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玟正色道：“我很快就会知道。”
“随便你，只是不要怀疑到我的头上便好。对了，我不妨再提想你一句，宫里那位可是一直盯着你，天晓得是不是她做的。”
陆玟转了转眼珠，忽然笑道：“看来的确不是母亲做的。”
季娇挑眉：“你知道就好。”
说起来，季娇口中的宫里那位，陆玟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不巧便是那位被明正帝放在心尖上的柳妃娘娘了。这位柳妃娘娘年轻时候以美貌冠绝京城，引得不少京城儿郎翘首以盼。不少男子为了她争得头破血流，没成想最终让明正帝捷足先登了。
这位柳妃娘娘原名柳贤，应了一个贤字，为人虽贤惠，心气却实在高傲。这就势必又要提到另一位女人了，周玉。
周玉和柳妃同年，两人的长相又是京城贵女里的翘楚。柳贤属于长相清冷的，气质独领风骚。而周玉却是属于长相明丽的。问题就是从这开始的，柳贤素来见不得周玉这样的人，同她关系并不好。
而周玉得了先皇的宠爱，同那时的长公主又是手帕交，因此认识不少宫中的贵人。仍是太子的明正帝便是其中之一，两人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了。
柳贤见到明正帝的第一眼便已确定，自己是一定要嫁给这个人的。
如此，便有了后来的牵扯。
陆玟从回忆里清醒过来，这些旧事都是她上辈子听那些老人说起的。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陆玟与生母周玉的感情都算不得是深厚。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忆也早在时光的消磨中逐渐淡去了。
周玉是个十分温柔的女性，这是陆玟唯一记得的她的模样。
“小姐，还没有喝药呀？”
燕雪走近一看，药碗里这会儿连热气也不冒了，有些生气。
陆玟轻轻一拍脑门，笑了起来：“忘了，实在是忘了。”
燕雪叹了一口气道：“我去把药热一下，小姐待会儿一定要吃药，我会亲眼看着你喝下的！”
在陆府养了几日，陆玟的身子逐渐好起来，最明显的便是脸色。燕雪观察了几日，发现陆玟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这才同意陆玟出去逛逛。
说是去逛逛，陆玟却其实并没有出府。
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一直挂念着陆珉。
陆珉的病没有好，也就意味着她一辈子都会是这样。别人不知道，陆玟却不得不相信。
碧水院里，陆珉手里正抓着一只精致的虎头帽，使劲要往自己脑袋上戴。一旁的丫鬟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完全乱了分寸。
陆珉试了多次未果，不禁恼了起来，将手里的帽子往地上狠狠扔了过去，完了还要踩上一脚才解气。做完这些，她愤愤地鼓起腮帮子，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帽子，伸手想要捡起来。
明雨哪里不懂自家小姐的意思，立刻俯身拾起，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笑着递给了陆珉。
陆珉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
“三小姐。”
明雨抬头一看，陆玟已到了两人面前，她立刻福了福。
陆玟抬抬手道：“五妹近日可好？”
明雨略微心疼地看了一眼陆珉，陆珉依旧在笑，傻里傻气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刺眼。
“小姐的病情虽没有再恶化，可也就是这样了。御医开的药每天都在喝，却迟迟不见效。”
陆玟心下一黯，温柔地看向陆珉，低头唤她：“五妹。”
陆珉把玩着手里的帽子，终于没有再往头上套。对于陆玟的话充耳不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日五妹出事的时候，可是你陪在身旁的？”
陆玟忽然开口。
明雨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摇了摇头，回忆道：“说起来也奇怪，那日我本是要陪在小姐身旁的。可是那日突然发生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陆玟“哦”了一声，拖长着声音道：“你且细细说来，不要漏掉任何一件事。”
“那日清晨，后院的杨妈妈来找我，同我说了一大通话，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让我陪她外出采购。杨妈妈是夫人身边的红人，我哪里敢说不，只得答应下来。又让明水时时刻刻跟着小姐，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是我对不起小姐，若是我那时在，拼死也要救下小姐！”明雨越说越后悔。
陆玟没有错过她话里的意思，又道：“你说奇怪？是哪里奇怪？”
明雨走到陆珉身旁，单膝跪地，拍走陆珉裙摆上的灰色痕迹，直到拍得差不多，这才站起身。
“我进陆府的时候，有个好姐妹，她如今跟在杨妈妈身边，也在后院做事。我记得她说过，陆府的习惯是一月采购三次，而且这三次会将所有的东西买齐。因着每次我那位好姐妹外出时都会给我带些用品，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那个月的第四次采购。”
陆玟默默点头，将这些事情记在心里。
目前的线索太少，而且有用的信息也不多。但是她注意到了一点，这个杨妈妈，居然也是季娇的人！莫非，这件事和季娇脱不了关系？
“这些事你可有和别人提起过？”
陆玟想着这此事事关重大，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明雨摇摇头，警备道：“没有，我本来是想要把这事告诉老爷的。只是……”她说着突然吞吞吐吐起来，话语里全是遮掩。
“季娇找过你了？”陆玟微一猜测，便懂了明雨的意思。
明雨惊讶地抬头，看着陆玟道：“三小姐猜得没错，夫人的确想要封住我的口。”
“但是你告诉我了。”陆玟淡淡道，神色冰冷。
猝不及防，明雨跪了下来，直视着陆玟，坚定道：“我相信三小姐，你和二小姐一样，你们对五小姐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五小姐虽然伤到了脑子，但我明雨不傻，谁对小姐好，谁对小姐不好，我心里自然有数！”
“哦？那么你似乎高看我了，我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救不了你家小姐。”
明雨跪行一步，跪在陆玟脚边，低头道：“我相信三小姐，三小姐一定可以揪出背后的人！”
陆玟看着跪在脚边的明雨，心里长叹一口气。
她轻轻开口：“你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