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邂逅(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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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迷失...

    林菀先是被动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回应,同时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陈劲被鼓舞了,激动了,雀跃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两个人深深的吻着彼此,像要把对方肺里的氧气全部吸干一样,这样激烈带着点狠劲儿的方式正是陈劲所爱好的,他甚至有种感觉,林菀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极为相似的人。

    林菀在不知道第几次换气之后,改而吸咬陈劲的嘴唇,那种感觉像被一只小老鼠亲了一样,不恶心也不疼,麻酥酥的,而这种酥麻感像是小小的电火花,嘶嘶噗噗的在他身体各个角落绽放,从脚心沿着小腿向上,从后脑勺沿着脖颈向下……似乎要在某一点汇合,燃烧,甚至爆炸。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新奇,很诱人,很好。

    只是这样被她调戏太不公平,于是他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时轻时重的揉捏她柔软的乳/房。很多男人都有处女情结,陈劲以前倒不太在意,上/床这种事只要有有感觉就好,比如你买瓶水,是为了解渴,又不是为了拧开瓶盖,而亲自拧瓶盖只是图一个卫生,说白了男女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可是,此刻,感受着林菀的乳/尖在他指间渐渐挺立,感受着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变得柔软,这种体验让他悸动,让他亢奋,让他有成就感,让他难以描述……

    林菀就像个玩上了瘾的小孩子,连自己被他侵略都顾不得了,把他的头往下拉了拉,又去咬他的直挺的鼻子,咬了几下似乎觉得硬硬的不舒服,就去亲吻他的脸颊,像婴儿一样蹭得他满脸口水,两只手也不闲着,狠狠的揉搓他的头发抓他的耳朵抠他的耳朵眼儿。

    被她乱七八糟的闹了一阵,陈劲也开始有反应了,但是看她玩得不亦乐乎,也就信马由缰的配合着。可是林菀湿漉漉的嘴唇沿着他的下巴一路向下,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这下可坏了,他身体里那团火腾的一下就着开了,烤得他的心肝脾肺肾滋滋作响,真要爆炸了。陈劲重重的呼吸了几下,身体暧昧的往前:“我想和你去b612行星……”

    男人苦笑,“哪里有什么b612,那是虚构的。”

    “不对,有的,那上面还有三座火山,两座活的一座熄灭了的……”

    “菀菀,别说了,回去吧。”

    “回去吧……”

    姥姥,还有那个自称她妈妈的女人,都在说这三个字,然后有无数个声音跟着响起,他们三道身影就在这声音里转过身,离去。

    “别走。”林菀伸手去抓男人的背影,可是触及的却是一面镜子,镜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片像箭雨一般向她袭来,她躲闪不及,只能绝望的闭眼等死……

    似乎并没有疼痛的感觉,林菀睁开眼,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她此刻居然置身湖心,四周白茫茫的全是水,而她的手脚居然在自行的划动,所以才能保持不下沉。她不死心的摸了一下脸,光洁如初什么伤口都没有,所以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所以,她的病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

    林菀来不及多想,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记不清下水的方位,只能凭感觉向离得最近的岸边游去。可是由于下水太久,加上之前那一番精神涣散,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手脚也变得不够灵活,只游了一会儿她就累得气喘吁吁,身体越来越沉重。游着游着她忽然无法前行了,像有一只手在下面拉住她,她心里一惊,难道真有水鬼?随后意识到是右脚被水草缠住了,她本能的挣了两下,反而越缠越紧。

    情急之下想起应该下水去解开水草,可是下一秒她又发现一个问题,她的腿抽筋了,而且是两条腿同时抽筋,林菀想笑,她是不是被衰神附体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她还想哭,因为她不想死,可是冲出口的却是本能的呼救,只是因为之前哭过声音变得沙哑难听。

    天色已经亮了许多,可是除了灰蒙蒙的大气层什么都看不见,林菀苦涩的想,原来是个阴天,真是个适合悲剧发生的日子。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声鸟鸣都没有,万籁俱静,只有她无助的求救声,却微弱得传不到岸边。

    身体渐渐下沉,不断的有水从耳朵鼻孔嘴巴灌进来,呼吸越来越困难,五脏六腑都难受的要命,四肢变得僵硬麻木,可还是会被本/能驱使着挥动双臂。她现在终于知道濒死是什么感觉了,和之前的那些危急时刻相比,这个才是最绝望的,因为太孤独。

    她知道了为什么人们临终前总是要把家人朋友叫到床前,一半是为了交代遗言,另一半也许是为了不让自己孤孤单单的走,人来到世间是在众目期待之下,离去也该有人挥泪送行,这样一生才显得圆满。

    这个过程因为孤单而显得尤为漫长,恐惧感无边无际的蔓延,林菀忽然想,也许她最后不是被溺死而是被吓死。为了死的从容些,她开始拼命的想往事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她本来想回忆一下和王潇之间的种种爱与温暖,却被记忆强行拉回许多年前……

    九岁那年,有一天放学路上她被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叫住,她还以为人家需要帮忙就乐颠颠的跑过去,结果老太太上来就一句:“你没妈吧?”

