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偶遇
林菀又翻了个身,还真是每天都有失眠的理由,连酒精都无能为力。她摸起手机一看,凌晨一点,那个人还没回来,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最近有几个晚上他都在别处过夜,她当然不在意他是否有别的女人,或者是忙得废寝忘食,她关心的问题是,如果他真不回来,她可以做些别的事消磨这难熬的失眠之夜。
拿出手提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里,林菀回想着那个叫谭希哲的男人最后说的一席话:“别这么早做定论,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我也不能说我有多好,不过有一点,咱可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她记得自己听到这四个字时心跳狠狠的停住,好久都不能继续。
“……就算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看在我们都讨厌那个人的份儿上,咱们也算是志同道合了,不妨做个朋友。我可以给你讲点儿关于他的事儿,没准儿对你有用处,比如说,他的弱点。不过,这得下次见面再说了,因为我得好好回忆一下,年代太久远了啊。”
她承认自己动心了,于是也就失眠了。
在搜索框内输入“谭希哲”三个字,立即弹出无数条新闻,首当其冲的是“……和某名模牵手进入某酒店”,她顿时又惊又窘,因为“事发”时间是昨晚七点左右,也就是和她会面结束后的几分钟,天,这大人物也太忙了吧,幸好没有拍到自己,否则可真是冤枉死了。
林菀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往下拉,翻页,重新输入关键词……忙活半天可算是找到了些有用的,比如他两年前斥资天文数字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嗯,她早应该想到的,同行是冤家嘛。
“怎么还没睡?”
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林菀手一抖,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陈劲,更是紧张得啪一下合上电脑。陈劲看起来有些疲惫,边往里走边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对林菀的异常举动似乎没有留意,只是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你,不去洗澡吗?”林菀看着某人懒洋洋的模样不禁出声提醒。
“嗯。”嘴里应着,人却闭着眼不动,林菀也不是真关心他洗不洗澡,只是想借机会把电脑收了,看他似乎真的很累好像马上要睡着了一样,就放心的下床把电脑装到包里然后回到床上。
结果再一回头时吓得差点跳起来,因为某人眼睛居然是睁着的,正侧着头看向她,林菀掩饰性的拉起被子把自己埋进去,又听到他问:“你干吗呢,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上会儿网。”林菀说完打了个哈欠翻身装睡。
过了会儿见对方没反应她小心翼翼的转过去,却见男人又闭了眼,随后听到一声轻微的鼾声,睡着了?没错,就那么趴在床上睡着了。床头灯还开着,林菀半侧着身子看着熟睡中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疲态,居然累得连脱衣服和洗澡的程序都省略了,甚至连躺在床上的姿势都这么……原始得像个小孩子。
林菀猜想,这么睡一定很不舒服,因为他的眉是皱着的。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一直被她视作魔鬼的男人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累,累了也会打鼾。她又出神的看了会儿,然后关灯,翻过身去,睡觉。
周日午后,方正跟几个朋友从一家美食坊走出来,一眼看到马路对过一个背影,有点眼熟,又不太确定。这时旁边有个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走啊,找个地方再喝两杯。”
“靠,还喝呢,眼睛都喝花了。”方正拉掉朋友的爪子,“你们去吧,我得回去睡一觉,头疼。”
“方少战斗力下降了啊,不会是最近哪个小妹妹把你累着了吧?”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快滚吧,让我清净会儿。”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上车走了,方正朝对面看去,那个背影还在,他看了看左右车辆后横穿马路走过去。
那是个面对着商店橱窗的女人,短发,穿了件红色束腰的风衣,腰很细,方正心想,可真细,他走到女人身后喊了声:“林菀?”
女人回头,吓了他一跳,不是认错人了,而是她的眼里蓄满泪水,好像马上要溢出来一样,他马上就想到一个词,楚楚动人。
林菀一见是他,眨了眨眼睛逼退泪水,有些意外的说:“方正,你怎么在这?”
方正若无其事的笑笑,“这话说的,这儿又不是谁家,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见林菀抬手擦眼睛,他又问:“这家衣服很贵么?那也用不着哭啊,要不我买件送你?”然后看了眼橱窗,故作惊讶:“哎呦,原来是婚纱啊,那还是算了吧,这可不能随便买,当心有人找我玩命儿。”
林菀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这样吧,虽然不能给你买这个,但是我可以请你吃冰棍。”
“冰棍?”
“对啊,前边不是有家那个什么根什么斯么?”
林菀朝前面望了眼,惊悚道:“哈根达斯有冰棍么?”
方正不以为意,眨了一下眼睛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走。”说着迈开大步子率先走了。林菀无语,只好跟上去。
一进店门,方正就问迎上来的服务员,“你们这有老冰棍么?”小姑娘眼睛瞪得好大,好像是听到了鸟语一般,方正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就是一咬喀喀响吃了特凉快的那种。”
小姑娘一看他的穿着,再瞧瞧他身后的一脸无奈的林菀,就知道他是来耍宝逗女孩子开心的,于是乐得配合:“先生,我们这没有您说的那种冰棍,可是我们这有品种齐全的冰激凌,您和您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方正一脸为难的回头问:“能将就一下吗?”
