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邂逅(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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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缠斗

    对于林菀来说,能否守得住自己完全取决于陈劲是否让她守得住,他想讲道理就讲道理,他不讲,那她也没辙。房间再大也就几十平,床再宽也就几平米,闹来闹去,最终决定胜负的只能是体力,半残的女人和健全的男人拼体力,结果只有一个。

    在如此亲密的“交流”了几天之后,林菀对陈劲这个人也有了深一层的认识,比如说,他的体力还真***好。还有,他不仅渣,还很贱。本来她想即便是守不住身体,也要守住嘴巴,视他为空气,把他当做一只乱咬人的野狗,可是他却十分热衷跟她语言交流,而且他总是有手段逼迫她开口。

    比如完事后他死活不肯抽离她的身体,她难受又难堪,最后不得不开口,然后他就恬不知耻的说:“只有你‘驱逐’,我才能‘出境’。”

    有一次她被他压得差点断了气,脱口而出:“你该减肥了。”结果他一下子又来了劲,没皮没脸的问:“那你说说我该减哪?”还无赖的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到处乱摸,“这?还是这?”然后念念有词:“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减的,比如说你这,”用眼神瞟了眼她的胸前,随即往下按她的手,“还有我这。”当手指碰到不该碰的东西时,她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把剪子给他“减”了,让他再也不能祸害人。

    他还喜欢给她起外号,当然在他看来那是昵称,因为他每次都唤得温柔无比,比如“小瘸子”,“小残废”,叫得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丝毫不觉得那是拜他所赐。

    最可恨的是他调情的时候总喜欢摩挲她的右腿,一下一下像毛毛虫爬过似的,她痒痒的难受但又不能乱动,他则是一脸享受的看着她皱眉隐忍,还遭人恨的说:“这是帮你活动腿部肌肉呢,要不该坏死了。”而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骂他变态,诅咒他有朝一日也当如此,不对,是粉碎性骨折,往里面加钢钉那一种,大腿小腿统统坏死。

    俗话说“骂人不疼起誓不灵”,陈劲每天依旧活蹦乱跳,对她为非作歹时更是毫不含糊,她确定这家伙不仅是变态,而且是变态中的极品。因为每次无论他多动情多疯狂都只折腾她的左腿。她之前担心他会伤到她的右腿,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个家伙记性好得出奇或者说是理智得扭曲,连睡觉时都只躺在她的左侧,而且会隔开半尺的距离。

    她不认为他是体贴她,他大概只是不希望她再受伤耽误他“享用”。后来,她才发现,他睡觉时根本不习惯跟人离太近。

    认识林菀的人十个有九个半会说她是好性子,可是在陈劲面前她的好脾气荡然无存。俗话说得好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乎?陈劲不是喜欢折磨她玩弄她吗,她力气没他大不能折磨回去,但是她有女人的武器。

    她白天把指甲修得尖尖的,然后等他夜晚行凶的时候,她不再直挺挺的躺着双手死命的抓床单,而是伸手环抱他,陈劲一看心里还挺美,结果后背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得空伸手一摸,靠,都起檩子了。

    但是林菀失算了,因为对于皮糙肉厚的雄性动物来说,适当的疼痛反而刺激了他的征服欲,只能让他更疯狂。她不懂,她觉得一定是还不够疼,于是抬起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她有两颗虎牙所以咬起来相当给力,一会儿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居然还有点甜。

    陈劲一把扯开小狼崽似的女人,嘶了口气说:“真他妈狠,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泼辣劲儿,比前几天那副死鱼样强多了。”看着她染红的唇角,越发的嫣红诱人,他眼色一暗低下头,嘟囔着:“让我也尝尝自己的血是什么味儿。”说着就死死的吻住她,仿佛要吸尽她肺里的所有氧气。

    林菀艰难的呼吸着,脑子里混沌一片,只剩下一个稍稍清晰的念头——让他疼。她把手从男人的后背绕过来摸到肩头,尖尖的指甲陷进那一处还带着口水和鲜血的伤口,然后满意的听到一声痛哼。

