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毒牙蜥蜴的尸体,吉诺米甩了甩手中的剑,毒牙蜥蜴的血被甩到了一边,他满意的看着这个曾经很恐怖的敌人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轻快地向石缝小屋跑去。有了这把利剑,这个小岛上不再有他的天敌。
行动不便的母亲在石缝外面等着自己的儿子,看到吉诺米出现在山脚下,她低低的欢呼了一声。吉诺米灵巧的手脚并用攀上石壁,进到了石缝小屋。
“妈妈,对不起,我没有带回来食物。”吉诺米强忍着喜悦,极力表现得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没关系宝贝,你平安回来就好了,家里还有一点点吃的。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吗?这么晚了,没有遇到毒牙蜥蜴吧?”
“碰到了,而且是三只!”吉诺米实在忍不住了,禁不住笑逐颜开:“妈妈,你看看这是什么!”
吉诺米拿出一卷黑色的东西:“妈妈你看,这个是毒牙蜥蜴的皮。我杀了三只毒牙蜥蜴,就用妈妈教我的剑术!”
“可是,你没有剑……用木棍可杀不死它们。”
“我有剑,你看看”吉诺米打开了卷在一起的蜥蜴皮,露出里面的利剑:“我在海里捡到的。今天,我在海里发现沉……在海里的箱子,在箱子里发现的这把剑。”
吉诺米忽然想起妈妈总说的那个关于自己父亲的故事,难道妈妈说的是真的?父亲真的是乘一艘船离开的?难道今天发现的沉船真的是父亲搭乘的?那么说今天发现的那具在海水中泡了很多年的残缺尸体是自己的父亲??吉诺米不那么高兴了,如果这一切都跟他猜想的一样那父亲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妈妈就永远也等不到他了。懂事的吉诺米向妈妈隐瞒了发现沉船的事情,也许他下意识里认为那尸体真的就是他的父亲。吉诺米不安的看着妈妈,他担心妈妈会认出这把剑是父亲的遗物,还好,妈妈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神色。
“真是把好剑。看这剑柄上的铭文,这把剑叫做秋水剑,应该加注了水系魔法,要不然在海水中早就锈蚀了。那剑术——那招突刺是你的父亲教给我的,可惜他只待了一个晚上,只教给我这一招,十五年了,他怎么就这么狠心,把我们两个抛在这荒岛上啊。”妈妈抚摸着那把剑,眼中泛出泪花。吉诺米把妈妈的头搂在胸口,抚摸着妈妈花白的头发:“妈妈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有了这把剑,毒牙蜥蜴已经伤害不了我了,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会陪着你一起等父亲回来。”
妈妈坐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她擦去眼角的泪,拍拍吉诺米的脸,吉诺米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我的小吉诺米真的长大了,能够照顾妈妈了,妈妈真高兴啊。那么现在,你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好好休息,争取更快的长大噢。”
吉诺米答应一声,准备享用自己的午餐,却想起只顾着高兴,自己真的并没带回什么吃的。他喝了一口水,回头对妈妈说:“刚才我在海边已经吃过了,还是妈妈你吃吧。我出去收集点有用的东西。”
“外面太危险,出去干什么?蜥蜴皮你已经剥回来了,蜥蜴肉是有毒的,也没有什么用,你还是在家里待着吧。”
吉诺米拍拍手上的秋水剑:“我有秋水剑,没事的,我也不去海边,我去山上打些鸟回来。”
吉诺米把一根藤条做成的投石索系在腰间,提着秋水剑就钻出石缝。
日头已经偏西,要不多久就会沉入西边的大海,光芒也不是那么强烈,红彤彤的像个圆盘。这个时候是倦鸟归巢的时候,贼鸥、红颈矶鹬和长尾布谷鸟会回到山顶上那几棵榕树上的窝里过夜。吉诺米抠住石缝,悬崖上生长的罗汉松,手脚并用向山顶爬去。