林菀忍着笑点头,落座后,怕他继续扯下去,赶紧点了份抹茶奶昔,方正则随便点了个冰激凌和两份小蛋糕。
东西上来后,林菀真诚的说:“谢谢你啊,方正。”
“嗐,甭跟我客气,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见不得美女不开心,只要见了就一定想着法儿的把人家哄笑了。”方正说完挖了一勺冰激凌送到嘴里。
林菀笑,他立即打蛇随棍上,摇着勺子说:“不过你一定要谢我的话,那就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吧,学妹也成,我不嫌小。”
还惦记这事儿呢,林菀笑着说:“以您这条件,应该不需要我介绍吧?”
“嗳,没人嫌钱烫手,更没人嫌女朋友多,男人劣根性嘛。”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要说这方面,阿劲倒是个特例。”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林菀立即条件反射的皱眉,方正继续:“他那人虽然性子怪了点,脾气不大好,但是有一个大多数男人都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不花心。”
林菀差点冷笑出声,这叫不花心?她敢说他迄今为止有过的女人不少于十个,这群人都他妈什么逻辑?
“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你对男人,尤其是我们这种男人,要求不能太苛刻,有时候外界因素很重要,尤其是现在诱惑这么多,啊?你明白的,再说了,这年头找个认真的女人谈一场认真的恋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方正,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林菀有些不耐,她不想再谈那个人,他好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他即便有一百个优点,可展示给她的永远都是最恶劣的一面。
方正收起笑,认真的说:“林菀,我不是替阿劲说好话,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在一起一天就好好过一天呗,阿劲的脾气你大概也见识过了,你何必处处激怒他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林菀不做声,默默的喝奶昔。
“其实他也没那么难相处,这人就是个顺毛驴儿,你只要别跟他杠上就行,他一旦较上劲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不可,从小就是,不把别人揍得跪地上求饶决不罢休,想当年那也是大院里一霸,就上次陈西过生日那一桌,除了陈西基本都挨过他的拳头,连我堂妹方眉都不能幸免。”
林菀翻白眼,这人可真不是个东西,“他从小就这么变态?”
“啊?对,是有点儿变态,呵呵,不过这也难怪,他们陈家孩子都实行放养,他爹忙,他妈管不了,他外公那边呢,老爷子军人出身,说一不二,动不动就上棒子,他就这么一会儿松一会儿严的,不变态也变态了,再说,那么小就经历过那种事……”
“什么事?”
“啊,也没什么,哪家孩子小时候没点儿磕磕碰碰的。”方正自觉说的有点多,赶紧收尾,“行了,我就是给你个友情提示,顺便抖落点儿陈年往事,你可别回头告我一状啊。”
“不会,谢谢你。”
“别老玩嘴儿啊,还是来点儿实际的,给我介绍个学妹吧,啊?”
林菀抚额,“听你这么一说,你们这圈子就是一火坑,我可不能干那缺德事儿。”
“敢情我忙活了半天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方正佯怒,“林菀,你太不够意思了啊,我要跟你绝交。”
“好吧。”
“……”
第37章生日
林菀这几天过得还算“惬意”,因为某人出差了,而且走前还顺便跟她提了一句大致行程,所以她干脆回家住。忙吧忙吧,他越忙她越轻松,如果他来个“过劳死”,她一定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去买串鞭炮庆祝一下。
刚刚喝了一点酒,有点醉意朦胧,于是就躺在沙发上小憩,半梦半醒间,忽听手机铃声大作,她闭着眼睛摸起手机接听,一听到对方的声音立马惊醒。
“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
林菀瞟了眼墙上的挂钟,才晚上七点多,还好吧,这人又是抽那阵风?咦,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在公寓,难道是他提前回来了?
放下电话,又是一通忙活,洗澡,刷牙,吃冰欺凌,然后下楼等司机。
回到公寓,一进门就见陈劲黑着脸坐在客厅,门口放着行李箱,应该也是才回来,再看他挂着水珠的短发和一身整齐的穿戴,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催命鬼,林菀在心里腹诽。
“怎么又去那边了?”某人声音里像掺了火药一样。
“哦,回去拿了点东西。”林菀把手里拎着的临行前胡乱塞了几件衣服的袋子扬了扬。
“过来。”陈劲语气稍微好些,朝她招招手。
林菀放下袋子走过去,刚靠近就被他扯到怀里,接着就是一通吃人般的乱啃,终于啃够了,他才心满意足的点着她的唇,带着笑意说:“草莓味儿的。”
林菀只顾着喘气也没搭理他,这是第一次坐在他的腿上,她十分不适应不停地扭动,被陈劲一把按住:“别乱蹭,我可有日子没碰荤腥了,经不起你撩拨。”
林菀立即僵成一截木头,暗暗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有日子,这才离开几天,难道他们家的时间单位和别人的不同?