    接下来两个人像是较上了劲,向来睚眦必报的陈某人不甘示弱咬了她的舌头,她则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那四个指甲上。他狠狠吸吮她的血,似乎要把她全身的血从这一处吸干。她则使劲抠他的皮肉,最好见了骨头再戳个洞然后放干他的骨髓。

    俩人谁也不好受但谁也不肯先认输,同时又似乎体会到了一种痛与虐的快感。林菀迫切的呼吸着稀薄的氧气,目光越过贴在一起的半张脸落在后面的虚无处,脑子里闪过几个字,近魔成魔。

    那天的一顿撕咬,林菀很痛快,痛快的代价是喝了一个礼拜的凉稀粥。陈劲也很痛快,痛快的代价是肩膀被抓烂了,一不留神沾到水还感染了,打了一针破伤风涂了几天呛鼻子的药膏不说,还被医院的小护士给笑话了。陈劲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觉得比起林菀背着人喝了几天粥掉了几两肉来说,自己遭受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损失真是亏大了,于是他心里不平衡了。

    他一不平衡林菀就遭殃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她那几个凶器,不仅被陈劲亲手解决掉,过程可谓是惨无人道。陈劲拿着指甲刀,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都没有,嘁哩喀喳把女孩子的尖尖十指给剪了个溜平,然后还用小锉子打磨得光溜溜。感受到女人一身的紧绷,他还不以为然的说风凉话:“瞧你吓的那样儿,我又没往你指甲里钉竹签子……”

    林菀被他压制着趴在床上,本来就又气又恼,一听到那几个字顿时浑身一抖,那惊悚的感觉好像真的被钉了竹签似的,诡异的触感从神经末梢迅速传至心脏,心尖都一颤一颤的抽搐。她恨得咬牙,心说有本事你天天给我剪,不然我让你一周打一次破伤风。

    陈劲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天天给林菀剪指甲,更不想一周打一次破伤风顺便被人嘲笑,于是以后在亲热时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住林菀的双手,如果实在忙,就拿领带皮带什么的绑起来往床头一栓,一劳永逸。看着她那气得眼睛通红跟个小喷火龙似的模样,他甭提有多畅了,而且变态如他很快就发现这样更有感觉了。

    林菀觉得自己不用吃饭了,天天面对着这么个恶棍,气都能气饱了,她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有时候被他扰烦了,她开口就骂:“滚开,要做去找别人。”她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愁没人暖床的,毕竟没几个女人像她这么“不识相”。

    对方却嬉笑着缠上来:“没有别人,现在只有你。”见她一脸的怀疑,解释说:“我可没有同时养一群女人的嗜好,像方正他们那样还要排个一三五二四六,忒累脑子了,搞不好叫错了名字还得花心思讨好赔罪,简直是犯贱。”

    林菀立即抓住自己关注的部分,不同时养一群,那么是一个一个的换了?对她来说真是个好消息,于是脱口问出:“那我还有多久到期?”

    正在兴头上的陈劲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掐了掐她的脸蛋说:“林菀哪林菀,你可真擅长煞风景,不过这个可说不准,全凭我心情。”

    “跟你时间最长的是多久?”林菀冒着惹恼他的风险继续追问。

    陈劲竟然真的想了想,然后说:“记不清了,应该不超过一年吧。”

    林菀在心里盘算着,一年啊,对别人来说也许嫌短,可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期徒刑。而同时陈劲也猜出了她的小心思,瞬间冷了脸,从她身上起来语气漠然的说:“你放心,没准儿我过两天就腻了,你也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不过林菀你记着,在我叫停之前你只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东想西想,把你那些歪脑筋给我塞回去。”说完翻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背。

    林菀当然不会把陈劲的警告当回事儿,对她来说现在人生的意义就是与陈劲抗争,即便是斗不过他也要让他闹心让他恶心,所以等她的骨折痊愈后,她的斗志也跟着回来了,她又开始酝酿着大大小小的计划。

    大计划多数是直接胎死腹中的,比如她在厨房的时候看到燃气灶,就在心里想如果在这上做点手脚,那个人就能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了。看到刀具时也会在脑中幻想那个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她甚至上网查了人体各个致命要害,颈部动脉是最简单也是最解恨的,不知道鲜血迸射的场面会不会像喷泉一样?

