轻拍了下她苍白的睑蛋。
“啊!”尖叫一声,龙雪梨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直觉抱住他。
“没事了。”突来的投怀送抱令他错愕了下,看她惊吓仓皇的神情,犹豫了片刻,僵硬的手慢慢将她纳入怀中,安抚的拍著她的背。
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飘入他鼻端,诱惑著他男性的本能,脑海浮现那意外的吻,他感觉下半身前线告急的吹号角,看来他真的太久没有女人了,连个拥抱都会让他想入非非。
强而有力的怀抱提供了安全的港湾,温热的气息安抚了她旁徨无依的心灵,她慢慢的收敛心神,余悸犹存的眸底凝聚焦距,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怀中,她一惊的忙推开他。
她挣开他的瞬间,他双手落了空,一股诡异的空虚充塞他胸膛,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龙雪梨试图打破僵窒的气氛,抹了下额头的汗渍,“我怎么了?”
“我经过你房间,听到你在梦呓,所以进来瞧瞧,你作恶梦了。”步惊天佯装若无其事的端起床头柜的牛奶浅啜。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她抓住他的手臂,口气非常焦虑。
他讶然,“你怎么那么激动?”心底闪过一抹异样,不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她心神一凛,处变不惊的道:“没什么啦,我只是常作恶梦,有时候还无意识的挥拳动脚,所以……”
“这点你可以放心,你的花拳绣腿对我影响不大。”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那就好。”她松口气。
“没什么事了,那你好好睡,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就在隔壁。”他起身,拿起杯子准备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
“还有事?”她心卜通的漏跳一拍,直觉的抓紧床单。
步惊天迟疑的低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他向来过目不忘,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的本领居然在她身上失效了。
她心跳差点暂停,大气不敢喘一声,面对他深邃眼眸凝视,她不能移开目光,就怕一不留神就露了底。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房里静得一根针掉落地面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她心陡地一跳,脸上漾起灿烂的微笑。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你好好睡,晚安。”他带上了门。
她如释重负的深吐了口气。他太敏锐精明了,她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曙光乍现,东方天空翻鱼肚白。
灿烂的晨曦穿透摇曳的纱绣窗帘,溜到床上的人儿脸上落下炽热的吻。
扑鼻的香气诱惑著步惊天爬起床,让他几乎有种回到家的错觉,看了下四周陌生的景物,他才想起这里是大苹果。
在一番梳洗後,他边走边用大毛巾擦拭著长发从楼上下来,慵懒的打了个呵欠。
“早,你醒了。”龙雪梨捧著刚煮好的早餐放到桌上,看著他绝世出尘的美丽脸庞,美得令她屏息。
“好香。”任大毛巾披在肩上,步惊天走到餐厅,看了眼丰盛的早餐,讶异的挑眉,“有粥,你煮的?”她外表看起来像养尊处优、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没想到会作饭。
她收回迷恋的视线,腼覥一笑,指了指身後的厨房,“我发现上头的柜子里还有存放未开封的白米,不知道放多久了,所以趁还没过期煮掉,免得浪费食物。我还在冰箱里找到一些乾燥的葱花,加上昨天买的蛋弄了道蛋花汤,我现在就去拿。”她转身跑进厨房。
靠著流理枱,她捂著急剧如擂鼓的胸口。
天哪,她居然光看他就脸红心跳。
“你手艺还不错。”步惊天自动的拿起碗盛来吃,“对啦,我等会儿要出门一趟,你有没有要我帮你买的东西?”
深呼吸的拍拍发烫的脸蛋,她端起炉子上的热烫锅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不用麻烦了,这附近有超市,是隔壁邻居约翰先生告诉我的。”她心满意足的看他大快朵颐。
闻言,他揽起了眉,脸色阴沉下来,口气不悦,“别随便跟陌生人说话,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别忘了那些人还在抓你。”
她身子一僵,“会吗?约翰先生只是个好心的邻居,他还热心的要送我去超市买东西。”他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我会载你去。”他没想到才一个早上,她就有爱慕者,想到她跟那个阿督仔笑,他胸口就像梗著鱼刺。
“可是你不是等下就要出门?而且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去回绝掉。”
他臭著脸,打雷的吼声再度响起,为了自己耳朵著想,龙雪梨只好不甘愿的点头。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好,快吃吧。”步惊天神色一扫阴霾,重绽欢颜,美丽得宛若盛开的玫瑰,让人心荡神驰。
男人干么长那么美?害她都有点自惭形秽。
用过早餐後,步惊天满足的打个嗝,不过他就算打嗝也是莲指轻覆嘴角,优雅得令人惊艳。他实在不该当男人的。
“我列了一张要买的东西。”龙雪梨收拾碗筷到厨房里清洗,才发现又有缺东西,“没有洗碗精,待会儿你记得提醒我要买。”
“笨,有洗碗机,谁叫你用手洗。”步惊天走进厨房,弯下腰打开洗水槽下方的洗碗机。“我想洗碗机里放洗洁精的小抽屉应该还有以前没有用完的洗碗……啊,蟑螂!”
当一只蟑螂窜飞出来,他吓得跌倒撞到背後的柜子,柜子上方放满了她昨晚整理出来的锅碗瓢盆,顿时“乒乒乓乓……”的全砸在他的头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xx的,痛死我了。”
她见状忍不住噗哧的笑出声,“哈哈哈……”笑声在那只“旋风特攻队”朝她飞来时煞住,她蹲下身,脱下拖鞋快如闪电的朝它挥过去。
啪的一声,拖鞋精准的命中目标,墙壁上印著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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