陈劲眼神好,一下子捕捉到她的白眼,他把那个定义为娇嗔,大概是物以稀为贵,他可真是爱死了她这种小表情。于是用额头:“没关系,脑震荡后遗症,看来哪天得领你去检查检查。”然后又看向她:“想好干什么了吗?或者说你有什么愿望?不过要是那种出境几日游的就算了,来不及了,出门转一圈儿倒是差不多。”
林菀有些失神,生日愿望?当然是有过的,不过那个参与的人已经不在了,一切愿望都成了泡影,所以说,什么愿望都不如一个人重要,如果世界上真有阿拉丁神灯存在,她真希望去试一试,让它把王潇变回来,或者,她抬头看了身边男人一眼,把这个人变走。
陈劲是个注重效率的人,最看不惯别人磨磨唧唧的样儿,干脆拉着林菀出门,让她在路上拿主意。
在电梯里时,林菀的胃忽然咕噜叫了一声,她对着镜子自嘲的笑笑,说:“饿了,去吃饭吧。”
陈劲看着她的笑脸略微失神,然后说:“没问题,想吃什么?川菜怎么样?”他注意到林菀挺喜欢吃辣的,每次都吃得嘴唇红嘟嘟的,害得他亲她时嘴巴也麻酥酥的。
林菀迟疑了一下,问:“吃拉面行吗?”
到了地方下了车,看着眼前窄小的店面,简陋的招牌,陈劲立即皱眉,捏起林菀的下巴,失笑道:“你是不是耍我呢,嗯?”
林菀看了看店面,又看了看一身名贵西装的某人,忽然有种恶作剧的得意,面上却是无辜的很:“过生日不是应该吃面吗?”说完也不管他自己推开门走进去。
半分钟后,某人拉着脸推门而入,店虽小客人却不少,看起来倒还算干净,陈劲扫视一圈,嗯,民工,学生,林菀。
他来到她对面正要坐下,林菀连忙制止,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把衣服脱下来给您垫椅子上吧,免得弄脏了您那巴黎订做的名牌西装。”霎时间无数道目光chuachuachua,全部落到陈劲那名贵西装上,有惊讶有不屑,更有老板娘的恼火和郁闷,差点把他的高档面料给点着了。
陈劲气得不轻,最后却笑了,伸手阻止了还在那儿用夸张的慢动作脱外套的林菀,同样用不小的声音说:“没关系,大不了扔了不要,反正咱家里多的穿不过来。”说着稳稳地落座。
林菀的小伎俩被他轻松化解,无所谓的撇撇嘴,冲黑着脸的小伙计笑容可掬的招手:“我要一晚牛肉面。”
“宽条的。”陈劲补充。
呃?林菀看向他,陈劲慢条斯理的解释:“不是过生日吗?应该吃宽心面,然后抬头冲伙计说:“对了,再加个荷包蛋。”
林菀心头一热,想起姥姥在的时候,每次生日就是这样的搭配,简单,却无比温暖,想起姥姥,她不禁眼眶发酸,可是一看到对面的人,那一丝即将蔓延的温情立马缩回去了。可她还是顺口问了句:“你要不要来一碗?”
陈劲迅速的摆手,感受到旁边小伙计嘶嘶冒火星的气场,又补充了句:“我吃过了。”
林菀又要了一盘炸**架和一盘黄瓜丝拌金针菇,遭到陈劲的强烈鄙视,可是他往左右一看,原来这家店里也就这些内容了。等面条的时间里,林菀戴上塑料手套,拿起一块**架开始啃,这下好她干脆连假惺惺的让一让都省了,反正他不是说吃过了么那就当他吃过了吧,虽然她对此表示怀疑。
陈劲倒没挑理,因为这玩意儿他宁可挨饿也绝对不会吃的,他只在大学期间跟室友出去喝酒时吃过几回,此后再也没碰过,油腻腻的,半天也吃不着多少肉,图什么呢?
林菀倒是个中高手,一会儿工夫就解决了半盘子,手边骨头一堆,幸好她的吃相比较斯文,若是跟旁边那桌吸溜吸溜的那几位似的,他立马甩了她。转瞬一想,不行,还是立马把她拉走,以后不许再碰**架……
等超大碗的牛肉面端上来时,林菀已经基本解决完**架,凉菜也吃了小半边,看到热气腾腾的面条,难得的露出来一个异常生动的表情,贪婪。
陈劲本来还无聊的翻看手机消磨时间,结果被她的模样吸引住,再一瞥那一碗据说是牛肉面的东西,真想冲伙计说:“我再加五十块,能不能多来几片肉?”可是鉴于自己在这巴掌大的小店已经获得足够的注目,于是忍住了,冲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的某人问:“有那么好吃吗?”
