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激烈...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视线落在一窗之隔的外面,不远的地方,方正站在游泳池边正和周嫂比划着什么,过了会儿谭希哲出声:“你知道陈劲最怕什么吗?”
林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这个一愣,嗤笑道:“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怕的,大概只怕不够长命吧?”
谭希哲也笑,说:“其实他怕的那个东西很简单。”然后朝外面一指,林菀看过去,难道是方正?
“是水。他小时候曾掉进水库里差点被淹死,后来他就一直怕水。”
这个?林菀很难想象无所不能的陈劲会怕水,很多人都有溺水的经历,也有一些人从此不敢试水,可是他那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心理障碍的那一种。
这时候方正已经晃过来,隔着玻璃伸出两根指头做了个走路的手势,谭希哲无奈的笑笑,然后他回头对林菀郑重其事的说:“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不用客气,好歹我们也有过站在一条船上的交情。”
林菀看着谭希哲和方正两人一路打闹着走远,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顿时喷薄而出,像翻开的热水一样烫着她的胸腔,没有人生来就坚强,没有人不怕受伤,有时所谓的坚强,只是一种伪装。
当晚陈劲并没回别墅,再次出现是三天后,这天林菀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一看都三点多了,大概是睡得太多感觉脑袋发胀打算出去转转。下楼时看到周嫂端着一大盘葡萄走过来,即眉开眼笑的说:“正要去给你送水果呢,那就在客厅吃吧,刚好陈先生也回来了。”
林菀纳闷周嫂为何那么开心,回来就回来呗,后来一想对给自己开工资的人大概都是这反映。她一转身就看到窗外的陈劲,正一身湿漉漉的从游泳池上来,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条毛巾胡乱的擦头发,然后披上浴袍坐在躺椅上。她忽然想起那天谭希哲站在这个地方说的话,怕水?真是笑话。难怪那个他会输得那么惨,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吗?
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到那人伸出的一条长腿,肌肉匀称,线条流畅,有一种飞扬跋扈的力量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有本钱的,抛开他的身份地位,就这一身皮相和气势也能让他成为人堆里最出众的那一个。可是上天赋予了他这么看似完美的一切,却给了他一颗冷漠无情的心,这算不算是一种残缺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陈劲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就进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又惹着他了一脸的不爽,他径直走到沙发处重重的坐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揪了两粒葡萄丢进嘴巴里,像没看见坐在对面的大活人似的。
林菀倒没什么感觉,她早就对他反复无常的性情习以为常了,他对她笑脸相迎她不会觉得荣幸,他对她视而不见她也不会伤自尊。若是搁在平时她早就躲一边儿去眼不见为净了,可是今天她有话要说。
“陈劲,我有事要问你。”
陈劲撩了下眼皮,哼了一声,傲慢至极。林菀在心底叹息一声,有些事其实没有必要再问,可她还是忍不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谭希哲见过面?”
陈劲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的继续吃葡萄,吃得专心致志,林菀心里凉了几分,又问:“那你设这个局是针对我还是他?”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一石两鸟吗?”这回他终于正经说了句话,可是语气却坏得很,“你们两个合谋算计我,我一并还回去,谁还给你们分个主次。”
“那个电话你是故意让我听的?”对方没有回应,林菀又继续问:“你从国外回来那天就开始演戏?”
陈劲把手里的葡萄往盘子里一扔,腾地站起身,不耐的回答:“林菀,你他妈把我当成专业演员了是不是?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你玩儿。”然后他又哼了一声,“说到演戏,我可是自叹不如,哪像你连生理反应都能演出来。”
他一脸鄙夷的说完,转身就朝楼梯方向走去,林菀听到那四个字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浑身发凉,这个人总是能用最锋利的刺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陈劲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女人,冷冷的问:“难过了?你难过是因为我利用了你,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连累了别人?”
他又折回来,站在林菀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如果是前者,只能说是你自找的,谁又没拿枪指着你,如果是后者,那就收起你虚伪的善良,你给我下药时怎么毫不含糊呢,还是你觉得我就该死,他谭希哲被我算计了就值得同情?”
陈劲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开始喘粗气,他一把抓过林菀的衣襟把她拎了起来,恶狠狠的问:“怎么不说话了,啊?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总把自己当成上帝的使者,正义的化身,动不动就跳出来对别人横加指责,就好像你们自己没做过亏心事似的,就好像别人犯了错就他妈一辈子都不能翻身,是不是?”
