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漫天洒下的寒星,悉数击在阁楼的瓦面上。顿时之间,火花四射,寒星飞溅,整个瓦面上,银光闪闪,弹刃滚动,发出一片卡拉拉的响声,银弹纷纷滚落院中。
兰娟看得心头一震,花容不禁色变,她虽知其中定有机关,但却没想到厉害得如此惊人。如不知内情之人,落身阁楼之上,没有梯云纵的绝顶轻功,万难躲过第二批掠空射至的喂毒飞刀。天麟虽曾亲身历险两次,这时再度看来,仍有些怵目惊心。两人互看一眼,不觉下意识地笑了。
天麟仰首一看夜空,晓星已爬上远处峰巅,显得又大又亮,一线曙光,直射半空,天色已近拂晓了。于是剑眉一蹙,转首对兰娟问:「娟妹,天将拂晓,我们还要去看那点亮光吗?」
兰娟顿被提醒,立即点首连声说:「要去,要去,我们来此目的即是要看那点亮光嘛。」
说着游目全庄,接着继续说:「那点亮光谅是在后花园里的八角飞阁中。」
说着举目默察了一下后庄形势,接着低声对天麟说:「我们先奔右边独院,再沿长廊跃进,绕过前面花阁,由第四、第五座高楼之间,进入花园。」
天麟不谙阵势,无话可说,只得连声应是。
兰娟回眸一笑,拉起麟哥哥的手,双双向前驰去。两人循着既定路线前进,果然未遇任何机关。几个飘掠已驰进后花园中,阵阵清幽花香,随风迎面飘来。两人立身一座畸形大石上,天麟游目一看,花园极大,宽广约有数亩。
园中红桥荷池,凉亭平台松竹,显得井然有序,卵石甬道上,片片花圃间,俱已生满了盈尺荒草。无数缤纷花朵隐在荒草之中,随风晃动,散发着清幽芬芳。大荷池中,小红桥的尽头,即是恐怖怪人说的那座水上飞阁。
飞阁形成八角,高仅两层,簷下悬着无数惊鸟铜铃,随着晓风轻轻摆动,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叮咚响声。飞阁虽然不高,建筑极为精细,画栋雕粱,朱漆犹新,上层八窗,基层八门,俱都紧紧关闭。四周环绕荷池,小桥直抵阁门,晓风吹动薄雾,缭绕园中,这座水上飞阁,格外显得神密突出,惹人注目。
兰娟见天麟看得入神,不觉轻声一笑说:「麟哥哥,这座水上飞阁,建筑暗含八卦之理,上下两层入天地,周围荷池为外仪,阁为八卦,顶为太极,不知之人看来极似游园休息之处,实则是庄上藏宝重地。」
天麟听了似自语又似对兰娟说:「看形势飞阁内外必然也布满了重重机关。」
兰娟颔首说了声「当然」,接着凝神沉思,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进去。
天麟这时好奇心大动,立即催促说:「娟妹,时间无多了,我们进去吧。」
兰娟故意佯怒嗔声说:「麟哥哥,你又心急躁进了。」
天麟一听,俊面飞红,立即含笑不语。
兰娟一看,忍不住咯咯笑了,接着向:「麟哥哥,你可知八卦的方位?」
天麟毫不迟疑地含笑说:「乾坎艮震,巽离坤况嘛。」
小姑娘有意向天麟打趣,故现惊容,立即赞声说:「麟哥哥说的不错嘛。」
天麟仍是一个大孩子,听了娟妹的赞许,不觉心中大喜,尚不知娟妹妹要打趣他,于是,立即回忆着幼年读书时,妈妈飘风女侠指着书本上教的继续向下背:「乾为天,坎为水,艮山震雷,坤为地,况为泽,离火巽风……」
兰娟见麟哥哥仰面凝神,星目望天,口唇不停启合,有如孩童背书一般,因此忍不住几乎笑出声来。
天麟背完,转首望着兰娟,愉快地问:「娟妹,小兄说的可对?」
