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愿违背妈妈的意思离开她,妈实在太可怜了。」
说着一顿,仰起泪痕斑斑的粉脸望着天麟,问:「麟师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卫天麟轻轻抚着兰娟的秀发,慼然颤声说:「娟妹,你自幼没见过父亲,我也从没见过父亲。这两个年头,我一直在紫盖峰上苦学武功……」
兰娟的眼睛一亮,未待天麟说完,倏然由椅上立了起来,两手握着天麟的手臂,兴奋地问:「我父亲就在紫盖峰上?你一直与我父亲住在一起?」
天麟的心被感动了,他深知一个没有见过父亲的孩子,是多么渴望看到他的父亲,这滋味他曾亲身体会过,一直到现在。于是,他对兰娟说:「是的,我一直跟孙叔叔学艺,住在一起……」
兰娟姑娘忽然神色忧戚地缓声问:「我父亲是否与银钗圣女住在一起?」
卫天麟听得全身一颤,大声问:「你说什么?」
兰娟被这突来的大声反问,吓了一跳,颤声说:「麟师哥,你怎么了,生气了?」
天麟忽觉失态,内心很是不安,但兰娟如此一问,确使他非常震惊,他将兰娟姑娘的娇躯,紧紧地搂在怀里。兰娟温柔地偎依着,虽然她被天麟强有力的两臂,箍得几乎窒息,但她并汉有挣扎。她觉得天麟这样做,就表示了他没有生气,他像她一样地热爱着。她是孤单的,除了妈妈,就是她自己,如今,她又找到了一个亲人,父亲的爱徒卫天麟。
卫天麟一直就是她喜欢的,在过去两年中,她一直想念着他。现在终于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想,他还会给她更幸福、更甜蜜的。卫天麟渐渐由思维中清醒过来,他发觉怀中正抱着温柔娴静的娟妹妹。他慌了,心跳得很厉害,他也听到娟妹妹的胸腔中传出的噗噗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愉悦感,充满了他的心田,他的两臂并没有松开,相反的,正逐渐地加劲。他看到娟妹妹的粉脸通红,黛眉轻蹙,一双晶莹大眼,轻轻合上了,长长的睫毛中,似乎含有一丝泪水。两片樱唇,微微张开,鲜红欲滴,丝丝如兰的气息,随着急促的呼吸,扑进天麟的鼻孔里。
卫天麟觉得有一种冲动,使他忍不住去吻娟妹妹那张宛如熟透樱桃的小嘴。他缓缓俯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两片红得可爱的樱唇,他觉得出娟妹妹的娇躯一颤,身体逐渐下坠。他又俯首去吻,一次,两次,并逐渐有力。他用力搂着兰娟,兰娟也用力抱着他。
卫天麟一直吻着那两片樱唇不放,这一刹那,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令他值得留恋的了,他愿永远如此拥抱,相互热吻,由朝至暮,由黑夜到天明。蓦然,呀然一声,隔室的房门响了。兰娟倏然睁开两眼,显得很慌急地轻声说:「妈回来了。」
卫天麟心情立显紧张,凝神细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又出去了。
兰娟焦急地说:「麟师哥,妈见我不在,又出去找我了,我得赶快回去。」
说着,一双大眼,望着天麟,缓缓挣脱了他的两臂。
天麟若有所失地问:「娟妹,你什么时候再来?」
兰娟幽幽地说:「如果今天不走,我会再来看你,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你。」
说着,轻移莲步,向着房门走去。
天麟伸手握住兰娟的玉手,惶急地问:「你们要到哪里去?」
兰娟柔情地望着天麟,说:「妈说,要到终南山师祖铁面佛心南诏老尼处隐居起来,这一生她不愿再见任何人了。妈说,去时如师祖责备妈妈时,就叫我跪在地上大哭大闹,师祖必会开恩,饶恕妈妈以往的过错。」
天麟不解地问:「你妈妈犯了什么过错?」
兰娟轻轻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妈只警告我,不可在师祖面前谈起银钗圣女的事。」
说着,轻轻将房门拉开。
天麟兰娟同时一声惊啊,脸色骤然大变,身不由主地缓缓向后退去。两人做梦也没想到,珊珠女侠柳眉微扬,杏眼含威,粉面铁青地站在门口。珊珠女侠银牙紧咬,气得浑身直抖。兰娟姑娘泪如泉涌,颤声说:「妈,不要生气,娟儿只是问问父亲的近况,并没要求麟师哥带我去见父亲……」
