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没有想,路人向她投以奇怪的目光,她却迈开了步伐,直直走到斑马线前才开始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白t恤湿透了还染着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红灯了,等待的行人忙着过斑马线,而她只是定定地站在一辆黑的发亮的车旁边。车窗贴着反光膜,看不清楚里面的一丝一毫,倒是映得容意此刻的模样清清楚楚,高高扎起的马尾滴着水,额边一丝头发飘了下来黑框眼镜的水滴已经蒸发干了,只留下条条水痕,但她还是把自己的模样看的清清楚楚。要是古悦现在看到她这鬼样,又要在瞎嚷嚷剩女,老姑婆了。她越想越好笑,对着人家玻璃窗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她笑得快胃抽筋的时候,在她旁边黑的发亮的车门竟然弹开了,她差点没被吓得也弹开两米远。惊魂未定地看着被她笑开的车门,眼睛瞪得浑圆。车里面却传来了声音“上车。”低沉而带着愉悦,看来说话的人心情还不错。
她弯下腰看进车里,驾驶座的人戴着太阳眼镜,侧面线条漂亮得让人咬牙,却笑得灿烂,扬起嘴角的笑容似乎还压抑着,拜托,扮酷要专业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不会是表错情了吧,谁会无缘无故地让陌生人上车,可她怎么都没办法相信这门是被她“笑”开的。
里面的那人摘下太阳眼镜,露出细长的明眸,还是看着她笑,她才忽然想起他是那个人。红灯转成绿灯了,后面的车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可他却没有移动半点的打算,还是斜眸含笑看着她,远远交警已经跑着过来了,这里是不允许上下车的仿佛没有经过思考她便当机立断地迅速钻进车内,车门还没关好,车便如离弦的箭般飞离了后面震天的喇叭声,她被忽如其来的加速度推得紧紧地靠在靠背上,这才想起要扣好安全带。
斜看了她忙找安全带的动作一眼,他便戏谑地问“怎么,还没想起我是谁”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那个那个汐少”她试探地问着,声音很小,其实她还不太确定。
“李汐。”心情不错的人好心地纠正她。
她如果不是听觉特好的话,他如果不是普通话特字正腔圆的话,她就肯定听成是“利息”了,没敢笑,其实她还在为刚才在车窗前笑得完全没仪态可言的行为而苦恼着。只好“哦”了一声便没出声了。
“还不错嘛,就不怕上车我卖了你”他还是笑,露出一口深深白牙。车打转竟然上了高架。
她忙着说“就搁我在最近的地铁站下就成了。”这世上还有开着豪华双门小跑贩卖人口的小贩更何况她还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最不值钱的。最重要的是,这要逃跑,至少也跑得比他快吧。目光不经意似的瞟过他的右腿,她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你住哪”声音平静带着涟漪。
“就放我在”
“住哪”声音里已经透露出危险气息了,可还是和蔼可亲地笑着的。不多久以后她才发现原来是只笑面虎。
她不怕他卖了她,只怕惹他生气了就在这高架上一脚把她踢下车虽然估计他只有一条腿好使。只能认命地自报家门,没办法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毕竟还是个聪明人。
李汐认真地开着车,没理她的沉默,想着她刚才对着车窗笑得弯腰的样,心情不自觉地大好。她家其实也近,才十分钟不够便到了,而且她严重怀疑他有超速驾驶的嫌疑。
“前面那个大栅栏前停就行了。”这个是旧社区,楼距挺密的,跑车的引擎声已经引得不少居民从阳台伸头翘望了,她可不想在邻里落下个“被包养”的八卦话题。
他自顾自地倒着车,她才又开口说“上次晨辉的事,谢谢你了。改天汐少有空一定要请您吃一顿饭。”她咧开嘴陪着笑,这样官样的话还是要讲讲的,不过嘛,人家也没这个时间陪她这样的小喽啰疯,所以她是非常确定即使人家答应了,估计一转头就忘记了。
“好啊。”他敛了笑容,倒是一脸看好戏地说“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容小姐赏脸的话,就今晚吧。”