兰娟强忍笑意正色说:「难怪麟哥哥心急进入水上飞阁,原来麟哥哥精通卦理,藏而不露,小妹实在佩服至极,现在就请麟哥哥当先进入,小妹追随骥尾。」
天麟一听,不觉慌了,他没想到温柔恬静的娟妹妹,有时也会施展机谋,于是立即焦急地说:「这怎么可以,这些普通常识,无人不知,小兄顺口说来,根本不知其中的生克变化之理。」
兰娟看了天麟的焦急相,再也禁不住发出咯咯如银铃的笑声。天麟顿时大悟,俊面不觉红了。
兰娟敛笑愉快地说:「麟哥哥随我来。」
来字出口,娇躯已凌空而起,一跃数丈,直向五丈外的小亭扑去,衣裙飘飘,宛如御风飞行。天麟不敢紧跟,星目随着兰娟的娇影看去。
只见兰娟飞至小亭上空,纤腰一弯,上身疾俯,倏然直泻而下,莲步一点小亭尖顶,身形骤然加快,疾如电光石火般,直射数丈外的高大平台,姿势曼妙,轻灵优美,天麟看得不觉脱口喝了声好。好字出口,大袖疾挥,身形直向小亭射去。飞至小亭上空,兰娟已立身在高大平台的最后石栏上。
天麟同样俯身下降,脚尖一点小亭尖顶,疾向高大平台上电掣飞去。但天麟到达高台石栏上,兰娟已掠过数行翠竹,足点荷池边缘,直向飞阁的大红门前飞去。天麟一看,身形不停,衣袖一挥,循路紧跟,几乎是与兰娟同时落身在水上飞阁的大红门之前。
兰娟立即指着飞阁大门,愉快地一笑说:「麟哥哥,这就是你的说乾为天的大门,但是这道门是万万走不得。」
说罢,转身向左走去。
天麟见一路上,毫无意外,心中对兰娟愈加信服,立即爽朗地笑声说:「娟妹放心前进,小兄决不离开你的身边。」
说着,紧紧跟在兰娟身后。
兰娟听得心中一甜,不觉转首回眸一笑,红润的双唇间,露出一排贝齿碎玉,晶莹生辉。天麟看得心头一震,俊面微感有些发烧,晨风吹拂着兰娟的如云秀发,散发着淡淡幽香。两人来至「兑」门,兰娟神色凝重,转身对天麟说:「麟哥哥,按照卦爻说,「逢谦而吉,遇泰而昌,泽山鹹水,入兑始安」,我看是否应该由此进入,开门一看便知。」
说罢,轻举皓腕,指按哑簧,呛的一声清越龙吟,寒光飞洒,冷芒四射,森森剑气,十步生辉,背后长剑已握在手中。
天麟看得一惊,不觉脱口急问:「娟妹何时得到这柄削铁断玉的宝刃?」
兰娟愉快地一笑说:「这是铁面佛心南召师祖昔年成名宝刀寒光剑,师祖赠给母亲,母亲又赠给我了。」
说罢,急上两步,手中寒光剑,分点两个门环,一阵格格响声,两扇朱漆红门,自动缓缓分开了。天麟细看门内,通道长约两丈,地上铺着方砖,黑白两色相间,左右两壁,各有四座小门,上嵌一颗明珠,闪闪射着毫光。
这时兰娟已经看罢,回头一笑,愉快地说:「麟哥哥,我们可以进去了,但请记住,兑位西方庚辛金,金能生水,水属黑色,脚踏黑砖最安全。」
说着,当先扑进门内,直向左壁第三道小门前奔去。天麟功贯双臂,提气凝神,脚踏黑砖,紧跟进入。
两人进入小门,依然是条通道,左右各有二门。兰娟在前,天麟跟在后,阁内俱是通道,两壁多设小门,颜色不一,大小不同,除此再没有什么了。一阵飘掠,左出右进,弯弯曲曲,一连通过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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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座小门,脚下砖色时有变化,兰娟随时不停指示。