珊珠女侠厉声说:「闭嘴,哪个要你来问。」
说着,两眼望着天麟,神色顿显黯然,泪水立即涌满了眼眶。
卫天麟知道这是说明真相的最佳时机,立即上前道:「师母,您来得正好,请您先不要生气,先坐下来,让我告诉您关于孙叔叔这些年的事情。」
珊珠女侠厉声说道:「哪个要知道他的事情,娟儿,我们走。」
说着,转身走去。
卫天麟心中一急,大声道:「师母,你误会孙叔叔了,孙叔叔这些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您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吗?」
「暗无天日?」
珊珠女侠和孙兰娟都惊呆了。
天麟沉痛地道:「请师母和师妹先坐下来,听我慢慢地说,孙叔叔并没有像你们想像的那样……」
说着,天麟将「魔扇儒侠」这些年的遭遇说了一遍,珊珠女侠和孙兰娟都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珊珠女侠悲声道:「浪萍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天麟沉痛地道:「孙叔叔也找过不少地方,可是他双腿已残,行动不便,再加上他也没想到师母和师母就藏身在山脚下的「神秘山庄」中。」
孙兰娟哭泣着道:「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和那个恶魔住在一起?」
珊珠女侠沉痛地道:「当然我刚生下你不久,结果遇到东海神君,他以你为要挟,我只好答应他的条件,做他名义上的夫人。其实他早年被你父亲所伤,已经不能人道,我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且他也很尊重我,他只是想以此举羞辱你父亲,而且我也想借此引出你父亲,哪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真是对不起你父亲。」
卫天麟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珊珠女侠」和「东海神君」之间并没有什么,他问道:「不知师母有何打算?」
「珊珠女侠」擦去泪水,道:「我准备先和娟儿去看看他父亲的坟,然后回终南山。」
卫天麟点点头道:「师母放心,孙叔叔的仇就包在我身上了。」
他轻抚兰娟的香肩,黯然说:「娟妹,我会去终南看你的。」
兰娟含泪点点头,说:「麟师哥,我会等你的,我等着你来看我。」
「珊珠女侠」拉着兰娟姑娘站起来,对天麟道:「你还有事在身,我和娟儿就不耽误你了,我们也要马上上路了,记住一定要来终南山。」
天麟点头答应,将母女二人送走。妈妈飘风女侠,父亲腾龙剑客,的魔扇儒侠、银钗圣女、雪梅姑娘、珊珠女侠和娟妹妹。这些影子,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旋转不停,他觉得这些人都有密切的关连。但这些人的命运和遭遇,却几乎是相同的,悲惨、辛酸。他想,他该如何让他们的命运转变为幸福、美满。
他觉得急待他办的事太多了,他不能在这个店里再多消磨一刻时间。走,他决定立即走。一切费用,蓝天丽凤俱已付过,天麟不想再说什么,迈步走出店门,直向镇外大步走去。官道上,行人正多,只得耐性前进,但他的举步速度,仍较常人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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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野已被夜幕笼罩了。天麟展开轻功,迳向山区群峰间驰去。他希望天明前,能越过这座山区,明天正午时分便可到达安化城。山中群峰拱围,雄伟挺拔,层峦叠嶂,险峻已极,遍是嶙峋怪石,虯结野籐,几无路径可循。
天麟尽展轻功,飞掠斜飘,身轻似燕,一个更次之后,已登上一座高峰巅顶。山风疾劲,松涛带啸,削壁千仞,深不见底。天上夜空墨蓝,繁星闪闪,愈显得深遂高远。天麟游目四望,仅有三座峰顶透出云端,心想,这是什么地方?