林菀抬起头,隔着白乎乎的热气,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挺好的,当然了,对您这种拿鱼翅漱口的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挤兑他,陈劲靠回去继续看网页,心里却憋着火,为了给她过生日他提前赶回来,胃还空着呢,现在倒好,好心当被成了驴肝肺。本来也不是很饿,可是满屋子的腥膻味儿老往鼻子里钻,再看周围人全都和林菀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儿,仿佛手里端着的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美味,他不禁有点坐不住了。但是再瞧林菀一眼,又觉得倒胃口,这女人怎么吃个面也能鼻涕泛滥呢,吃一口抽搭一下,一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了五六个纸团,所以他当即决定,待会吃大餐去,到时候让撑得饱饱的林菀只能瞪眼看着。
没过多久,林菀面前的大海碗已经下去了一半儿,她也饱的差不多了,可是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浪费,所以……
还好陈劲是个悟性极高的人,眼见着对面人已经没了刚才的那个欢快劲儿,眼睛里的贪婪光芒也早熄灭了,可还在那挣扎着挑面条,他心想等这一碗下了肚儿,林菀还不得撑得翻白眼儿?他可不想等会儿搂着一只大肚子青蛙亲热。于是他伸手按住女人拿筷子的手,“行了,别吃了。”
林菀抬起头一脸的不甘,“我还没吃完呢。”
陈劲心说,你把它吃完了你也完了,话说出来却变成了:“让我尝两口。”
说完俩人都愣了,还是林菀反应快了一步,说:“再要一碗吧。”
“算了,还得等着现做,忒慢了。”说完陈劲手指一勾,把大碗移到自己这边来,然后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方便筷掰开。
“等一下。”林菀从他手里夺过方便筷,把两根筷子交叉蹭了蹭,然后递过去,见他一脸的不解,心下顿时恍然,真是习惯害死人啊,嘴上却是若无其事的解释:“这种筷子做工粗糙,不这么弄一弄毛刺会扎到嘴的。”
“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弄?”陈劲说完夹起一筷子面条开吃。
林菀一晒,小声说:“我不怕。”
她以为陈劲没听到,可是他却笑着抬头,眨巴一下眼睛说:“谁说的?你嘴虽然挺硬,可是嘴唇很软。”
林菀脸上一热,立即扭过脸。
因为林菀刚才吃得太迅猛,到现在面还是热乎乎的,而且也没有变坨,陈劲一边吃一边想,这女人也不怕烫着了,不知道吃太热的东西容易得食道癌吗?有空得教育教育她。
还真别说,这面条看着不咋地,味儿还挺正,不比几十上百块的差多少,难怪这么多人吃得不亦乐乎。面是热的,吃下去胃里也是热的,连心里都是暖暖的,只是,这家小破店里的破风扇太不给力,陈劲吃了几口就脑门冒汗,干脆就把西装外套给脱了搭在一边。
店里有一台老式电视机,高高的架在门口上方,林菀吃完后一直拄着下巴仰着脸看正在热播的偶像剧,虽然剧情有点小白,但是很欢乐,可是看了没几分钟就插播广告了。
她郁闷的坐好,忽然发现隔壁的三个小女生时不时偷瞄他们这边,那眼神儿,谁经历过那个年代谁明白。林菀不解的往对面看去,不禁幸灾乐祸,看吧,在空调房空调车里舒服惯了的人就这德行,瞧这位热的,四马汗流,就差没吐舌头了。
只是,这人穿着白衬衣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臂的样子,客观的说,还挺男人的。近距离才发现,这是一件带银丝的条纹衬衫,哼,闷骚,林菀不屑的撇撇嘴。她是学美术的,对轮廓线条什么的比较敏感,从前只顾着厌恶他憎恨他,从来没留心过他的长相和身材,单就这手臂来说,肤色健康,线条有力……有力,是啊,如同钢筋铁骨,她就算再怎么挣扎,也始终逃不出这一双手臂围成的牢笼。
“怎么了?”陈劲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抹抹嘴,抬头发现那个女人一脸呆相的看着自己的胳膊,傻傻的又挺可爱。
林菀收回心神,垂下眼皮说:“没事”。
“走吧,我吃完了。”陈劲拿起西装掏出钱包结账,林菀却先他一步出去了,她太需要冷风吹一吹了,屋子里油腻腻的味道熏得她头疼。
第38章亲密
“不坐车吗?”林菀好奇的问。
“走走吧。”陈劲拉起她的手握住,外衣也不穿了直接用另一只手拎着。
面馆坐落在一条不太繁华的街,他们此刻正往暗暗的街道深处走去,离停车的地方越来越远。这样手拉手散步的感觉让林菀很不自在,她刚要说话,一抬头看到陈劲在路灯照射下亮晶晶的短发,忽然心跳一停,因为想起从前王潇每次打完球时,就是这样的,比他的汗还要多,短短的头发茬湿成一簇一簇的,像刺猬一样,可是很好看,很阳光。
她喉咙一堵,忍了又忍才开口:“我走不动了,回去吧。”
陈劲不以为意,“你刚才吃了那么多,就当消消食了。”
“我真走不动了。”林菀的声音开始带了哭腔,用力的甩他的手。
陈劲紧紧的攥着她不放,好笑的说:“我看你是撑着了,平时吃饭跟小猫似的,一下子吃太多胃肯定受不了。”再一看她的脸,吓了一跳,“哎呦,还要掉豆子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坐车去,要不咱先去药店买点儿健胃消食片?”
