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的街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当听说连环杀人案凶手自首后，g市每天静悄悄的街道上又恢复了平日的人来人往，所有的商店也都开心地用打折等手段来表达内心的高兴，出来玩的一家人们也都说笑着进出着g市市中心的各座商厦，尤其是位于市中心的玉式家族商厦楼群，更是以全开放的形式迎接着客人。
靠近市中心的街道边，戴着红色帽子的男孩从车上轻松下来，摘下墨镜看着g市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眼里满是怀念。
这时，远处一辆车默默靠近，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精明干练的样子。在看到男孩时，中年男子轻轻弯了弯腰，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车二少。你回来了。”
被叫做车二少的男孩压了压帽檐，接过文件，打开看了几眼，重新戴上墨镜，低声问道：“来的时候没人多问你什么吧，包括那个秘书？”
中年男子冲他摇了摇头，但脸上还有些犹豫的神情，“大少爷还在监狱里，他已经招供了，所以现在比较棘手，你看......”
男孩打开车门准备上车，临上车之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玉式家族商厦，对身后的中年男子说：“我这次不是以车二少的身份回来的，记住。我大哥，那么爱命的人，又那么聪明，肯定有他的计划，多留意着，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就好了。”
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警察厅里，大家都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办公桌。虽说凶手自首了应该高兴，可是除了只承认人都是自己杀的，其他什么都不说了，现在还找不出证据，太.....
“感伤。”
对，就是这个词！林乐闭上眼深深点点头，又猛地睁开眼，谁说话了？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环顾四周后，发现张久安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他，林乐有些毛毛的感觉，“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张久安推推眼镜，移开视线，面无表情，“说的是你想的不是吗？”
林乐小声嘀咕着，为了甩掉和张久安对话的尴尬感，滑了一下椅子来到牛时值身边，探头探脑，“你干嘛呢，呆子？”
牛时值哼哧哼哧的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在感到旁边人快不耐烦的时候才慢吞吞开口：“我在帮张科找点东西。”
林乐习惯性地冲牛时值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自从那次张科叫了一声“时值”后，就高兴地认准张科的事是放在第一位的，真搞不懂。本想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区，想到张久安，他又耐心地靠近牛时值，“张科让你找什么啊，需要我帮忙吗？”
牛时值腼腆的一笑，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一点小事，不用你帮忙的，再说是张科让我帮忙......”
林乐举起手，表示对他投降，后退着回到自己办公桌继续发呆了。牛时值又笑了一声，继续盯回电脑，明亮的屏幕上闪动着一份文件，最上方显示文件名是“g市初建项目及负责人名单”，一边仔细看着，牛时值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张科果然把我当好朋友，他的秘密活动只给我说，我也要对得起他的信任才行~
高兴地想着，牛时值给张科发了文件，并朝他摆了个ok的架势。张科再看到电脑收到邮件时，脸上表情放松了，抬头冲牛时值也摆了个谢了的手势，就低下头看文件了。
那边林乐看到这一幕，有气无力，“什么时候这两个人这么好了？”
审讯室里，车念省又一次坐在了高队的对面。上次没有任何结果的审问在车念省疯狂大笑中结束，高队第二天又来找车念省。
车念省没有像第一次审讯时的神秘，这次一坐进来就开始无聊地玩着手指，并不抬头看高末，也不开口说话。
审讯室外，小吴担忧的看着室内的情况。审讯前，高队拦住要一起进去的小吴，“你不要进去，在外面看着，有不对的情况时再进来。”于是，小吴就在外面一直看着了。即使不明白高队这么做得用意，小吴还是确信他们高队能撬开这个杀人犯的嘴。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高队开口，像是聊家常一样，“你们家，你是接班人吗？”
车念省手指顿了一下，只抬了抬眼，有些嘲弄的意味，“怎么，警队里最厉害的高队现在也要用旁敲侧击的手法来获取他想要的东西了吗？你一直信奉的证据最大不冤枉每一个人的理念呢？”
高末抿了抿嘴，聚神的眼睛更深邃了。
车念省用食指敲着桌子，低头看着桌上被照出来的区域，喃喃道：“世人皆以为阳光普照大地，可又有谁仔细看过阳光还未曾照过的地方或者照完的地方呢？阳光下是真的干净吗？黑暗里就真的只有黑暗吗？”
高末翻开手头的文件，垂下眼眸认真看着文件上的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车锐也是黑白通吃的，生意能做到这么大，也是经历过一些刀刃上的血。早些年，车锐还很爽朗，虽然也警惕，但这几年整个人更警惕了，每则通话都要录音，家庭情况更是藏的严严实实，这是为什么呢？”
车念省好像没听到，“黑暗里的东西，也是需要到阳光下晒晒筋骨，这样回去的话更有力量；一直待在阳光下，也是需要偶尔来黑暗里避避，否则会晒伤皮肤。”
高末静静地听着车念省的话，见他不再说话，便收起文件慢慢走了出去。
小吴见高队出来，大步走到身边，眉头皱到一起，语气有些激昂和生气，“这个车念省，家里都这么有钱了，为啥还要把他爹杀了呢？为什么就不肯交代，是觉得我们没有证据就没法对付他了吗？”