蓦地,峰下传来一阵疾速的衣袂飘风声。天麟心头一震,觉得来人不止一个,听这声音,而且俱是轻功造诣极佳的高手。心想必须找个隐身之处,仰头一看,数棵参天古树,高耸霄汉。于是,立展驭气凌云,身形腾空而起,两袖一抖,双脚互垫,身形继续上升,一连三个跃纵,已登上树的顶端。天麟一个折身,隐在一枝树叶最密的横干上。盘膝坐好,俯身下看,全峰一览无余,尽在目下。
就在这时,衣袂风响,人影闪动,峰下一连飞上三人,继而,陆陆续续上来三四十人之多。天麟细看为首三人,俱是七旬以上老人,皓发鹤颜,一蓬银髯,飘散胸前。中间老人,身着黄袍,背插一柄金背大砍刀。左边老人,身穿蓝衫,手持一根龙头铁杖。右边老人,一身麻布短衫,腰插双锤,重逾百斤,显得威猛至极。
蓝衫老人,手举龙头铁杖,向着身后数十劲装大汉,微微一挥。一阵轻微的沙沙脚步声,数十大汉,鸦雀无声,分成三组,各立四行,井然有序,丝毫不紊。天麟看了,心想:这是一群有规律、有组织的帮众。只是不知这些人,深夜登峰何事?自知窥人私密,于理不该,但现在要想再走,已是不可能了。
蓝衫老人转身对中间黄袍老人,说:「大哥,稍时上清观观主玄清真人来时,对方如能知错,痛惩门人,大哥也就适可让步,免得双方流血,造成无辜伤亡。」
黄袍老人轻捋银髯,目光如电,望了蓝衫老人一眼,沉声说:「二弟,你看玄清这牛鼻子气焰万丈之势,何曾把我们三义庄看在眼里,你我兄弟,即使愿意彼此释嫌修好,恐怕那牛鼻子也不会甘心就此罢手。」
麻衣短衫老人忿然说:「二哥,想我们湘江三义闯荡江湖,成名立万以来,行侠仗义,助弱扶强,何曾无辜欺人或受人欺,人家欺到我们头上来了,二哥还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今夜那牛鼻子如蛮不讲理,我风雷双锤少不得要大放杀手了。」
蓝衫老人微微一笑,说:「三弟,二哥我一向怕过谁来,只是我们三义庄平素自耕自给,与世无争,与人无逆,这次上清观老道至庄无端寻事,互有殴伤,可能玄清真人听了门人一面之词,因此才约我们三义庄在此决斗。今夜双方如能解释清楚,可能免却一场流血之争,如他们坚持要动手,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天麟隐身树上,听了这番谈话,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蓦闻黄袍老人慨然一叹,说:「想我金刀镇三湘常春青,不问世事将近十年,想不到今天又要挥刀与人动手了……」
蓝衫老人未待黄袍老人金刀镇三湘常春青说完,立即插言,说:「届时非至势不得已,大哥尽可不必出手……」
蓝衫老人的话尚未说完,一声深厚雄浑的「无量寿佛」划空传来。湘江三义俱都银眉一竖,虎目射电,向着远处一座竹林望去。卫天麟居高临下,望得远,看得清,早见一群峨冠高髻的道人,穿过前面竹林,浩浩荡荡,直向湘江三义这边奔来,气势汹汹,恰似冲锋陷阵。
当先一人,头戴金顶道冠,身穿血红道袍,三角眼,扫帚眉,五绺长须,随风飘拂,手持一柄玉如意,毫光闪闪,晶莹发亮。老道身后紧跟三个黄袍道人,俱都面瘦腮削,胡须稀疏,背后各插一柄长剑,金黄剑穗,随风飘舞,显得神气十足。