    她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可她就像是中了邪一般,每天这么想一想就觉得特解恨。难道这也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她怀疑照自己现在这精神状态,保不齐哪天半夜起来,去厨房拎把砍刀,就那么“梦游”着把陈劲给结果了,然后,她就从精神到物质,都胜利了。

    还是小计划容易实行,比如,她故意给自己化个或艳俗或诡异总之是倒人胃口的大浓妆。前天是一脸的花花绿绿俨然一个行走的调色盘,昨天是扑上厚厚的粉扮演日本艺伎,今天近似熊猫的烟熏妆带点哥特式的忧伤……明天?打算当一天不敢见阳光的吸血鬼……

    然后满意的看到陈劲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跟见了鬼一样惊悚,脸色像刷墨一样变黑,只是每次的结局都是被他骂骂咧咧的拖到卫生间直接用冷水冲干净。虽然她也遭了不少洋罪,但他那戏剧化的表情还是让她乐此不疲。陈劲不止一次的骂她幼稚,找抽,她想自己可能是自虐成瘾了。

    再比如,陈劲不止一次的流露出对她的长发的喜爱,她也知道她那留了多年带点自来卷儿的头发还不错,周围很多人都喜欢,包括王潇,可是如今这个对她来已说毫无价值。

    所以,她当机立断的跑到理发店要求剪短,越短越好,理发师捧着她的秀发惋惜不已,无奈之下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看到镜子里话同时搂抱林菀的手臂一紧,夹着烟朝她胸口指了指,林菀惊恐的往后躲,却因幅度太大导致陈劲的虚指变成了实际的碰触,她低声惊叫,白皙的肌肤上立即出现一个红点。

    林菀慌忙捂住胸口,恼怒的骂:“疯子。”

    陈劲眼神沉了沉,却是不以为意的笑笑,冷漠的说:“你要是再胡闹下去我可不介意‘变态’一回,女人还不有的是,玩儿残了大不了换一个。”说完也不理会她的表情,把烟掐灭起身下床,径直走去浴室。

    林菀委顿的坐在那,右手停在胸前,眼神呆滞的看着那个水晶烟灰缸,直到那一点火星完全变暗,这才感觉到胸口发痛,却分不清是表皮的烫伤还是里面的心脏在疼,不是已经麻木了吗?为什么还会痛。

    第28章胡闹

    门铃声响起,林菀从椅子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来到门口,从视频里看到身穿蓝色制服的搬运工人,打开门,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拿着单据问:“请问您是林菀女士吧?这是您从我们商场购买的冰箱……”

    林菀拿过单子就要签字,小伙子愣了愣,提醒道:“您不先验收一下吗?”

    “不用。”林菀头也不抬的刷刷写上名字。

    “那个,我们公司有规定,顾客必须要检验商品,不然以后出了问题……”

    林菀利落的收起笔,把单子往他怀里一塞,说:“放心,出了问题也不会找你们的。”

    “啊?”小伙子吃惊了,还没见过这么大度的顾客,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看起来不像啊。身后两个搬运的师傅催促着,快点磨蹭什么啊还有下一家呢。

    林菀也说:“是啊,我都不在意你怕什么?”

    小伙子抹汗,好吧,他怕什么,反正掏钱的又不是他,这一片都是有钱人聚集地,人家有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就是把钱撕了天女散花那也跟他没关系啊,大不了他蹲后边捡起来呗。

    冰箱抬进来了,放哪儿,林菀往客厅中央一指,“就这儿”。

    这回三人都愣了,小伙子还想开口,林菀一挥手,不耐烦的说:“快点放下吧,我还忙着呢。”于是,那么个庞然大物就立在客厅中间了。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还嘀咕呢,这有钱人的想法还真难理解,是啊,要都是这样咱可省事了,可不是么。

    林菀回到房间,继续上网,购物,下载。

    晚上陈劲回到公寓,一进门吓了一跳,客厅里满满当当,都是超大号的瓦楞纸包装箱,高的矮的,长的短的,恍如一个巨石阵,仔细一看,冰箱,洗衣机,空调,台式电脑,居然还有洗碗机……隔着一个个障碍物,看到那个女人大模大样的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不知道在播放什么节目,只听到一阵阵傻笑。

    若不是看到林菀,陈劲都以为自己进错门了,现在他鼻子都要气歪了,绕过重重障碍走过去,站在林菀面前黑着脸问:“怎么回事?”