林菀被他情绪激动的样子吓到,而且被他句句带刺的话说得心里难受,眼里渐渐升起一层水雾,陈劲冷笑一声,脸上多了几分狰狞,“没错,我就坏了,坏个彻底,你也别对我抱有幻想。”说完他把头猛的压下来,一下子吻住林菀的嘴巴。
他带了极大的怒气,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林菀分辨不出,只觉得他力气大的要命,一只手狠狠的按着她的后脑勺好像要把她塞到他的嘴巴里,然后一口吞掉,他的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她的脊背。而最可怕的是他的唇齿,他的唇很凉,牙齿那么硬,他的舌携带着葡萄特有的清凉和甘甜,狡猾而凶猛的冲进来,在她的口腔里横加肆虐。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就是这样强吻自己,但那时只是带着欲望,此时又好像多了别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也无力去想,因为她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要被他吸光了。
下一刻她脚下一轻,随即头晕目眩,原来是被陈劲打横抱起来了,紧接着他迈着大步子走向楼梯,蹬蹬上楼,而整个过程中除了短暂的换气他一直在堵着她的嘴巴,林菀晕乎乎的好像听见周嫂的惊呼,她真担心他们会从楼梯上滚下去,这个人发起疯来真是太可怕了,她无奈的想,自己早晚有一天得死在这人手里。
到了卧室,林菀被一股大力抛在床上,随即在弹性极好的床垫上反弹了一下,紧接着被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下来。陈劲继续凶狠的亲她,咬她,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红印子,像是在她身上盖下属于自己的印章。吻着吻着,忽然感到嘴唇冰凉,抬眼看到她流了一脸的泪水,他愤愤的说:“少跟我装柔弱,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林菀凄苦的想,他还真是高估她了,她是真的害怕,他今天有点奇怪,比往常更加激烈而危险。陈劲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以往都是他热她凉形成极大反差,今天他的手却凉的让她一激灵,然后她疼得低呼出声,因为胸部正被他粗鲁的揉捏着,她脱线的想,如果自己这是整出来的恐怕硅胶袋都得被他捏碎了。陈劲对林菀的痛呼充耳不闻,一只手继续蹂躏她的酥胸,另一只向下滑去解她的裤子,嘴巴又凑过去跟她抢夺氧气。
男人的攻势像一场来势汹汹的台风,不给人一丝喘息的余地,等林菀重新获得呼吸的自由开始大口大口喘气时,陈劲已经沉入她的身体里开始了激烈的律动。林菀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忽然顿住,若不是身体被压着她大概会吓得跳起来。房门居然大敞着,他们进来这么久了,刚才的这些声音岂不是都被人听到了,林菀的脸立即升温,像高烧的病人一样滚烫,她开口相求:“关门。”
陈劲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去。”林菀又说了一句,他干脆不耐的回答:“要去你去。”
林菀都要急哭了,待会儿周嫂要是上来叫他们吃饭,肯定会看到,说不定都已经看到了……她带着哭腔说:“陈劲,求你了,把门关上吧。”
陈劲这才动了动,拉起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说了声“缠紧了。”然后托着她的腰臀,起身,下床,林菀后背一离床本能的攀附着他的身体,可是直到他抱着她走了两步她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脑袋里轰的一声,像火焰烧到了汽油桶一般顿时炸开了,来一个雷劈死他们算了,她不想活了,她要跟他同归于尽。
陈劲就这么大喇喇的抱着林菀走到门口把门踢上了,然后却没有沿原路回来,而是一下子把她压到墙壁上,林菀几经惊吓这时已经麻木了,或者说她强烈的暗示自己要麻木以对,这样才能忽略后背上冰凉的触感,以及前面这个男人猛烈的动作带来的冲击和战栗感。陈劲温热的唇贴着林菀的脸滑到她耳边,暧昧的问:“菀菀,喜欢吗?”
林菀闭着眼睛说:“你杀了我吧。”
他含糊的说了声:“好。”
当身体再次陷入柔软的床铺上时,两人身体上已经汗透了,林菀紧紧抓住床单,眼睛空洞的望向天花板,在心里祈求着这一场折磨早些结束。忽然脖子上一紧,触感温热,她立即意识到是陈劲的手。他的力道她早就见识过,而且刚刚也重温过一遍,她吃惊的看向他,却发现他眼睛里有一丝茫然,好像是迷失了心智一般。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好”,她顿生惧意,想要出声阻止他的手却渐渐收紧,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推他的胸膛,却只摸到了一手濡湿。
就在林菀以为自己要奔赴黄泉之时,呼吸骤然恢复顺畅,陈劲的手松开了,她大口喘气的时候,听到他的问话:“有感觉吗?”她无暇理会,他继续道:“据说窒息会产生快感。”
林菀不做声,心说有病,真他妈有病,又听陈劲喃喃自语:“我也感觉不到。”然后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说:“菀菀,伤害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
“这些年来第一次希望我的计划不成功……你不信我也正常,我也不信你……可我不想用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对付你。”
陈劲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像是呓语一般。林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十分,他们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他看起来累了,她也要被他榨干了,而且她还被他压着他还埋在她身体里不肯抽离,她疲惫的开口:“出去吧。”
“别动,我困了。”陈劲嘟囔了一声,像是被人打扰了睡眠一样不耐烦,脑袋在林菀肩窝蹭了蹭。
林菀的脸颊被他的头发扎得难受,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被手上的触感吓了一跳,他的头发又短又硬,很陌生,却又让她从记忆里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她小学时有个男同桌,是班里头号差生,老师给他们安排一桌让她帮助他学习,可是她很讨厌他,因为一上课就睡觉还占着她的半边桌子,她画三八线他视而不见,偷偷用圆规扎他胳膊他皮太厚没感觉,她又不敢太用力。有一天她气急了就伸手推他脑袋,那个男生留着小平头,头发茬出奇的硬,像一颗颗小钢针一样扎得她手疼,然后她就莫名其妙的记住了那种触感。
后来,忘了几年级时那个男生就转学了,临走前在她语文书里夹了封信,字迹出奇的工整,他叫她菀菀,还说喜欢她,因为她是班级第一名所以为了和她同桌就只好让自己当倒数第一,每次考试故意交白卷为此还挨了不少打,他还说以后会回来找她,让她等着自己。
他后来再也没回来过,她也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只是偶尔想起觉得那男生真傻,可是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此刻,林菀想起那段往事,忽然有些伤感,其实那个男生也没那么讨厌,他还经常在她书桌里放零食,她家教严不肯吃,他就生气的扔进垃圾桶。
林菀恍惚的抬手又摸了一下陈劲的头发,虽然硬但并不扎手,原来记忆里的感觉真是被她强化了的结果,她收回心神,小声说:“陈劲,放了我吧。”
没有回应,只有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表明主人已经睡着了,林菀无力的叹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还有,她会不会被压死呢?
47、解禁...
林菀没被压死,反倒是因祸得“福”,陈劲大闹一场之后大概是良心发现,也不管她开没开窍就给把她带回城了。其实真正原因是,据周嫂打小报告说,林菀近日有些贪睡,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精神得跟夜猫子似的,常常都一两点了还亮着灯看电视剧。
陈劲一想,脱离了正常轨道是不太好,工作这东西不仅是赖以生存的饭碗,还是日常生活的重心,是个约束。他也从来没有过把林菀当成小鸟养在笼子里的念头,他只是用绳拴着她,让她自由飞,但是不能超过他允许的范围。
这一日,林菀正睡得云里雾里时,隐约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音乐,还没等分清是梦里梦外,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她在,稍等……”然后她被叫醒,陈劲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说:“找你的。”
她迷迷瞪瞪的接过来,那边已经炸开了锅,一个更熟悉的声音惊讶的问:“菀菀,那个男人谁呀?你不会是跟人419了吧?”