天麟盲目跟在兰娟身后一阵乱转,只觉得眼花缭乱,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但兰娟依然跃身如飞,樱口不停地念着:「……这是离宫,离为火,水火共济,踏红砖……」
天麟心中早已不耐,这样转来转去,不禁有些光火,只听砖色变化,哪里还有心听什么生克变化之理。
又转了二十多道门,天麟再忍不住问了:「娟妹,还要通过多少道门才到?」
兰娟身形不停,顺口回答道:「还有三宫二十四门,我们必须走完八八六十四卦,缺一不可。」
天麟一听,没好气地问:「当初东海神君进入这座飞阁时,是否也必须走完这些道小门?」
兰娟知麟哥哥生气了,立即解释说:「他知道机关总枢的位置,当然不需要如此乱转。」
说话之间,三宫已经走完,两人进入一条宽大通道,迎面是个极堂皇的金漆圆门,门上嵌有三排宝石,照得门前通亮。
兰娟看了,立即愉快地对天麟说:「麟哥哥,认识门上这三排整齐宝石的记号吗?」
说着,举起玉手,指着门上三排耀眼的宝石。
天麟举目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乾三连嘛。」
兰娟含笑点首,又指着身后四丈外的紧闭大门,又说:「麟哥哥,知道吗,那座大门,就是对正荷池小红桥的飞阁正门。」
天麟细心一看,通道半整,砖分四色,直达尽头,左右同样各有四门,看不出有何异样,于是剑眉一蹙说:「娟妹,由正门距此地长仅四丈,以你我两人轻功而论,微一提气,飞越至此,尚无问题……」
兰娟未待天麟说完,淡淡一笑说:「不是小妹危言耸听,乾门一开,飞鸟难渡,更谈不上纵跃的人了。」
天麟进入飞阁,奔走如履平地,毫无一丝危险,因此戒心渐除,听了兰娟的话,虽然不信,也未接口。兰娟见麟哥哥不再发言,于是手中宝剑,挺腕轻点圆门,剑尖一触门面,圆门倏然分开了。圆门一开,天麟星目不禁一亮。
只见门内,宽约四丈,形如圆厅,陈设豪华,布置得金碧辉煌,眩眼刺目,令人不敢直视。圆厅周围,银绫为壁,地铺白毡,正中一张玉桌,分置八个锦墩,四角玉几,上置古玩,闪闪生辉。大厅平顶上,空悬数十宝石,照得全厅通明发亮,毫发可分。天麟、兰娟二人打量间,不觉已走进门内。
兰娟轻举皓腕,缓缓将剑收入鞘内,秀目不停闪动,巡视着厅内豪华富丽的陈设,默察厅中桌几布置的方位。天麟去过魔魔天尊洞府,见过巧夺天工,比拟仙境的豪华景象,故而毫不为厅中布置所惑。这时兰娟缓步前进,游目全厅,不觉讷讷吟声说:「星云交辉眩人目,直疑身在广寒中。」
天麟听罢哈哈一笑,信口朗声说:「天上孤寂人间好,因此飞阁降嫦娥。」
兰娟一听,娇靥飞红,轻啐一声,娇嗔含笑说:「麟哥哥贫嘴。」
嘴字出口,纤手疾扬,挥掌拍向天麟的如玉面颊。天麟哈哈一笑,顿忘处身何地,身形一闪,直向玉桌之前飘去。
兰娟顿时惊觉,吓得花容失色,不由急声尖叫:「麟哥哥……」
这时天麟身形已经下降,听得心头猛然一震,暗呼一声不好,双袖一抖,脚尖疾蹬桌边,身形快如石火般,电掣飞回。就在天麟电掣飞回的同时。玉桌后面绫壁上,哗啦一响,飒飒连声,数十把雪亮飞刀,幻起无数寒光,紧跟天麟背射至。
兰娟惊得面色如纸,秀目圆睁,张口发出一声尖锐惊叫,伸臂拉住天麟,闪电倒向地面。就在两人倒向地面的同时,无数耀眼寒光,挟着慑人劲风,擦过两人背上,闪电飞过。一阵嚓嚓响声,数十把雪亮锋利飞刀,悉数插在身后银绫缎壁上,寒光闪闪,刀柄颤动,骇人至极。