    那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她幼小的心脏,可她还是本能的看向左右,确定没有同学经过。她之所以愿意跟姥姥回北方,就是受够了终日被人叫做“没妈的孩子。”在幼儿园里学的第一首歌就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可她只记住了一句歌词,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她不奢求被人捧在手心当个宝,却也受不了别人看根草一样的眼神,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秘密,她还跟同学说爸爸妈妈工作忙才让姥姥带着她。现在她害怕死了,她的秘密要被揭穿了,她不仅是个没妈的孩子,还是个撒谎的孩子,到时候别人一定会说她没有家教,有人生没人养。

    老太太还在一脸遗憾的说:“你这孩子长得不错,可是天生福薄……”可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当时她是一路哭着跑回家的,姥姥再三追问她才道出实情,姥姥告诉她说那人是附近有名的疯子,整天胡言乱语,不用搭理。可几天后姥姥却趁着她睡觉时剪了她一缕头发,还背着她扎了一个纸人烧了,她听说过,那个叫替身。

    林菀回忆起这段往事,不禁更加悲哀,看来那个替身也没能阻挡她的厄运,既然命运早就写好了,那就这样吧,只是有些遗憾,就这样孤零零的葬身异乡湖底,无人知无人晓,没人来给她收尸,没人吊唁,更没人为她流泪……一直这样想着,直到她的脑子变成一片空白。

    52、获救...

    似乎又听到有人喊:“菀菀”,林菀迷迷糊糊的想,这次一定是上帝了。也许是嫌她速度太慢,一股外力加入进来,加速她的坠落。可是,这坠落的方向竟然让她重见光明,她甚至还看到了太阳,那耀眼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疼,疼得她想流泪。原来不是阴天啊。

    “你他妈给我醒醒。”一声怒吼把她从混沌中唤醒,她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先是惊讶,然后想哭,脸颊的疼痛终于传到大脑,他又打自己了?男人不再说话,拖着她的身体向前游,可是发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突然他一头扎入水里,林菀吓得想大叫,却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没入水中,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身体变轻了,随即男人浮出水面再次搂着她往前游。

    林菀一边试着缓解僵硬的四肢,一边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皱着眉紧抿着嘴呈现出一脸的坚毅,五官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此刻看起来却让人异常安心。他,怎么会出现?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她甚至怀疑这一幕也是幻觉,幻觉就幻觉吧,有一个人陪着总是好的,她刚才真是孤单怕了。

    但是脸上的疼痛和水里的凉意,还有被他抱着的感觉,都提醒着她这是真的,岸边越来越近,她看到了对面碧绿的草地,还有深绿的树丛,她还听到了天空传来的鸟鸣,还有耳边沉重的呼吸。林菀回头一看,陈劲脸色不太好,眉毛拧的像要在中间打个结,同时她也发现他游得越来越慢。也对,他负担着两个人的重量,大清早的没吃饭,昨晚还消耗了体力……林菀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起那些事感到汗颜,感觉到小腿已经不抽筋了,她开始蹬水划水以减轻他的负担。

    终于触摸到岸边湿软的泥土时,林菀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想笑又想哭,这才发觉肚子里全是水胃都要胀爆了,她赶紧低下头并伸手拍后背自行控水,一时间鼻孔嘴巴全都往出喷水,狼狈不堪。水倒得差不多了才感觉好些,她无力的虚喘着用手背擦擦脸,忽然纳闷陈劲怎么这么安静呢?她转过头去看他,却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一愣。

    陈劲俯卧在地上,只露出半边脸,眼睛紧闭,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也是白的,鼻尖下巴都沾着泥,无声无息的像是死了一样。他伸出的手就在她脚边,保持着刚才拉她上来的姿势,林菀小心的摸了下立即收回手,他的手凉的吓人。

    林菀心里也一凉,怎么会这样?她叫了他一声:“陈劲。”

    无人回应。

    她爬过去伸手探向他的鼻孔,感觉到气息她这才放下心,他肯定是累了,要歇口气儿,估计没一会儿就得跳起来骂她,或者打她,对,他一定是在攒着力气准备惩罚她呢,也许她应该赶紧逃跑,免得被他在盛怒之下暴打一顿。

    可是这一番心理建设并不能说服自己,因为陈劲的脸色明显不对,而且他的呼吸好像是过于微弱了。林菀又试探着去摸他的脸,跟他的手一样凉,她忍不住拍了他几下,想像刚才他打醒自己那样叫醒他,可是依然毫无回应,她手劲不小,可他的脸上却没泛起一点红印。

    林菀傻了,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不会游泳的人啊,难道是什么疾病突然发作了?她发现自己对他简直是一无所知,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击中大脑,他怕水……

    她呼吸一紧,怕水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她当时怎么就没追问一下呢,林菀来不及想太多,因为这个男人现在情况很不好,尽管她不愿承认,可他真的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一样。她得想办法,对,人工呼吸,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她小心翼翼的帮他翻了个身,让他平躺着,一手托起他的下颚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他牙关依然紧闭,她用手指用力撬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朝他嘴里吹。

    如此做了几遍陈劲还是毫无转醒的迹象,林菀无计可施了,陈劲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他经常骂她的一个词,僵尸。她稳了稳心神,不行,她得去去求救,可她站起后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在打晃,不知是还没缓过来,还是被陈劲这副样子给吓的。她踉跄着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把他的腰带放松几格,又拂去他脸上的泥块和尘土,然后才抹了把脸离开。

    来的时候脑子不清楚,像是冥冥中被什么东西引领着才走到这里,现在林菀悲哀的发现,她迷路了。她方向感一向不佳,对这里又一点不熟,她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沿着湖畔小路疯跑,心想,完了,陈劲要死了,死在她的手里了。

    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这么多条路呢,现在天都亮了,为什么连个人影都没有?每逢遇到岔路口时,林菀就觉得自己在进行一场豪赌,赌一个人的生死,她害怕,她负担不起,可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做选择。