回到公寓后,林菀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心不在焉的往脸上抹乳液,陈劲穿着浴袍走过来,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然后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红色盒子,递到她面前说:“陈西帮着挑的,看看喜不喜欢?那丫头自认品味还不错。”
林菀接过,扫了眼盒盖上那一串字母cartier,心想换做别的女人这个时候应该两眼放光大声惊呼再来一个拥抱或热吻吧?可是她的演技还差太多。见他还杵在那似是有所期待,她敷衍的打开,原来是条单钻锁骨链,设计简洁,钻石很大很璀璨。她干巴巴的说:“很漂亮,代我谢谢陈西。”
“我帮你戴上瞧瞧。”陈劲说着丢掉毛巾,绕到她身后帮她把项链扣上,动作不是很娴熟甚至还夹到她后颈处的细发,戴好后他冲镜子里瞅一眼,肌肤细白如瓷,锁骨很深很直,钻石镶嵌在这里比呆在盒子里好看多了。他笑着说:“还不错,不过不用谢那丫头,帮自己哥哥买个东西还要跑腿儿费,就是个小白眼儿狼。”
林菀发现他真的很疼这个妹妹,说小白眼儿狼那几个字时语气都是宠溺的的,很陌生的感觉,她心想,做这个人的弟弟妹妹可真是幸福啊,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惹了滔天大祸他都能把天补上,比女娲还厉害。
陈劲可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这些,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念头,关于本/能。他手一伸就把林菀给抱起来放到梳妆台上,动作极其流畅,然后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吐着热气说:“我特意提前回来陪你过生日,你是不是也得好好谢谢我啊?菀菀。”
林菀最怕他这么叫她,这两字简直成了他发情时的专用词,她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反抗。陈劲一边吻着她的脖子一边含糊不清的抱怨:“这破玩意儿真碍事,早知道就不戴上了。”说着上前一步挤到她的两腿中间,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隔着睡裙肆意揉捏她的胸部。
林菀被他撩拨得难受,这样的姿势让她很难堪,两只手无处安放,只好扶住身下的台面支撑自己。忽然后背一凉,身体被压在镜子上,睡裙已被推至胸口,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明明知道没用,还是哀求:“别在这儿。”
“菀菀,你会喜欢的。”陈劲百忙之中居然还顾得上回应她。
她喜欢才怪,这种姿势和位置让林菀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像个人偶一样任由他摆布,她还在想,以后岂不是每次对镜梳妆时都要想起这一幕,陈劲就已经入侵了,他一点点向前推进,然后在她耳边诱哄:“菀菀,你放松点儿,要夹断我了。”
林菀听得脸颊一热,身体变得更僵硬,听到他哼了一声后调笑道:“让你放松,你怎么反而更紧了?你该不会想用这种方法杀了我吧?”她越尴尬他反而说得越起劲儿,“这样只能让我变成太监,到时候就真变态了,你就更倒霉了。”
陈劲说着托起她的臀让自己更深入,听到林菀闷哼一声,忙问她:“疼?”见她没回应,有些生气的说:“总是这样,跟个傻子似的,你不知道这种事儿需要交流吗?这样才能让咱俩都舒服啊。”然后又叹了口气抱怨道:“什么都不懂,都得从头教起,真要命。”
林菀讨厌死这种对话了,他还不如像以前那样自己忙自己的算了,然后她可以继续催眠自己被狗咬了,狗是不会和人对话的,可是现在,他一句又一句的像是在残忍的提醒着她,提醒着他们在做什么,提醒着他就在她的身体里。
接下来她根本无暇多想,因为陈劲的动作越来越剧烈,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下下撞在身后的镜子上,温热的肌肤和凉的玻璃分分合合,强烈的刺激着感官。而那些瓶瓶罐罐则是被震得乒乓乱响,聒噪的要命,她想把它们扫到地上,可是手刚一碰到一个瓶子就顿住了,这样的动作会不会刺激到这个男人呢?