林菀顿时清醒了,看看亮着的手机屏,再看看男人的后脑勺,又气又悔,昨晚怎么就忘记关机了,刚才他居然接她的电话?有没有常识啊?
那头米兰的声音还在继续:“咱昨天不是约好了吗,思思男朋友请吃饭,你忘啦?现在就等你一人了……”
林菀郁闷的放下手机,一扭头正好和陈劲对视,他这会儿也不瞌睡了,胳膊撑在枕头上托着脑袋,幸灾乐祸的说:“爽约了吧?瞧你这晨昏颠倒昼伏夜出的,我要是不把你带回来,你非得弄出时差来不可。”
林菀不理会他的嘲讽,捡起昨晚被他丢到床下的睡衣套在身上,愤愤的说:“以后别接我电话。”
陈劲这边也慢悠悠的起身,不以为然的反驳:“谁让你睡得跟死人似的,响了好几遍了吵得我脑瓜子疼。”他说着伸了个懒腰,瞟到挂钟时吓了一跳,“操,都十一点了,还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林菀下床直奔卫生间,听到最后一句恨得牙龈疼,要不是他昨晚一直纠缠她也不至于起不来床,现在居然倒打一耙。她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问候陈家祖宗三代,手上动作越发的利索,洗脸刷牙抹脸梳头,不到五分钟就做完全套。结果出来一瞧陈劲也收拾好了,他穿戴齐整的站在门口,拿起车钥匙晃了晃说:“我送你过去。”
林菀边往身上套衣服边回答:“不用,我自己打车。”
“走吧,你们不是约在川王府吗,我刚好顺路。”
“你怎么知道?”
“你那个朋友说话像喇叭一样,听不着那就是聋子了。”
二十分钟后,林菀坐在川王府一楼的四人餐位,旁边是米兰,对面是丁思思,斜对面就是她们今天考察的对象,思思的前任师兄,现任男友,小郑,中间是咕嘟嘟冒泡翻着红浪的大火锅。
小郑是位工科博士,现就职于某研究所,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不说话时就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女友,偶尔配合两声傻笑。米兰一口一个妹夫,热情的问话,毫不留情的灌酒。今儿这场鸿门宴也是她的鬼点子,她说傻妞儿头一次谈恋爱作为好姐妹她得帮着把把关,还说从酒品看人品,听说人家不能吃辣就非要来川菜馆。
郑博士有点招架不住,但是仍然绅士般的死撑,还好吃到一半儿他就被单位的紧急电话给叫走了,临走时虽然一脸歉意但眼里是含着笑的。
人一走思思就略带羞涩的问她俩怎么样,俩人纷纷点头表示不错,全票通过。思思红着脸说:“就是模样磕碜了点儿,比你们那两位可差远了。”
米兰快人快语,“今儿姐就告诉一真相,模样好的男人除了比别人多几分出轨的风险毛用没有,他们男人不都说‘把灯一拉个个儿都是林青霞’吗?咱女人也一样,闭上眼睛个个儿周润发。所以说皮相好不好不重要,只要功夫好就成。”
“功夫?什么功夫?”思思面露疑惑。
林菀呛了一口,赶紧灌雪碧压惊,米兰瞪大眼睛问思思:“你不会还没试用吧?”见思思表情越发迷茫,她一拍桌子,豪气的说:“这样吧,等会儿姐们儿送你一小礼物,晚上回去试试,不行赶紧退货。”
米兰声音有点大,把经过的服务员都给逗笑了,林菀赶紧拉拉她袖子,“小声点,注意形象。”
米兰从善如流的压低声音,继续做教育工作,“女人要学会享受生活,性/生活也是一种生活。”
林菀又呛着了,米兰冲思思眨眨眼睛说:“现在连菀菀都开窍了,思思你也别老古董了。”
“菀菀怎么了?”
米兰呵呵一笑,看着林菀说:“怎么样?给咱讲讲你的mr.moing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林菀暗自叹息一声,淡淡的说:“就那么回事儿呗,有什么好说的?”
“那可不成,419就那么回事儿,同居也就那么回事儿,你不说清楚谁知道你是哪回事儿啊?”米兰笑嘻嘻的逼供。
思思在那边儿不乐意了,“你胡说什么呢?菀菀才不会那么随便,她对感情的事儿最认真了,对吧,菀菀?”
林菀笑了笑,说:“认真的感情太辛苦了,这样随便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另外俩人顿时愣了,米兰吐吐舌头说:“菀菀,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跟一个男人同居着呢,你们不也说了该享受生活吗?”她喝了口饮料,扯扯嘴角说:“他功夫还挺好的。”
“真的假的?”米兰脸色变得难看,担忧的问:“菀菀,你该不会是因为王潇去世太伤心,自暴自弃了吧?”
“对呀,菀菀,你不是答应我要moveon吗?”思思也是一脸的担心。
林菀冲她们做了个安抚的笑容,故作轻松的问:“我看起来就那么傻吗?”
“你不傻,但是你太单纯了。”米兰叹气说。
“对,跟我一样单纯。”思思补充。
“单纯的人容易走极端。”米兰下结论。
林菀靠椅背上靠了靠,找了个自信的姿势说:“重新开始一段感情难道不是moveon吗?”
思思和米兰相视一眼,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她们还是不太相信,以林菀的性格即便是开始一段恋情,也不会这么快就跟人同居。
林菀也沉默,这应该是她这辈子说的最违心的一句话了吧。
好在后来她们也不再追问了,毕竟这也是件好事,只是出于关心还是打听了一下所谓新人的基本情况,米兰还说哪天让她带出来帮她鉴定一下,林菀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混过去了。思思挺高兴,笑眯眯的说:“菀菀,等我结婚时你做我的伴娘吧?”