在石壁上找到了一个可以容下两只脚的小平台,吉诺米甩了甩双手,连续半小时的攀爬,让他的手臂有些酸胀。本来还有一条更容易走的路,但是需要经过村民的瓜田,那些多汁的北瓜不是吉诺米和母亲这种村子的罪人能够享用的,每次吉诺米路过的时候都会被守护的村民用小贼一样的目光审视,所以心高气傲的吉诺米宁愿在陡峭的石壁上爬行也不愿走那条相对平坦的路。回头看看远处的坡地上,那里有一片诱人的绿色,那里就是村民最大的集体财产,一片瓜田。那里昼夜有人守护,防备野兽和飞鸟,也防备人类的不速之客。有了秋水剑,吉诺米自信能闯入瓜田取走甜美的北瓜,但是在吉诺米心中还不存在谋财害命的想法,虽然这些村民从不曾关照他们母子,但是吉诺米还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同类,不曾动过加以伤害的念头。他咽了口口水,最后扫了一眼瓜田,继续抓住石头的缝隙向山顶攀登。
今天的收获不怎么样,吉诺米刚刚接近那几棵榕树,就被警觉的贼鸥发现了动静,立刻呼啦啦的飞起一大片,紧跟着红颈矶鹬和长尾布谷鸟也飞起来了。幸好吉诺米眼疾手快,连发几颗石子,才打中一只红颈矶鹬,剩下的都飞上高空,绕着吉诺米“呱呱”叫唤,吉诺米空有利剑却派不上用场,只能干瞪眼。那红颈矶鹬善于跳跃,飞行能力却不强,所以才被吉诺米捡到便宜,不过它身上也没有几两肉,也是聊胜于无罢了。
吉诺米等了一会儿,那些鸟一直盘旋着都不下来,眼看天快要黑了。回去还得沿峭壁下去,本来下山就比上山困难,天黑了就更没法走了。吉诺米只好垂头丧气的拎着唯一的猎物下山。
爬到一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突然脚下一滑,吉诺米暗叫一声糟糕,一大片石壁轰隆一声坍塌下去,原来的几个落脚点都变成光秃秃的石壁了。手抓着石缝,脚悬在半空,吉诺米四下望了望,附近已经没有踏脚的地方了,再远处就看不清了,看来要找一条新的路得等到明天天光大亮的时候了,今天晚上要下山只能走那片瓜田边的小路了。这黑灯瞎火的,路过瓜田的时候还不知道被人看成什么,不过吉诺米也没什么选择,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吉诺米忐忑不安的沿着小路走过瓜田,瓜田里成熟的北瓜散发着淡淡的诱人清香,可是奇怪的是以往瓜田旁长明不熄的篝火今晚竟然没有点亮,守护瓜田的几个村民也不见踪影。
吉诺米昂首走过瓜田,肚子虽饿好歹还有一只红颈矶鹬可以充饥,要是偷瓜被人抓到,自己和妈妈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侮辱。吉诺米也暗暗为自己抵抗住诱惑而自豪,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小路上匍匐着一具尸体。
吉诺米走近一看,那具尸体手握一杆木叉,好像是瓜田守卫中的一个。身上爬满了蛆虫,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早已死去多时了,但是身上没有啃咬的痕迹,不像是受到猛兽的袭击。但是这个岛上条件恶劣,各种原因死去的人都有,吉诺米也不甚在意,绕过尸体继续前行。
前面的路边有一棵大榕树,走过这棵树就接近石缝村子了。每当接近村子,村民们都会对吉诺米投以厌恶的目光,这让吉诺米非常不好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吉诺米是不愿意走这条路的,可是没有办法,吉诺米只希望天色晚了,村民们都回去石缝小屋,不要看见他才好。
榕树下好像坐着一个人,吉诺米硬着头皮走过去,假装没有看见他。他又闻到腐尸的味道,发现树下坐着的那个村民,早已死去,成为了一具尸体,仍然没有明显的伤口和咬痕。
吉诺米停下脚步,四下打量。石缝村庄一片死寂。吉诺米这才觉得奇怪,今天一整天,他一个村民都没有看到。走近一处石缝小屋吉诺米探头向里望去,里面有个女人躺在石床上,已经咽气了。又查看了几户,吉诺米没有看到一个活人,石缝小村庄竟然已经变成一片死域。
吉诺米大惊失色,飞快的跑回了自家的小屋。
“宝贝儿,我将那些蜥蜴皮给你做了一件新衣服,你看合身不?”妈妈手上捧着今天的劳动成果:“还多了一些,我做了一个剑鞘。”
“妈妈,岛上的人都死了!!”
“什么??”这个消息显然让妈妈也非常吃惊。
“我刚从村子旁路过,所有的人都死了!”吉诺米显然惊魂未定,一夜之间,整个岛屿只剩下自己和母亲了。
“被毒牙蜥蜴袭击了吗?”这是妈妈能想到的最可能的事情。
“不是,他们都没有受伤,就好像睡着了!”
