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邂逅(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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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温存

    凌晨三点,黑夜进入尾声,黎明尚未来临,夜店林立的某街道正是安静的时候,偶尔有几个摇摇晃晃的男男女女走过,留下一串调笑声。林菀松了松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时间太久和过度紧张手指变得发白,她拿起旁边的听装啤酒狠狠灌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男一女搂抱着从某间酒吧走出来,那男人眼熟得即使化成灰她都认得出。两人又拥吻了好一阵才放开彼此,女人在原地等着,男人去取车。

    很好,林菀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启动车子,踩下油门,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砰,撞击声,刹车声,女人刺耳的尖叫,回响在寂静的街道上空。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个物体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落在眼前,霎时间,满眼所见都是鲜血,铺天盖地的红色,浓浓的血腥气让人反胃。隔着一层被血水染红了的玻璃,她看到一张走形的脸,五官破裂,血水从不同地方汩汩流出。那是她怨恨已久的人,可是当他生生的死在面前的时候,她只想尖叫,令人窒息的绝望,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菀菀,醒醒。”

    从梦境挣扎出来的林菀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和梦里那人有些神似的脸孔,大惊失色的往后躲,可是身后是床头,她只能紧紧的贴着,无助的看着对方,满脸的惊恐。

    “做恶梦了?”陈劲焦急的问,伸手擦拭她额头上的汗水。

    林菀惊慌失措的摇头,然后又点头,陈劲把她搂到怀里,吻着她的发不明白话的时候,也没像往常一样开骂摔文件,只是淡笑着让他们回去整理份报告交上来,以至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心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莫非是阎王被弥勒佛附体了?

    林菀打了卡回到座位,刚坐好小谢就把脑袋探过来:“快老实交代,为什么这么晚?”

    她好笑的说:“起晚了就迟到了呗。”

    只见小谢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下巴冲会议室的方向扬了扬:“有人等你,不过建议你去之前先去整理一下仪表”。

    林菀一想早晨起的匆忙头发也没来得及仔细梳理,是有点失礼,于是跑到洗手间,一照镜子就呆住了,顿时明白小谢刚才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忘了系,露出锁骨处一个不小的红印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想起昨天从酒店回来后,那个人就把她拖到床上又啃又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她真怀疑那人前世是条狗,怎么那么喜欢咬人呢,妈的,畜生就是畜生。她在心里咒骂几句,然后收起思绪,把领子扣好,走出去直奔会议室。

    等她的是一位三十左右名叫李瑾的女客户,林菀最近正在给她的诗集配插图,李瑾一边翻看样本一边赞叹:“你的画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能够充分表达我的想法,谢谢你,林小姐。”

    “叫我林菀就好,这是应该的,我也非常喜欢你的诗。”林菀很欣赏这种修养良好的知性女子,也喜欢这些隽永深刻的句子,她做事一向认真,正好前几天没有陈劲的打扰,找到灵感后就熬了几个通宵一气呵成做完了。

    李瑾走后,林菀坐在椅子里有些失神,手里捏着李瑾的名片,脑子里回想着她临走时说的话:“林菀,我很喜欢你的画,也很欣赏你本人,可是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的职业是心理医生,从你的画里能捕捉到你的某些情绪,比如异常的矛盾,压抑和挣扎,当然这也是我想表达的东西,只是,林菀你这么年轻,我认为你可以活得更加轻松快乐些。”

    最后她自己是怎么说的,哦,她说:“也许哪天我会去找你聊聊天”。

    第32章宣泄(上)

    林菀放下酒杯,然后把脚搭在茶几上,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似睡非睡,手边放着一个敞开的盒子,里面并列躺着那两枚指环。

    音响里反复播放的是一支钢琴曲,韩国人写的,原名mysoul,中文译名是《忧伤还是快乐》,像一个问句,主旋律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副旋律却带着欢快的节拍,可她只听到了忧伤。

    今天是周日,上午她去看王潇,对着他的墓碑坐了两个多个小时,只说了一句话,“你看我今天穿的衣服好看吗?是你最喜欢的宝蓝色。”

    她很想他,想得要疯掉了,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遭遇都向他倾吐,可是当她看到那张带着笑容的黑白照片时,颓丧的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说的很多,禁忌也很多,她现在每天和另一个人发生的种种纠葛,都无法说出口。她时常问自己,这算不算一种背叛?有时也会悲观的想,离去的人至少是清清白白的走了,留下的却要在这污秽的世界里辗转沉浮,最后变得和他们一样肮脏,人生如此无奈,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中午去了王家,陪王爸爸王妈妈吃饭,他们现在已经稍好一点了,至少不会一提到儿子就流泪,生活阅历多的人就是更坚强一些,既然不能追随而去,只能尽力的让自己活得好一点,这样在天上看着的人也会欣慰一些。她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是她做不到。

    饭后,王妈妈拉着的手说:“菀菀,找个好男人吧,你看你现在瘦的,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你还这么年轻啊……”

    然后她来到王潇的房间,看着他的照片,无力的想,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别的好男人她看不到,也不想找,而且,她正在被一个坏男人纠缠着,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没在王家呆太久,因为很压抑,一方面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太伤感,一方面是时常想起陈劲的那句“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上床了会怎么想?”这句话成了她心头的一片阴影,而他们的关系也如同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把她极力粉饰的太平给炸得粉碎。