    林菀一边跑一边嘶哑的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抽筋后的小腿还有后遗症,每跑一步都很疼,可是她顾不上,因为她在和时间赛跑,她边跑边在心里念着,陈劲,坚持住,陈……她脚步一顿,陈劲?那不是她的仇人吗?她现在居然要救她的仇人?她不是恨他恨得盼他死掉吗?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林菀弯下腰大口喘气,眼里闪过一丝漠然,也许只要晚一点,她就能解脱了,自由了,那不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吗……可她随即痛苦的摇头,他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她不能这么自私。直起腰时刚好看到酒店红色的房:“看来只能针灸了,估计还得打点药,躺这不成,找个地方就近治疗吧。”

    于是众人把陈劲抬上救护车,开回酒店。

    临时病房就设在二楼一个通风良好的大房间,医生在陈劲身上几大穴位施针,护士捧着工具站在一旁待命,向阳方正他们则是或坐或站的焦急等待。

    林菀靠着走廊的窗台,盯着旁边垃圾桶上熄灭的烟头出神,她现在有点虚脱,还有点犯困,不远处有两个领导模样的人正一脸焦急的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手里的香烟积了一截烟灰,她也想抽支烟提提神,不会没关系,什么习惯都要有一个。

    这时走廊响起一阵踢踢踏踏的拖鞋声,原来是穿着睡衣的陈西小跑过来,她冲林菀点了下头就推门进去了,隔了会儿又出来,叹了口气说:“林菀你也别在这守着了,快去换身衣服吧免得感冒了,你别担心,三哥这是老毛病了,只不过这次昏迷时间有点长。”

    “什么老毛病?”

    “唉,就是……”陈西刚要解释,身后的门又开了,向阳阴沉着脸走出来冲林菀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菀跟他下楼,一直走到庭院里的花坛边,向阳才站住脚,问道:“你知道阿劲怕水?”

    “听说过。”

    “林菀,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你什么意思?”

    向阳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跟阿劲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可是你做的太过了,你上回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艳舞,等于当众撕了他的脸面,这也就算了,你还联合别人摆他一道,这叫什么?这叫背叛。还有这次,你更狠,直接要他的命。”

    林菀静静地听他一气说完,淡淡的说:“所以你是在替你兄弟教训他的女人吗?”

    向阳一愣,随即冷笑着说:“我可没那闲工夫,阿劲那么多女人我挨个教训还不得累死,我他妈又不是他后宫总管,只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今天给你提个醒儿,玩火者必自焚……”

    “向阳,”这时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插.进来,两人同时回头看,只见方正站在门廊处冲着这边喊:“过来跟你说个事儿。”

    向阳看了眼方正,又看看林菀,脸色更不好,冷冷的说:“林菀你好自为之吧,识相的就离开阿劲,也离我们这些人远点儿。”说完朝方正走过去。

    53、等待...

    “什么事儿?阿劲醒了?”向阳问。

    方正从花坛那边收回目光,说:“没呢,我下来抽根儿烟,你刚才那是干吗呢?跟她乱说什么?”

    向阳没好气的说:“你听到了?现在知道了吧,那就是朵带毒的花,当心毒死你。”

    方正若无其事的笑笑,“怎么又扯我身上了,我不是怕你把人气跑了到时候阿劲找你要人吗?”

    “他要真找我要人还好了,像这等姿色比她心地好的女人,我能给他找一打。”

    方正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你什么时候还干起拉皮条这差事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向阳气得瞪眼睛,“你甭替她说话,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我什么心思了?”

    “你见天儿带身边的那女的,敢说不是照她脸儿找的,你当阿劲是瞎子呐?有这么当兄弟的吗?”

    “靠,我可没把他当瞎子,我看你是把他当法西斯了,我女人跟他女人撞个发型还犯法了?”方正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收起笑意说:“向阳,咱兄弟是兄弟,可有些事儿是人俩人儿关上门的家事,跟你我没关系。”

    向阳立即理直气壮的反驳:“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管闲事儿有瘾?他们要不是闹得城门失火殃及了我这池鱼,我他妈至于在这当恶人吗?”

    方正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靠,你还真是无知是福,前阵子至诚闹出人命那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不是假的么?”

    “那就是她跟你们家谭老二爆出来的,幸亏是假的要是真的老子现在正接受审查呢,还能来这儿钓鱼?咱虽然整天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但是被兄弟的女人和另一个兄弟的好表哥联手在背后捅一刀,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吧?”

    方正失笑,“瞧把你委屈的,合着是对我也心存不满呐。”他沉默了一下说:“阿劲心里肯定有数,你就甭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他要是真有数能把自个儿给折腾进去?我看明白了,这就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现在就是一失足青年,陷进祸水里不能自拔,我得去解救他。”向阳说着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好像要大干一场。

    “你无不无聊?还真管上瘾了?”

    “无聊也比你两面三刀的强,我上去看看去,这要是再不醒还真得拿电击了。”向阳说着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问:“你走不走?”

    方正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半截烟,说:“等抽完了这根儿就上去。”

    林菀站了会儿腿有点发软,向阳走后她就坐在花坛边上歇气,心说陈劲的朋友还真是跟他一个德行,自以为是,说话难听,若是一年前的她恐怕会气得掉眼泪,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今非昔比了,不说别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太阳的温度上来了,秋老虎果然威力非凡,身上的湿衣服很快就晒得半干了,只是偶尔有风吹过还会凉飕飕的,过了会儿有人在旁边坐下,她转过头看了眼,是方正。

    方正说:“向阳那人没别的特点,就是嘴贱,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林菀心想,比起陈劲施加给她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害,几句冷言冷语实在算不上什么,想到那个人,她还是忍不住问:“他醒了吗?”