反抗,他兴奋,抓挠撕咬,他还兴奋,似乎只有顺从才行,可是让她这样一动不动的忍受,无疑又是另一种折磨。以前她借由着那些动作来分散精力,忽略掉身体的感受,或者是那时候除了疼根本没别的感受,可是今天不同,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个活生生的器官在她的身体里一寸寸滑动,带着让她惊恐的温度,她无处可退,无计可施,只能紧紧的包裹,被动的接纳。
男女之间的这种亲密行为,在她还有没准备好的时候,就以这种丑陋恐怖的姿态强行介入,如果说起初给她的感觉是可恨可恶,现在给她的感觉则是可怕,太可怕。忽然感到左脚踝发痒,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被褪掉的内裤挂在那里,她猛的一抖腿把它甩掉,然后悲从中来。她闭上眼,却挡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顷刻间就流了满脸。
“菀菀,怎么哭了?”
陈劲看到她的一脸泪水吓了一跳,虽然她的眼泪曾是他的助兴佳品,更是最初点燃他欲/望的引信,可是见过了她更多表情,他觉得那样的林菀也不错,就像今晚恶作剧时的狡黠,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这样让她看起来更生动,也让他觉得莫名的心安,所以当他看到她泪流满面,居然生出一丝惊慌。
“别哭了,啊?”
他抬手去擦林菀脸上的泪水,可是太多了,而且一直不停地流,像坏了水龙头的自来水,应景的想起那句“女人是水做的”,说出这句话的人还真他妈英明。手忽然顿住,居然还有——鼻涕,难怪水源那么充沛,他索性把身上半敞着的浴袍扯下来,拿着它在林菀脸上抹两下,纯棉的,吸水效果甚好。
陈劲把脏兮兮的浴袍丢到地上,然后伸出双手把林菀凌乱的发丝拢到脑后,抚摸她的圆圆的后脑勺,额头抵着她的,低喃着:“菀菀,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林菀一听到这句,哭得更凶了,生日快乐,最最寻常的一句祝福此刻听起来那么讽刺,此时,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祭品,在冰冷的祭台上任由魔鬼羞辱,凌迟,生不如死。但是魔鬼的祝福再次提醒了她,二十四岁,她真的该成熟了……
还没等她继续展开思考,陈劲像是要阻止她的蜕变一般,忽然抱住她,紧紧的没有一丝空隙,她赤/裸的前胸贴着他同样赤/裸的胸腹,感受到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肌理结构,和彼此纠结一处的心跳,而他热乎乎的肌肤更是像要烫伤她一般,她不由得伸出手推他。
下一刻右手被抓起,陈劲低声说了句:“真凉”。然后握着她的手凑到嘴边,从食指开始一根根的吸允。林菀对两/性知识了解甚少,但她觉得这个动作很色/情,说好听点叫蛊惑人心。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像是要望到她的心里。他们的位置是背着光的,可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再配合着他舌尖一下下的舔舐,林菀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勾引人的。
而她,作为一个懵懂的初级选手,最终被“勾引”成功,在陈劲开始吸允她左手中指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体的明显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可抑制的奔涌而出,大脑的指令已经被彻底无视。她难堪了半分钟,立即顽强的安慰自己,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还有,以后不会那么疼了。
陈劲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手,立即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里瞬时盈满笑意,然后吸食的动作越发的慢,舌尖绕着她的手指打转,不时的咬一下,越发的挑逗。直到放开她可怜的小指后,他低低的说了句:“终于破译了你的密码。”
一句隐晦的话让林菀立即两颊通红,而陈劲则是满意且得意的笑出了声。他们的身体还连在一起,他又开始动了,在对方变得“配合”的情况下,动作越发的顺畅,可他并没有想以往那样剧烈冲撞,而是放慢了动作,好像每一下都没有尽头,下一次没有开始……
有人说,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陈劲认为那纯属扯淡,女人,怎么能和世界相提并论?在他心里,排在最前面的是自己,其次是家人,哥们儿,事业……女人,作为男人的附庸,只能在点点点里视情况落脚。
可是此时他为何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呢?而且还以最饱满的热情最昂扬的斗志,期待着整场战役的胜利?他虽然爱刺激爱挑战,但那备选项里从来都没有女人二字,只能说,凡事皆有例外。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柔软温热的身体,心想,这个例外倒是挺值的。
林菀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冷却了的泪水沾在他的胸膛,她急促而沉重的鼻息打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像是一只小猫隔着皮肉轻挠他的心脏,难耐而销魂。身心的全新体验让他悸动,亢奋,他从不知道这样温吞的方式也能产生莫大的快/感,为了避免太过激动而打破了这难得的和谐,陈劲低下头,亲吻她的头发。
嘴唇刚好落在林菀头是会加重病情。
她就着小咸菜喝了一碗粥,觉得自己没事了,就想把这个麻烦的小护士打发走。小护士不肯,说是领导交代一定要守上一天,林菀一听就喷了,比这严重时那人也没见这么在意,真是矫情。其实小护士本来就觉得没什么大事,有钱人就是娇气,最后在林菀的撺掇加保证下,俩人秘密达成协议,小护士翘班,林菀打掩护。
小护士一出门林菀冲进卫生间,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出来后口干舌燥,于是去餐厅倒水喝,路过书房时居然听到说话声,她以为那个人早就走了,听到说话内容时,脚步不由得一顿,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陈劲撂下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来到卧室,可他一进门就生气了,大声斥责:“怎么洗澡了?还想不想好了?”