“好啊。”
倒是临分别前,米兰悄悄凑到林菀耳边说了句:“你那位mr.moing功夫不会是好过了头吧,看你现在瘦的,享受生活也要适可而止啊。”
林菀脸上一热,剜了她一眼,米兰大咧咧的揽过她的肩膀,安慰她说:“不管怎么样,你能想开我还是挺高兴。你看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过去的时光追不回来,还得往前看。就说我吧,钱嘉伟做了那种蠢事本来不该原谅,可是他既然真心改过,我也就不能老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其实想开了也就那样,再找一个还兴不如他呢。我现在算是明白一个理儿,不管是爱情婚姻都没有太纯粹的,多少都会有点儿瑕疵,关键看你怎么取舍。”
最后,米兰一脸认真的说:“菀菀,听我一句劝,再谈恋爱不要爱得太用力,这样即便男人负了你,也不会伤得缓不过来劲儿,咱们女人青春有限,经不起几次伤筋动骨的折腾。”
林菀看看身边穿梭的行人,心想,下一次恋情,也许要等到下辈子了,她不是伤筋动骨,而是彻底被碾碎成骨灰,别说是再爱,她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渐渐枯竭了,她只希望这种畸形的生活能早日结束,然后像这满大街的人们一样,或闲散或忙碌的度过自己的余生。
陈劲夜里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吓了一跳,林菀居然不在床上,一摸被窝凉哇哇的,显然离开挺久了。他狐疑的推开卧室门,看到客厅沙发上有蓝幽幽的光在闪,还有一个委成一团的女人。
他打着哈欠走过去,皱着眉问:“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吗呢?”
林菀带着耳麦没听见,陈劲凑过去一瞧,原来是看电影呢。他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把她脑袋上的耳麦摘下来,故意逗她说:“你该不会是偷偷看a/片呢吧?要不要我给你讲解讲解?”
林菀本能的伸手去抢耳麦,可是陈劲左藏右藏像是逗小孩一样就是不给她,她脱口反驳:“你家a片穿着衣服的?”
“呦,看来这是看过啊,还知道a片不穿衣服呐,那你没看过制服诱惑么,先穿着然后再脱了……”
“无聊。”林菀骂了句索性不跟他抢了,直接按了外放。陈劲又贴过来,看着屏幕说:“她们这制服还挺好看,纱裙儿,呦,这姿势也不错。”
林菀气得无语,不理会他在那闲言碎语,把音量调大,自己看自己的。陈劲把她搂在怀里,看了两眼说:“这女的我认识,娜塔莉波曼,据说是哈佛优等生,早年死活不肯拍裸戏,后来还不是脱了,真不知道她当初坚持个什么劲儿。”
林菀刚想说这人还挺渊博,连这个都知道,一听后面就皱眉了,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绕来绕去又说到脱上了。她挣了挣让自己坐好,不屑的反驳:“她拒拍裸戏时是十六岁,拍裸戏时是成年后,这有区别。
“你还挺门儿清,没错儿,所以我很欣赏她,据说她还很洁身自好,不抽烟不喝酒更不吸毒,难得的出淤泥而不染,她的片子我几乎都看过,最喜欢的是《这个杀**手不太冷》。”他说着扛了扛林菀,问:“你看过吗?”
“那么有名的谁没看过,你能不能别干扰我?”林菀烦透了,这男人不好好睡觉跑这来捣乱,好好地气氛都被他的搅和了。
陈劲不以为然的把她有往怀里搂了搂,说:“我这不是陪你看呢吗?这片儿新的吧?叫什么名?”
见林菀不搭理他,他作势去按重播键,“那咱从头看得了,正好前面我没看着。”林菀一把打掉他的手,不耐烦的吐出三个字:“黑天鹅。”
“噢,原来这就是《黑天鹅》啊,一直没空看。”
陈劲说着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说:“这片儿太阴暗了,一个人看不好。”
林菀挣扎,被他一把按住,“嘘,马上高/潮了。”
那两个字让她脸上一热,还好陈劲没再追究,因为他也进入剧情了。如他所言,影片已经进入高/潮部分。
《天鹅湖》经典的旋律缓缓响起,舞台上,身着白裙的女主角开始翩翩起舞,舞姿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少女独有的纯洁烂漫,随后场景变幻,一身黑裙画着浓妆的女主角再次出场,这一次她冷艳,邪魅,悍勇,成为欲/望的化身……
最后,穿着白裙的女主角倒下去,欣慰的笑着说:“我感觉到了,完美。”
陈劲不屑的说了声:“有病。”然后抬手关了电源,打横抱起林菀回卧室,林菀被他压在床上时,还在纠结着剧情,喃喃的说:“我有点儿没看明白。”
陈劲嗤笑,“就你这智商,看懂了才怪。”
“她死了吗?”
“嗯,为艺术献身了,搞艺术的都是疯子。”陈劲亲了她一会儿,关了灯翻身躺回去,搂着她说:“睡觉吧,当心明儿早又起不来床。”
林菀在黑暗里眨了眨眼,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天鹅湖》的旋律,其实她也看懂了一部分,比如说,那个女主角精神有问题了。
48、变化...
陈劲以为林菀的作息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她非但没恢复反而变本加厉,隔三差五的半夜往出跑。俗话说,事不过三,当陈劲第四次发现自己被晾在床上时,终于恼了。
他气呼呼的走出卧室,一看客厅居然漆黑一片,不禁心头一跳,她该不会是升级了跑到外面去了吧,转身看到书房门缝透出一线亮光,他哼了一声,大步走过去一下推开门。
桌上的台灯开着,林菀被他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有些惊慌的过来。陈劲黑着脸问:“林菀你还有完没完?是不是把我弄出神经衰弱你就满意了?”
林菀把桌子上样儿的东西收到怀里,站起身低声说:“我睡不着。”
“你是神仙啊?还不用睡觉了?”陈劲气呼呼的走过去,伸手,“给我。”
林菀往后躲了躲,他立即沉下脸,“别逼我动手,快点儿。”
林菀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他,陈劲随意翻了翻,都是些形态各异呲牙瞪眼的小人儿,不知所云,他皱着眉说:“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这破玩意儿?”想了想又问:“是不是你们领导给你分的活儿太多了?要不明天我跟他说声?”