    “还没,大夫给他扎针呢,什么时候扎疼了就能醒了。”

    “我听说过他小时候落水的事,可我在别墅时见过他游泳,还以为他早就克服了。”

    方正笑了下,说:“那你一定没看到他游了多久吧?他下水不能超过十分钟。”看到林菀面露惊讶,他又补充道:“而且他从没下过游泳池以外的地方。”

    大概是水泥台坐着不舒服,方正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问:“林菀,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作为阿劲的哥们儿,也作为你的朋友,我想了解一下早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菀心里一跳,不知该如何解释,那算是幻觉与现实交织的过程,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何况是别人?而且这不单单是一件事,要说清楚就要全盘托出。

    方正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又说:“你不想说就算了,这本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相信你没恶意,否则你也不会跑回来通知我们,说起来也是你救了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正再次开口:“这个地方我们年年都来,起初是为了帮阿劲克服障碍,慢慢的就成了一种习惯。头一次来那会儿才上初中,他是被我们骗来的,到了这想躲可是又好面子,就硬着头皮撑着,结果坐着坐着人就倒下去了。医生说这是因紧张过度而产生的反射性昏厥,是一种心理问题。”

    “说来也奇怪,他这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居然死活过不了这一关。其实很多人童年都有过不好的经历,但多数人会渐渐淡忘,他却把它变成一个心结,变成过不去的坎儿,这也许是他这性格里的一种缺陷吧。”方正说着忍不住又翘起二郎腿,沉吟了一下说:“或者是,当时的情形太惨烈。”

    说完看了眼林菀,问:“我猜你是从我表哥那儿听到的他落水的事吧?”

    林菀点头。

    方正笑笑,说:“那就难怪了,因为他也是不清不楚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你知道阿劲当初是怎么落水的吗?”

    林菀摇头,心想还不就是小孩子淘气不知深浅或者是逞能,后者倒是很符合陈劲的性格。

    “他是被人扔进水库的,而且是大冬天。”

    林菀惊讶,方正继续说:“我想他真正怕的也许不是水,水对于他来说就像一面魔镜,看见它他就会联想到相关的东西,那才是真正让他恐惧的。”

    林菀立即想起在别墅那天陈劲游泳后的反常表现,她还以为他是习惯性抽风,现在想想,是真的不正常,他说话很奇怪,情绪也不稳定,体温低手一直是冰凉的,而且体力也不比往常,事后压着她睡了几个小时,中间要不是她实在忍受不了把他推开一点估计就得被他压断气了。

    然后她又想起方正曾提过的半句话,问:“你上次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方正愣了下,点头说:“现在想想,他的性格扭曲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然后他长吁了一口气,说:“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这是他的禁忌,再说我今天跟你提这个也不是想让你理解他或者同情他,一码是一码。他的缺点都在那摆着呢,我们理解包容他因为我们是哥们,是兄弟,而且他对我们真是没的说,但是别人没必要为他的童年遭遇埋单。我也看出来了,你跟他之间的问题不轻,我猜即使我问你也未必说,所以我也不问了,之前武断了哪里说的不对,跟你道个歉。”说到这他看向林菀,一脸的真诚。

    林菀赶紧说:“没关系。”

    方正淡淡一笑,说:“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是半强迫着你跟他在一起吧?”林菀没回答,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方正摇摇头说:“真是没想到,他的强硬手段有一天会用到这方面。”

    方正抬头望了望天,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再想想,如果真的不想勉强的话,我跟向阳试试看不能不说服阿劲,毕竟我们也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害,无论是他还是你。”

    林菀听得心里一热,这算是来自他们那个世界的难得的友好,友好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一下子就湿了眼眶。方正见状连忙说:“嗳别介,就这么一说,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呢。”

    “谢谢你,方正,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林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说不出更多的语言,她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数日的行人,有人告诉她前方就有绿洲,哪怕还要走很远甚至根本没有,她也会感动,只为了那一瞬间的慰藉。

    方正看得微微愣怔,多少有些理解了陈劲的不肯放手,他本能的想抬手给她擦去泪水,手在半空顿了几秒却收回去在口袋里掏出一方淡蓝格子手帕,递给林菀说:“擦擦吧,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林菀接过擦干眼泪,看着印湿了一块的浅色手帕,说:“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吧。”

    方正笑着夺过去顺手塞进口袋里,无所谓的说:“多大点儿事,我自己不会洗么。”然后站起来问:“要不要跟我进去看看他,这会儿估计该醒了。”

    林菀点点头,站起来跟他一起离开小花坛。

    俩人一到二楼,就看见向阳从那间临时病房推门出来,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方正问:“阿劲醒了?”

    “嗯。”向阳看了眼他身后的林菀,拉长声说:“你这根烟抽得可够久的。”

    方正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经过时拍了他肩膀一下就往前走,向阳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刚醒,把这帮人都给轰走了,你进去少待一会儿啊。”

    方正嗯了一声,来到门前还是顿了下,对身边的林菀说:“他这个时候脾气都不大好,你当心别惹恼了他啊。”

    林菀点头,心里难免忐忑。

    可是俩人一进去,却发现陈劲躺在那里双目紧闭,林菀看了眼方正,小声问:“不是醒了吗?”