    林菀抬起头,波澜不惊的说:“啊?哦,就买了点东西。”

    陈劲气得磨牙,指着一屋子大件儿反问:“这叫一点儿东西?”

    林菀头也不抬,盯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陈劲看她那不咸不淡的模样更气,指着她的鼻子质问:“林菀你到底想怎么着?”

    林菀抬起头,像是极其奇怪他为何发火,无辜的说:“你不是说卡里的钱随我支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陈劲怒急:“那你他妈就买这么一堆,是不是明儿还打算买颗原子弹把我这儿给炸了?”

    林菀像是被那仨字吓着了一般,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小声嘟囔一句,陈劲没听清,不耐烦的问:“你说什么?”

    “钱不够。”

    陈劲一口气被噎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憋死,指着林菀脑门点了又点,气呼呼的说:“行,你有种。”一回头看着乌压压一地横躺竖卧的东西更加气闷,掏出电话打给秘书:“你赶紧找辆货车过来,公寓这边有东西给我拉走了。”

    秘书在那边还不知死活的问:“现在吗?”

    “对,现在,立刻马上。”

    陈劲挂了电话,正瞧见那女人起身要走开,他大喝一声:“站住。”

    林菀站住,他又问:“干吗去?”

    “睡觉。”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下头看她,阴沉道:“把这弄成一团糟还想去睡觉?”

    林菀低着头闷闷的说:“你不是找人来处理了吗?”

    陈劲又开始喘粗气了,这女人真要把他气死了,他累了一天回来就赶上这场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才真叫添堵呢,妈的,都堵到他嗓子眼了。

    愤怒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陈劲一直不知道,因为还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极限,可是这会儿,他似乎有点到:“我要是疯了,也是你逼疯的。”

    陈劲不再说话,铁了心的要吻她,或者是要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林菀躲闪不及终于让他得逞。这不是亲吻,而是狼吞,她想起从前王潇亲她的感觉,那么轻柔那么缠绵,跟吃了巧克力一样,甜甜的软软的,结束后还在口腔里回味无穷。想到王潇,她的心又疼了,她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有用工作和与某人的斗争来暂时麻痹自己,但是麻痹过后那疼痛感反而会成倍的复苏。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而他们的身体也跟着倾斜,原来是冰箱被撞倒了,幸好后面还有个洗衣机在那撑着,不然他们没被吓死楼下也肯定吓死了。两人身体还叠加在一起,嘴巴也连着,陈劲眨了眨眼睛,松开嘴放开她的舌头,然后喘着气站直了拉起林菀,拖着她急走几步将她往墙上一推。

    林菀后脑勺嗡的一下,脊梁骨差点被撞断,无奈的叹息,这人又开始发狂了。陈劲又狠狠的吸允了一会儿,抽空气喘吁吁的说:“你不是想睡觉吗,咱们现在就睡。”说着就去拉扯她的睡裤,林菀夹在男人身体和墙壁之间,肺里的氧气都要给挤光了,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被动的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陈劲褪下她的裤子又去拉西裤拉链,嘴里也不闲着:“我算看好了,你他妈就是作死呢,死了多没意思,小爷让你欲死欲仙。”

    林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无力的想,无论怎么闹到最后终归是一种结局,就是肉体上的纠缠,真没意思。

    正当陈劲准备就绪,只差一举时,忽闻一阵惊悚的怪笑,比午夜凶铃还恐怖,吓得他一哆嗦,雄赳赳的攻势立马偃旗息鼓。林菀也吓了一跳,她本来就被压榨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正当气息微弱之时,被这么一吓,神经都差点绷断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不像是从电视里发来的,林菀脸色煞白,比身后的墙纸还要白上三分。陈劲的大男子主义顿时觉醒,沉声安慰道:“别怕。”

    林菀微乎其微的点头。

    瘆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催命一般,陈劲回头朝超电视望了一眼,人家那边正插播广告呢,虽然是卫生巾广告,勉强算是血腥,但也不会用那种诡异的配音,再仔细一听,那声音应该是从门外传来的……

    林菀的身体瑟瑟发抖,陈劲下意识的抱紧她,还安抚的捋了捋她的后背,她忽然小声说:“可能是门铃。”

    “什么?”