三个黄袍道人之后,是一群灰衣老道,高矮不等,胖瘦不一,个个手持长棍,面带煞气,看来也有三四十人之多。这一群老道,队形紊乱,参差不齐,就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天麟看了这乱哄哄的一群老道,心眼里就不舒服,一个静参玄理的道观中,竟住了一群乌合之众。
红袍老道身形飘飘,率领背剑三道,首先到达当场,距离三义庄人众十多丈处,便已立定身形。天麟想,这金冠红袍老道,想必就是上清观观主玄清真人了。只见玄清真人傲然一扫当场,两手轻托玉如意,缓缓高举过顶,身后涌来的数十灰衣老道,纷纷散开,站了一个半圆形。
黄袍老人金刀镇三湘,衣袖轻挥,身形一纵,飘落场中。然后,目光如电一闪,双手抱拳,面堆微笑,朗声说:「玄清道兄请了,常某接得柬帖,遵约到达峰顶,贵观与敝庄,一在峰顶,一在峰下,多年来素无纷争,日前贵观道友,与敝庄弟兄,相互殴斗,各有损伤,些微嫌怨,理应各责门人,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道兄柬约本庄绝峰较技,如此做法,不是有失你我双方多年的和气吗?」
金刀镇三湘说完这番话,岸然立在场中,静待玄清回答。上清观主玄清真人,手横玉如意,轻捋五绺长髯,仰面发出一声震谷撼峰的狂笑,笑声震耳,历久不绝。玄清这声狂笑,意在卖弄内功,明眼人一看便知。天麟见三义庄中,有不少弟兄,双眉紧皱,神色痛苦。再看上清观那面,也有不少老道,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天麟看后,不觉暗暗好笑,心说:这又是何苦?
第08章 粉面人魔
蓦闻麻衫
分卷阅读26
老人风雷双锤大喝一声,说:「玄清老道,转身看着你的身后,再狂笑下去,你的徒子徒孙,就要倒下来了,有话就请你快说,何必故作惊人炫露。」
玄清真人倏敛狂笑,也不转身后看,傲然朗声说:「金刀镇三湘,果然不愧一庄之主,能言善辩,贫道望尘莫及,现在废话少说,休逞口舌之能,大家既然来了,不要辜负这难得的机会,我们主随客便,就请你们立刻划出道来,艺业上见真章吧。」
金刀镇三湘手捋银髯,纵声哈哈一笑,声如巨雷灌耳,只震得谷峰回声。一声笑罢,脸现肃容,令人望之生畏,只听他沉声说:「道兄决意如此,你我多说无益,就请道兄派人出场吧。」
说着,大袖一拂,身形倒退斜升,就在空中一式云里翻,身形一转,轻如棉絮般,飘然落回原地。双方一阵忙乱,人影晃动,各自调配出场高手。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长啸,骤然响起,划空传来。啸声仍在夜空飘荡之际,两道青烟似的人影,越过一片嶙峋怪石,向着这边,电掣飞来。天麟看得一惊,觉得这两人身法快得出奇,根据这一身精绝轻功,看来两人武功定也不凡。
看看湘江三义,俱是一脸愕然神色。再看玄清真人,眼射凶光,面现诡诈,双目精光一扫身后背剑三道,不禁发出一丝狞笑。卫天麟心头一震,暗说:来人莫非是这恶道派来的助拳人?心念未毕,风声飒然,两道如烟青影,竟远在众人十丈以外,闪电飞过,直向另一座高峰飞去。
倏然,一声惊咦,由那两道青影中传出。紧接着,四道冷电,闪闪向着这边望来。两道青影,蓦地腾空而起,就在空中一挺腰身,宛如两道青电,直向众人之前射来。人影闪处,场中已多了一男一女。男人,儒士打扮,年约四十,身穿一袭月白长衫,面如敷粉,唇若涂丹,一双俏眼,精光闪射,身立场中,兀自左顾右盼。