    方正朝床上看了看,低声说:“可能是又睡了,咱先吃饭去,待会儿再过来。”说着就转身往出走,见林菀还傻愣着就冲她招招手。

    林菀又朝床上瞟了一眼,见那人的气色似乎真的好了些,然后就跟方正出去了。

    门刚被关上,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现在不想见她,或者是还没准备好见她。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得好好整理一下。

    清晨,当他翻身时发觉臂弯里是空着的,伸手划拉几下后仍然没有摸到那个软软的身体,顿时就醒了。一看外面天色刚刚放亮,他下床到卫生间和露台找了一遍仍然没人,心里的不安就开始急速扩散,仿佛昨晚那奇怪的直觉正在一点点变成事实。

    他懊恼的拍拍脑袋,昨晚的一切太过完美,林菀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让他在只顾着享受肉.欲把其他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想想,那分明是不正常的,就像是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这样一想更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赶紧停下胡思乱想,匆忙找出衣服穿上,冲出房门。

    到外面问了保安得知林菀的确一大早就出去了,他的心顿时就凉了一半,问了大致方向就急三火四的追了过去,居然都忘了应该发动所有人一起找。他越走越担心,林菀之前就有半夜偷偷跑出去的毛病,他还以为她好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升级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走到哪里都是危险的,要是遇到不三不四的男人,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越走岔路越多,他凭着感觉走了一阵子,仍然找不到人,然后就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一个地方。那是这里大大小小几处湖泊里最大最深的一个,所以他平时基本不会靠近,可是此刻他那该死的直觉告诉他,林菀很有可能就去了那里。他边往那边跑边在心里说,但愿不是真的,但愿是自己多虑了,也许等一会儿回去就见到林菀在房间里了,她也许只是肚子饿了出去找吃的,这样一想他恨不得立刻掉头。

    他还想起林菀出卖他那一次,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他回去找她时紧张兮兮的拉开卫生间门之后的恼羞成怒,他希望这一次也是同样的,他甚至能保证自己不发脾气不怪她到处乱跑。可是这一切侥幸心理在他看到湖面上那一抹桃红色的时候,瞬间灰飞烟灭了。

    他颓丧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他的视力为什么要这么好呢?不然他就可以当做那只是条鱼或者是别的任何东西,然后告诉自己林菀不在这,转身回去等她。可是他不能多想,因为那个女人在挣扎,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所以他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浸入水中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呢?

    54、挣扎...

    陈劲抬起手抹了抹额头,又是一手的潮湿,他现在每每回想起那时的情形都是一身的冷汗。他真是恨死了自己这个毛病,明明是个响当当的爷们儿,一到水里就像三岁小孩儿一样孱弱,简直是个笑话。

    在水里的过程对他来说格外漫长,他必须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然后他就想,林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真是想逃想疯了,甚至不惜用这样决绝的方式?这样一想他就觉得怒火中烧,而正是这一股怒火一直支撑着他,否则,他也许就没机会躺这回忆了。

    刚苏醒时,他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晰,第一个念头就是,林菀呢?可能是他问出声了,随即有人说:“在外面。”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很多人包围着,一张张面孔都极为熟悉,都是他的好哥们,从小玩到大亲密得如同手足,他适时的想起他们的座右铭“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他刚刚差点为了一件衣服自断手足,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女人做这种蠢事,在他眼里女人都是能用钱打发的,要说付出行动那也就只能局限在床上了。如果这世上有那么一个女人值得让他不要命的往水里跳,那也只能是他老妈。

    林菀?她算什么?不过是他迷恋一时的玩物,不过是个不听话的猎物,猎人有为了追一只逃跑的兔子跳进河里的吗?而且那个猎人还他妈不会水?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肯定是林菀给他灌迷魂汤了,对,美色当前,温柔缱绻,所以他一时糊涂一时冲动做了傻事。

    哼,她不是想逃吗?那他就绑她一辈子,即便是以后他厌了腻了也不放她自由,她这条命是他给的,她欠他的。他陈劲大难不死,以后还会继续活得滋润活得风生水起,他就要看着她难受,看着她天天以泪洗面。这么想想他就觉得快意无限,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又如撕扯般隐隐作痛。

    所以醒来之后,无论周围人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倒是觉得他们聒噪的烦人干脆把他们都撵出去了。

    向阳特地留下来,一脸凝重的对他说:“阿劲,我也不问你和林菀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儿了,虽然我很好奇,现在只说一句,这女人不能留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说为什么?你都躺这了,”向阳忽然一顿,有些艰难的继续:“差点就躺别处去了,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三番五次的陷害你,你还一再纵容她,现在连命都差点搭她手里……”

    “她不知道我怕水。”他无力的解释,还是忍不住为她辩护,尽管自己在心里已经给她判了刑。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我刚刚已经确认过了。”向阳言之凿凿。

    他心跳一滞,嘴上却说:“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想不开?哼,我看她是想开了,直接跟你同归于尽。”

    陈劲还记得自己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眼皮狠狠的一跳,如同被四根钢刺扎在心脏上疼得他不能呼吸。她不是想逃,而是要拉上他一起死?她就那么恨他,恨不得跟他玉石俱焚?难道他就一点都不能打动她,减少她一点点的恨意?方正带着林菀进门时,他脑子里正被一个个问句填满,所以他不想理她,他怕他忍不住逼问她,可是他只相信自己,他得自己想个明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是他自己追出去找她也是他自己跳下水的,他不是会受人左右的人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心安。可是一想到林菀跑去寻死,而且还是刚刚跟他一夜欢.好之后,他就难受,这叫什么?死前给他留下一个美好回忆?

