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帆示警,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夷人侍卫还以为徐帆要逃,伸手就向他抓去,而徐帆早已飞扑出去,两人伸手迎来的却是一阵箭雨,瞬间就中箭倒地。()
在地上一滚,徐帆趁势抓起身旁的一个案几抵挡射过来的箭,并向厅上退去。
而厅外的夷人已经抢到门边,谁知却未攻进来,反而将大厅的门给关上。徐帆扭头大喝:“雷头领,你这是何意,以为我不堪一击,奈何不得你们两个吗?”
厅上父女两个显然也是蒙了,等到徐帆大喝,对视一眼,纳闷自己并未做此安排啊。两人正欲作答,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沙哑声音,分明就是刚刚率人离去的那个中年书生,“官军凶悍,谋杀了首领,赶紧给我点火烧死他。”
徐帆凝神一听,另一个声音也在附和,却是刚刚那个斥骂徐帆的中年人,“恶贼竟敢谋害首领,定叫你灰飞烟灭。”接着,木屋外面就传来了劈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音。
这时徐帆听到身后传来“噗”的一声,转身一看,原来是雷金刀喷出一口鲜血,嘴里冒着血沫,手指屋外,“姓王的,狼子野心,竟敢杀我。”旁边夷人少女扶着雷金刀哭喊:“阿爸,阿爸……”
徐帆一听雷金刀喊出“姓王的”,便想起上次在徐家庄听那个将死夷人说过的王先生,看来就是那个中年书生。徐帆终于明白,这分明是那王先生勾结某个头领,诬陷徐帆谋杀大头领,再一把火烧个死无对证,接下来他们好谋夺大头领的位置,而这大头领身上有病,识破这阴谋之后竟然气得吐血,看这样子估计不行了。徐帆记得,这大屋后面就是大山,心想得赶紧破开这木墙上山,不然就真得死在这里了。
正欲绕过那夷人父女俩,谁知那夷人突然伸手拉住徐帆,“快带玉儿逃走,一定要杀了他们,不然又是生灵涂炭。”说罢,又指了指腰间金刀对那夷人少女交待道:“玉儿,带着金刀赶紧走,一定要杀了他们,不然我族必亡。快走快走,不要管我。”话刚说完,头一歪,已然气绝。
徐帆也不含糊,从厅旁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把大斧,照着厅后墙壁就劈砍了起来,几斧头下去就将墙壁破了个人可以钻出去的大洞。回头一望,那夷人少女还在抱着雷金刀的尸体大哭,徐帆想了想,看情形,这雷金刀父女并非嗜杀之人而且这夷岭腹地自己又不熟,还是将那少女带着好,既能打听夷族出兵内情又能助自己逃走,便又回身去拉少女,少女却拉着雷金刀不放。()徐帆急道:“赶紧放手,我们先逃出去再回来报仇。”又用力拉了好几下,才将抱着那把金刀的少女拉起来。
两人钻出屋外,就欲往山上跑。才跑不远,徐帆回头一看,却已经有夷人打着火把从大屋两侧绕到屋后。徐帆略作思索,拉着那叫玉儿的少女返身就躲进村寨里隔了着火大屋旁不远的一座屋舍的楼下。夷人村寨的屋舍都是吊脚的木屋,楼下的架空层都是用来关禽畜或是放置杂物,两人躲在里面也不怕别人发现。
刚刚躲好,徐帆就看到村寨之中聚起了许多火把往山上追了出去,对方肯定已经发现徐帆他们逃出去的洞了。徐帆猜测那些人谋杀大头领估计也是一时起意,不然早就会派人守在屋后,而此时是他们守卫巡查最为混乱的时候,等他们控制局面后,就再难逃脱了。
徐帆看了看还在微微哭泣的少女,轻声叫道:“我们赶紧走,村寨里的人都被那些谋杀你爹的人给骗到山上搜寻我们,待会等他们再回村里搜查,我们就跑不掉了。你别哭了,赶紧带我去江边,我们找船逃走。”
少女原本抱头哭泣,听徐帆这么一说便抬起头来:“好,我们先逃出去,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杀了这些叛徒。”徐帆二话没说赶紧答应,拉起少女,便跟着那少女往河边摸去。
也幸亏这村寨的夷人丁壮差不多都被那王先生所骗,往山上搜寻徐帆他们去了,所以徐帆两人一路还算顺利,走到江边时,江上竟无一人。两人挑了搜小船,徐帆竹篙一点江岸,小船就顺流而下,直往夷宁城。
那王先生却是见机得快,从屋后破洞见屋内只剩大头领一人,便和手下心腹立马从上次劫掠过来的夷宁民众中挑了一男一女,打昏了就扔到屋中,直到大屋烧成一片废墟,来救火的夷人村民只从里面扒出五具烧焦的尸体。
那跟王先生一起谋划此事的长脸夷人头领带着几个亲信从山上下来之后,王先生跟他耳语一阵之后,这头领便指派亲信往各个村寨送信,言称官军信使谋杀大头领父女后被火烧死,并且派人召回上山搜寻的夷人,称以经捕杀逃走的官军并将其尸体扔进大厅烧了。当然,他们暗中还马上派遣心腹沿江沿路搜寻徐帆与那少女。
徐帆和雷玉儿撑船顺流而下,经过几个江边村寨时,除了引来几阵狗吠声,却是没有碰到其他意外。可是到了夷江出夷岭的地方,几个在江边路上巡查的哨兵可能听到徐帆撑船的声音,站在岸边大喊“谁在江上?”