    “门铃,”林菀白着脸咬着唇,“我,刚换过了。”

    陈劲看她的眼神刷的一变,刚才还是温和的水,立马变成凌厉的冰,而且还是带着尖的冰碴子,根根刺向她的眼睛。

    那声音不依不饶的响着,陈劲喘着粗气松开她,正欲抬脚,低头看到自己的狼狈,本来就黑了的脸又黑上三分,黑得林菀都有点不敢看他了。

    陈劲面色不豫的打开门,露出秘书困顿加迷茫的一张脸,身后还有两个壮丁。陈劲只说了一句:“全都给我弄走,一个不留。”然后就木着脸走向卫生间。

    这边林菀在陈劲去开门的时候就迅速整理衣衫一头扎进卧室了,她缩在被子里,听着客厅里搬东西的走动声和卫生间的哗哗流水声,刚才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想到即将面临的灾难更是心有戚戚,她只是在下载铃声的时候听了个开头,根本不知道效果会这么震撼。

    过了会儿,大门关上了,然后卫生间门开了,裹着浴巾的陈劲出来了,脸色依然阴沉,“还不赶紧把那该死的声音调回来?”

    陈劲一声怒吼,林菀噌的掀起被子起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出卧室。客厅里的障碍物清除了,显得愈发的空旷,她把铃声改回原来的那个,然后有气无力的走到沙发处,颓然坐下。电视还没关,她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一点,迷茫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抓着头发小声地说:“林菀,你在干什么啊?看看你现在,真是个十足的傻瓜。”

    待她收起情绪,关了电视疲惫的走回卧室的时候,陈劲已经背对着她睡下了。她爬上床掀起被子一角躺进去,背对着男人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融在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有沉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外面的世界更无奈。

    第29章暂缓(上)

    那天之后,陈劲消失了。林菀恶意的猜想,他可能是某方面出现了障碍,偷偷看医生去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对自己厌倦了,像他们这种人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新厌旧的。她记得他说过一个时期只有一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她很相信这句话,所以她想自己大概或许可能是安全了,于是在陈劲消失第七天她就自作主张的回去自己的小窝住。

    这些天她也挺忙,回单位上班,被同事们轮着番的请客说是庆祝她康复,可她总觉得大家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似乎多了一种叫做殷勤的东西。她很郁闷,陈劲这个人,就像是从天上泼下来的一盆墨汁,把她的世界彻底的染黑了。

    还有就是,之前凭空“消失”了那么久,总要编造各种借口,她觉得自己都要变成撒谎精了,现在恢复了自由身,得赶紧四处去报个到。

    打电话给米兰,这才得知钱嘉伟因为酗酒伤了肝,最近一直在住院,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里,米兰唉声叹气,“上次被我那么一闹,他的工作也丢了,我又要离婚,他就想不开天天灌酒,一顿把自己弄成这样儿……说良心话,他对我不错,我这人有点小虚荣,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他连一个不字都没说过,这一回,唉,他说赚了这笔提成就能快点还完房贷了……”

    “菀菀,我是不是特没出息,被人骗了还替人家说话,你别笑话我……”

    林菀眼神一黯,心想,我有什么资格笑话你呢?