    他才不要回忆,什么过去还是未来的都不要,他只要现在,现在他很生气,很愤怒,林菀这女人有种,前一秒把他送上天堂后一秒就把他推入地狱,她生生死死的都在挑战他的底线,折磨他的神经,他恨她,他得好好惩罚她,然后还要继续想辙彻底收服她。

    林菀吃了一顿被方正叫做brunch的饭,又被他要求去沐浴更衣,大概是知道陈劲无碍了,方正又恢复嘻嘻哈哈的风格,他说,你这蓬头垢面的让阿劲看了没准儿又吓晕了,那就白折腾一上午了还得重新扎针。

    林菀好笑的想,她跟陈劲之间,从来都只有他吓她的份儿,不管是凶神恶煞的阎王样儿还是没声没息的死人样儿,都让她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她吓他?她倒是真想了。可是回到房间一照镜子,发现自己还真是挺吓人,头发乱糟糟,眼圈发青,脸色苍白得像只女鬼……难得方正还能对着这张脸吃下饭去。

    她冲了个热水澡,梳了梳头发,换了身干净衣服。再次来到病房时,陈劲已经醒了,换了干净衣服身上盖着半边薄被,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看到她时眼神变得复杂,有茫然有冷漠还似乎有些隐隐的期盼。

    林菀走过去,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咬了咬唇,小声说:“谢谢你。”

    陈劲又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勾勾唇角笑笑,说:“谢什么,男人救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有点哑,最后一个字像是没发出来一样,但是却带了几分真诚的意味,林菀听得无语,这个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平时总把歪理说的理直气壮,可是此刻这话听来却让她产生几分不该有的感动。其实仔细想想,不过是他的变态占有欲罢了。

    陈劲对她的距离和沉默不满意,皱着眉命令:“过来。”

    林菀一听,这才是他的本性,煽情根本不适合他,可脚下却机械的向前迈了两步。

    陈劲拍拍旁边的床铺,说:“上来陪我躺会儿。”见林菀神色一变,他笑出声,说:“怕什么?我现在就算有那想法儿也没那能力了。”

    见她还是不动,他又轻声说了句:“你不累吗?”

    得,又煽情了。可林菀还是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了,也许是想起方正的叮嘱,也许是她真的累了,一见着床就像见着亲戚一样。

    这个大床果然很舒服,床垫软软的像躺在云彩上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能酣然入梦,可是林菀睡不着,因为旁边那位还虎视眈眈着呢。

    “看到我躺在那儿半死不活的样儿你是不是特解恨?”

    林菀愣了愣,解恨?她好像忘了,不过现在他在旁边咬牙切齿的问这个问题的样子着实可恨,果然是自尊心强大到变态的人。

    “问你呢,说话。”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推了推她。

    “有点吧。”林菀说完这三个字把自己吓一跳,会不会把他激怒了跳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没想到陈劲居然没动手,只是哼了声说:“算你诚实。”

    隔了会儿他又问:“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也不等她回答他就自己继续:“我在想,这回可得怎么罚你呢?”

    这句话太耳熟了,林菀立刻头皮发麻,她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听到弦响就会战栗,然后又听陈劲说:“你不是想投湖吗?那么喜欢水干脆把你往水缸里按个一百次好了。”

    陈劲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林菀,见她果然抖了一下,他抬手捏过她的脸,温柔的问:“怕吗?对待想死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成全她,在她濒死的时候再让她活回来,然后重复无数遍……”

    他看到林菀本来就白着的脸又白了几分,大大的眼睛里也浮出一层水雾,黑黑亮亮的,真好看,他叹了口气,屈指摩挲她凉凉的脸蛋儿,缓了语气说:“傻瓜,你觉得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我还能忍心那么对你吗?”

    林菀像被拉到极限的弦,在他最后一触时终于绷断了,泪水决堤而出,哭声也冲破喉咙从颤抖着的嘴唇泄露出来。

    陈劲又是一声叹息,用手指抹去她的泪水,轻声说:“小傻帽儿,瞧把你吓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对你说狠话,你从前不是挺勇敢的吗,啊?”

    林菀边哭边想,你也说了是从前,那时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时还没疼过,谁说的疼痛是有记忆的,她现在满身满心都是记忆,她早就不是从前的林菀了,现在的她懦弱的可悲,可怜得让她自己都不敢正视。

    陈劲见她眼泪越流越多,就把脸凑过去用唇吻去她的泪,吻着吻着忽然觉得不对,他不是在演戏吗?要用恩威并重软硬兼施的方法把她彻底收服了,怎么演着演着自己就掉进去了?

    想到这他离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菀菀,你怎么会想寻死呢?活着不好吗?我又没说困你一辈子你怎就绝望了呢,嗯?”

    林菀听到后半句时,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抽泣着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陈劲一听就来气了,这女人不是想着寻死就是想着离开他,妈的,就算是心里想着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于是他笑着说:“等你人老珠黄了呗。”

    林菀一听,眼泪又疯狂的往出涌,陈劲无奈的说:“行了,别哭了,我养你那么久还嫌费粮食呢。再说了,我还想换换口味呢,整天对着你这傻样儿烦都烦死了。”

    可是说归说,他还是忍不住爬上她的身体去亲吻她,蹂躏她粉嘟嘟的嘴唇,以前他总嫌她身上凉,现在她身上比他热乎多了他想从那里吸取点热量,他刚才都缺氧了,都是她害的,所以他得从她嘴里讨回点儿零头。

    林菀温顺的忍耐了一会儿又开始挣扎,陈劲心中叫苦,妈的,他都这德行了,怎么下面这位还这么精神呢,真要命,这女人就是他的春.药。他睁开眼看着林菀微红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给你两个选择,a,用手,b,坐上来。”

    林菀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宁死不屈,陈劲又忍不住逗她,“要不,再给你一个选项,用嘴?”

    林菀抬起手使劲一推,陈劲不似往日那般威猛顺势就翻一边儿去了,他仰躺在一旁愤愤的骂:“没良心的女人,伺候你那么多次,你就不能伺候伺候我?古人说的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感觉到林菀有起身下床的迹象,他长臂一伸把她拽回来往怀里一扣,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恨恨的说:“那就这样吧,不嫌难受你就挺着。”

    倒不是他大发慈悲饶过这女人,只是他忽然意识到,就他现在这状态,要是真来个高.潮还不得再昏厥一回?

