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夷人还在叫骂,忽然看到城门升了起来,纷纷大笑:“狗官真是识趣,待会饶你一条狗命。()”
等看到城门后铁甲从头包到尾的那些由吴黑子领头的士兵,很多夷人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夷人战士很少有铁甲,能有皮甲的都算很好了,普通的战士大多就是穿着普通的衣服上战场,见到如此防护严整的步兵,这些悍勇夷人心里头升起一股恐惧感。
城下突然传来吴黑子的一声大吼,“杀啊……”,紧跟着是一群人的嘶吼,“杀啊……”。正在阵前的两骑夷人,见状拨马便往自家后方阵中去。徐帆虽和吴黑子一样披挂严整,但是反应却不慢,抄起身旁立着的硬弓,弓弦一响,白羽箭直朝阵前魁梧夷人坐下战马飞去。那夷人身穿铁甲,又站得比较远,哪里想过会有人发箭射他。对方不知徐帆气力,徐帆却知道射人先射马,想先将其战马射倒,免得夷人凭借马力与吴黑子他们冲撞。
铁甲箭头“噗”的一声没入那战马肚子,那战马悲嘶一声就朝前跪了下去,此时马速也不快,马上骑士顺势朝前一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卸去力道,翻身就回了夷人阵中。另一骑身形比较瘦弱的夷人也已经躲入阵中。
那魁梧的披甲夷人银刀王一回阵中,便拔出腰刀大叫:“勇士们,随我冲杀。”
领着身边一群精悍夷匪扑向吴黑子领头的那如箭头一般杀过来的官军锋矢阵。
一箭之地,对冲的两方转瞬就撞在了一起,吴黑子的环首刀也和那银刀王的腰刀狠狠对砍了一记,两方士兵的兵器撞击声想成一片,然后是刀枪入肉的声音,两方士兵受伤或临死之时的惨叫。
这南门前地势不利于大部队展开,前方吴黑子才率人与夷匪撞在一起,后方吴平就已经领着三百余名悍卒,以三四十人每排的阵势跟了上去。见士兵已经全部走出,徐帆忙把城门放下。
徐帆在城楼上看到吴黑子与那银刀王连碰了几记之后,就渐渐落入下风,变得只有招架之力。而其他的二十名铁甲兵对上夷匪后则是占了上风,借着铁甲护身,这些士兵竟然不顾砍向自己的刀,不遮不挡径直杀向对手,往往一击毙敌,自己生生承受夷人刀砍在铁甲上对自己內腑的震荡。这个锋矢阵虽然箭头上的吴黑子被银刀王所阻,但是还是狠狠地刺进了夷人队伍。
而后边吴平带领的步兵阵也已经与夷匪交上手。(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这些步卒都是经过吴平常年训练的老卒,有了前一次夜战的经验,这时候都一个个举着刀枪按着吴平的指挥向夷人狠狠砍去。夷匪作战多是靠个人武勇,而对上官军这等严整阵型,个人武勇就不那么奏效了。这边官军数人刀枪盾牌渐渐配合得越来越好,往往一个照面,就能砍倒或者刺翻前面的夷匪。
在这狭窄的地形上,夷人队伍中靠后的人就只能听着前方的喊杀声干着急,而反观官军这边,一队兵士进攻乏力之后,后面的一队马上又顶了上去将前面那队给替下来,如此往复。
徐帆在城楼上才射出几支箭,就看到,官军已经将夷匪往后压了很远,夷人已经不在自己射程之内,地上留了一地夷人的尸首。而那个将吴黑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银刀王眼看已经顶在最前方快被官军包围,突然猛地一刀竟然将吴黑子砍到在地,反身就混进了自家队伍。前方失去箭头的锋矢阵阵型早已不在,已经有六七个士兵被砍到在地,剩下的也已经被吴平指挥的士兵赶上,正和阵中士兵一起往夷人队伍里砍去。
在城楼上看到官军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慢慢地要被夷人包围,方阵都快变成圆阵了,夷匪的凶悍出人意料。徐帆眼见官军无法破敌,便决定马上带民团出击,便再次将城门升起,并叫过来守南门的两个民团队长,叫他们无须再守城墙,而是让他们等徐帆带领街上两队民团冲出之后,也马上带领自己那队人马冲出城外杀敌,又叫两个队长派人去西门和北门传令,命令那边的四队民壮也速速赶到南门外杀敌。
徐帆背弓跨刀就跑下城,朝地下的两队民团丁壮吼了声“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跟我冲啊。”说罢,带头就冲出了城门。
一出城门,徐帆张弓便射,一个夷人应声而倒。徐帆连射五箭,五个夷人中箭倒地,而这时他也已经冲到官军阵后。徐帆将弓一扔,“刷”地拔出腰间长刀,扑向正围在官军一侧的夷匪。犹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势不可挡,徐帆手中长刀翻飞,面前几无一合之敌,几个起落徐帆就杀到了官军阵前,与那些披甲亲卫顶在了同一线上,徐帆这悍勇表现让跟在徐帆后面的那些民壮目瞪口呆。官军军阵另一侧的夷人也被徐帆带出来的民壮冲开,那刘屠户刘亥状若疯魔,也如徐帆一样不管不顾,挥着两把尺余长的杀猪尖刀一个劲地往夷人堆里冲,沾着他的夷人是非死即伤,可惜那刘亥却不像徐帆一样有披甲,身上也被夷人给开了好几道口子,幸好并不致命。这两队民壮之中,很多人都和刘亥一样,与夷人有大仇,这下双方一碰撞在一起,见了血,被厮杀声一激,好几个民壮就疯了一样红着眼冲进了夷人队伍,虽然也杀伤了几个夷匪,可是自己也很快被对方吞没。