    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米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自己的难题,她们长大了,早已不是昔日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女孩子,现实生活里有无奈,也有险恶,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勇敢的面对。

    告别了米兰,林菀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这才发现路边原本光秃秃的树木已经缀满绿叶,生机盎然,原来春天已经来了啊。北方的春天还是挺冷的,风大,偶尔还来点沙尘暴,可是这一点并未能阻止人们对这个季节的热爱,比如,对面走来的几个小姑娘都穿裙子了,露出纤细笔直的大长腿,再瞧瞧自己,灰突突的一身,都有点影响市容了。

    再往前走就是商业街,林菀信步过去,两边都是服饰专卖店,年轻的店员站在门口大声吆喝,各种的打折优惠。她一家家的走过去,路过阿迪耐克时不由得驻足,看着出来进去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王潇,那时候他们时常来这里逛,王潇长得好,随便拎一套穿上就特好看,她当时还说,等以后有钱了就把所有衣服都搬家去,一天一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儿……

    林菀最后去了对面的商场,挑了几件颜色鲜亮的春装,她还特意买了件红风衣,据说红色可以避邪。拎着几个纸袋子回去时,已是夕阳西下,刚走到自家楼下,一身黑衣的老李就快步迎上来,面无表情的说:“陈先生让我来接您,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

    林菀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她知道,陈劲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是饭局?莫非是鸿门宴?不对,自己这种残兵败将怎么会劳他兴师动众,也许只是个点缀而已,听说有钱人出去时都要带个女伴……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先把东西放上去。”

    车子停在一家精品服饰店门口,笑容甜美打扮时尚的店员把林菀迎进去,然后开始忙碌,化妆,做头发,挑衣服,林菀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了公主的待遇,虽然她觉得自己更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两三个店员围着她忙活,嘴也不闲着,一个劲儿的称赞:“林小姐皮肤真好,好上妆。”

    “您身材真好,穿小号刚刚好。”

    “气质也好。”

    “陈先生真有眼光。”

    一连数个好,听到最后一句林菀在心里冷笑,这才是重点,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美,这几个小姑娘也不见得比自己差,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唉,她真的不喜欢这种地方,更不喜欢这些势力虚伪的人。

    虽然人不咋样,但是眼光和手艺倒是不赖。一阵忙碌过后,林菀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精致而不夸张,白色羊绒连身裙,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短发做了个娇俏灵动的造形,颈间一条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金色的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脚上的同色的漆皮鞋相呼应,除了手里一只小巧的珍珠色手袋,没有多余的配饰,倒是恰到好处的彰显出她的清纯气质。

    她已经很久没穿白色了,潜意识里觉得已经不配,如今在镜子里看到清新娇俏的自己也难免失神,然后她勾唇一笑,下午还在大街上怨念,这么快自己也穿上裙子了。

    到了酒店,林菀由服务员引领着穿过奢华气派的大厅乘电梯去包厢,一路上吸引了许多惊艳目光,她有些纳闷,可还是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来到实话,他也被林菀刚才的出场惊艳到了,她一进门时,他连呼吸都停住了,仿佛看到了一朵清新自然的茉莉,呵呵,他的小白花。

    这几天他一直在原来的公寓住,一方面公司的事儿有点多,另一方面,林菀闹得太厉害,他找女人是为了找乐子不是给自己添堵,所以,对付林菀这团小火苗,他的处理办法就是置之不理,让她自生自灭。

    今天下午在公司时突然就想起了她,刚巧陈西要过生日,就把她叫来了,而她难得没甩脸子,没有阴阳怪气,还算配合,这让他很满意。想到这儿搭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来回摩挲了几下,如果不是这儿人多,他真得把她搂怀里好好亲个够,好些天没跟她亲热了,现在人就这么香喷喷儿的坐在身边,还真有点难耐。

    第30章暂缓(下)

    小寿星似乎对林菀挺有兴趣,隔着自家哥哥朝她瞟了好几眼,然后贼笑着冲陈劲说:“三哥,我看出来了,今儿你才是最春风得意的,这满屋子就仨姑娘你身边就坐了俩,左拥右抱的享尽齐人之福了。”

    陈劲失笑,拿筷子头敲了敲她放在桌上的小爪子,“知道这词什么意思吗就乱用,也不怕人笑话?”