林菀一听立即摇头,“别,是我自己想画的。”
“那也不用牺牲睡眠时间吧,你不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吗?”陈劲语气恶劣的教训她,然后又威胁道:“你要是还敢这样我非把你那些东西撕了不可。”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满意的把本子往桌上一扔,拉过她的手说:“走,睡觉去。”
林菀终于不再半夜往出跑了,但是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陈劲醒来后又发现一个怪现象。她的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拽出来一看是个mp3,还在播放中,陈劲狐疑的把耳机戴上,原来是一首节奏慢得让人想打哈欠的英文歌,他看了眼歌名,whyshouldicare,切换下一首,还是同样的风格,thelookoflove。
林菀还在睡着,保持着昨晚被他强行规定的姿势,头发压得有点变形,嘴巴微微张开,小孩子一般的睡姿,很可爱。只是夏日晨间的阳光太明亮,所以陈劲能看到了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她的嘴唇有点干不似往日那般水润,她的眼下微微发青,睫毛很长很翘但是不时的轻轻抖动,还有她秀气的眉毛居然在中间拧出两个小坑。
陈劲抬起手指轻轻的触摸到林菀眉心时,她立刻睁开眼,眼神带着初醒时的迷茫,待看清陈劲手里捏着的耳机时又有点慌乱。
“菀菀,你失眠多久了?”
林菀眼神闪了闪,低声说:“有一段时间了。”
“那是多久?”
“半年多。”
陈劲很惊讶,是他太粗心了还是林菀表现的太不明显?他还以为她这段时间的小动作又是她的新战术,他摸摸她耳边翘起的头发责怪道:“怎么不早说呢?”然后像是想明白了她为何不说,叹息着把她搂到怀里轻声说:“傻瓜,被河水呛死也不上岸的呆鹅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陈劲他妈有阵子也闹失眠,后来在一个老中医那里吃了几副药就好了,陈劲当天就跟他妈要了地址把林菀带了过去,头发花白的老中医给林菀把过脉,说是内伤七情气血亏虚所致,随后开了方子。
药是直接打磨成粉末状的,回来用小锅简单熬一熬就成了,于是陈劲每天晚上回来第一话就是,今天吃药了吗?
有一次刚好撞见林菀捧着碗喝药,他好奇尝了口结果差点吐出来,骂了句,“真他妈难喝。”对上林菀鄙视的眼神,改口说:“果然是良药苦口,要不我给你买点糖吧?这么硬灌可真够受的。”林菀淡淡的说不用,他笑着说,“好样的,有骨气,搁战争年代你就是刘胡兰江姐……”林菀放下碗,面无表情的说:“我要是刘胡兰,你就是那个抡铡刀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两周以后,林菀的失眠就好了,睡起觉来跟小猪一样黑香甜,陈劲很满意,因为林菀越来越朝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她不再忤逆他,不再做任何挑战他底线惹他生气的事,她就像一只收起刺的小刺猬,露出粉嫩可爱的四肢,任君采撷。
白天他们各忙各的,晚上要么紧密相拥,要么来一番大汗淋漓的床上运动。林菀从不回应,但也不再抗拒,有时他要玩点花样她也只是皱皱眉头任由他去,被他弄疼了还会示弱的哭着求饶,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既让他心生怜爱,又好似诱惑着他进一步蹂躏。
陈劲有时无聊的想,幸不幸福不好说,反正他现在是挺“性.福”。
然而生活有时就像一条抛物线,一路攀升到巅峰,接着便是每况愈下。陈劲享受完胜利的欣喜,忽然发现有点不对,林菀似乎顺从过了头。而这一切在她某个不归之夜后变得越来越明显。
那天晚上他本来要打电话找林菀,可是看到手机上的日期时,一道闪电划过脑际,他忽然记起,一年前的今天,就是他和林菀的第一次相遇,他去解决一个麻烦,而她,正经历着一场重创。
陈劲收起电话,开始感到烦躁,还有一丝不安,就像一个小孩子得来一个玩具正满心欢喜玩得不亦乐乎时,发现它后面居然刻着别人的名字,不爽,而且还担心被人要走。他这才恍然发觉,原来林菀来到他身边才不过半年时间,可他为什么有种和她在一起很久了的错觉呢?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从来没跟一女人这般相处的缘故,他这个人戒心特强,不习惯别人入侵自己的领域,哪怕是自己的女人也不行,以往和那些女人的约会都是在酒店的长包房进行,各取所需之后过后各回各家。
他从没想过那天怎么就把林菀给直接带回公寓了,也许潜意识里觉得她和别的女人不同,或者是起初他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就是单纯的带她走,但似乎也解释不通,他明明知道她家地址,为什么不能像个君子一样把醉酒的她送回去呢。
对,他不是君子,连伪君子都不是,他是个小人,小人才会乘人之危,才会不择手段。他肖想了她那么久,克制了那么久,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时,她忽然出现了,还是以那样诱人的姿态,那一瞬间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原来你从来没忘记她。
天时地利人和,他是个商人,知道机会这种东西有多稀缺,一旦失去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于是他当机立断,不管以后如何,他要先把她抓到手里。当她赤.裸着躺在他的浴缸里时,又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就像几个月前他在雨中脱口而出的那句,他想要她,不是倾心,不是爱慕,而是一种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渴望,只和身体有关。
人的劣根性若是一直压抑着,充其量也就是个邪恶的念头,但是一旦付之行动,就会像野草一般疯长,法律,道德,良心,那些概念就像用粉笔在地上画的格子,只会限制住遵守规则的人,却阻挡不住掠夺者的步伐。
对林菀,他欲罢不能,就好比治水不能靠拦截而是要疏导,当一种欲望过于强烈时,索性放纵它,久而久之就会厌倦,这是他的逻辑。当他发现她企图谋杀自己时,最初是暴怒,可后来就演变成庆幸,多好,这样他就有借口把她困在身边了。林菀很危险,他知道,可是他忽然间对这种野蛮游戏大感兴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陈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几圈,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他还是忍不住拨了林菀的号码,很快就接通了,她小声说:“我今天不回去了……要陪陪伯父伯母……明天就回去。”