林菀正坐在床上看杂志,撩了撩眼皮不在意的说:“早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
陈劲一听顿时一愣,大惊小怪,好像还真有点儿。再一看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是忍不住数落:“头发湿着最容易着凉,怎么这么粗心呢?”说完去卫生间找出电吹风扔到床上,催促道:“赶紧弄干了,不然再烧起来受累的又是我。”
见林菀盯着那东西发呆,他带了笑意问:“等着我给你吹?”
林菀忙抓起电吹风,急急的说:“不用。”
陈劲无所谓的笑笑,说:“快点儿,别磨蹭,我去忙了。”说完转身离开。
陈劲一整天都没出去,倒是中间秘书来过一次送资料,到了晚上十点多他就破天荒的洗洗上床了,当然了这么早肯定是睡不着的,何况身边还躺着个温香软玉。鉴于林菀有病在身,他再次破天荒的发扬了人道主义精神,只是亲亲摸摸没再有进一步举动。
可是林菀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明显变化,说实话被这么一个箭在弦上的男人搂着,也是一种折磨,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林菀咬咬牙,伸手碰了碰男人滚烫的胸膛,期期艾艾的说:“要不就……”
正在喘着粗气亲吻她肩膀的男人顿时停下来,眼里光芒四射,试图拒绝最终却改口说:“用手帮我。”
林菀的脸立刻变成熟透了的番茄,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咽掉,可是男人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了她的小手下移,还不要脸的说:“我教你。”
整个过程难堪得无以复加,她还顺带着了解了一点生理知识,尽管她对这方面一点求知欲都没有。某人的欲/望在她手里暴涨,居然还跳跃着,她觉得自己正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不,是炸弹,她窘迫的想松手,可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只能被动的随着他的节奏来回移动。最后,某人根本不满足这样的浅层次交流,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全然忘了之前的顾忌。
“菀菀,菀菀。”陈劲不停的呢喃着,心满意足的享受起佳人的美好滋味,一个回合下来,虽然意犹未尽但总算理智回归,他摸摸林菀的额头,沙哑的问:“没事吧?难受不?”
还没等林菀开口,他就自顾自的说:“没昨天热,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发烧的时候最适合进去。”说到最后来了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
林菀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又羞又恼,一把将还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爬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咕噜噜灌下几口。
“给我留点儿。”陈劲说着接过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把她强行搂在怀里躺回去,经历了刚才一番运动,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贴在一起更难受,还有一种难言的暧昧。
陈劲不太自在的动了动,打了个哈欠冲怀里的人说:“不洗了,免得你再烧起来。”林菀勉为其难的嗯了声,鼻息间充斥着强烈的男人气息,让她极为不适应,却没有再挣扎。
林菀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听见陈劲发出轻微的鼾声后轻轻碰了碰他,见对方没有反应才起身下床。腰很酸,某人刚才动作太剧烈,她嘲讽的一笑,做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欲/望来了还不是不管不顾。在他眼里,她就是个玩物,高兴时哄哄,无聊时逗逗,烦心时刺两句,有需要时狠狠的折腾。
她径直来到书房,手放到门把手上时稍稍停顿,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打开门走进去。这个房间她来过几次,本着知己知彼的心态来“参观”他的王国。可是现在站在这里,脚底下的地板仿佛化作荆棘,每走一步都变得艰难,但她并没有退却。很快就在桌面上一叠文件里找到一个大信封,打开,是一叠照片,还有一封信,旁边设备齐全……
等林菀回到床上时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块,也许是之前被折腾出的汗,这会儿才感觉到脊背发凉,也许是因为刚刚的紧张所致。可让她不明白的是,明明先前觉得很快意的事,做完了却只有疲惫的感觉。那个人还在熟睡着,她调整呼吸后扭开床头灯,默默的打量着他的睡容。
第一次认真的看这个人,发现他长得倒还不赖,轮廓线条偏硬朗,和他的人一样,强势霸道。眉骨很高,眉毛又黑又浓,眼睛不太大,但是睁着眼的时候很犀利很慑人。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很直,让她意外的是他的唇居然不是那种薄薄的,书上都说薄唇的人薄情,看来也不尽然。
不对,他很重感情,但那只是对他的亲人而言。他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他在意的人,所以对其他的人,就只剩下了冷酷。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两样,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和凶神恶煞,甚至可以说是极脆弱的,因为他刚刚喝下了混着安眠药的水,那个剂量对她来说毫无作用,可是对他……
然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刚刚加大药量,是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了,想到这不禁汗毛倒立。她又联想到那个可怕的夜晚,她那时候还真是有勇气,或者如他所说的“不知死活”,不像现在这样,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都会心跳加速,她真的变得懦弱了。
林菀忽然感觉眼窝发酸,抹了抹眼睛居然有些湿润,于是轻轻的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看看他,也许是刚刚做了件大事神经有些亢奋,睡不着想找点儿事做,也许只是想看一看这个横空出现并把她的人生撕得粉碎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样。
闭了灯,林菀再次失眠,刚刚过了二十四岁生日,任谁都会说她还年轻,可她却有种历尽沧桑的感觉,她曾用尽所有的热情去爱一个人,也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恨一个人,以后,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没了热情,没了力气,是不是就只剩下麻木了?
