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荣醒过来后,环顾四周,陌生的景像,陌生的星空,这片荒原,放眼望去,满眼的野草半黄半绿,田荣心道这在家乡应是秋浓季节。
花了半年时间,从荒原里走出,一路上未见有山,更未见有人,这一日终于看到一座城。
进了城中,幸好这城是不用交人头税的。看着城里三三两两的人,穿着多数是袍子,与齐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语言不通。
连猜带比画,终于在一铁匠铺里找一份帮工的活,人不能总不吃饭不是。而且田荣还记得燕飞鸿也是在铁匠铺里过活的。对于这个四十上下,满脸胡须的汉子,田荣满是感激。
开始的时候由于语言不通,铁匠铺的老板只是让田荣拉拉风箱,加加煤,看着炉火,这些本来是铺匠铺老板的闺女干的活。从田荣来了后理所当然全交给田荣了,而田荣也不讲究,照单全收了,于是这位爱穿青色衣服正值豆蔻之年的丫头,便很少有时间在铺子里帮忙了,整天在外面和伙伴们疯玩。
田荣心里想道这儿的女子比齐国的女子随性,至少在齐国,女子上街都是乘轿,逛完店铺又是坐轿而回,还有这儿的国力应比齐国富有,因为这儿的人,一天吃的是三顿饭,如果睡的迟,偶尔还有夜宵,就是夜里吃的点心,或甜汤一类的东西。自己做齐王那会都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所有的钱力全用在了军备上。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也没干什么重活,田荣的脸颊也是慢慢有了肉,脸色已不如一进城时苍白,换上了当地人穿的袍子,也吃惯了当地的饭菜,还有宵夜,和这里的人已能作简单的交流,街坊邻居对于这个陌生的异乡人并没有多少好奇,就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阵涟漪复又归于平静。
而田荣每晚都花两个时辰打坐,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丹田处的气旋终于不再缩小,稳定了下来,只是那件皮甲上的金龙却不知为何跑到了身上,像极了一个淡淡的刺青,偶尔铺子里没什么活的时候,小露会带着田荣闲逛,跟田荣讲这里的风土人情,小露就是铁铁铺老板的女儿,直到现在田荣也不知道他们姓什么,只知道别人叫老板为大胡子,或大胡子平,女儿叫小露。
这座城叫做朝天城,因为每十年就会有修仙的人来这里收取弟子,所以叫朝天城,从小露记事起,这里从没打过仗,这里的兵丁只是维护城里的治安,城最中央有一座很大的房子,那里是城主府,每次想把孩子送去学习仙法的人都会把孩子送到城主府,供仙人们挑选,附近千里没别的城,就算有反正小露是没去过。
城里律法最严重的是绞死,是针对杀人凶徒的。像那些小偷小摸的,你只要抓到送到城主府,城主府会给赏钱,然后那些人从此就不见了,所以一般人实在没辄了,情愿乞讨过活,很少有抢劫偷盗的。而且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犯了法,城主府是肯定要追究的,虽然附近千里都没有城,可是经常有陌生的人到这里,穿着奇怪的服饰,所以城里的大部分人都是靠这些人赚钱,然后到城主府买粮食,据说城主府每天都要从外面运来很多的粮食,肉菜,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上一次仙人们选人是在五年前,要是有兴趣你可以五年后到城主府看,那一个月城主府对全城的人开放。
不过小露的另一句话使得田荣苦笑不已,原话是这样的,“看你有年纪也有二十上下了,去学那仙法你就别想了,人家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可惜五年前爹爹不让我去学那碰运气,要是被哪个仙人看中了收了徒弟,现在说不定也是个仙人了。”
这一日田荣拿起锤子,看着大胡子平面带笑容看着自己,运气于臂,抡圆了锤子,砸向那一块大大的黑铁,只听当的一声,那块黑铁从铁墩上弹起又掉了下来,接着第二锤又跟着,这一次却是只砸到了那铁块的边角,只见那铁块斜着飞了出去,跳入了水槽。
大胡子平哈哈一笑,示意田荣看着自己,只见大胡子平,放好那块黑色的铁块,右臂抡起那大锤,也是当的一声,那铁块从换墩上弹起,正弹在空中,紧跟着第二锤又砸到,还是同样的位置,那铁块在空间中又被大锤砸落向铁墩,第三锤同样如此。