他攥着手机默不作声,因为不知说什么合适,他终究还是个人,还有几分尚未泯灭的良知,只是他平时威严惯了,连呼吸声都带着几分震慑力,让彼端的林菀小心翼翼,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那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陈劲有些怅然,按理说,猎物跑出笼子后乖乖承诺会尽快回来,他大可放心,可他还是睡不着,习惯这东西很可怕,平时两个人睡惯了,现在一个人就觉得床太大,太空,夜晚太无聊,辗转反侧直到天光微亮他才疲惫的睡去。
林菀回是回来了,但是她变得越来越消沉,话少了,眼里的光彩黯淡了,没有一点精气神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脱水的花。陈劲从不迷信,可他还是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被那个人带走了几魂几魄。他知道跟死去的人较劲没意义,也许林菀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么,看在她给自己带来过欢乐的份上,他忍一忍。
可陈劲毕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忍了半个来月就受不了了。林菀越来越不像话,白天像吸血鬼,晚上像吊死鬼,搂着像僵尸,做起来像奸.尸,明明是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大夏天,可是她周身却阴风阵阵,还用她那幽灵气场把他这百十多平的公寓变成了一座古墓,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像躺在棺材板里一样,他生气,他愤怒,他想念她从前那软软的身体,想念她低低的抽泣,想念她梨花带雨的说我疼你轻点儿。
陈劲把这股怨气全都渗透到行动上,这一天晚上,他选了个悬空腰吊体.位,据说这种姿势女人会不舒服,他想只要她开口他就停止,因为他也没半点儿快.感。林菀终于开口了,却不是求饶,而是脑袋一偏,吐了。
陈劲差点没泄了,也好悬没气疯了,以前林菀最不在状态时也没干过这事儿。他看着床上的污秽,差点也要吐了,想做个深呼吸镇定一下,可是眼下这情况他都不敢吸气。若是以前照他这脾气肯定二话不说把林菀踹下床,可现在他只想离开,越远越好,于是他放下林菀的半个身子,转身就走。
陈劲裹着睡袍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电脑打开了,可他盯着那花花绿绿的报表,脑子里想的却是据说醉酒呕吐的人搞不好会窒息而死,林菀虽然没醉,可这没知没觉的样子也跟酒鬼无异。于是他丢了烟头回到卧室,只见林菀还是原样不动的躺在那儿,腰部搭在床沿上两脚垂地,看着都替她难受。
他走过去抱起她来到卫生间,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冲着马桶吐个痛快,看着她在那里痛苦的呕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陈劲想起很久前她说过的一句话:“这样有意思吗?相互怨恨,相互折磨……”他当时不以为然,因为怨恨的人是她,被折磨的也只有她,可是现在他似乎体会到了一种被折磨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拿过一条毛巾浸湿,为她擦脸然后接水漱口,最后把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这时才意识到只有一个卧室确实不太方便。
林菀脸色很难看,虚弱无力的缩成一团靠在他的怀里,像只无助的小虾米。陈劲轻吻她汗湿的额头,一下下的拍着她弓起的后背。天气这么热,空调也没开,他折腾了一阵子后背都湿透了,可是林菀的身体却一如既往的凉,他把她的手揣到怀里,想度给她一点热乎气儿。
49、想开...
周五上午,陈劲刚开完一个项目汇报会,从会议室回来经过秘书区时,行政秘书迎过来,提醒道:“陈总,您九点半还有一个剪彩仪式要参加。”
陈劲一愣,皱着眉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一个月前,这个酒店是您朋友李玮先生的一个亲戚……”
陈劲看了眼腕表,还差十五分钟,虽然这种事儿主角不到位可以延时,但是他不喜欢浪费别人时间,反正剪彩嘉宾一大串也不差他一个,他不耐的摆摆手,“不去了。”
秘书又说:“那中午的饭局……”
“让向副总去吧,谁谈都一样。”
“那晚上的电视访谈节目……”
“什么节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陈劲有点上火,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凑上来了,他又不是小明星整天想着抛头露面增加曝光度。
“呃,创业之路……”
陈劲一听那四个字就冷笑出声,嘲讽的问:“去干吗?讲我是如何创业的,告诉年轻人你们光靠自己努力不够,还得有个管用的老子有够硬的关系做铺路石登天梯?你还有没有脑子,我这身份适合参加这种节目吗,这种事也给我往身上揽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上,上个月14号节目组导演直接跟您联系的,后来我也跟您确认了。”秘书被他骂得也很上火,上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老板一向说一不二的人怎么突然变得出尔反尔的,连记性也不怎么好了。
陈劲听后脑子转了转,上个月,上个月净忙着林菀的事儿了,哦对了就是14号那天她吐了他一床,靠,瞧这倒霉日子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他想起来了收拾床时是有两个电话,当时他恶心得一个字都不想说嗯嗯两声就挂了,连对方说什么都没听清。
陈劲打发掉搞不清楚状况的秘书回到办公室,一看电脑屏幕上那些曲曲折折的统计图就觉得倒胃口,天天看这些东西,真烦。他索性把椅子转了一圈,改去看外面的蓝天白云。他忽然想如果毕业后没有走经商这条路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和很多人一样,从小到大他也有过许多理想,但是经商从来都不在其列,上大学之前,他甚至还想过当一名工程师。
可是后来他怎么就变卦了呢,因为忽然对权力和金钱变得热衷,想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所以放弃了初衷投身到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商场之中。人生就像一张白纸,发生几次标志性事件,在纸上留下一个个点,然后再连成线就确定了人生轨迹,一旦确定了方向,便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就像电视里经常宣传的那些道德模范,他们只能永远的做好人,连坐公交车漏个票不成,因为那样不道德不符合他们身上的标签。他这个人心理阴暗,时常想那些人会不会厌烦,会不会后悔,因为做好人实在是太辛苦代价也太大。就像《天下无贼》里刘德华说的,好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扒你三层皮都算轻的了。