    听着辗转反复的音乐,她再次想到了陈劲,这个和她隔着千沟万壑却又每天做着最亲密接触的男人。她也想过,是不是顺从一点,他就会早早厌倦放了自己,可更多时候,她还是选择反抗,千方百计的反抗,即便那会让自己血肉模糊,可是那样痛着的时候会在内心深处获得片刻安宁。她无时无刻不希望早日摆脱他的桎梏,可有时候又想和他相互折磨至死方休。偶尔,她也会害怕,害怕自己会在这样扭曲的生活中迷失。

    李瑾说的没错,她真的很矛盾。

    电话的响声打断了林菀飘忽不定的思绪,拿起一看正是被她怨念的某人,迟疑了几秒钟,关掉音响接听,对方口气不善:“在哪呢?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哦,林菀这才想起早晨陈劲临走时说过今天晚上有事儿,让她等着,可是她习惯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所以早就忘得无影无踪。

    “在外面,我这就回去。”

    “甭回去了,我让老李去接你。”

    “不用了。”听到那边传来粗粗的呼吸声,只好报了这里的地址。

    放下电话林菀先是跑到卫生间刷牙,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激凌三下五除二的消灭掉,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到了,一路无话,车子停下时,她发现自己被送到本市最大的娱乐城,看着那装修得金碧辉煌堪比皇宫的建筑,她嘲讽的笑笑,不知道今天自己又要充当什么角色。

    到了楼上的vip包厢,一进门就听到一句荒腔走板的“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然后看到正对着超大屏幕卖力演唱的方正,怀里搂了个衣着清凉的小美眉,看到她进来居然还热络的招招手。

    包厢极大,灯光昏暗,男男女女的有二十来人,多数都是上次吃饭见过的半生不熟的面孔,她一眼就看到正侧着脸和一个男人聊天的陈劲,这人还真是扎眼。她吸了口气然后走过去,陈劲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手却毫不含糊的拉她坐下紧紧地搂住。

    林菀不自在的挣了挣,引来那个男人的注目,她记得他,就是上次让陈劲介绍自己的那个人,看得出来他和陈劲的关系是这班人里数一数二亲近的。

    “林菀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向阳,阿劲的第一哥们儿。”那人笑嘻嘻的开口,还像模像样的伸出手。

    林菀伸手敷衍的跟他握了握,听着俩人在那互相打趣。

    “什么第一第二的,你还第一夫人呢。”

    “嗳,夫人这个头衔我就不要了啊,不过这哥们儿的确是有排名的,比如说那边儿那位鬼哭狼嚎的,就是第二。”向阳说完朝方正挥挥手,那边儿不明就里的还乐嘻嘻的回应,向阳得意的冲他俩说:“瞧,没说错吧,就是二。”

    林菀漫不经心的从茶几上拿起一灌啤酒,还没打开就被陈劲一把夺过去,“你喝这个。”说着拿过一杯饮料递到她手里,林菀一瞧,橙汁?你当我是未成年呢,管得还真宽。

    她一边百无聊赖的喝着橙汁,一边忍受着方麦霸的荼毒,现在换成了深情款款的对唱《相思风雨中》,还净可着经典糟蹋。那个小美眉倒是唱得有模有样,边唱边和那位不给力的拍档眉目传情,林菀脑子里闪过一个词,逢场作戏,果然是“人生如戏,需要演技”。

    再瞧瞧四周,到处都是做戏的人,上次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此刻怀里都搂着温香软玉,有过分点儿的直接上演少儿不宜的戏码,耳朵里时不时的飘进几句男人低沉的调情和女人吃吃的娇笑。

    再侧头看看身边的男人,心说,看吧这就是他们的世界,简称动物世界。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结论,某人的手居然也开始不正经,也不管旁边有人就堂而皇之的从她衣摆伸进去,还捏了一下她的腰,她胃里立即往上反酸,差点把手里的橙汁往他脸上泼去,忍了又忍才放下杯子抓下他的手,说了句:“我去洗洗手。”然后站起身。

    陈劲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随手指了指包厢内设洗手间的方向,继续和向阳聊生意经。林菀走过去见门没锁刚要推开,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只有一个激动的女声,好像是跟人打电话吵架,她可没心思打探别人的隐私,于是赶紧转身走出包厢。

    这里的公共洗手间很大很气派,地面亮得可以照人,林菀在手上抹了点洗手液,在水流下反复的冲洗,一抬头看到镜子里那张有点陌生的脸。这里的灯光比包厢里明亮数倍,以至于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抬起手抚摸脸颊,虽然每天都会照镜子,可似乎很久没有仔细看这张脸了,不知不觉中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她试着咧咧嘴做出一个微笑,却发现比哭还难看。

    林菀站在洗手台前感伤了一会儿,一想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更觉厌恶,索性走到窗口去呼吸新鲜空气,过了将近半小时,她才往回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正是刚才无意中听到的那个,她突然停住脚步,因为听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名字。

    “……阿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呢?”女人的声音里有哀怨,更有着明显的疲惫。

    “别多想了,你马上要结婚了,这样不是挺好么。”