    陈西眨眨眼睛,然后冲她右边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说:“李玮,我说错了吗?你最有文化了别人说我不信。”

    那个叫李玮的男人笑了笑,风轻云淡的说:“没错,我都羡慕你哥了。”

    陈西扭头得意的朝陈劲笑,“看吧说你还不承认,别小瞧我,咱英语虽然差了点可是中文还是没问题地。”

    陈劲无语,倒是林菀左边的男人笑着接话:“得,阿劲你赶紧的把你这妹妹送小学去回炉重造吧,就这汉语水平老外见了都得笑话咱。”

    陈西立即横眉竖目,开机关枪似的回击:“方歪歪,你别光说我,就你肚子里那几滴墨水这几年在国外没少给咱国人丢脸吧,要是我就说自己是泥轰人,要不棒子也成,哎对了顺便去整整脸,开个眼角垫个鼻子磨磨下巴啥的……”

    男人被她数落得不明所以,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什么泥轰棒子的,你说的这是哪国鸟语啊?”

    陈西得意,“就你这样,说你文盲文盲都不乐意。”

    男人也不乐意了,“嗳我说,我就说你一句没文化,你怎么对我人身攻击啊?我这脸怎么了,小爷我这辈子就指望着这张脸混呢。”

    “切,就您那张脸要想混饭吃的话还任重道远呢,建议你趁早整治整治。”

    那边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陈劲也受不了这两只的口水仗似的,抬手抹了一把右脸说:“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掐了,喷我一脸。”

    陈西瞪眼睛,撅嘴说:“三哥你还帮着外人?”

    陈劲好笑的给她夹了一块肉,哄着她说:“我这不是向着你吗,你刚来时不就嚷嚷着要饿死了,这会儿还有力气跟他斗嘴,要斗也得先吃饱了啊。”

    “这还差不多。”陈西大概是真说累了,冲方歪歪丢了一句:“好女不跟歪斗。”然后鸣金收兵,拿起筷子吃菜。

    接下来众人边吃边聊,陈劲时不时和别人说上两句生意上的事儿,得空了就给林菀夹菜。林菀默默的吃着,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她抬起头大方回视,原来是刚才让陈劲介绍她的那个男人,对方见她望过去也不闪躲,直接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林菀微微勾起嘴角,算是回应。

    另外一束目光来自席上第三位女士,她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长了一张鹅蛋脸,妆容精致,身穿香奈儿经典款套装,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尽显,高贵而矜持。和刚才那位男士的探寻不同,她的眼里似乎有着一丝——敌意?

    林菀侧脸看看旁边谈笑风生的男人,心下了然。忽然觉得有趣,原来这才是陈劲把自己叫来的目的,挺好,那她就扮好花瓶的角色吧,想到这她干脆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美食上,虽然不待见这些人,但是她待见星级酒店的大厨,更待见大厨的手艺。而且陈劲有句话说得对,要斗也得先吃饱了啊。

    “林小姐是大学生?”左侧那个被陈西称作方歪歪的男士主动攀谈。

    林菀打眼一瞧,发现陈西还真是有点冤枉人了,这个方歪歪长得一点都不寒碜,白白净净,五官清秀,根本用不着动刀子。

    “不是,毕业快两年了。”

    “啊?那可太遗憾了,我还想拜托林小姐给我介绍两个像你这样气质的女生呢?”

    “两个?您一个人要找两个?”林菀好奇的问,声音有意无意的提高了一点。

    “呃……”对方一时语塞。

    这时斜对面有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搭了腔:“咱方少什么没玩过啊,两个还嫌少呢。”

    方歪歪咳嗽一声,瞪了那家伙一眼,一本正经道:“别瞎说,有女士在呢。”

    “就他那样的找两个不是暴殄天物吗,他那是顺便帮我也找一个呢,是吧方歪歪?先谢了啊。”对面跟林菀举过杯子的男士接过话打趣道。

    “哦,”林菀了然的点头,接着用不大却也不小的声音对左边的人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您要一脚踏两船呢,那可太禽兽了。”她故意把禽兽两个字咬得很清晰,果然感觉到右边的人动作一顿。

    话音一落就有人发笑,林菀故作无辜的扫视一圈,然后小声问:“我说错话了吗?”