高队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小吴一点儿都没觉得火气消下去，接着说：“韩局长也不让我们采集证据，也不让我们继续调查，就打算这样草草收尾啊？这，这算什么啊！”转脸透过玻璃，握起拳头朝着空气狠狠打了一拳，有些恶狠狠地继续说：“要是有人能让他开口说就好了，唉！”
高队听到这，缓缓露出一个笑，冲小吴勾勾手，“去把张科叫来。”
“奇了怪了，你说说，这张科是给上面的领导们撒了什么迷魂药，咱们新人里第一个去现场的是他，第一个进审讯室的是他，明明大家都一样啊，都没什么情报啊。”林乐愤愤不平地使劲儿咬了一口汉堡，又喝了一大口可乐，这才觉得舒爽。
同时在吃的车原、牛时值、张久安都在沉默的吃着，没有接他的话。
林乐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们，这么不上心，是一个警察该有的行为吗？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张科一直被叫过去吗？”
张久安慢条斯理地吃完，推推眼镜，冷冷开口：“等他回来就知道了。”说完，走回了办公桌。
林乐虽然知道是这么个理，但还是觉得.....他充满希望地朝左又看看，看到牛时值，泄了点气，自动忽略掉后又满怀期待看向和张科最亲密的人——车夯。
车原被林乐火辣辣的眼神感染地吃不下去了，勉强咽下去嘴里的一口，想再拿一个汉堡的手悻悻地从半空中回去，无奈地开口：“张科对血很敏感。他.....他也出过事故，家里的亲人都......从那后，他就对血很敏感了。所以高队叫他过去是有原因的吧。”
牛时值睁大眼睛，嘴里还塞满着食物，模糊说了一句。林乐拍他一下，让他挪地，自己靠近了车夯，小声问：“对血很敏感是什么意思？他是.....成为吸血鬼了？不可能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吸血鬼。”
牛时值拿着汉堡坐到车原另一边，这次没有反驳林乐，“对血敏感还能怎么样啊，是闻不了血的味道吗？”
车原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略低沉地开口：“不是。张科目睹了自己父母是怎么被凶手残忍杀害的，可以说是他就是看着凶手一点一点杀死自己父母的。从那之后，张科对血...他能透过血了解受害者的一些临死前的情绪什么的。虽然不是如吸血鬼那样闻了血喝了血就能在脑中还原整个受害过程，但张科他.....很厉害的。”
林乐直起身子，托着腮开始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张科这个异能人才应该早就被人知道才对，他家这个案子也很大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车原苦笑一下，“当年也是蛮轰动的，只不过调查到后来被警察厅里负责这件事的人给压下去了。”
牛时值听得认真，把手中的汉堡都放下了，拿起旁边自己的笔记本，再拿起笔，抬头问：“为什么压下去？”
车原收起笑，两颊一直在动，可并没有开口。
牛时值接着问，“当年杀害张科父母的凶手找到了吗？”
林乐听到这，翻了个白眼，朝着牛时值哼气，“怎么，都被压下去的案子你还想翻案啊。那你还得问问人家张科的意见呐！”
牛时值像是没听到林乐说什么，固执地看着车夯。
车原叹口气，认真地看着牛时值，“不是张科父母。是除了张科，张家所有人都被.....杀了。他肯定比谁都更迫切地想要抓到凶手。可是当年，就在这事发生没几天，当时负责这件案子的人找到张科，告诉他凶手找到了，已经自杀了，说就这样结案吧，还说这样的案子影响市民对治安的怀疑，会造成惶恐，所以要压下去.......不对外公布了。”
牛时值的笔尖停在空中，久久没有落在笔记本上。林乐也收起了刚才对着牛时值的表情，手握了又松开，又握紧，力气大得拳头在颤抖。
车原眼角有些红，“当时警察都没找到什么证据，哪来的凶手自杀呢？张科去找了好几次负责人，都被推了回来，后来张科消失了两年，再回来整个人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他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不知道小时候的张科有多爱笑多淘气，还爱黏人，可经过这事之后，他再也笑得不真了。当年案子没发生之前，张科可是g市赫赫有名的张氏家族的少爷啊，一家人全被灭是怎样的心态，那两年他去了哪里，自己怎么熬过来的，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g市历史时间最长的张氏家族就这么没落消失了，仅剩下张科一个人。”
牛时值和林乐身子都有些震动，张氏家族？！在国家还动乱时，张氏家族就存在了，当时为国家提供救援物资，还有很多张家儿女走上战场；国家安定后，张家首个做起了家族商业，以诚信经营积累了良好的信誉，被很多老百姓所喜爱，张家的友善、热情也是众人皆知，慈善事业做了不少，在g市初建时拿出了相当多的资产支持城市建设。即使后来g市建设完成，张家并没有随之高调喧哗，反而是一如既往地低调，这也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的人们教育孩子时，都会拿张家作例。
“我一直听到的是张家商业不行了，所以退出了。”林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神情有些低落，“没想到啊，没想到.......”
“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谁？”突然冒出来的冷冷的问句吓了三人一跳，本来酝酿出来的情绪都消失了。
林乐回头看是张久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他们后面，应该是已经听完所有的对话内容了。
车原朝厅里最深处的办公室一指，“当年负责的人是现在已经成为局长的韩映辉韩局长。”
林乐和牛时值同时倒吸了一口气，“这.....这和现在这案子的情况....一样啊！”
张久安静静转过身，看向审讯室，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