    “呵呵,”女人苦笑,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挺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结婚,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又一拖再拖。说实话,这些年里每次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心就跟刀割似的难受,可是看到你下次换了另一个,我又安慰自己说,看吧她们都长远不了,因为她们都没资格,论家世论个人我都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所以我忍了又忍还是死心塌地的等你……”

    “方眉,你喝多了。”

    “别,让我说完,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女人咳嗽了一声,继续:“阿劲,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都是利益联姻,可是我不一样啊,我对你有感情,即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难道你非要找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人?可是即使遇到了你们家……”

    “跟这个没关系。”男人不耐的打断她。

    女人冷笑道:“是吗?我真的很期待你结婚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输给了谁。”

    “既然决定结婚就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好……”

    “乱七八糟?”女人提高嗓音,语气里带了明显的怒气:“陈劲,你还真会践踏别人的感情……”

    “适可而止吧,方眉,要不是看在这些年的情谊我今天也不会听你说这么多。就这样吧,我要进去了。”

    “等等,那个林菀,会是例外吗?”女人咬着牙问。

    男人嗤笑一声,“女人真是爱较真的动物,你说呢?”

    林菀向来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可她还是听了一段长长的“壁角”,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敌人。她好奇他的感情世界是什么样的,好奇他如何对待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她甚至也好奇那个女人最后的问题,虽然她也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她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探过头,瞄了一眼,看到了和陈劲面对面站着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袭黑色小礼服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仅从视觉角度,俩人倒还挺配。虽然只看到一张侧脸,她还是一眼认出,女人就是陈西生日那天的那个香奈儿,原来如此啊。

    而那个人果然是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她觉得那个叫方眉的女人很可怜,捧出一颗真心却被这个混蛋任意践踏。可是她自己更可怜,因为她无缘无故的就被牵扯进来,被践踏的不只是心,还有身体,甚至是整个人生,都被这个人渣给踩烂了。

    脚步声远去了,可是林菀却觉得无力,靠着光滑的玻璃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两分精神往回走,结果刚走两步就差点和一个风风火火走过来的女孩儿撞在一起。

    “嗳,林菀?”女孩指着她一脸惊讶。

    林菀仔细一瞧,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于是打招呼:“嗨,陈西,好巧。”

    “巧什么呀,你也是来这个什么最后单身之夜的吧?”陈西说着就拉起林菀的手往反方向走,自来熟的说:“跟你说别进去了,那些老男人太没新意了,整个一卡拉ok,还被方歪歪那个死麦霸搅得一团糟,被他一通吼我耳朵都要穿孔了,咱去玩点别的吧。”

    林菀在心里极力赞同,可是一想到那个爱炸毛的家伙,又有些犹豫,“陈……”

    “咳,没事儿。”说着朝路过的一个侍者招招手:“喂,你进去告诉陈先生,就说她的林小姐被他亲爱的妹妹拐跑啦。”说完冲林菀一笑,“行啦,走吧,带你下去开开眼。”

    果然很开眼。

    林菀被陈西带到一楼,刚才她进了大厅直接乘电梯上楼,所以不知道一楼原来是一个俱乐部,跟上面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人多嘈杂,烟味儿酒气在空中弥漫,随处可见带着欲/望的眼神。如果说上面的人是带着伪装来享乐的,那么这里的人则是撕了伪装,坦露出最原始最直接的欲/望。

    四周光线幽暗,一束柱形灯光落在舞台上,那里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此刻正上演着热辣的节目,钢管舞。在节奏感强劲的舞曲中,一个身穿紧身皮衣的红发女郎正在卖力表演,身子像蛇一样扭动着,做着各种挑逗动作,挺胸,扭胯,暧昧的摩擦,惹得台下欢呼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怎么样?够刺激吧?”陈西拉着林菀绕啊绕,钻啊钻,最后居然挤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地方,一脸兴奋的看向舞台。

    “嗯。”林菀随口附和。

    此时,那舞娘正沿着钢管攀爬,然后旋转,红发在空中飞旋,像一团随风飘动的火焰,又像一簇恣意怒放的花。而林菀注意到的却是她的表情,和肢体的轻佻热辣截然不同,她一脸漠然,无视场下那些欢呼和注目,却又是全身心的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她落地后不经意间的一个擦汗动作,林菀忽然心生羡慕,真是畅快啊。

    再看向周围的男人们,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粗俗,猥琐,放浪形骸,但却比楼上那些衣冠禽兽强多了,他们至少是真实的。想起这一天天的逢场作戏,她更是感到身心疲惫,越发的厌弃自己,一种摧毁的欲/望从身体某处滋生,然后像野草般疯狂的蔓延。

    第33章宣泄(下)

    相比楼下的火爆热闹,楼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因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方麦霸终于声嘶力竭,不得不告别麦克风,别人又忙着和怀里的妞儿调情,所以场面一时间消停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黑着脸的陈劲和红着眼圈的方眉相继回到包间,气氛顿时就冷下来了,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婚前派对不过是方眉想借这机会做些最后的挣扎,所以现在一看二人的表情,都知道大局已定无力回天,今晚也该落下帷幕了。陈劲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主角都走了他们这些龙套还扯个什么劲儿呢,良宵苦短还不如回家各抱各妞儿去,于是大家纷纷起身,派对就此宣告结束。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下走,男人们的视线很快就被舞台上风情万种的舞娘给吸引住了,忽然身边的向阳嘟囔了句:“诶,那个女的有点像你家林妹妹。”

    陈劲还在为刚才方眉那一通长篇大论而烦躁呢,一听这话顿时一愣,朝那边一看,顿时愣住,尽管也觉得不可能,林菀明明是个小木偶嘛,可是那身段他太熟悉了,还有那扮相,他记得刚才林菀坐他身边时,穿的就是白色针织衫内搭金色背心,因为他吃了她几次豆腐所以对那一抹金色印象很深。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拨过去,忽然想起,她的包还拎在自己手里呢,再打陈西的电话,无人接听。

    向阳见状忙打哈哈,“可能是看错了吧,不是和陈西先走了么?”