    方歪歪瞥了眼一桌的“禽兽”,忍着笑说:“没有,是我说错了。”

    向阳一直有个疑问,憋在肚子里好久了,就当他打算让其自行腐烂的时候,又出现了一线生机,于是他赶紧抓住机会,趁陈劲去洗手间的时候急忙跟了出去。

    “我说这个林小姐可是面熟的很呐。”向阳八卦兮兮的说。

    “你见个人就这么说,上次那个谁……”他还真想不起名字来了。

    “这个不一样,印象太深刻了,上次在公司楼下,啊?是那个吧?”

    陈劲当然没忘记那个有生以来第一个来自女人的巴掌,当下有些挂不住,敷衍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哇靠,哥哥你够酷,居然好这口,没看出来啊哈哈,上次看那架势,我还以为你把她给就地正法了呢。”

    陈劲不搭理他,心下郁闷,苍天哪,让所有人都忘了那一幕吧。

    向阳好奇心爆棚,追着问:“那你们俩平时那啥,肯定挺激烈的吧?”

    陈劲假装没听见,却感觉左侧肩膀激灵的疼了一下,想起那个女人红着眼睛要喷火的模样,心说,是挺激烈。

    两人回来时,恰巧看到方正侧着身子跟林菀说话,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逗得林菀抿着嘴儿笑,向阳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不爽的男人,心里再次感慨,这妞果然厉害啊厉害,居然能让某人一再吃瘪。陈劲心里则是窝火啊窝火,居然对着刚认识没两分钟的男人笑得那么灿烂,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其实刚才方正只是做了个纠正:“你别听他们瞎说,我不叫方歪歪。”

    林菀好笑的问:“难道叫方正正?”

    方正再次咳嗽:“不是,没那么多正,就一个。”

    “哦,”林菀点头,话锋一转:“那你亏了。”

    “怎么讲?”

    “你一个正,人家否定了你两次,所以,你还是歪的。”

    “……”

    “当当当当,开始收礼物啦。”吉时已到,寿星老开始敲盘子了。

    众人纷纷起身献出礼物,礼物体积都不大,可越是这样分量越大,比如陈劲送的一枚小小的钥匙,却是一辆上百万的保时捷。方正打趣道:“就这左右不分的主儿,还不得刮成花脸猫,啧啧,真是浪费啊。”

    “刮成斑马我也乐意,哼。”陈西忙叨叨的往包包里塞礼物,对方正的揶揄毫不在意。

    有人说:“小西这回又大丰收了啊。”

    陈西得意不已,“那当然咯,我小哥还从巴黎给我寄了个限量款小香包呢,哪天拿出来让你们开开眼。”

    这时候林菀还没多想,她知道陈家堂兄弟姐妹众多,直到有人又说:“陈醉这小子什么时候又跑去法国快活了?”她手里的筷子一抖,菜就掉回盘子里,没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除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

    林菀颓然的把筷子放下,因为她开始心跳加速,没办法再伪装了,陈醉,陈醉,那个人撞碎了她的人生,可他却被某人放在结界里保护,她对此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别去想,可是,能做到么?她侧过脸看看坐在身边的男人,只差一个字的名字,一切罪恶的根源之一,呵呵,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再看向一脸纯真喜不自胜的陈西,那也是他要保护的人之一吧?还有周围的所有人,他们是一国的,都是与自己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的人。

    回来的路上,林菀一言未发,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璀璨夜景,手被那个人紧紧握着,直到汗津津的也不肯放开。到了公寓楼下停车时,陈劲忽然手臂往回一收,把林菀搂到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唇像花瓣一样柔软,还带着果汁的醇香,他投入的探寻吸允,林菀既不拒绝也不回应,直到呼吸不顺畅才伸手推他的胸膛,陈劲放开她,用手指抹了抹她被蹂躏得嫣红的嘴唇,不无感慨的说:“你今天真美。”

    林菀坐直身子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又听他说:“活得轻松一点不好么?”

    她听完脸上浮出一个常见的冷笑,反问道:“轻松,我轻松得起来吗?”说完打开自己这一侧的车门,径直走进公寓大楼,留下陈劲一人坐在车里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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