天麟看得面色大变,暗呼好险。兰娟粉面苍白,已是冷汗满面。两人无言地倒在白毡上,似在尽量使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天麟望着壁上飞刀,心中仍有余悸,虽然怀拥娇躯,兰息扑面,这时他似乎也不知察觉了。一阵静寂,两人同时坐起,相互一笑,谁也没怨谁。
兰娟望着天麟,以证实厉害的口吻,含笑问:「麟哥哥,现在你可体验出机关的可怕之处?」
天麟又看了一眼壁上飞刀,连连颔首作色说:「厉害,厉害,机关阵势如此可怕,在于先声夺人,骤然而至,令你防不胜防,不知来自何处。」
兰娟含笑补充说:「机关阵势最可怕处,在于使你心理上首先形成恐怖,神智为其所惑,使你心不静,气不继,时时神经紧张,刻刻凝神运功,一旦遇上机关,身手迟滞,耳目失灵,终遭其害。」
说此一顿,望着凝神静听的天麟,继续强调说:「所以,武林人物对机关阵势,多望之却步,非为势迫,决不轻身涉险,尤其性急躁进之人,最好不要进入阵势机关。」
天麟知兰娟最后两句是针对自己而言,于是,剑眉一蹙,故作畏怯之态,不解地问:「照娟妹说来,机关如此厉害,上层还是不要去吧?」
兰娟噗哧一笑,秀目轻睇天麟,佯怒嗔声说:「怕什么,只要你不离开小妹的身边,保你进出如履平地。」
说罢,樱唇绽笑,娇靥生春,秀目中闪烁着欣喜光辉。
天麟欣然应好,乘势挺身跃起,双脚依然落在原地,寸步不敢乱移,伸臂将娟妹妹拉起来。兰娟一声愉快娇笑,身形借天麟一拉之势,腾空而起,直向厅顶上飞去。天麟心头一惊,不觉脱口轻呼:「娟妹……」
轻呼声中,兰娟右手已握住其中一颗悬空宝石。
呼的一声,厅顶向上倏然裂成一个七尺圆孔,露出上层眩目光华。兰娟一声娇叱,柳腰一挺,头下脚上身形顺势进入洞口,身在空中一连翻了两个觔斗,身形一飘,顿时不见。顿时,咯咯轧轧,叮叮咚咚,全厅一阵怪响,接着轰轰隆隆,整个飞阁摇晃,顶上宝石摆动,刹那间,飞阁几有倾塌之势。
天麟大吃一惊,顿时慌了,不觉厉声疾呼:「娟妹怎样了……」
厉呼声中,奋不顾身,腾空飞进上层。天麟厉呼声中,身形已飞入冰阁上层,顿觉寒光刺眼,不敢游目环视。
蓦闻一声惶急娇呼:「麟哥哥快取正中顶檗的银匣,要快,要快。」
天麟听得出兰娟语意紧张,声音有些颤抖,知道事态严重。于是,暴喝一声,双掌猛力下击,遥空劈出两道掌风,藉着劲气激荡之势,身形闪电上升。
抬头一看,毫光闪闪中,华丽雕梁之间,果然置有一只宽约四寸,长逾半尺,厚仅两指的银质小匣。天麟升至粱顶,腰身一挺,应手取下银匣。蓦然一声惊喜娇呼:「麟哥哥快下去……」
天麟紧握银匣,闻声振臂挺胸,大袖一挥,一式苍龙入海,立变头下脚上,直扑正中圆孔。
下泻之际,只觉四周毫光眩目,觑空一瞟,仅能看到兰娟的身影,双手高举似在全力拉着一个大铁环。天麟身形疾泻而下,穿孔而出,直落圆厅地上。人影一闪,劲风袭面,兰娟紧跟而下。砰的一声大响,顶上圆孔立合,无数雪亮宝石,激烈摇摆晃动,壁间、上层,轧轧的响声更厉害了。
兰娟面色苍白,鬓角渗汗,神色显得无比紧张,身形还未立稳,立即惶声说:「麟哥哥快走,此地已极危险了。」
说罢,飘身纵向金漆圆门。天麟见兰娟神色极度紧张,知道事态严重,身形紧跟扑至门前。
兰娟立在门间,转首焦急地说:「麟哥哥,快去拉开飞阁正门,时间无多,只有冒险行事了。」
说话之间,粉面上已是汗下如雨了。天麟不敢迟疑,急声应是,银匣放进怀里,飞身扑向大门。这时厅中壁间,响声轰轰隆隆,整个飞阁,剧烈震动,几有倾塌之势。
兰娟双脚紧踏门坎,望着已拉开大门的天麟,急声警告说:「麟哥哥千万不要让门关闭,我出门后,你即撒手飞向红桥右栏,再纵上高台,直驰庄外。」