这是一个被神明厌弃的小岛,上帝终于开始惩罚这些有罪的人。屋外突然刮起了台风,一阵电闪雷鸣中,豪雨降落下来,吉诺米和妈妈紧紧搂在一起,在石缝小屋的最角落里瑟瑟发抖。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一夜的大雨顺着山壁淌下来,冲塌了几处风化严重的石壁,甚至还推倒了原本就不多的几棵木麻黄。吉诺米带着久不出门的妈妈爬上了石壁,上到石缝村庄里。石缝村庄已经成为了岩壁墓地,各种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着,到处都是,他们都没有受伤,仿佛神态都很安详,一夜的大雨,将户外的尸体身上的蛆虫都冲洗干净了,却也将尸体泡得发白。吉诺米和妈妈找遍了整个村子,一个活人也没有找到,想来他们两个已经是这个岛上最后的幸存者了。
吉诺米和妈妈将尸体抛到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穴中,这里是村民的墓地,以往有村民死去都会将尸体抛在这里,石穴中常常有毒牙蜥蜴出没,过不了几天,尸体就会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小岛人的宿命:活着,没有人知道,死了,成为毒牙蜥蜴的口粮。
再也没有小孩向他们投掷石块,再也没有人对他们投以仇恨的目光,再也没有人对他们高声辱骂,可是吉诺米和妈妈都高兴不起来。纵然是不与人往来,但是真正这个岛变成只有他们母子的岛,吉诺米和妈妈却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孤独。
回到小屋后,妈妈咳嗽起来,入夜的时候还发起了高烧,吉诺米急的团团转,他摘来北瓜喂给妈妈,可是妈妈却全吐了出来,一点也没有咽下。吉诺米只好打来些水,喂给妈妈喝了一些,然后一遍一遍的给妈妈擦洗降温。可是妈妈的高烧一直不退,什么食物也吃不下,嘴里还喃喃的说着胡话。
三天过去了,吉诺米粒米未进的守护着妈妈,可是妈妈仍然不见好转,一直昏睡不醒。吉诺米心急如焚,难道妈妈也会像那些村民一样吗?
第四天早上,妈妈突然醒转过来,精神甚至还不错。吉诺米喜出望外,连忙端上切好的北瓜。可是妈妈只是摇摇头,她抚摸着吉诺米的头,眼中含着泪水,脸上却挂着温暖的笑:“不用了吉诺米,妈妈要走了,以后你就要一个人了。”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剑,塞到吉诺米手中,“这把剑是你父亲留下的,妈妈走后,你要去北方的世界去寻找你的父亲,记得,一定要去北方。你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他乘的大船有着金色的船帆,那帆展开炫彩夺目,连漫天星光都为之失色,那船开起来云雾环绕,就像漂浮在空中……孩子,妈妈舍不得你啊。”说完这句话,她的脸上突然灰暗了下来,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了吉诺米的手臂上。吉诺米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他还是失去的妈妈。
吉诺米枯坐在妈妈的尸体旁,直到尸体慢慢冷却,直到太阳落下去又升起来,升起来又落下去。僵硬的手指再也无力握住东西,手掌中妈妈塞进来的短剑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吉诺米仿佛从梦中醒来,他俯身捡起短剑,站了起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吉诺米很是虚弱,甚至晃动一下,扶着石壁才站稳。他呆滞的眼神仔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短剑。这竟然是一把好像小孩玩的木头短剑,短剑连柄带刃只有七寸左右,通体用整块木头雕成,做工还算精致,剑身光滑,但是除了木质天然的纹理就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剑柄的两面都雕有一朵火焰的图案,剑柄的末端有一个空心的孔洞。
吉诺米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的眼神扫过这把木剑,又扫过石床上的妈妈,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作为自己父亲的人,不为得到他的慈爱,只为了那个悲惨的女人向他讨回公道。
吉诺米慢慢的将家里的所有食物都咽了下去,一口一口都吃的极为仔细,他现在需要为即将到来的远航积蓄体力。他穿上妈妈给他做的蜥蜴皮衣服,将秋水剑插入蜥蜴皮剑鞘里缚在背上。用结实的皮绳穿过短木剑末端的孔洞,将木剑贴身挂在脖子上。
吉诺米砍下了岛上的树木,用藤条扎了个双层的筏子,又摘下了所有的北瓜捆做了一堆,这些瓜将是他远航的补给。又杀了一头倒霉的毒牙蜥蜴,剥下皮做了风帆。最后吉诺米花了一天时间搬来大石头,将妈妈的尸体封存在石缝小屋中,他不忍心妈妈的尸体被野兽啃食。站在封闭的石缝前,吉诺米默默祷告:“妈妈,保佑我吧!”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向了沙滩上的木筏。
旅程正式开始。光辉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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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最后的幸存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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