只见那铁块被一锤一锤的砸着,改变了形状,竟似好像也缩小的体积,于是田荣知晓了什么是真正的百炼金钢。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田荣也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平淡,平静,平凡,优闲。甚至打坐都很少了。这一个月都打坐没超过一个时辰。而铁匠铺老板也是很少动手干活,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动手将屋里磨盘大小的铁块拿出来敲打敲打。田荣听说这块是仙人留下的,要真正的百炼之后再来取,当然报酬也是相当的可观的。
而小露自从听了邻居们的调笑,也不扎那羊角似的辫子了,只是将头发拢在脑后。偶尔看着正在打铁的田荣会自顾的发呆。心里想道这人好像也不错,就是唇上一撇小胡子,那要是亲自己哪肯定会扎的人生疼,自己的老爹的胡子就很扎人,又想起了不时候老爹老哪胡子扎自己的小脸,忽的在心里呸呸两声,怎么想这些东西。
一晃两年过去了,三十岁的田荣看起来还似二十出头的样子,唇上的胡须也未见长,而田荣的身体越发的强壮,手臂的肌肉一条一条的,由于长时间在院子里打铁,被晒的黑了一些,仍是那般模样,两道剑眉已是全都舒展开了,那女人似的丹凤眼,明亮中透着深邃,打铁的时候小露就喜欢看田荣那抿着的双唇。上唇薄,下唇略厚,看起来那么的协调。每到节庆,小露就会打来酒,自己也会喝上一点,然后咯咯的笑个不停。
而那块磨盘大小的黑铁块,已被砸成了脸盆大小,从那之后,大胡子平再也不拿出来了,一直放在屋子里。
田荣丹田处的气旋也是彻底稳固了下来,隐隐还变大了一些,田荣并不知晓,只觉得灵气运用的更加自如,往往是意之所动,气之所至。却从没有沉住心神内视自己的丹田,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丹田的气旋从淡色已变浓雾般的乳白色,更隐隐透着金色。
这一日正打铁间,见到小露是哭着跑进了后院,田荣放下锤子,抹了把汗来到小露身边,因为打铁早已不用灵气了,仅凭身体的力量。笑道:“是谁欺负我们的小公主了?来说说看,我去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小露抬起泪眼看站田荣,忽地抱住了田荣,趴在肩膀上放声哭了出来。这时大胡子平也从屋里走出。看着这两人,并没有出声。田荣轻轻拍着小露的后背,低声问道:“怎么了?”小露终于是断断续续把事情讲完了。
原来昨晚小露和丽逛夜市,小露回家早,要忙着给田荣和爹爹做宵夜,丽说还要再逛会,便走的迟,到了今天早上,小露去丽家,和发现丽不在,而丽的家人以为丽到小露家了。也未寻找,今早才知道丽一夜未回家,经过一上午的寻找,终于在暗巷找到了全身亦裸的丽,找到时丽仍全身发抖,受了极大的惊吓,全身多处淤青,好半天才问出来昨晚从夜市出来后,被五个男人拖至暗巷给强奸了。于是家人又仔细问清可记得那些人的长相,小丽说只认得一个是李家的公子,哪个李家,城里最著名的唱戏的,李氏宗族李家。
这李家,家主李江,小妾梦鹞,都是靠着在城主府给那些仙人唱曲为生的,而仙人打赏的多,几十年后隐隐的就成了城里的大家族。李江有一子,年约二十,名唤李天二,可能是因为李江觉得在李家面前。就连这天都只能是老二,而李家最大。
而最让人气愤的是,到了城主府报案。城主府也是马上着人拿了这五人,原来这五人还在酒楼喝酒。可是不一会城主府传来消息说这五人,只有一个是成年人,而其他四人都是未满十六,鉴于年岁还小,让其家人赔偿一大笔钱这事就算了。丽的家人当然不让,明知那李家的公子都二十了,还未满十六,赔钱也不行,就要这几人坐牢,于是带着亲戚朋友堵了城主府的前大门,而城主府一看围观的人众多,竟是闭了大门,不出不进了。
小露只觉得是自己害了丽,要是自己跟丽一起回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想到此处一个劲的锤着田荣的胸膛,说道:“都怪你,都怪你。”田荣苦笑,安慰道:“傻丫头,当时你要是在说不定也被几个畜牲给欺负了,那时你叫你爹如何是好?这事不怪你,要怪也要怪那几个畜牲。好了不哭了,看脸都哭花了。”
而大胡子平也是叹息一声,向铺子走去,又出了铺子前门,直奔城主府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