官军得民团壮丁之助,压力大减,整顿队形后,又排成了阵列向前压了过去,而此时地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宽,官兵排成了六七十人并列的队形才堪堪将去往城门的路给封住。激战这么久,官兵伤亡了百余人,此时只能排成仅仅三列,看上去甚是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夷匪冲破。幸亏平日训练等当,此时士兵们还能保持阵型,互相配合,并未让夷匪冲过阵列。而阵前的夷匪却似乎坚持不住了,正有退却得越来越快的迹象。
徐帆却是杀得兴起,手中利刃左砍右剁,上下翻飞,直杀得他附近的夷匪哭天喊地。忽然徐帆听见一个声音在大叫:“不许退,不许退,给我顶住,杀回去。”
徐帆立即分辨出来,这分明是刚刚那个银刀王的声音。徐帆一刀砍翻面前的那个身材矮小的夷人,转头一看,那银刀王正跟自己左手边的一个铁甲兵杀在一处。
那银刀王实在悍勇,刚刚徐帆在城楼上分明看到他吃了吴黑子几记硬的,吴黑子的大刀好几此砍在他的铁甲上,现在又过了这么久,这厮怎么还是如此能耐。
徐帆边想边向他杀了过去,那银刀王也已将跟他交手的那个士兵给砍到,正向披了亲卫铁甲的徐帆望来。
此时,原来守卫南门的两队民夫也加入了战场,夷人队伍再次向后倒退。银刀王见此情景,狠狠一拳将他前面的一个兵士打翻,冲着徐帆这边大喊:“给我杀回去,谁再敢后退我宰了他。”听到头领如此嘶喊,那些本已露怯的夷人竟然有了反扑之势,战况又紧张了起来。
虽然得四百民壮相助,可惜这些民壮以前都是本分的农户,哪里比得过好勇斗狠,出来厮杀过好几次的夷人,虽然凭着一股复仇的**在奋力搏杀,但渐渐地整个战线陷入了摇摇欲坠的状态,也幸亏有吴平,徐帆,刘亥几人的带领,才堪堪稳住。
见银刀王向自己望来,徐帆也不害怕,反而带了一丝丝兴奋,有道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徐帆心想,你能打倒吴黑子,可不一定打得过我。一刀将拦在自己面前的夷人砍成两截,徐帆纵身一跃,手中钢刀呼啸而下,向着对方的脖颈砍去。身在半空,徐帆却看到那银刀王将刀一收,反握刀把,将刀贴在右臂上,然后竟然将手臂举起,直直地迎着自己刀口而来。徐帆刀势已老,人在空中,胸腹空门大开,对于银刀王这种久经战阵的人来说,分明就是个活靶子。
徐帆一刀砍在对方垫了腰刀的手臂上,顿时火星四溅,手中刀传来一股巨力。脚一落地,还未站稳,徐帆又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原来是那银刀王趁他落地时新力未生,一脚送在了徐帆胸口。强健如徐帆也是感觉到胸口一阵翻滚,这银刀王实在厉害。
战场上是分生死的地方,徐帆还未落地,那银刀王却已欺身而上,手中腰刀往前一送,就向徐帆扎来。躺在地上的徐帆刚刚压下胸口那阵疼痛,就看到银刀王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向自己胸口来。
连银刀王也未注意到,一个身影突然从旁飞扑而来,将银刀王握着腰刀的右手给抱住。银刀王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刃就从飞扑过来那人后背透了出来。徐帆这才看清,原来飞扑过来的那人是个民团壮丁。徐帆正想着,幸亏此人相助,不然这次就死定了,但猛然感觉此人背影好熟悉,而那民壮也正好转过头来,满口鲜血,嘴唇无力地张了张。徐帆目眦欲裂,面前这熟悉背影正是父亲徐云一。原来徐云一不放心徐帆,一路跟着徐帆,已经砍了好几个想偷袭徐帆的夷人,而这回,却是形势太过危急,不想这银刀王如此厉害,一招就放倒徐帆,徐云一心中一急,就朝对方握刀的手扑过去。
银刀王见徐帆欲起身,一脚踢在面前那民壮身上,却没想到自己腰刀刺中那人正死命抱着自己手腕,这一脚并没踢开他,反而感觉手被抱得更紧。银刀王气急,弯腰用左手按住那人,准备抽出右手,口里大骂:“给我滚开。”
徐帆见父亲为救自己而如此牺牲自己,心中大痛,左手一拍地面,腰腹使劲,鱼跃而起,一刀咆哮而出向银刀王刺去。说时迟那时快,银刀王刚低头想将被人抱住的手抽出,听到徐帆怒吼,一抬头,刚刚骂完的嘴巴还没闭上,就被徐帆的环首刀给直直捅了进去,刀尖直从脑后穿了出来,银刀王立马就喷着血软倒在地。
徐云一此时才松开双手,虽面带微笑,却已然气绝。
见此情景,徐帆拔出插在银刀王头颅里的长刀,一头就撞向夷人最多的地方,刀锋含恨而出,挡者披靡。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