    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人就返回b市了,众人不放心非找了人替陈劲开车,林菀坐在后座降下车窗欣赏沿途景色,不时有草木清新的味道飘进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心里感慨,这是生命的味道吧,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享有。

    陈劲靠过来在她耳边说:“还是活着好吧?”

    林菀没理他,心说要是没有你在身边更好。

    次日,林菀请了半天假去了李瑾的诊所,一个小时后出来,在路边冷饮店买了一大碗冰激凌,来到附近一个公园坐在木椅上一勺一勺的挖着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发冷,冷得她想哭。

    天气晴朗,有点小风,远处草坪上有人在放风筝,色彩鲜艳的风筝飘荡在蓝蓝的天空中,很美,林菀痴痴的看了会儿,又想起李瑾说的话:“抑郁症发展到严重阶段会产生幻觉妄想和自杀倾向,而你的幻觉症状有点严重……现在应该采用药物治疗,还有你一定要减少消极的自我暗示,过度自责只能让自己更加矛盾压抑……”

    她想,每个人都是一只风筝,在天空任意翱翔,但总有一根细细的线在牵引着,那是爱,是牵挂,让它们在遥远的高空也不会寂寞,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是到了她这儿,那条线却变成了束缚,枷锁,照她眼下的情形,很有可能变成路边随处可见的挂在树杈或是电线上的残骸。

    55、反对(上)...

    林菀摇摇头,甩掉那些消极的念头,从包里取出一个药盒,取出说明书仔细读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从药瓶里倒出一粒就着矿泉水咽下去。

    “阿姨你的药很苦吗?”

    一个稚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林菀抬头一看,原来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自己,她穿着一身粉色长得晶莹可爱,像个小天使,也像是从树林里跳出来的小精灵。

    还没等林菀回答,小女孩低下头在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一颗大白兔递过来,认真的说:“我每次吃药时,妈妈都会给我一颗糖,送给你,这样你就不会哭了。”

    林菀接过糖,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抹眼角,果然是湿润的,她赧然一笑,轻声说:“谢谢你,小朋友。”

    “妮妮,该走了,钢琴课要迟到了……”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

    小女孩扭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皱了皱可爱的小眉毛露出沮丧的表情,嘟着嘴说:“妈妈叫我了,又要去上课了。”

    “你不喜欢弹钢琴吗?”林菀好奇的问,她小时候看到邻居家小孩儿弹钢琴可是羡慕得很呢,觉得最简单的叮咚声都特好听。

    “我不喜欢,可是妈妈喜欢我也没办法,我要走了,阿姨再见。”小女孩随即恢复笑脸,朝她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的朝妈妈的方向跑去。

    “再见,妮妮。”林菀轻声说,看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忽然很羡慕那个母亲,如果她也能有这么一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儿该有多好,她会放下一切用所有心思去爱她。于是她再次想起王潇,以前他们讨论过,她说她喜欢儿子,可他说喜欢女儿,最好和她长得一摸一样,当时她还觉得酸溜溜的,结果他嘲笑她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

    林菀擦擦脸,越是甜蜜的情节回忆起来越是心酸,越是幸福的时光越是短暂,看着不远处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她又想起小时候那个老太太说的话,天生福薄,都说不要迷信,可有时候不得不信,比如她,不是没被幸福光顾过,可是到头来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赶紧打住,医生说了这种心理暗示不好,她没人能依赖只能靠自己,能否走出这个迷阵只能看自己够不够坚强,林菀把东西放进包里收好,然后剥开糖纸把奶糖放到嘴里,真好吃,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享受到这美好的味道,还有这暖暖的阳光也只有活着才能感觉到,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尽管陈劲交代又交代,还是有人把他落水的事给传出去了,于是一个加急电话就把他召回家。一进家门,他妈就扑上来嚎啕大哭,“阿劲我的儿,你可让你妈怎么活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孝……”哭得陈劲一愣,心说,我不是活蹦蹦的站在这么,您这是哭谁呐?

    他爸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了会儿热闹,磕了磕烟灰,单刀直入的问:“听说你这次差点淹死是为了个女人?”

    陈劲心肝儿一颤,忙说:“嗯,她失足落水,我救她上来。”

    袁女士抹了抹眼泪,带着鼻音插话道:“不是说她是要自杀吗?”

    陈劲皱了皱眉,到底哪个孙子干的好事,还能不能再详细点儿?他心一横一口咬定说:“不是自杀,她只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陈慎行瞥了他一眼,似乎并不信他的说辞,嘴上却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救人是应该的,男人救自己的女人更是天经地义。”

    陈劲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心说,这么多年老爷子训话无数,还就这句听着最入耳。这话他好像跟林菀说过,就凭这一点他们就是亲父子。

    袁女士十分郁闷,还没说上两句这爷俩就站在同一条战线了,这让她的戏可怎么唱?她跟儿子挤在一组沙发上,抹着眼泪埋怨:“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自个儿身体呢?什么了不得的女人值得你赔上一条命啊?你瞧你都三十多了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没抱上孙子呢……”

    陈劲一听,得,敢情您不是心疼儿子,而是心疼那连影都没有的孙子呐。他不得不换了笑脸过去好言安慰,向老妈保证她儿子不会出事,孙子更没问题。可是今天袁女士不像往常那般好糊弄,她擦擦眼泪清清喉咙说:“不行,今儿你得给我个准话儿,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陈劲恍然大悟,借题发挥,赤/裸裸的借题发挥,他老妈段数升级了。

    “妈,咱不是说好了吗?三十五之前不谈结婚的事儿。”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没同意,现在出了这事儿,更不能由着你胡来。”

    陈劲心说,这怎么有点像古时男子出征前家里给张罗着拜堂成亲,唯恐儿子战死沙场断了香火。他心里有些不对味儿,把他当成什么了?但是一看老妈那双泛湿的眼睛,还有她那难得一见的执拗表情,他只好继续采取怀柔政策,“妈,瞧您说的,那结婚可是大事,也不是想结就结,总得让您儿子找到合适的对象吧?”

