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静芸直接过来找我，我陪着她一起走出教室。

    「杨仪樺又在背后说了我什麼坏话」

    「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妳不用知道，我也不想讲。」

    她笑笑的，似乎很满意我的回应；当我以为她要前往学生餐厅时，她却指着圆环方向，「走这边」

    咦不是穿了我的疑h，在人群中拉住我，「小笨蛋去学生餐厅吃饭算什麼密谈呀」她推了一下我的头，而我尷尬地吐舌。

    我於是跟她上了她们家的高级轿车，这是睽违已久的第二次搭，我有点摸不着头绪，「妳不用等妳妈」我们就这样离开学校，好吗

    「她今天没来，去其他学校参访。」

    「参访」

    「嗯，校长除了校务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我懒得知道，反正一离开学校她对我来说就只是妈妈而已。」她耸耸肩，食指在嘴唇上轻碰。「她是这麼说的」

    「也是再怎麼样威严的校长，在家裡的确就只是个妈妈。」只是个会穿高贵旗袍的妈妈。

    车子往山下走，明显要带我去别的餐厅；我们瞎聊一些班上的事情，包括还要很久才会遇到的毕旅。我说那个「垦丁、清境、太鲁阁」的註解根本神，还j换了国中毕旅的趣事，逗得她哈哈笑。

    「哎说到毕业旅行，其实我犹豫到底要不要去。」

    「妳怎麼可以不去」

    她一手靠在车窗边，手掌撑着脸颊，「妳期待我去吗」

    对向来车照亮她的侧脸，她嘴角上扬，但笑容裡除了无奈似乎更有着些许孤单

    「当然呀妳是我们的班长，又是排球队长，是我们的好同学，有人不期待妳去吗」

    她笑了j声，「大概只有妳会这麼想吧」

    「其他人也这麼想的吧妳人缘又不是说很差。」

    「其实我现在班上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只剩下妳了吧。」我楞住，而她低沉的口吻带着深深的孤立感。「妳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麼不住校」

    我点头，而她继续说：「一方面是跟妈培养感情，另一方面她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妳说的是佳麒她们」

    「嗯。」她过来搭我的手。「表面上是都还有互动，可是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跟她们还不知道我是校长的nv儿时不一样。」

    经她这麼一说，我才想起她二年级以来多数时候只跟我聊天，接近她的同学变少了；我还天真地以为那是她没住校之后造成的影响。

    搞不好，杨仪樺讲得有一部分是真的。「静芸」

    「好啦不说这个，餐厅快到了，我们等一下边吃边说」她伸手来摸我的脸颊，「说妳最想知道的消息。」

    ＊

    结果她带我去的是山下的一家西餐厅，裡面的装潢很復古，音乐放得是我听不懂的英文爵士乐，但是气氛很b。

    「有调酒可以喝，妳吗」她怂恿着，似乎跃跃yu试。

    「妳要喝酒不好吧又还没成年」

    「杨y璿妳真的很古板耶」她嗤之以鼻，「决定了，我要来一杯血腥玛丽。」

    「妳真的要喝啊」

    「嗯当然啊」她瞧我的眼神带点揶揄，像是在问「敢喝吗」我的回答是摇头。

    谁会想到模范生居然会怂恿我喝酒或许她是故意利用这种机会来紓解压力

    自从上学期没继续住校，她通常都是放学后待在校长室或办公室，偶尔帮帮老师们的忙串串门子，或是乾脆等妈妈办公完一起回家。

    她在老师们的眼裡就是校长的nv儿，也是标準的模范生；与其说是光环，不如说是压力还来得更为贴切，她的好胜心督促她在学业跟其他方面不断推进，虽然是飞得比绝大多数人还要高、还要远，可是有谁明白她为了这些，背后付出多少努力

    她嘴巴上不讲，但想也知道被人以高标準看待的压力有多大。

    我们点的餐点很快就上，但调酒更快，她一次喝掉半杯，小麦se的肌肤立刻染上些许緋红

    「喂喂妳这样喝会不会醉啊」

    「不会啦，妳放心」她轻佻的挥挥手，然后很快就乾了第一杯。「对了，妳最关心的消息之一戴东谅已经跟老师分手了。」

    「这我知道。」

    「但妳一定不知道最近办公室最热门的话题老师的新欢究竟是谁」

    拿着刀子的手狠狠震了一下。「老师的新欢」

    「嗯，毕竟八班老师结婚了，原本关注的焦点瞬间只剩下一个人谢谢。」妳居然又叫了一杯啊「我不知道是谁起这个话题的，总之大家还是会在意老师的恋情；目前那个男t育老师就是妳们游泳社的老师很积极在追就是了，虽然老师似乎没什麼兴趣。」

    「她跟我说她拒绝了。」我的声音闷闷的，叉了一口猪排。她又喝了一大口，脸上的热c越来越明显「喂妳不要这样喝」

    「看不下去呀」她放下高脚杯，吐出来的酒气就连坐在对面的我都能闻到。

    「我只是怕妳真的喝到醉我看过一个人喝到烂醉的失控模样；我不希望妳变成那样。」

    静芸沉默了，我们隔着餐桌对峙着，她不说话，我也纹风不动，大约过了一分鐘，我嘆了一声，「妳怪怪的耶。」

    「啊」

    「感觉妳只是想找个人陪发洩一下压力妳跟我讲的这些虽然很重要，可是也没到非要出来吃饭才能讲的地步。」她拿着酒杯的指节冰凉，我紧握住。

    「妳怎麼了静芸，是不是遇到什麼挫折或是心情不好妳有什麼话就讲，就算单纯把我当垃圾桶也行但只求妳不要像昱薇那样，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好不好」就某方面而言，静芸这一点跟昱薇很像，但昱薇隐藏的理由是因为个x太温柔；她却是因为高傲而不肯示弱。

    如果能有人让她卸下心防，那想必是她非常非常信任的那个人

    她像是终於被人戳中痛点，整张脸瞬间纠结在一起：她遮着嘴，甩开我的手时也溅出j滴酒y。「我去洗手间」她丢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盯着仍餘波盪漾的调酒，猜想大概是酒精软化了她的心防还是因为她所面对的人是我

    无论如何，我都想从她的口中得知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