    “没错,就是她。”陈劲低沉的说着,把手里的包往向阳怀里一扔,大步走下台阶,整个人被一股阴沉气息笼罩。

    向阳无意识的接过包,顿感不妙,忙不迭的追过去,其他人也看出些端倪,都抬步跟上。

    林菀刚完成一套胯部动作,接着做了几个有力量感又魅惑的下蹲,然后直起身做单手单脚勾转,一系列动作下来,不够完美却也顺畅自然。她穿的并不太暴/露,金色工字背心,黑色紧身牛仔裤,下摆处微微撩起系了个疙瘩,露出一小截蛮腰,因为穿的是平底鞋有失性感,干脆扔在一边赤足上阵。

    可就是这样适度的裸/露,加上动人的曲线,更给人一种若隐若现欲说还羞的诱惑。她的皮肤比一般人都要白皙,身材纤细,跟刚才异域风情的舞娘相比,多了几分清纯,而有时清纯反而比性感妖娆更能勾起人们心中的欲/望。

    说起来和钢管舞的渊源,还是拜米兰所赐,大学时米兰在一家健身房做兼职教练,顺便给林菀和思思办了打折会员卡,年轻女孩子爱漂亮爱苗条,对新鲜事物也好奇,于是就跟班学了肚皮舞和钢管舞。本来只当做减肥健身的方法,从来都没在人前跳过,今天一时意气之下就豁了出去。

    台下的口哨声不断,不时的有玫瑰之类的丢在舞台上,还有人举起手机对她猛拍,林菀表情很平静,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在尽情的宣泄,她太需要发泄一下了,尽管这种方式有些偏激,甚至危险,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登上舞台,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不该做的她不是也都做了吗?

    下一个动作的空隙里,林菀好像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下面人头攒动,她还是轻易就辨认出他,太熟悉了,因为恨一个人甚至比爱一个人还要费心费力。远远地看着他一脸的怒容,她忽然笑了,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尽管陈劲警告过她数次,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惹恼他,似乎挑战他的底线已成了她的人生目标。他以折磨看她痛苦为乐,那她就从激怒他看他失态中获得成就感。

    这时候从舞台上方喷下来一簇水柱,那是用来增强舞台效果刺激感官的,林菀腰肢轻摆,仰起头,那水流正好落到她的脸上身上,水花迸射,沿着她的脸颊淌下来,经过脖颈流过胸前没入衣襟。她的短发全湿了,不经意的甩甩头,水珠飞溅,身上的衣服因为淋湿变得更加贴身。她忽然侧过脸朝台下眨眨眼,然后笑得一脸纯真,如同一个懵懂的女中学生。

    台下激动了,男人们亢奋了,都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既清纯又性感的宝贝儿扯下来,抱到怀里狠狠蹂躏。

    陈劲冲到台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他没流鼻却是气得要吐血了,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林菀吗?那个性/冷淡的女人,那个穿着白裙子清纯得像朵茉莉花一样的女人?耳边充斥着各种不堪的污言秽语,余光中瞥到无数个亮着的手机屏,他的女人正在台上搔首弄姿卖弄风情,让无数男人明目张胆的意淫,还录下来留念,妈的,他简直要气爆了。

    与此同时,从后面追上来的向阳他们也傻眼了,这个女人是林菀吗?不会是被狐狸精附体了吧?虽然说朋友妻不可戏,哥们儿的女人更不能起意,可是此情此景,真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转念一想,前面那位哥哥岂不是要气个半死?

    和男人们的想法不同,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无一例外的选择嫉妒,尤其是刚刚受挫的方眉,她冷笑的看着,心说,陈劲,看吧,这就是你的女人,你的品位。

    “下来。”陈劲的一声暴喝在乱哄哄的环境下依然清晰可闻,他就站在台下,与台上忘我演出的林菀只隔着几米的距离。可是林菀只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继续做了个让人都血液沸腾的动作,将脸靠近钢管,伸出舌头由下至上舔了一小段,同时胸部有意无意的摩擦着钢管。

    “陈总,我这就让人把这位小姐请下来。”

    这时候经理带着几个安保人员赶了过来,他们一直透过监控关注场上的情形,一开始还讨论这妞儿可真够味儿,还想着等会儿问问她有没有兴趣签个合同,可是忽然发现不对劲儿,怎么那群太子爷都冲过去了,再一看,妈呀,赶紧下去救场吧,要出事了。