女子,是一年约二十六七岁的红装艳妇,柳眉杏眼,朱唇皓齿,两腮红润,直似熟桃,双睛一闪,宛如夏荷滚露,晶莹亮澈。红装艳妇,俏立场中,眉梢轻佻,荡眼四飞,腰系一方宽大丝绫,随风飘舞,媚态撩人,看得数十老道,眼神闪烁,暗念无量寿佛。
天麟看罢两人,心头杀机陡起。这两张脸谱一入他眼,即已看出是洞壁上的恶人。心中一阵冷笑,暗说:我倒要看你两人搞些什么鬼。中年儒士一扫全场,面露不屑,冷冷地问:「你等夜半三更,在此结群纠众,意欲何为?」
说着,双目如电,直在双方人众脸上,闪来闪去。
玄清真人飘身而出,上身微躬,单掌胸前一立,高声宣了一声佛号,说:「贫道是上清观主玄清,因与三义庄积有一些嫌怨,约好今夜在此绝峰较技,以了却这段过节。」
中年儒士微哦一声,说:「有这等事?今夜愚夫妇路经此峰,适逢其会,少不得要停留片刻,看看热闹了。」
湘江三义俱都面色凝重,冷冷地望着场中的中年儒士和红装艳妇。
风雷双锤,见中年儒士神态狂傲,出言随便,不禁发出一声冷哼。中年儒士冷眼一瞟湘江三义,又望了玄清真人一眼,傲然说:「愚夫妇人称粉面人魔、倩女修罗,如诸位不健忘的话,当还记得愚夫妇这两个万儿吧。」
中年儒士此话一出,湘扛三义面色同时骤变,惊得各自退了半步。三个老人相互望了一眼,似乎在说,这两个魔头怎会在此时此地出现?玄清真人,脸上掠过一丝诡笑,一双三角眼,一直冷冷地望着对面三个老人,不知这个恶道在打什么主意。
中年儒士粉面人魔,一望左右,又朗声说:「今夜适逢你们两方比武较技,愚夫妇本亦无事,不揣浅陋,特毛遂自荐,充任一次判决胜负的公证人吧。」
说着,双目如电,冷冷看了全场一眼,又沉声问:「你们双方意下如何?看愚夫妇可否胜任斯职?」
此言一出,隐身树上的卫天麟心说:真不要脸,竟然自己老着面皮要当公证人,哼,我倒要看你这个公证人是否真的公正。
心念间,蓦见玄清一打稽首,笑声说:「贤伉俪德高望重,威震武林,备受人敬,今夜能得两位主持公道,正是贫道求之不得,贫道先在此谢过了。」
说着,单掌胸前一立,深深一个躬身。
湘江三义个个面色铁青,神情凝重,俱都不发一言。粉面人魔望着湘江三义,冷哼一声,说:「既然双方都无异议,就请各选高手出场罢。」
说着,右袖向着场中一块青石,倏然挥出。
轰隆一声大响,坚石横飞,砾沙四射,滚滚石烟,腾空上升。粉面人魔、倩女修罗,未见两人如何作势,电倒飞五丈以外。再看场中,地上光滑如洗,那块青石,已被震飞不见。湘江三义俱都看得面色大变,知这魔头有意炫露精湛内功。
玄清真人眼射冷光,面含阴笑,显得神气十足。天麟心中一动,觉得玄清恶道定有阴谋,粉面人魔、倩女修罗可能是恶道的同路人。心念未毕,嗖的一声,场中已多了一个灰衣道人。灰衣道人,转身向粉面人魔夫妇一稽首,然后卓立场中,傲然朗声说:「贫道一尘,请三位出来赐教几招掌法。」
湘江三义知道今夜这场恶斗不可避免,并已看出粉面人魔有意参与这场纠纷,其居心如何,尚难断定,但对三义庄不利,已是显然的事。这三位老英雄,俱是天生傲骨,宁折不屈,事临头上,倒也毫无惧意。于是,转首向队中一望,闪身纵出一个少年,一身青缎劲装,背插长剑,面白如玉,朗目长眉,英姿勃勃,气度不凡。
少年来至金刀镇三湘面前,一躬身,说:「爹,让孩儿出去会会这位道长。」
金刀镇三湘见自己的爱子常小青出场,于是一捋银髯,肃容说:「青儿出场务要小心,不可张狂作势,点到为止。」
