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不作声地前行了半柱香左右,来到一个破庙。
此庙应该是当地的一处破旧的山神庙,显然已经多年没有香火,连牌匾都已经完全不堪辩认。
楚小妹在门口略一迟疑,再看了一眼公孙卫,还是走了进庙,公孙也只得硬起头皮跟了进去。
“小妹,你回来了?咳,咳,咳,咳…好香啊。”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原来里面还有人,似乎是楚小妹的亲人,听这声音明显是受了重伤。
“叔叔,是我,我给你带来了吃的。”楚小妹一边应,一边加快脚下步过去。
公孙进得庙堂前,只见一个中年白衣男子躺在神像底下的一堆干草上,双腿被衣物盖住,在错暗的光线下,隐隐可以看得到斑斑血迹!俊秀的脸庞似乎因为失血过多而非常苍白。
楚小妹走过去扶起那中年男子,倚靠在一根柱子旁边,然后端起那狗肉汤,一勺子一勺子开始往他嘴里喂送。
公孙见得此景,心生怜悯,也走上前去,放下瓦罐,静静地看着这对苦命的叔侄。
中年男子喝得几口汤后,脸色好了许多,这才转向公孙,问道:“这位公子是何人,为何来此见我等落魄之人?”
公孙连忙施礼:“小侄名唤公孙卫,此番欲往长安投亲,路过风雨镇,正巧遇到贤侄女,因缘到得此处来。冒昧请问前辈名讳。”
中年人闻言,笑道:“在下姓陶,贱名寒亭!不瞒小友,陶某今日乃是逃难之身,藏匿于此!”
公孙再揖:“小子观前辈面带英气,必是行侠仗义的高人!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那陶寒亭闻言大笑:“行侠仗义,好个行侠仗义!”却话锋一转,对楚小妹道:“小妹,你和这位小友也饿了吧,就不必拘泥了,大家一起吃吧!”
于是江湖儿女们开始风卷残云,不一会就攻陷两个强大的狗肉瓦罐……
“对了,陶前辈,刚才听你说落难于此,不知道所为何事?”
“不提也罢!”陶寒亭吃完狗肉,重新躺下柴草堆中,小女孩服侍在一旁。
公孙见这两叔侄都似乎不爱讲话,便起身告辞,出到庙门口,取了十几两银子放在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非常暗,公孙飞马直奔小镇,寻得一间客栈,问小二挑了间上房。躺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又把小二叫过来。
要打听事情,找客栈的小二往往是最方便的。这是卫老头传授的江湖经验!
“小二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公子你算是找对人了,在这风雨镇的人和事,小的是无所不知啊!”小二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搓着双手提示着什么。
公孙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了他,小二忙收入怀中,不停称谢。
“小二哥你可知道一个叫陶寒亭的人?”
“认得,认得,这陶寒亭在我们这可是个名人呢!”
原来这风雨镇不久前发生了件大事,就是关于陶寒亭的!
“这陶寒亭,江湖中人称白衣孟尝,因其喜着白衣,又爱结交朋友,为人仗义有担当,在洛阳附近也是个小有名气之人!谁知道前几日竟然因为路见不平,终于闹出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悲剧!”
“哦,还请小二哥细细讲来。”公孙更是来了兴趣。
小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继续讲道:“在我们这风雨镇,最大的一户人家姓宋,别说在咱们这镇子,就是在整个洛阳,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中良田万亩,商铺上千,打手成群!听说还跟神策军关系密切!”
在小二哥声情并茂的讲解下,公孙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本末。
原来这姓宋的家主宋南天,为了给姨太太盖一座七凤楼,看上了一户小户楚姓家的几亩地,于是设下毒计害得楚家家破人忙,只留下了个楚小妹。而这陶寒亭夫妇听说此事,仗义地带着楚小妹来伸冤报仇,却不料官商勾结,不但没告倒宋南天,自己的老婆方紫霞还被宋南天的儿子宋笑声给看上了,带领一班打手打断了陶寒亭的双腿,硬是抢走了方紫霞!这方紫霞宁死不从,没过几天也被折磨死了!
公孙卫听得这等事情,其实心中已经是火冒三丈,不过他自修炼冰心诀以来,心性逐渐坚韧,虽未大成却也能喜怒不轻寓于表。打发了小二哥后,公孙躺回床上,慢慢地有了个大胆的计较!
第二天,公孙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留在了风雨镇,在镇子上逛了半天,响午时分退了客房,慢慢腾腾地往长安方向而去。
到得当晚三更之后,一道黑影悄然翻过南天别院,也就是宋府一处高墙,轻巧地落入院内,正是白天离开风雨镇的公孙卫。
公孙选的翻墙位置,翻过去正好是一方小池,他这落脚位置刚好处于假山的阴影,他身子一缩,完全没入阴影。南天别院内来回巡逻的家丁毫无知觉!公孙进入之后并不急着深入庭院,只是静静地观察各队巡逻家丁的巡逻轨迹。
待那刚好一队家丁很附近远去,公孙再一跃,转过回廊,就地一滚,又隐入花木之后。正好一名家丁摇摇晃晃,醉眼朦胧地从回廊另一侧转过来,公孙屏住呼吸,眼见这醉家丁直往自己这边而来!公孙缓缓抽出右手剑,却见那家丁走到公孙这处花木前竟是要就地解起手来!两人距离不到四尺,只见公孙手中单剑一荡,剑气长江!一道剑光瞬息就至,直隐入那名醉家丁眉心!那家丁还来不及哼一声,便宜直直地倒入公孙的怀中,公孙伸手接住了他,轻轻拖入花丛中。
换上了家丁的服饰后,公孙摇摇晃晃,直接从回廊晃向了一笑楼,一笑楼正是宋南天之了宋笑声所住之地。途中所遇到各队巡逻家丁,竟然都直接远远地躲开了他!公孙心里纳闷,难道自己所扮之人乃是家丁中的恶棍首领?
不一会,晃到了一笑楼,门口两名家丁竟然远远地打招呼:“丘总管,您是来找公子的吧?公子今晚可是没有空闲的!哈哈”两名家丁说完淫荡地小声笑了起来。运气真不错,原来自己所扮之人竟然是家丁总管,难怪一路无人敢拦!正好今晚所为的首恶之徒宋笑声竟然也在府内!
正思量间,一名守卫小声对另一各守卫道:“丘总管今晚怕是又喝醉了,咱们怎么办?”
公孙大喜,也不说话,直接往一名守卫家丁身上歪歪扭扭地撞了过去,那两名家丁果然来扶,公孙就势双分各提一家丁后脑,随着一声闷响,两颗头撞到了一起!
公孙拔出双剑,轻轻地从门缝隙里弄开了插鞘,轻轻地进入一笑楼。只听得二楼微有萎靡之声传来,公孙一皱眉头,循声上了二楼,一对狗男女房门大开,果然正在行苟且之事!公孙也不惊动他们,身形一闪,窜进房间,两道剑光各自穿喉而过……
公孙不再逗留,施展踏鹊枝轻功绝技,几个回落便窜出南天别院,消失在夜幕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