话声甫落,飞身前扑,越过天麟头上直向小桥落去。
轰隆一声大响,金漆圆门倏然暴塌,滚滚烟尘,挟着无数黑影,直向天麟击来。天麟大吃一惊,双手一松乾门,飞身直落小桥。砰的一声大响,乾门自动关闭,接着响起一阵咚咚之声,整个飞阁,轰轰不绝于耳,声势着实骇人。天麟不敢停留,足点桥栏,腾空扑向高台,大袖一挥,紧跟兰娟身后,直向庄外电掣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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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朝阳初升,晨风微拂,薄雾缭绕松竹之间,在艳丽的阳光下,幻成绚烂缤纷的彩霞。兰娟在前,天麟紧跟在后,两人电掣飞出庄外,直向松竹之间驰去。一阵飞驰,来至一片如茵草地,四周生满了各色山花,中间缀有几方青石,横排三棵浓荫巨树,直入半空。
兰娟急刹冲势,立即坐在青石上,粉面依然有些苍白,紧张神色犹未褪去,张着樱口,微微喘息。天麟立稳身形,也在不远处一株巨树下的青石上坐下来。兰娟纤手轻拍酥胸,秀目望着天麟,连声说:「好险,真是命不该绝,再迟一步我俩势必葬身飞阁之中。」
天麟虽觉紧张,但却不知就理,于是不解地问:「娟妹,飞阁为何轰声不绝,摇晃不停?」
兰娟吁了口气说:「我一进入上层,即发现太极中的银匣,这银匣小妹曾见东海恶魔极慎重地把玩过,定是极珍贵的东西,又见阁顶左右悬空各有一个钢环,我即去拉左侧一个,按理应是阳仪之眼,主吉祥,我猛力一拉,顿时发觉有异……」
天麟剑眉一蹙,立即插言说:「这个环也许是应付意外骤变之用。」
兰娟吁了口气,微颔螓首说:「也许是的,你取下银匣之后,我即将钢环一松,飞身跃下,为求迅速离开险地,只得冒险由正门退出。」
天麟立即不解地问:「娟妹,上层毫光那等强烈,都是些什么珍品异物?」
兰娟心情渐趋平静,淡淡地说:「我没细看,还不是些珍珠玉器,宝石古玩之类的东西。」
天麟转首望去,只见峰下松竹间的屋脊楼影,在艳丽的阳光下,缭绕的晨雾中,显得是那么遥远,直疑仙境,如悬云端,但它在人们的心目中,却充满了神秘、恐怖,令人望之却步。这时,仍隐约听到庄后花园中,响着轰轰之声。
天麟剑眉一蹙,星目依然注定神秘庄院,不解地问:「娟妹,飞阁中为何一直发出轰轰响声?」
兰娟心中似乎仍有余悸地说:「水上飞阁即使不倾塌,其中机关亦必然全毁。」
说着,谨慎地望了四周一眼,又低声说:「麟哥哥快拿出银匣来,小妹断定那是东海神君重视如逾生命的东西。」
说着,一个飘身,与天麟并肩坐在石上。
第29章 银匣古剑
天麟由放置银匣的位置判断,银匣之中定是较珍珠玉石尤为贵重的东西。于是,也游目看了附近的草丛、矮树和怪石一眼,才由怀中将银匣取出来,但匣身上的毫光,已不如在飞阁上强烈。兰娟见天麟取出银匣,精神一振,立即愉快地急声说:「麟哥哥快打开。」
说着,娇躯向前移动数寸,紧紧偎在天麟身边。
天麟见匣盖与匣体紧密衔接,立即右掌平贴匣盖,默运真力,气聚掌心,猛力一吸,匣盖应手而开。顿时,光华大盛,冷焰刺肤,两人双目不敢直视。两人凝目一看,只见小银匣内,一方黄绫之上,并排放着三柄寒光闪闪,剑气森森的小剑。三柄小剑形式相同,光色不一,铸工细腻,精致至极。