常小青恭身应是,转身健步走向场中。
只见红装艳妇,面含娇笑,媚眼横飘,两道醉人眼神,一直瞪在常小青的脸上。常小青来至场中,并未向人魔夫妇行礼,迳对一尘老道一抱拳,正待说话。蓦地,立身五丈以外的粉面人魔发出一阵慑人心神的嘿嘿冷笑,一只右掌,已缓缓提向腰际。
红装艳妇倩女修罗粉面一沉,立即罩上一层霜气。人魔骤然惊觉,缓缓提向腰际的右掌,又轻轻放了下来。于是,低声冷冷地问:「你要怎样?」
倩女修罗也低声玲冷地答道:「知道何必再问。」
场中一声暴喝,常小青双掌倏分,一招「开天闢地」上劈对方面门,下削对方腰间,直向一尘击去,招式迅捷,力道雄浑。一尘老道似乎是那群灰衣老道中的高手。
这时,见常小青年纪轻轻,身手竟然不凡,一声冷笑,左手扭腕上托,右臂反掌斜劈,一招两式,有攻有守,乾净利落,毫不逊于常小青。两人一经交手,各展所长,尽出绝学,纵跳盘旋,掌风带啸,两条人影,愈斗愈疾,使场外人众,只看得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这是第一场,两人俱都各抱必胜决心。蓦闻一尘大喝一声,一招「野战八荒」,劲风如潮,双掌似云,直向常小青全身罩来。常小青一声冷哼,双拳合击,挟着两道惊风,竟然直向一尘前胸捣去。一声娇呼,数声惊喝。
倩女修罗由于特别关心常小青,不禁惊得脱口娇呼出来。双方几个功力较深的高手,看了两人这种拚命打法,也于不觉中发出几声惊喝。但听场中砰然一声,沙石纷飞,劲风激荡,人影闪动中,蹬蹬连声。小青、一尘俱都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身形踉跄,一直向后退去。
一声暴喝,黄影闪动,挟着一道白练,直向身形踉跄的常小青扑去。事出突然,距离又近,湘江三义,任何人要想出手相救,已是不及。就在这时,一声娇叱:「杂毛找死……」
叱声未毕,红影电闪,一声刺耳淒厉惨叫,飞身扑向常小青的黄影,直向五丈以外横飞而去。
哇。一股鲜血,由黄影中喷出。叭,那道横飞的黄影,已跌在五丈以外的地上,再没动一动。愣了,玄清真人愣了,回头看看身后,三个爱徒,还剩两个。倩女修罗柳眉倒立,粉面带煞,冷冷地说:「再有不按规矩,暗施杀手的人,就要他立时溅血当地。」
说着,两眼望着已被扶回去的常小青,心神荡然,看来关心已极。
湘江三义对倩女修罗这一正义措施,钦佩得五体投地,暗赞女魔头大公无私。玄清真人一脸颓丧,望着满面铁青的粉面人魔直发愣。湘江三义心中疑云尽释,觉得有这两个魔头主持公道,今夜定然大获全胜。只有隐身树上的卫天麟,看出人魔与玄清两人狼狈为j,各扮丑角。
倩女修罗出手击毙黄衣老道,只是怕对方杀了常小青。这时,人影闪处,风雷双锤已纵至场中。只听双锤一碰,铮然有声,望着玄清恶道,大声道:「玄清老道,老夫久闻你一柄玉如意,使得出神入化,鲜逢敌手,今夜机会难得,希望你不要吝啬赐教才好。」
玄清真人冷冷一笑,神色轻蔑,似乎不屑与风雷双锤动手。黄影一闪,一声暴喝:「老匹夫不要卖狂,让道爷了尘来教训你……」
喝声中,锵一声,长剑出鞘,振腕一挥,寒光闪闪,冷气森森,直向风雷双锤奔来。
风雷双锤银眉轩动,哈哈纵声一笑,说:「好,好,好,老夫就让你教训教训吧。」
话声未落,双锤飞舞,幻起如山锤影,迳向了尘滚去。
了尘一声怒喝:「来得好。」
剑化一片冷焰,寒星点点,直向双锤迎来。