    “不用。”陈劲忽然冷静下来,多年的历练让他迅速控制好情绪,否则这会儿那女人真得死在他的掌下了,就按照他现在的火气,把她掐死一百遍都不够解恨。稳了稳心神,陈劲大步走上通往舞台的旋梯,这地方一直有专人护着,不然台上惹火勾人的舞娘早就被下面的豺狼虎豹给撕碎生吞了。

    林菀还在继续,看到陈劲上来也不惊慌,而是朝他身后也就是向阳他们抛了个风情万种的飞吻,然后冲着陈劲魅惑的笑,眼里尽是挑衅。终于又把陈劲给惹火了,他大步走过去,额头青筋暴出,嘴角紧抿,眼睛里全是残忍的凶光。

    这表情林菀太熟悉了,淋了水的身体抖了抖,终于感到了一丝冷,她瞬间恢复理智,这一出大戏该落下帷幕了。可是眼下,决定权似乎不在她手里了,她眼神朝陈劲身侧瞄了瞄,为了不成为他紧握着的拳头下的牺牲品,她决定先发制人。

    “亲爱的。”她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像小鸟一样朝男人飞奔过去,伸开双臂环抱他,连同他没来及伸出的手臂抱在一起,不等他开口就抬起脚尖去吻他。

    “你他妈……”陈劲刚吐出几个字,随即被林菀的舌头堵住,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许是刚才跳舞跳得太兴奋,也许是她真的意识到害怕,总之她变得极度疯狂。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依然僵硬而且有挣脱的迹象,她马上条件反射的把两只胳膊吊在他的脖子上,同时抬起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像条八爪鱼一样结结实实的挂在他身上。

    陈劲很震惊,他现在也开始怀疑这女人到底还是不是林菀了,如果不是那熟悉的气息提醒着,他一定会把她丢到地上先彻底检查检查再说。可是他依然愤怒,这怒火来势汹汹可不是一个热吻和肢体挑逗就能平息的,还有,这女人真是跳上瘾了,居然把他当钢管缠上了,妈的。等林菀不得不换气时,他推开她的脸低吼道:“林菀你有种。”林菀也不做声,只是把头埋到他肩窝呼呼的喘息。

    台上看似“圆满”了,可是台下早就不干了,大家伙儿都还靠着意淫过活呢,这马上就有人上去真刀真枪了还他妈吃独食。这地方本来就聚集了三教九流,什么品行脾性的都有,而且都是被酒精和情/欲刺激的动物,在嫉妒之下更是无所顾忌。

    霎时间整个场子像开了锅,怨声震天,人都是这样,一个两个兴不起什么风浪,可是人一多,胆子也成倍暴增,有眼红的或是喝大了的甚至要往台上硬冲,经理忙不迭的吩咐着保安们维持秩序,先把这几位大神平安送走了再说。

    陈劲审时度势,决定回家关上门解决,于是拍拍林菀的屁股,“松开。”林菀还紧张着呢哪肯放手,陈劲不耐烦:“就这么下去?”

    她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可是陈劲一看她的衣服更来气了,经过刚才的水泼和纠缠简直不成样儿了,干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蒙头盖脸的裹住她,然后打横抱起来。

    经过那位经理的时候,陈劲咬着牙交代了一句,“封门,检查所有人手机,拍照录像的全都给我删了。”

    经理一呆,随即连连点头,诺诺称是,心里却是犯了愁,这满场子里不少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可是眼前这位,唉,更得罪不起。今儿真是倒了大霉了,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半小时,他一定哭着把那位姑奶奶请下台,您可别跳了,我不该打您的主意我错了。

    有了保安们的奋力掩护和向阳他们帮忙开路,陈劲算是顺利的把林菀带了出来,到了外面看到满天的璀璨星光,凉凉的晚风吹到脸上,林菀像是从醉酒中醒来一般,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如同一场荒诞的梦,只是听着男人沉重的呼吸,她知道这场梦还没结束。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身体里的确残留着酒精,难怪如此疯狂。

    陈劲的车子第一个冲了出去,向阳见身边的方正还在那盯着人家的车尾气出神,也发出感慨:“这妞儿清纯里带点神秘,神秘里又带着点狠劲儿……”

    “狠?”方正不解的看向他。

    “可不是,刚才这一出还不够狠?”

    “我在想阿劲回去会怎么收拾她。”

    “唉,那就不关咱兄弟的事儿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妞儿吧,这女人要是翻了天还真是让人头痛。”

    “你说,阿劲这回是不是认真上了?”

    “唉,认真如何?不认真又如何?这妞儿不是省油的灯,但再怎么也就是个妞儿,等新鲜劲儿一过,也就那么回事儿。唉,我说你怎么还杵着啊,走吧,你家小妹妹都等不及了。”

    陈劲在车上接了个电话,陈西打来的:“三哥,你们刚才可真火爆,好像拍电影……”

    “你还敢说?那种地方是你们能去的吗?”