中间一柄是青剑,左右两柄分白红,长约三寸半,宽仅五六分,剑柄上系着与剑身光色相同的小剑穗,丝光透明,晶莹发亮,一看即知不是普通蚕丝。天麟、兰娟看后,俱都断定这三柄小剑,决不是古董玉玩之类的珍品。联想到这三柄小剑定是上古武林中的宝刃仙兵,天麟谨慎地取出右边一柄红光小剑,举手迎空一挥。
红光四射,剑气濛濛,顿时幻成一道耀眼匹练,只觉寒焰透骨,光华刺目,剑身似乎涨大了一倍。兰娟惊得娇躯一战,不觉疾退两步,险些呼出声来。天麟心中一动,似有所悟,立将手中宝剑向着七八丈外的一株大树,振腕投出。
一道耀眼红光,宛如划空闪电,挟着震撼山野的「呼呼」响声,直向七八丈外的树林内闪电射去。只见如电红光,照激群峰,朝日失色,电光直入林内,遇树势如破竹,如斩朽木腐物。电光一闪而逝,红光小剑顿时不见。天麟、兰娟,看了这等声势,俱都惊呆了。
突然,一阵喀嚓裂木声,十数株大树,俱被剑光拦腰斩断,高大浓厚的树身,挟着呼呼风声,直向地面倒下来。轰隆一声大响,枝叶横飞,尘土上扬,十数株大树,同时倒在地上,轰轰之声,谷峰齐鸣。天麟,兰娟,两人木然望着飞腾的尘土,颤动的大树,只见枝飞叶舞,烟尘升空,声势骇人至极。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厉啸,由前面一座高峰上响起。声如虎吼,慑人心神,群峰相应,直上晨空。蓦然,前面高峰上,接着又响起一声清越悠扬,声如龙吟的长啸,音质高亢,直达霄汉。天麟、兰娟,骤闻这两声长啸,心头暗暗吃惊,面色同时一变,断定发啸之人,必是两个武功高绝,内力精深的武林顶尖高手。
渐渐,啸声愈来愈近了,正是向着树林方向驰来。天麟一定神,暗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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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好,飞身扑进林内,越过横倒地上的大树之上,直向深处扑去。人影闪处,兰娟也紧跟飞至。两人游目一看,发现前面一株大树上,红光闪闪,那柄小剑,已全部刺进树身中,仅那段红丝剑穗,仍留在外面。
天麟心中一喜,扑身过去,伸手将小剑取出,迅即放进匣内。就在天麟刚刚将匣盖覆好的同时,两道宽大人影,迳由前面峰巅上,宛如两只俯冲巨鹤,疾泻而下。天麟、兰娟,两人看了这等炉火纯青,已达化境的轻功,心头同时一震,不觉警惕地相互看了一眼。
只见两道宽大人影,泻至谷中,毫不犹豫,直向两人立身的树林如箭射来,四道炯炯目光,似乎一直盯着兰娟和天麟。天麟顿时大悟,立即指着兰娟手中的剑,急声说:「娟妹,剑。」
兰娟立时惊觉,倏举玉腕,沙的一声,将剑收入鞘内,林中光华骤失,仅天磷手中的银匣尚闪着微弱光辉。
两人举目再看,好快,两道宽大人影,已越过前面草地,直向这面电掣扑来。天麟凝目一看,不由喜极欲狂,一拉兰娟,两人飞身扑至树外,一挥手中银匣,向着电掣驰来的两道宽大人影,兴奋地大声说:「两位老人家,为何也匆匆赶来衡山?」
一阵愉快的哈哈大笑,响自两道宽大人影之中,接着笑骂说:「混蛋小子,竟真的被我秃头猜中,果然到这里来了。」
话声甫落,疾风袭面,两道人影一闪,天麟两人面前已多了两位丐不丐,僧不僧的老人。一个是蓬头垢面,鹑衣百结,身背大酒葫芦,一个是秃头油脸,一袭破旧僧衣,长得大嘴小眼睛。