做坏人多好,不用扒自己的皮,还能去扒别人的皮,再贴到自己身上,于是皮层越来越厚,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流言蜚语都不能奈何。当然了,坏人也是要一直做下去的,因为如果坏人做好事,会不习惯。
陈劲嗤笑一声,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常常会产生这种好与坏善与恶的对撞,窗外飞过一只麻雀,吸引了他的视线,于是就想起自己家里的那只小鸟。如他所料,林菀已经有所好转,不那么一潭死水了,但还是有点木,不爱说话,更别提露出个笑脸了,他现在觉得如果她能跟他吵几句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要能动动手那就是过节了。终于悟出一条真理,人呐,都他妈爱犯贱。或者说,比起她的顺从,他更享受和她动口动手的互动,如果对手偃旗息鼓了,他会寂寞。
听起来还像是犯贱。
每天看着林菀这样那样,他时常有种看电影的感觉,电影名字就叫做,一个女人和她所谓的爱情。他甚至好奇那个王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能让林菀如此这般生生死死的追随。他看过王潇照片,模样不错,如果按着相由心生的逻辑,人品应该也还成,可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没经过锻造的毛头小子,只能吸引些眼皮子浅的天真少女,但凡有点阅历有点头脑的女人,都会明白像他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金矿。
所以说,林菀就是个傻帽儿,守着金矿视而不见,非要为一堆陈年烂铁哭天抹泪。可是就这么一个傻帽儿,木偶,呆鹅,他却不愿意放开。
他小时候有个习惯,喜欢一个玩具就见天儿的玩,还要拆了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怎么个玩法然后再装回去,这么一通下来新奇感和神秘感就没了,也就失去兴趣了,于是丢掉再重找。
林菀呢,他有时候把她当朵花,有时候又把她当玩具,他想把她脑子里的小芯片抠出来,重新给她写程序,让她围着自己转,用热烈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想只当观众,一直以来他要么是导演要么是男主角,只有他不想接的戏没有他进不去的戏。
想到这里,陈劲转回去重新面对电脑,把那些数据图表关掉,打开百度首页,看着空白的搜索框,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爬上键盘,轻快的打出两个字,再看下面的信息,百度百科说,菀菀,柔顺的样子。
陈劲失笑,所以说,这个女人是注定要归顺他的。
周六早晨,林菀还在睡梦中就被陈劲从被窝里拎出来,她半睁着眼睛打着哈欠听他发号施令,“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儿去西山。”
“不去。”她嚷嚷着作势躺回去。
陈劲一看就来气了,这女人最近又多了一毛病,嗜睡,他可没累着她就差把她给供起来了,可她就是睡不醒,白天晚上的只要有机会就往床上粘。他郁闷的想肯定是吃中药吃的,当时他一心想根治她的失眠于是逼着她多喝了几副,没想到居然补过头了。最让他郁闷的是,有一次居然正做着她就睡过去了,害得他哭笑不得差点没难受死,再这样下去估计他就得去医院了,不仅要挂男科,还要去心理科,太伤自尊了。
“起来起来,别磨蹭,我们几个去钓鱼,你也跟着去透透气儿……”陈劲说着又把她揪起来。
“干吗让我去?我又不是蚯蚓……”林菀不满的嘟囔。
陈劲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意思,不禁气得好笑,真是幼稚,又一想,难得啊,今儿居然会什么透透气,不过给他当花瓶。只是那些女人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再反观她这一身晨跑打扮,还真不是个称职的花瓶。
女人堆里除了林菀还有一个另类,那就是陈西。那次跳舞事件之后,陈西先是打来电话小心翼翼的打探,见她没生气立即恢复大咧咧的态度,说什么看她投缘对她一见钟情要做朋友之类的。后来多次约她一起玩,林菀虽然不讨厌她,但也不想跟陈家的人有过多牵扯,于是找各种理由推辞,陈西也是个识趣的久了就不再约她,只是偶尔会转发个搞笑短信什么的。
陈西穿了一套雪白的运动装,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过来跟林菀说:“等会儿他们就化身万年不动的糟老头了,真不知道往那一坐风吹日晒的有啥意思,可惜了这风景了。”
林菀朝四周看了看,果然好景致,山青水蓝,天高云淡,山坡上除了浓郁苍松翠柏还有一片片果林,时值初秋,各种水果挂满枝头,远远看着就让人从心里生出一种期盼的感觉。空气很干净,让人忍不住贪婪的呼吸,她情不自禁的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心里说,要是能坐下涂抹两笔就好了。
“菀菀,这个给你拿着……”
林菀惊愕的转身,看见某人带着渔夫帽肩上挎着渔具包站在身后,这个打扮看起来很陌生,而且他的表情也很陌生,那么无害,柔和的像天边的云。她一时有些发怔,完全忽略了他手里举着的大背包,倒是旁边的陈西有眼力见儿的接过去,然后不客气的打开,嘴里大叫着:“咦,相机,刚好我出门匆忙忘了拿,哇,还有吃的,三哥,你太贴心了,诶,怎么还有帽子?”
陈劲从从陈西手里拿过那着帮林菀把帽子正了正,然后举着相机说:“林菀,咱去拍照吧,我最爱摄影啦,我还是我们学校摄影协会的副会长呢。”
林菀看着眼前一脸单纯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似乎从她脸上看出了些许和那个人的神似之处,忽然有些不安,怎么突然间好人这么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们在湖边垂钓,女人们怕被紫外线伤到精心呵护的肌肤全都躲在太阳伞下三三两两的聊天,林菀她们俩无意间听了几句,都是我这个包是限量款啊你那戒指是多少克拉啊那谁前天又去香港shopping之类的,陈西撇撇嘴不屑的说,一群拜金女。
然后她们俩就单独行动了,陈西背了会包就开始抱怨,“三哥是不是往里装板砖了,咋这么沉啊?林菀咱们把这些零食吃了吧,太沉了。”
“给我背吧。”林菀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不想承陈劲的情,可是陈西比她小几岁呢,这个样子有点像欺负小孩儿。
“唉,谁背不是累,吃吧吃吧,补充一下能量。”
于是还没开始玩,俩人就席地野餐了,林菀不想吃东西就拿出写生本画画,陈西嚼着薯片在旁边看热闹,不时的说上几句,“原来你是个才女啊,怪不得我三哥那么喜欢你。”
“我不会画画,但我会弹钢琴,对了,我三哥唱歌很好听,他给你唱过吗?”