李汐看着她有点僵硬的表情,轻扬起的眉目透出的邪魅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吞噬。第一次叫我“老先生”放过你了,第二次荷花池戏水也放过你了,第三次盯着我使劲看也还是放过你了,这次你可没那么走运了。
第 6 章
“快说,昨晚到底上哪去了据可靠情报显示,有人目击你在新天地从一跑车里头出来。”古悦特意在“跑车”上加重语气,直愣愣地把熠熠星光都抛向容意,“快招来,到底和什么人风流去了”这容意还真不够意思,周五还信誓旦旦地说一整个周末都要休息,不出席他们的庆祝活动,没想到竟然是养精蓄锐一门心思准备着周末约会。
容意看着电脑显示屏,连头也没抬,“朋友。”简洁而精致的回答。
“男朋友”语调又高扬了几分。
“普通朋友。”切,她又不是不知道容意一向单身,前几天还嚷嚷着剩女来着,忽然一个周末哪来的男朋友啊
“开一跑车的算哪门普通朋友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再不坦白交代,我就”古悦蓄势待发地把手放在她的腰上,眼里的狠绝让她心里陡然生凉。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哪儿的神经都大条,就受不了人家扰她的腰。大学住宿那会,宿舍里的人有什么事要寻她的仇双手便直奔她的腰。用室友许弋婷的话来总结“大伙没啥事可千万不许碰人家easy的腰,不然,高猿长啸,属引凄异,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播音系的牛人,模仿央广播台播音员的专业口音传神得入木三分。
“是一女的。”她快速地斩断古悦的念想,为了不破坏自己辛苦在公司建立的形象,汐少啊,汐少,委屈一下您老人家了。更何况,她也没觉得说他像女人哪里错了,看他笑的样,眼睛像极了红楼梦里王熙凤那“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吊梢眉”,眼神不显霸气尽露一身贵族的气度,犀利之余也可以凝眸一笑百媚生。干想想就受不了,活生生一妖孽似的。
“切,早说嘛。”还让她瞎兴奋这么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去座位又忽然拧过头来,“我怎么没知道你认识这么一个有钱女友”语气里两分疑惑,两分不解,分质疑。
“呵呵,客户嘛,谈得来,她老公出差了,一个人吃饭嫌闷就捎上我了。”容意干笑着。
“你有那闲功夫陪朋友吃饭打牙祭还不如赶快找个合适的男人约会,容意啊,不是我说你”眼看古悦式没完没了的唠叨又要开始了,她赶紧用老佛爷来挡驾,“待会儿我要上交月度总结呢,您老人家就放过我吧。”眯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哀求,这招百试不爽。
待到古悦终于放弃走掉的时候,她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抹一把冷汗。这世上还真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就是被挟持去吃顿饭吗,这都能被熟人认出来。
说是挟持,其实一点都没错。昨天就凭李汐那句“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容小姐赏脸的话,就今晚吧。”她能不去吗不去就是不“赏脸”,虽然不知道人家是何方神圣,可好歹也帮过忙,以后可能撞着面还能关照关照呢。看看,现在的人,说话的艺术水平还真叫那个高啊
既然他要她赏脸,她不得不赏,就当成见客人不就成了。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件特正式的衣服,下楼的时候楼下的阿姨遛狗回来看到她这身打扮还问了句,“哟,小容这周末都要往公司赶啊”再上车的时候,她分明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了诡异两字,的确,相当的诡异。与一英俊多金的美男虽然腿不太好,脸是长的那个没话说了共进晚餐,即使不是花枝招展,至少也应该精心打扮一番吧。可李汐有点发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丝不苟的装束像要往谈判桌赶似的,许是只匆匆打了点粉底,脸上只有薄薄的淡妆,眼睛带上了隐形更显灵动。他随后淡淡一笑,勾起的嘴角闪过一丝无奈,才用了20分钟便能从一身污秽变身成出去约会的女人,在他眼看来还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车在夜幕飞驰,她只知道他开着车七转八拐地在还不算繁忙的城市穿梭,也没问到底是去哪,只是想着能尽快结束这“赏脸”的晚饭便是好的。