    “我错了三哥,我就是一时好奇嘛,你可千万别怪林菀啊,刚才那个舞娘落地时脚崴了,林菀说她也会,是我怂恿她上去的……对了,她衣服还在我这呢。”

    “行了,你现在在哪?刚才都忘了找你了。”

    “嗳,别担心我,我跟着你们混出来了,现在正开车回家呢。”

    “那你小心开车,挂了吧。”

    陈劲收了电话,看看旁边上车后一直不出声的女人,心想,怂恿?她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人,这是给故意打我脸呢,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回想舞场里那些男人们的贪婪的眼神,他就火大,再想到自己一班好哥们儿全在场,连刚被他损了几句的方眉也在看着,他的面子都丢进太平洋里去了,一边想着这怒气就像火苗一样噌噌往上窜。

    第34章后果

    回到公寓,门一关,陈劲终于爆发了,反手就是一巴掌,这一掌力道十足,林菀尖叫一声随即摔在地板上。

    “行啊林菀,我他妈还真小瞧你了。”

    陈劲甩了一巴掌仍不解气,对着林菀屁股上的软肉就是两脚,林菀刚才没防备挨了个正着,脾气也被撩起来了,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打人,反正也这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就算是打不过他,也不让他好过。

    她这么想着就一骨碌爬起来,也不跟他他之前的愤怒是因为她给他抹黑,那么现在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他马上联想到陈西生日那天,她对着方正笑,笑得那么明媚,娘的,她对别人永远那么慷慨,对他永远那么吝啬,除了冷冰冰就是硬邦邦,她的笑她的好她的纯情她的妖娆,他居然都是最后一个才见到的。

    只是那么一瞬间陈劲的胸腔就被嫉妒填满了,他咬着牙说:“怎么着,我一个人还满足不了你,这就迫不及待的出去找男人了啊?”

    说完“找男人”三个字自己先是气了个半死,要知道男人最痛恨的事就是被戴绿帽子了,虽然说还没成既定事实,可是这女人在台上那么一扭搭,场子里的男人都巴不得给他戴呢,他仿佛看到几百着离开沙发半蹲在她面前,慢悠悠的说:“这酒本来是给咱俩准备的,既然你不想喝,那也不能浪费,看你一直提不起兴致,不如来点儿刺激的?”

    林菀猛然睁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把戏,可是一看他那不阴不阳的表情她就头皮发麻,心没来由的往下一沉。

    陈劲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往一侧一勾,笑得邪气十足:“猜到要玩什么了吗?”说着用指头挑起林菀身上破布一般的背心,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的乳/头,冷笑着问:“怕不怕?要不要求求我?嗯?”

    林菀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和阴狠,嘴唇微动却没有一个字出口,她想象不出自己如何跟眼前的人求饶,那个厄运开始的夜晚,她没求饶,后来的每一次她都没有求饶,因为那是她最后的底线,而她也知道,即便求饶也未必有用,只能让自己更彻底的被毁灭。尊严,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这个东西,可是有人说过,相信比不信要好受一点。

    她沉默的时间过长,耗尽了男人本就微乎其微的耐心,他一把脱掉她那可怜的背心,手里的酒瓶微微倾斜,酒水汩汩流出,落到林菀的颈间,蜿蜒而下。

    “看你挺爱这么玩的,我也玩一把试试。”他优哉游哉的说着,像是在浇花一般轻松惬意。对于林菀来说,却远没那么惬意,因为她胸前还有这个人留下的咬痕,现在烈酒蔓延到伤口处,针扎一般的疼,她不由得尖叫出声。

    “想听你叫两声还真不容易,非得这样才行。”陈劲感慨,“这酒老贵了,可得省着点。”说完低下头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吸允,林菀这才知道他说的“省着点”是什么意思,她看不到自己的伤口是什么样,只感觉到疼,钻心的疼,还有敏感部位被狠狠吸吮时的麻,麻得她身体不受控的颤抖不停。

    许久之后,陈劲才不浪费的吸干了林菀身上的所有酒汁,抬起头看着表情痛苦的女人,用手指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似是爱怜的说:“菀菀,看我对你多好,为了给你治病,可是舍了血本,你感动吗?”

    林菀闭着眼,她现在只希望这种折磨快点结束,或者干脆让她疼得麻木,没有感觉了他再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陈劲调笑完毕,分开她的双腿,再次侵入,动作一如既往的粗鲁,而她的身体也一如既往的干涩。他忽然有点头疼,之前以为林菀不懂,可今天看到她在台上的表现,每个动作都勾人至极,哪是不懂,分明就是太懂了。可是一到动真格的她怎么就没反应呢,难道她真的有生理缺陷?

    林菀一直在试图进入冥想状态,或者说妄想更合适,妄想着这个被折磨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好像真的起了效果,直到被陈劲揪起来她才恢复知觉,疼得皱起眉头,然而下一瞬她瞳孔缩紧,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喊出声:“不……”

    “不什么?”陈劲手里拿着酒瓶,呈倾斜的姿势,下面是他们仍然连接在一起的部位,如果倒下去……

    林菀怯懦的开口:“别倒。”

    “你在求我?”陈劲眼睛放光的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并未收起。

    林菀木木的点头,眼里有闪动的水光,还有不甘,可是她怕,这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她还不想死,即便是死也不能以这种方式。

    “可是不行啊,”陈劲笑着说,“你总这么没声没响的,我可太受挫了,刚才我还说过要是不让你高/潮就跟你姓,你总不能让我也姓林吧?那咱们俩成啥关系了,兄妹?”