40、事发(上)...
周日,上午十点半,李瑾刚接待了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两个小时下来,费了她不少心力,她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起身给自己沏了一壶碧螺春,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让灿烂的阳光透进来。闭着眼睛接受了一会儿阳光普照之后,她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免提键:“今天上午还有预约吗?”
“没有了,但刚才来了一位姓林的小姐,她说她认识您。”助理在那边应答。
“哦?叫什么名字?”
那边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是林菀林小姐。”
“请她进来。”
门开了,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孩子走进来,深蓝色毛衫,藏蓝色复古花纹长裙,那张姣好的脸孔在深色衣裙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的白,白得没有血色,她在心底叹息,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
“不好意思,正好路过就来了,会不会耽误你工作?”林菀带着歉意的开口。
“不会,快请坐,要不要喝杯绿茶?刚沏上的,你们这些经常对着电脑的白领最需要这个了。”李瑾热情的请她坐下,从柜橱里取出一套精致的白瓷杯。
“谢谢。”
“林菀,其实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来。”
“我也是。”
淡淡的茶香从紫砂壶中缓缓飘出,散开来,混入空气中,茶香越来越浓,很快溢满了一室。林菀用力的吸了几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李瑾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拿起茶壶将两只瓷杯分别斟满,似是随意的说:“我们先随便聊聊吧,你想到什么话题都可以说。”
“好。”
终于又到了下班时间,林菀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关电脑收拾东西,没精打采的离开单位。这些天她过得不好,睡眠质量也很差,她知道自己在等待,等待一个成果,或者是审判,可是那些东西却迟迟不来,每一天都变得漫长,好像从24小时一下子拉长到48甚至72小时。
她越是焦躁,那个人越是平静,周围的一切也都风平浪静,像是舞台剧的布景板一般无声无息,而她则变成了身兼数角戏份最多的演员,可她不擅长表演,甚至不知道台词。她无助的站在那,面对着下面乌压压的观众,她急得要哭了,想从后台跑掉,可是她迈不动步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脚被钉在地上了,再后来,她发现自己原来是一只木偶……
这其实是她的一个梦境,她满头大汗的从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是太过压抑了,长期以来她都独自承受着一切,从没想过也似乎找不出合适的人来分担,现在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倾诉欲/望,也许说出来会好一点,所以,她去找了李瑾。
让她焦躁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月的好朋友迟迟未至。她在这方面很谨慎,不想在他们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关系上再添加一笔,那个人也不想惹麻烦,甚至比她记性都要好,居然还变态的推算她的安全期,但是百密也难免一疏,所以她很担心。
回到某人的公寓,一进门就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有点像暴风雨之前乌云压,这温顺乖巧的多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一点都不用劳神,哪像家里那个浑身带刺的,动不动就把小虎牙呲出来咬你一口。一想到她就心烦,于是他低头问:“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受宠若惊的抬起头,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腻腻的回答:“wanwan。”
陈劲眼皮一跳,朝着斜对面的方正望去,丫的肯定是存心的,刚才一到方正就贼兮兮的凑过来说:“不错吧?清一水儿的大学生,给你留个好的,还是个雏儿呢,待会儿带回去给你去去晦气,瞧你这脸黑的。”
他当时皱着眉毛看着方正眼里的那抹奸笑,头一次发现这人真猥琐,虽然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可现在一听就觉得别扭。
陈劲挑眉,似笑非笑的问:“没听清,再说一遍?”
小姑娘眨了眨眼说:“弯弯,月儿弯弯的弯弯。”
陈劲听了她的答话则是莫名的舒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还好。”
小姑娘趁热打铁,笑意盈盈的倒了一杯酒递到陈劲眼前,甜甜的说:“我先敬哥哥一杯。”
陈劲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干了,心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林菀那张小嘴也能这样甜甜的叫他一声哥哥,那他可真是能美上几天。可是随即又想起刚才那张小嘴吐出来的话,什么占有拥有的狗屁论调,妈的,跟他玩文字游戏呢,还差点被她绕进去,有区别么,你要是没这身体我还不稀罕占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