铮铮数响,金铁交鸣,火星四射,暴喝连声。顿时,双锤如怒龙翻江,势同奔雷骤雨,风声呼呼,雷声隆隆。长剑似银虹电闪,仿似漫天寒星,疾声带啸,凌厉无比。眨眼之间,两人又斗了二十余合。风雷双锤须发俱张,暴怒如狂,一对铁锤,舞得惊天动地,竟击不败玄清手下一个徒弟,还有何颜面在江湖再混。
了尘手中长剑,舞得风雨不透,仿似一蓬剑雨,只是碰不到对方一点皮毛,不由怒火中烧,目保选r虼耍闹薪乖辏《种谐そ#痪跻宦7缋姿负蔚热宋铮窨戏殴飧龌帷s谑牵20恳涣粒簧┖?「杂毛纳命来……」
喝声未毕,锤势倏变,一招风卷残云,双锤宛如疾转车轮,挟着震耳的风雷声,向着了尘当头砸下,拦腰扫至,快速绝伦,猛不可当。了尘大惊失色,立敛心神,一声厉喝,剑演「雪花盖顶」,幻起漫天花雨,向着迎头下击的铁锤击去。
风雷双锤功力浑厚,阅历博深,一声冷笑,下砸铁锤,劲力突加,势如泰山压顶。红影闪处,玄清真人飞身扑出,一声不响,手中玉如意,宛如划空银虹,直点风雷双锤的面门。一声暴喝,「玄清杂毛,老夫天罡杖柳啸云来会会你。」
暴喝声中,蓝影如电,舞杖如风,蓝衫老人手中的龙头铁杖已将偷偷出手的玄清真人抵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蓦地,立身五丈以外的粉面人魔,双目冷电一闪,右掌悄悄一翻。接着一声闷哼,风雷双锤身形一个踉跄,双锤骤失准头。了尘也够机警,手中长剑,宛如电闪,向着风雷双锤前胸顺势点下。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挟着尖锐刺耳慑人心神的啸声,经由高空插天古树的顶端,闪电击下,直射了尘的剑身。同时,风雷双锤一声厉喝,右手铁锤抖手抛出,直击了尘前胸。噹啷一响,火星四射,同时暴起两声惨叫。
就在闪电飞来的红光物体,击中了尘长剑之际,了尘长剑已刺进风雷双锤的左肋,风雷双锤的铁锤,也击中了了尘的前胸。惨叫声中,人影踉跄,风雷双锤与了尘,哇哇呕出两口鲜血,俱都仰身栽倒地上。倏然,一声划破夜空,震撼谷峰的淒厉狂笑,由插天古树的顶端响起,令人听来毛骨悚然,胆战心惊。接着,一个宽大黑影,平伸两臂,宛如临空大鹏,挟着噗噗风声,掠空而下。
顿时,全场震惊,鸦雀无声,所有在场高手,俱以惊疑的目光,望着空中飞扑而下的宽大黑影。宽大黑影,身在空中,平伸两臂,倏然一抖,身形一个回空旋转,飘然落在场中。那声狂笑余音,直上霄汉,迴绕谷峰,夜空山野间,飘荡着嗡嗡回应。
宽大黑影,飘落地面,目中暴射两道冷电,迅速向着全场一扫。全场顿时掀起一阵哗然马蚤动,双方百数十道惊急目光,俱都集中在宽大黑影奇丑的疤脸上。疤面人看了全场近百张骇然面孔,不禁又仰天发出一阵纵声大笑。
立身五丈以外的粉面人魔,双眼一瞪,面罩杀机,一声怒喝:「丑鬼,闭嘴……」
喝声中,衣袖微拂,飘身落在场中,继而厉声说:「愚夫妇在此,你居然胆敢无礼撒野,简直是找死。」
说着,右臂微圈,闪电劈出一掌。顿时一道惊涛骇浪般的劲力,直向疤面人击去。
疤面人倏敛狂笑,冷哼一声,怒声厉喝,说:「你们愚夫妇又是什么东西?」
说着,急上两步,右掌猛地迎出。
砰然一声大响,砾石激射,尘土飞扬。疤面人衣袂飘飘,粉面人魔双肩微晃。呆了,在场近百高手俱都看呆了,连倩女修罗,也看得不禁一楞。粉面人魔武功卓绝,久已名震江湖,毁在他手下的武林高手,无以数计,想不到今天这个奇丑怪人竟然硬接了人魔一掌。