兰娟秀目一看,正是嫉恶如仇,游戏风尘,武林前辈中,硕果仅存的武林二怪杰,蓬头丐和秃头僧。天麟急步向前,恭谨见礼,兰娟也向二老恭敬地福了一福。蓬丐一双虎目,已巡视现场完毕,指着林中倒地大树问:「这是怎么回事?」
天麟不敢相瞒,立即兴奋地恭声说:「是这匣中一柄小剑斩断的。」
说着,急上两步将手中的小银匣,双手送至二老面前,继续说:「请两位老人家过目。」
秃头僧看了一眼没有接,转首对蓬头丐说:「老大,你看。」
蓬头丐微一颔首,伸手将银匣接过。
天麟、兰娟俱都立在二老身侧。蓬头丐略一察看,双手一合,右掌一吸,匣盖应手而开。一蓬彩霞,闪电射出,森森冷焰刺人肌肤。蓬头丐、秃头僧两人凝目一看,面色同时一变,几乎是同时惊异地望着天麟,问:「这三柄小剑由何处得来?」
天麟毫不迟疑地说:「在东海神君的后花园中。」
蓬头丐、秃头僧,两人齐声惊异地轻「噢」一声,同时看了兰娟一眼,再度望着匣内三柄寒光森森的精致小剑。
兰娟恭谨地低声问:「两位老人家可识得这三柄小剑的来历?」
蓬头丐和秃头僧,两人神色凝重,四目望着匣内小剑,沉思良久,最后俱都缓缓摇了摇头。秃头僧接过小匣盖,凝目细看,发现盖面光滑,毫无可循痕迹,断定这个银匣并非原有剑匣。二老虽然不知三柄小剑来历,但断定必是上古仙兵。
这时蓬头丐已用拇食两指,谨慎地将方才那柄红光小剑取出来。天麟立即插言说:「方才斩断林中树木的即是这柄小剑。」
蓬头丐凝神望着手中小剑,仅颔首轻噢了一声。
秃头僧探着一看,小眼精光一亮,不觉脱口低呼:「啊,老大,这是一柄飞虹剑。」
蓬头丐紧蹙霜眉,虎目望着手中红光小剑,似在竭力去想这柄小剑的来历,最后依然轻声一叹,转首对神色兴奋的天麟说:「孩子,你看。」
说着,将手中红光小剑小心地递给天麟,想是没有想起小剑的来历。
天麟接过小剑一看,这才发现剑柄护手上,刻着两个古体象形小字,细看良久,才认出是飞虹两字。蓦闻蓬头丐惊异地说:「老二,这一柄是凌霄。」
天麟定睛一看,蓬头丐已将青光小剑交给了秃头僧。于是,也将手中的红光小剑交给了孙兰娟。
再看蓬头丐手中的白光小剑,发现护手上的两个古体象形字是穿云。蓬头丐看了一阵,慨然一叹.说:「这三柄小剑必是上古神刃,可惜不知它的剑诀,如能练到收发由心地步定然艺绝宇内,天下无敌。」
说着,将手中白光穿云剑和银匣一并交给天麟。
这时秃头僧也将青光凌霄剑交给天麟,同时肃容慎重地说:「天麟,这三柄小剑必然大有来历,切忌公然炫露。」
又听秃头僧继续说:「天麟你不妨再去一趟太白山长绿谷前去叩问悟因神尼,我想这三柄小剑的来历一定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天麟恭声应是,即将青光、凌霄剑,放进匣内,又一并交给了孙兰娟。
由于匣内已有穿云、凌霄两剑,匣内寒光特别强烈逼目,兰娟在放红光飞虹剑时,只觉冷焰刺骨,纤指如浸寒泉之中。因此,小剑一入银匣,不知不觉中,利锋已将黄绫划破一道小缝,下面立即露出一点异光。但兰娟纤指如割,似已无暇注意,于是顺手将匣盖合上。
蓬丐、秃僧同时询问天麟如何得到这个小银匣,天麟即将进入水上飞阁的经过说了出来。蓬头丐霜眉一蹙,慨然说:「凡事天注定,因果冥冥中,看来一些强求不得,东海神君虽保有这三柄上古神剑,可惜他岤道被魔扇儒侠点中,无法习练此种剑法,岤伤尚未愈,又被老二出手一掌击毙了。」
说此轻声一叹,看了天麟兰娟一眼,继续说:「若非如此,被这恶魔习成这一柄神剑的用法,不啻猛虎添翼,今日武林也许已被他闹得腥风血雨了。」