最终车还是在一幢老石库门建筑门前停下了,石库门青砖下,洋溢的是然的法式风情和贵族气质。容意之前跟着副总见客人时来过一次,记忆的印象是用餐时间等代客泊车极度漫长。可李汐下车后,立马有人熟门熟路地迎上来接过车,动作那个迅速,态度那个真诚啊。看来他还是常客,一进门便有人上前迎着问,“您今天没预约,主包房已经”一幅小心翼翼的样,服务倒是周到得很。
“随便就成了。”边回答着,手杖落地,声音干脆。他的步伐迈得比常人大,只是步速稍慢而已,一步步走着,节奏鲜明,倒显得比旁人大气。
一楼侧门外,精巧的露天庭院几平米见方,纤尘不染。上了二楼,小包间及地的刺绣幕帘于两边垂起,恰如盛宴开启的帷幕般让人心醉。内部装修很低调,同时保持了楼房原有的结构,洋溢着淡淡的法国风情,主打的却是淮扬菜。菜肴很精致,装盘漂亮,刀工细腻。蟹黄鱼翅汤包鲜嫩的差点没让她咬掉舌头,还有一个甜点来着,她实在是太喜欢了,有点椰的味道,入口棉棉酥酥的,极品。
一心品着美食容意其实没忘不时看看美人,可坐在她对面的李汐在用餐的过程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看得出家教很好,他睡觉的时候说不说梦话她是不知道,倒是觉得他把老祖宗“食不言”的训诫发挥到极致了。看在美食俊男陪着她的份上,最重要的是他帮忙签定了晨辉这样大客。虽然知道这顿饭结账的时候就是她心碎的时候,但没关系,她安慰自己,年终奖金终会拿回来的,她这是投资,目前为止前景明朗的投资。
用完餐后,脸也赏了,这顿饭算是结束了吧还来不及埋单,一穿着比容意更正式的人走上前微微弯着腰询问说“李先生上个星期开的94年tour现在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是现在饮用还是”李汐没看他,他说话的时候倒是微笑地斜看了一眼容意。
“直接拿上露台吧。”李汐看了一眼一脸雀跃等着走人的容意,嘴角轻扬着对她说“上个星期喝的时候口感还很粗粝,不知道今晚我是不是能荣幸地邀请容小姐陪我一起品品这酒是不是已经彻底醒了”
她看着他笑得飞扬入鬓的眼睛,刚才是赏不赏脸,现在是容不荣幸,好,非常好她也笑,左脸的酒窝牵扯得异常清晰,“应该是我荣幸之至才是。”
三楼是充满私密性的独立空间,挑高的木质屋顶令心随之开阔,更为开阔的是推门而出的露台,多色玻璃点缀的法式门窗和墙上随处可见的法式雕花纹路尽显法式浪漫。湖光水色、青树碧草尽收眼底,夏夜里阵阵微风轻抚过脸颊,只是觉得舒服。她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呡一口顶级好酒,充盈口腔的宽阔弥漫的新橡木香兰味,带成熟美好的单宁,留香十分长。虽然是再次被挟持上了露台,但她却没法否认,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好酒,真真是顶级的享受。
品好酒的途不忘偷看一眼旁边神情淡淡李汐,微微斜倚着栏杆,右手轻摇着水晶酒杯的红酒,夜幕下的他其实显得宁静得淡然,艺青年的说法是,他在你身边,却显得那么遥远。其实他喝酒的样很好看,低头轻嗅着杯酒的香气,呡一小口,含在口仿佛要尝清楚每一分味道才舍得一点点地啜。本来她觉得他是那种暴发户,富二代,可是没法否认,一个人骨里的优雅是学不来,装不出的。她陪过很多大客户吃饭喝酒,其不乏标榜自己爱酒如命的大老板,可是看着他们牛饮豪喝的样,真的是暴敛天物;难得一两个真的会品的人,倒又装腔作势一脸陶醉难以自拔的模样,让人看了倒胃口。
最后真的如她所愿,赏脸赏完了,荣幸也荣幸过了,可她没把埋单说得出口,他这样的男人,怎会做出让女伴埋单这样有失身份的事。她也深谙做人之道,知道他把自己刚才的“请”权当玩笑,最终没敢擅自开口。
他开车送她到小区铁栅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一大清早便出门的容意其实已经累得想趴下了,他一路开着车的时候她便昏昏欲睡,好几次挣扎才没让自己睡着。反观白天觉得有点呱燥的李汐一到晚上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深邃得让人难以捉摸。这人难道还是个变色龙不成
车最终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之所以特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