疤面人嘿嘿一阵冷笑,不屑地说:「外传粉面人魔武功如何高超,今日
分卷阅读27
一试,也不过尔尔。」
粉面人魔勃然大怒,厉喝一声:「你再接我一掌……」
喝声中,右跨半步,双掌同时推出。
粉面人魔与人对掌,甚少露形作势,今日推出一掌,居然跨步蹲身,其忿怒之烈,可想而知。一股山崩海啸,势如狂风暴雨的疾劲狂飙,挟着滚滚砂石,直向疤面人卷去。疤面人似乎也知道这掌厉害,于是狂笑一声,说:「再接你一掌又有何妨。」
说话之间,急进三步,双掌运足十成功力,闪电迎出。
疤面人的掌势一出,远立两端的湘江三义和玄清真人,以及两方近百高手,面色俱都同时一变。但见两股刚猛绝伦的力道,惊天动地,势如山倒,挟着轰轰如雷的啸声,疾向粉面人魔迎去。粉面人魔顿时大惊,暴喝一声,立将掌力又加了二成。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风声大作,尘土飞扬。碎石疾射中,两侧近百高手,叱喝连声,逼得纷纷暴退。激尘滚滚中,已看不清疤面人和人魔的影子。蹬蹬蹬,两人身形踉跄,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傻了,粉面人魔只觉气血浮动,真气几乎难凝,这是他做梦没想到的事,近二十年未曾逢过敌手,今夜在此,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震退了三步。再看对方满面有疤的奇丑怪人,嘴露冷笑,神情依旧那么冷漠,似乎并未受伤。
粉面人魔运气强抑胸间微微翻腾的气血,功贯双掌,面罩杀气,再次向着场中逼去。同时,口中发出一阵慑人的嘿嘿冷笑。疤面人屹立不动,似乎蓄势以待,听了粉面人魔的嘿嘿冷笑,不禁冷冷地恨声说:「粉面人魔,十六年不见,你的功力进步了不少。」
粉面人魔心头一震,立即停止前进,一双冷电闪闪的眼睛,一直盯在疤面人的丑脸上。半晌,粉面人魔似乎在对方的疤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于是厉喝一声,问:「你是谁?」
疤面人一声冷笑,一指自己的疤面,恨声问道:「粉面人魔,我脸上有了疤,你便真的认不出我是谁?」
粉面人魔嘿嘿一笑,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说:「哼,原来你就是无名无姓,不见经传的疤面人。」
疤面人三字一出口,两边近百高手,同时脱口呼出一声惊啊。湘江三义、玄清真人,俱都向前逼进两丈,似乎要仔细瞻仰一番这位新近崛起江湖,震惊武林的恐怖人物。疤面人忽地灵机一动,仰天纵声一阵狂笑,声如裂帛,忿怒已极。
继而,倏敛狂笑,忽然厉声说:「粉面人魔,你休要装癡作傻打马虎,我是谁?你心里有数,我们十六年前的一笔老帐,今夜也该算算了。」
说着,右手轻按腰间,锵的一声,立起一阵龙吟,右手顺势一抖。
顿时,银虹耀眼,光华大盛,方圆十数丈内,立即罩上一片银色。粉面人魔望着疤面人手中颤巍巍的薄剑,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冷战。同时,倩女修罗一见银芒暴射的软金宝剑,粉面倏然骤变。两端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