林菀笔下一顿,画坏了,陈西有眼力见儿的伸过手,“喏,橡皮。”
“……”
陈西吃够了,就嚷嚷着要拍照,林菀无奈的把画了一半的图收起来,她终于知道陈劲带她来而且还让她穿运动鞋的目的了,分明就让她是给他妹妹当伴游啊。林菀还以为那相机是用来拍风景的,谁知道陈西这个摄影协会副会长只对人物感兴趣,而且热衷于互拍,于是一上午下来,林菀腿细了,胳膊酸了,面部肌肉也僵化了。
到了中午,男人们终于舍得动一动了,女眷们立即围上去锦上添花,陈西则直接带着林菀则是直接回酒店,只是快到酒店的时候刚好和从湖边回来的陈劲撞上了,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笑着问:“上午玩的好吗?”
“好。”陈西立即回答。
“没问你,你什么时候不好过了?”
他说着走近林菀,抬手摸她的脑袋,吓得她直往后躲,他却只是从她头发里揪出一根草茎,好笑的问:“你们都干吗了,在地上打滚?”
林菀有点窘迫,没有做声,倒是陈西听后赶紧扒拉自个儿的头发。
陈劲也不追究,低头问她:“画画了吗?”
林菀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陈西在一旁接话:“我们还拍了很多照片哦,你们家林菀可上相了。”
陈劲揽过林菀的肩膀,一脸得意的说:“那当然,你三哥我眼光好嘛。”
兄妹俩一唱一和,说的林菀很不自在,正想要挣脱他的手,陈劲却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捧小野花,不失温柔的说:“这个给你。”然后又凑到她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我亲手摘的。”
林菀先是惊愕,随即感到脸上发热,这个男人这一连串的动作,话语,还有他刚才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都太暧昧了,分明就是情侣间才会有的举动。
而这时陈西的一声惊呼“三哥,你也太浪漫了吧。”顿时把酒店门口的几道视线都吸引过来了。陈劲倒是脸皮厚,对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挺享受,可是林菀却觉得不自然极了,脸上越来越烫。
陈劲拉起她的右手把花束塞进去,嘟囔道:“快拿着,我一大老爷们拿这个像什么样儿。”然后甩甩左手揽着她往前走,“吃饭去,跑了一上午你也饿了吧?”
林菀瞧着手里的小野花略微失神,听到问话后,忙答道:“还好。”
他又问:“知道这花叫什么吗?”
林菀咬着唇没做声,陈劲笑着说:“跟你名儿挺像,它叫紫菀。”
林菀认得这种花,小时候姥姥带她回农村老家走亲戚,那里到处都开着这种不起眼的小花,淡紫色的细细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有点像雏菊,却比它单薄逊色许多。
饭后,众人回到事先安排好的房间休息,陈劲冲了个澡然后搂着林菀午睡,等陈西来敲门的时候,林菀才醒,发现身边的人早就出门了。下午她和陈西又到处转了转,终于如愿以偿的画了两张风景图,还被陈西要去一张说是收藏,林菀笑笑像模像样的签了个名字。
晚饭后,男人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女人们有几个凑成一桌打牌,还有的去室内泳池游泳,陈西要追某部偶像剧大结局老早就守在房间里,林菀走了一天也觉着乏了就没再出去。
房间里有一套不错的音响,她随便挑一张欧美专辑放进去,然后倒了杯热牛奶去露台那边的沙发上坐着,抱着膝盖开始发呆。
有一首歌很特别,整个过程中都有潺潺的流水声,间或响起阵阵雷声,略带忧郁的轻柔女声在一遍遍吟唱“foreveratyourfeet”,她立即爱上了它,跑过去看歌名,原来名字就是foreveratyourfeet,歌手叫ohsusanna,很可爱的名字,她把它调成单曲循环,然后坐回去认真的听。
翻译成中文是永相随吗,她闭着眼睛想象着,下雨的夜晚,一个女人站在窗前,思念着等候着迟归的爱人……
雷声,雨声,音乐声,周而复始的响着,让人分不清是来自室外还是室内。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靠近,熟悉的气息,还带着一点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有一只手轻轻放到她的头:“习惯就好了。”
她像是真的吓着了,仍然闭着眼,轻声说:“他也这样抱过我。”
陈劲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一滞,身体也随之变得僵硬,却听到她继续:“我爸爸。”
他紧绷的身体顿时因为这三个字而全然放松,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斟酌着问:“你想你爸了?”
林菀忽然睁开眼,表情哀怨的看着他说:“不提他好吗?”
“好。”陈劲心说,那个人关我什么事,我不是看你不开心想安慰安慰吗?眼光瞥到旁边小桌上显然是一口未动的牛奶杯,他随口问了句:“怎么没喝?”
“凉了。”林菀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应承。
陈劲忽然感觉喉咙干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捧起她的脸,捏开她的嘴巴,绵长的一吻。林菀忽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却无法阻止自己吞咽的动作,良久之后,他才放开她,抹去她唇上的白色泡沫,轻笑道:“这样就不凉了。”
林菀抬手用力擦擦嘴角,一脸的鄙夷:“真恶心。”
陈劲一听,眼睛一瞪,佯怒道:“敢说我恶心,不要命了吧?”说着作势再次端杯子,林菀赶紧从他怀里挣脱试图逃跑,他一把把她拉回来重新抱紧,低头凑近她的脸,威胁着问:“还敢不敢说我恶心?嗯?”
林菀躲闪着,低声嘟囔:“脏死了。”
陈劲表情变得严肃,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了,你真是不想活了。”说完低下头再次吻她,轻车熟路的撬开她的唇齿,舌头探进去,去纠缠她的舌,扫荡她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