    陈劲像是讲笑话一样,慢悠悠的说着,林菀嘴角往下一撇,两串泪珠流了下来,他看得心里一软,手往旁边一甩,酒瓶子落在一尺开外的地毯上,瞬间染湿了一片。他叹息一声,把林菀抱进怀里,缓和了声音:“你要是早服软不就没事了?”然后揉着她的头发说:“不过是吓唬吓唬你,还当真了?你不是胆子挺大的么?”

    林菀无声的抽泣,身子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陈劲笑了笑:“好了好了,今儿不做了,不过你以后可得改改,总这样可不成,我耐心有限,还得想法儿治你,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的温柔丝毫没让林菀感到好受,她心里难过,难过死了,她输了,她向他求饶了,刚才点头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一座雕像在面前轰然倒塌。

    陈劲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你今儿做的可过了啊,在那么多人面前,不是撕我的脸吗?还有人拍照,要是传到网上,咱俩可就出名了。在家怎么闹都行,出去了就得长点脑子,我这人脾气不好,报复心强,你惹恼了我最后只能苦了自己。”

    第35章赌约

    第二天,林菀没上班,在床上躺了一天,也想了一天,晚上八点多,陈劲就回来了,见她一脸菜色,骂了几句,找人订餐送过来。

    他在书房忙活完到卧室时,已经十一点半,想要洗澡一摸到脖子上的纱布,算了,脏着吧。林菀捂得严严实实的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但是根据他的经验,十有八/九是装睡,他只留了自己这一侧的床头灯,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正看得入神,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这样有意思吗?”

    他回头,只见林菀正定定的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问:“相互怨恨,相互折磨,有意思吗?你不累吗?”

    他毫不迟疑的回答:“不累,有意思。”

    那边顿时没了声儿。

    过了会儿,陈劲放下杂志,碰了碰结着血痂的耳垂,问:“你知道朱厚燳吗?”

    林菀嗯了声,不就是那个不务正业的明朝皇帝吗?难道陈劲要和自己讨论这个人?难不成这人是他的偶像?没准儿,据说这厮也挺变态。

    “我小时候看明史,读到他有个豹房那段特羡慕,不久后过生日时外公问我要什么礼物,我说要一只豹,外公哈哈大笑隔天送了只猫敷衍我。后来我去老家过暑假,大舅说给我准备了惊喜,到那儿一看原来是只几个月大的豹崽子,当时真是欣喜若狂。可是没过多久我就腻味了,因为这东西根本就失去了野性,温顺的跟一猫似的,再后来就送给动物园了。”

    “再后来,我又养过一些动物,烈马,狼狗,藏獒,都是新鲜一阵儿,时间久了驯服了就没意思了。嗯,还有蛇,很狡猾。”他说到这儿像是回味的笑了笑,然后看到林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于是挑挑眉毛问道:“干嘛这么看我?”

    林菀听得毛骨悚然,尤其是他说到蛇的时候,**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警惕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劲满意的看着她的表情,摸摸她的脑袋,继续道:“后来我才发现,动物都不过如此,人才是最复杂的,也最有趣,就说你吧,你有时候看着特脆弱甚至绝望,可是从来没真正绝望过,一恢复力气马上又开始兴风作浪……”

    “你是想驯服我?”

    陈劲不回答,又开始自说自话:“我刚得到那只豹崽子的时候,天天搂着它睡,睡前还寻思着这小东西会不会突然给我一口?真是又紧张又刺激,时常睡到半夜就忽然醒了,结果一瞧这家伙比我睡得还死呢。”

    “我现在又找到了那种感觉,看着你天天用杀人的小眼神儿瞪着我,我就想你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趁我睡着时拿枕头闷死我呢,或者是换点别的方式,比如,”他略一停顿,似乎是真的在思考,“拿刀子捅了我,或者是,把天然气阀门一开来个意外死亡?”

    林菀听得脊背发凉,像是有一条蛇沿着后背蜿蜒而上,她的想法他居然都知道,这人真是太可怕了。她不甘示弱的反问:“那你还敢留我在身边,你不怕死?”

    陈劲淡然一笑,“当然怕啊,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怕,但是越害怕才越刺激不是吗?生活这么无趣,不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吗?”

    林菀沉默了一下,认真的问:“可是,你不觉得这很危险吗?也许,我是说也许,你会爱上我。”

    换来陈劲一声嗤笑,“爱?你相信?”

    林菀眼神黯然,闷闷的说:“我当然信。”

    陈劲伸出食指和中指,细细摩挲着她圆润的耳垂,不以为然的说:“瞧,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我不信。”

    林菀不服气的小声反驳:“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过。”

    陈劲挑了挑眉毛说:“你在跟我炫耀?可你怎么知道你遇到的就是真正的爱情呢?也许它只是个开头,过程和结局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你现在所拥有的只是它的回忆,回忆是会被主观化的,它被你一次次的美化,强化,到最后你早就忘了它最初的样子……”

    “所谓爱情不过是你们这些女人幻想出来自欺欺人,偶尔也拿来骗骗别人的东西,在我看来,谈情说爱还不如多做几次爱来得实在。”

    越说越不像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菀愤愤的总结:“你不是不信,是根本就不懂。”

    他笑,“我不懂,你懂?我只知道吃饭睡觉和上床都是生理需要,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等你到了三十就明白了。我就纳闷了,你跟你那未婚夫连床都没上过,还整天爱来爱去的,万一结婚后发现他是个性无能,你还能继续爱他?等你们那点儿多巴胺用完了你们靠什么维持所谓的感情?”