天麟听得心头一震,相问之下,才知东海神君的左肋岤,曾被孙叔叔以极重手法点中。秃头僧也望着天麟,语意深长地说:「至宝灵物,择德主而居之,孩子,这三柄小剑虽然不知它的来历,但必是罕世珍品无疑,希望你妥为保管,决不可落入歹人之手,否则祸患无穷,万死莫赎。」
说着,小眼不停注视着神色真诚,唯唯应是的天麟,继续说:「将来如经神尼指点,学成三剑用法,尤应上体天德,心存忠恕,非巨恶元凶,切不可轻率杀人……」
天麟恭声应是,茫然望着二老,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是出自嫉恶如仇,黑道人物闻名丧胆的武林一怪杰之口。蓬头丐在旁也肃容接口说:「孩子,尤要记住,非至生命攸关,决不可再施展魔魔天尊那种绝猛无比,铁石难当的惊天雷掌法,须知这种霸道无匹的掌力一经施展,极可能将魔魔天尊昔年仇家的后人引出来,那时势必造成空前未有的武林浩劫,这便是我和老二急急赶来衡山找你的原因。」
天麟恭声应是,但却不解地问:「老前辈,魔魔天尊会有仇家吗?」
蓬头丐哈哈一笑,说:「魔魔天尊的仇家可说数不胜数,其中最著名的有风火真人、冰魄灵君、大头鬼、长发怪……」
兰娟不觉身躯一战,脱口发出一声惊呼。
蓬头丐、秃头憎两人同时一愣,不觉含笑沉声说:「你怕什么,这些老怪物的骨头早变成灰了。」
如此一说,天麟和兰娟的紧张心情,顿时平静下来。
蓦地远处掠传来一声悠长马嘶,兰娟心中一喜,不觉脱口娇呼:「啊,丽凤姊姊的赛雪。」
秃买僧小眼一瞪,急问:「怎么,蓝天丽凤那丫头也来了吗?」
兰娟立即摇了摇头说:「不,是晚辈骑丽凤姊姊的赛雪赶来的。」
蓬头丐似乎极希望天麟早些离开,于是转首向兰娟问:「丫头,你们现在要去何处?」
天麟立即抢先说:「晚辈等想即日赶往大荆山,因为晚辈的母亲和杜老伯伯等人目前都在大荆山。」
蓬头丐立即含笑赞声说:「很好,最好与你父母及珊珠女侠等人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
秃头僧对天麟慎重地说:「天麟,切记不要忘了去谒神尼,叩问这三柄小剑的来历。」
说着,指了指天麟手中的小银匣,接着又催促说:「好吧,现在你和娟丫头可以走了,我和老大还有些琐事待办,仍在衡山稍停一些时日。」
两人躬身施礼,同时恭声说:「两位老人家请珍重,晚辈等就此告辞了。」
说罢,两人又看了满面含笑,神色祥和的二老一眼,转身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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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艳阳已爬上峰巅,晨雾尽散,全山一遍葱绿。两人急步一阵,再回头,二老宽大身影,宛如掠地惊鸿,已驰进远处峰角下的一片松林中。天麟看后,慨然说:「江湖上如没有这两位老煞星,恶人不知要猖狂到何种程度。」
说罢,拉起娟妹妹的玉手,腾空而起,飘身落在一座高大岩石上。
两人游目一看,发现一里外的竹林下,有匹白马,正在啃食青草。兰娟秀目一亮,张口发出一声清悠长啸,声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