    “哎呀,”袁女士一拍大腿,心说就等你这句话哪,陈劲也立马明白了,他中了老妈的苦肉计了,袁女士乐呵呵的说:“这个交给你妈我就成了,我明儿就给你物色人选去,对了我手里现在就有几张照片,这就给你找去。”说着一路小跑着上楼了,那步伐那叫一个矫健。

    陈劲颓然的往沙发背一靠,朝他老爸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陈慎行眼睛盯着报纸上的芝麻小字,头也不抬的说:“你也该成个家定下来了,老这么晃悠着可不是个事儿。”

    “爸,我这不是以事业为重吗?您不是也说男人要先立业后成家吗?”

    “哼,立业,你那业立得还不够大?还想登梯子上天?人的欲望就是个无底洞,你填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陈慎行在儿子创业初期还是比较支持的,但自从陈劲涉猎房地产行业他就极力反对,因为这一行水太深,牵扯也多,基本上把陈家和袁家的关系都卷了进来,无奈他这个儿子继承了他的倔强甚至更甚之,他也只能紧盯着并且时不时的敲打两下,好在陈劲做事谨慎倒是没出过什么纰漏。

    “还是赶紧成个家把心收一收,就你那混乱的生活作风,我都懒得说。”老头噼里啪啦说完把报纸往茶几上一丢,站起身背着手上楼了。

    陈劲看着老爷子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摇头笑笑,生活作风,现下谁还讲究这个呢,这年头人都被欲望牵着走,从一而终不是美德,多多益善才是硬道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似乎没什么是值得坚持的,就说他家老头吧,那也曾经是一把利剑,做过反贪工作也曾大刀阔斧的做了不少实事,可是结果呢?

    想到这儿他反射性的摸了摸左胸处,里面似乎还在隐隐发痛,他失笑,记性太好也不是好事儿,因为对疼痛的记忆更是格外清晰。再坚定的信念也未必抵得过现实,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地震,山崩海啸,是颠覆是侵蚀,人不是神,人得向大自然低头。

    他家老头渐渐向现实妥协了,妥协是个痛苦的过程,早年间老头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闷酒,他知道,他也心疼,但是从来不会去劝他。谁不痛苦呢,有人说过,天地为炉,煎熬众生。他觉得一个人若是活了一把年纪还不能认清现实,那就是愚蠢。现实就是这德性,看不惯就像屈原那样投江喂鱼去,舍不得死就学着跟它狼狈为奸。

    没一会儿,他妈就乐呵呵的下来了,二十来张照片往茶几上一摊,圆脸方脸锥子脸,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陈劲好笑的想,自己这待遇可赶上古代的皇帝了。袁女士挑出一张说:“我看这个不错,人长得秀气,面相也好,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而且家里还是……”

    陈劲心里好笑,他妈每次挑姑娘都特注重人家的脾性,她说她做不了恶婆婆总不能找个恶媳妇,可是一点脾气没有像个小面瓜似的他还稀罕呢,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漫不经心的说:“太白了,跟贫血似的。”

    “呦,是有点儿,身体不好可不行,我还要抱孙子呐。”袁女士忙把那张给抽出去打入冷宫,陈劲见状暗笑,那姑娘一看就是粉底打厚了,跟刷墙似的左一层右一层,不知道吃饭时会不会往碗里掉。

    “这个,这个健康。”

    陈劲瞟了一眼,哼了一声,“比我还黑呢,晚上一拉灯谁也看不着谁。”

    他妈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没个正经儿。”可是自个儿瞅了又瞅,是有点黑,得,还是打入冷宫,反正她手里有这么多张呢,不信她儿子都能挑出毛病来。

    袁女士还在一张一张的介绍,陈劲则是托着下巴直接进入遐想状态,还是林菀那样的好,自然的白,像剥了皮的煮**蛋,手感更是没的说,只要摸一摸就能让人欲火焚身,想着想着他突然感到喉咙干渴,赶紧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到最后袁女士把照片往桌上一摔,怒了:“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来捣乱的,还真把自个儿当皇帝了啊,人家皇帝也没你这么挑的。”然后指着那几张她的心头好,“这,这,这,哪个给我做媳妇我都乐不得。”

    陈劲抱起胳膊往沙发上一靠,不以为然的说:“那您就收了当干闺女得了,要不,您不还有个儿子吗?”

    “你,”袁女士气得不行,不顾仪态的指着儿子吼道:“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就你外面养的那些个不入流的女人最好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把你迷得连命都不要了。”

    陈劲也沉了脸,站起身说:“您也太小瞧您儿子了吧,好赖人我还是分得清的,就您手里这些,是都不错,配我绰绰有余,可我就是看不上眼,要我跟她们结婚您这辈子都甭指望抱孙子,我困了这就洗洗睡了,你也早点儿歇着吧。”

    说完就咯噔咯噔上楼了,袁女士气得直跺脚,可怜她一番苦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她瞧着空荡荡的客厅,连个发火的对象都没有,于是也蹬蹬上楼了,拉开卧室的门就埋怨:“老陈,瞧你生的好儿子,气死我了。”

    “那不是你生的吗?”

    “你……”

    “你就是爱瞎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不把关,他到时万一领个阿猫阿狗回来怎么办?”

    “就他那样儿,都可惜了猫狗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知道你这样没用。”

    “那怎么样才有用?”

    “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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