    林菀气得想骂人,刚要开口反驳,又一想跟这种人在逻辑上根本无法沟通,也没有辩解的必要。

    陈劲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收起笑意,叹息一声说:“生命原本悲凉,林菀,你还太年轻,以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没那么好……”

    “我早就发现了。”林菀赌气道。

    “不,你还没发现,你还对它抱有幻想,比如说现在,你无时不刻不盼着我得到报应,可是我还活得好好的,比很多人都要好,老天在看着吗?不,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天爷,那不过是软弱的人在自我安慰罢了,所谓的天不过是一层气体,世界也只是一堆冰冷的物质和一群自私软弱的人构成的。”

    “好东西总是资源稀缺,你说这世上有真善美吗?有,可太少了,当你需要它们的时候,千呼万唤不出来,想要活命,想要活得好,只能靠自己,靠这个……”他说着举起拳头,“够狠”,然后指了指脑袋,“这儿,够快,”最后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还有这儿,够硬。”

    他的手一下下的捋顺她的短发,掌心温热,像熨斗一样熨帖着她的头皮,好像要借由这种方式把自己的观念输送给她,给她洗脑,林菀郁闷的拉下他的手,抬头时恰好捕捉到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不像是冷,而是凉。

    林菀愣了一下,郑重的说:“你太偏激了,陈劲,我们打个赌吧,总有一天你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一个人,然后你会觉得世界不一样了,收回你今天所有的话。”

    陈劲侧过头,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尽管对她说的内容完全不认同,还是被她凝重而坚定的神情吸引,一时间两人都专注于对方的眼。林菀第一次注意到陈劲的眼睛,一直以为他是单眼皮,原来是内双。而且他的瞳仁居然也很黑很深邃,她在那里看到自己坚定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了信心,这一场战争,她也许不会输得太惨。

    “好。”过了好长时间,久到林菀以为他不屑回答,陈劲忽然一口应承。

    “既然打赌,就得有个赌注。”林菀乘胜追击。

    “你想要什么?”陈劲眉毛一挑,虽然铁定自己不会输,但还是很好奇林菀所谓的赌注。

    林菀面色平静的说:“我要那份资料,原件。”

    陈劲随即就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东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女人的坚决,可是随即释然,区区几张纸算什么,反正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该保住的保住了,想得到的得到了。其实比起打赌,他更偏向有把握的抉择,但这一局的输赢都在他把握之内,所以他毫不迟疑的同意了,“没问题。”

    林菀不放心的问:“你会遵守约定吧?”

    陈劲笑着捏捏林菀的鼻尖:“傻姑娘,既然跟我打赌你就得信我,不然不是没盼头了?”

    晚上六点钟,刚刚下班的林菀坐在某间咖啡厅,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粉色衬衫长得让女人汗颜的男人,刚才在路上搭讪,非要谈一谈,她本不想理他,这年头骗子横行,越是好看的越危险,可是他说了个关键词,她立刻驻足了,因为他说的是陈劲。

    她当时有点脱线的想,这人不会和陈劲是那种关系吧,陈劲在她眼里就是洪水猛兽,牛鬼蛇神,各种的变态,说他是双性恋她也不会奇怪。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谭,名希哲,希望的希,哲理的哲。”男人裂开一口可以牌牙膏广告的白牙,笑呵呵的说:“林小姐舞跳得不错啊。”

    见林菀面露警惕,他解释道:“那天刚好在场,恰巧看到一场精彩的演出,回去查了一下,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儿……可惜你出事时我不在国内,不然一定不会让他得逞,这家伙越玩越大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冒昧问一下,你和陈劲是什么关系?”林菀问道。

    “亦友亦敌。”男人眨了眨丹凤眼,略显神秘的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也不等林菀回应,他就自顾自的继续:“其实车祸的证据要重新收集也不是不可能,虽然物证被他们毁了,但毕竟涉及人多,只要先从几个小人物着手,就能一点点把大鱼拖出来……”

    再次提到那件事,林菀有些失神,后来她也看透了,其实陈劲当初只是演了一出戏给他们看,说白了就是个障眼法,并不是无懈可击,他所倚仗的就是手里那一张王牌,吃准了他们会息事宁人,而他们也真的只能如此。

    她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溢满了苦涩,抬手抚了抚并不凌乱的发丝,干巴巴的说:“我和他的事会自己解决,不想弄得太复杂。”

    男人似乎对她的拒绝感到意外,偏过头看着她,说:“可是我觉得我们合作会更有效率,难道你不想早日摆脱他吗?还是说你想留在他身边,慢慢报复?”

    林菀眼神一黯,他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他自己是被迫呆在陈劲身边的?因为他手里有让她不得不屈服的东西?不行,这关系到王爸爸的命运,眼前这个男人一心想对付陈劲,他未必会在意是否殃及他人。

    男人继续道:“你不用急着答复,也可以先调查我,毕竟了解一下自己的同盟者也是必要的,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和那个人相处是件挺糟糕的事儿,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做决定。

    “我想我不需要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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