徐帆灵机一动:“我往寨中送信的,这次有急事,要我直接送进去。”
却听岸上传来哨兵声音:“蓝掌柜最近可是发财啦,又新招了个伙计。”
徐帆暗暗记住此人,蓝掌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回城后一定要仔细搜查,定要查出这个奸细。
过了夷人岗哨,就算进入夷宁官军统治的地方来了,徐帆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奔波下来,又撑船走了四十里,虽说是顺水而下,徐帆也实在是累得够呛。后头这二十里水路,徐帆就不像之前那么赶,只是控制着船行的方向就好。
正强打精神看着河面,徐帆突然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后,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夷人少女。徐帆回头,听到少女清丽却又带点沙哑的声音,刚刚哭得太厉害,“喂,你叫什么名字?”
徐帆听她老爹叫她玉儿,所以知道她名字,又想了想自己确实从未报过自己名字,便回答道:“叫我徐帆就好。”
后面那少女等了一会又问:“徐帆,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徐帆道:“刚刚我听你爹叫你玉儿,所以知道你名字。”
少女“哦”了一声又问道:“徐帆,你刚刚在寨子里对我阿爸说的话都是真的吗?我们夷人真的在你们那里烧杀抢掠,滥杀无辜?”
徐帆一听,反问道:“那你以前听到的又是什么样的说法?”
少女可能是刚刚提到了死去的阿爸,又开始抽泣起来:“阿爸这是第一次带我去议事厅。以前他不准二叔带人去夷宁城里杀贪官污吏,后来拗不过二叔和其他人的坚持,同意他们去了。可是等二叔他们回来,阿爸发现他们掳了很多人,又抢了很多财物,阿爸气到吐血,便严令二叔他们再也不准出兵。可是部落里很多头领被二叔他们劫掠的财物诱惑,便跟着二叔和王先生他们再次出去抢掠。听说后面还打败了官军,抢得很多的钱粮兵甲。谁知道前天,二叔又带人出去,说是要攻打夷宁城,阿爸死活不同意也无济于事。二叔这次却没成功,一去不回。阿爸的病更重了。但是阿爸从没告诉我我们族人在夷宁烧杀抢掠的事情,我发誓。”
徐帆见她说得真切,估计也不是假话,便问道:“听你口气,二叔二叔的,你二叔似乎对你很好。”
雷玉儿应声道:“除了阿爸,就二叔对我最好了。他没有小孩,把我当成他自己的女儿一样,非常疼我。可是自从去年秋天那个王先生来了之后,二叔就变了,一直跟阿爸争着什么称王的事情,我阿爸他们本来就被称为“金刀王”“银刀王”,还要称什么王。”
徐帆听她提到王先生,忙问:“等等,那王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雷玉儿抹了一把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一来之后,很多头领都听了他的话,二叔他们出兵都是这个王先生教的,二叔除了打架,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有那些头领,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汤,一个个都听了他的唆使。刚刚跟他一起要杀我们的那个长脸头领叫蓝山雄,平日里就经常和王先生在一起。没想到他们竟敢联合起来背叛阿爸。”说着,雷玉儿又“呜呜…”哭了起来。
徐帆听玉儿说完,便也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这个王先生才是所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些夷人首领不过只是他手中的工具,只是到底所为何事,造成这般生民涂炭都不罢手。
旁边雷玉儿在“阿爸,阿爸…”地低声哭着,徐帆听着听着不觉悲上心来,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口里也不住地呼唤着“阿爸,阿爸…”
雷玉儿见状,就问徐帆为何嚎哭,徐帆便告诉他除夕之战自己父亲阵亡的事情。雷玉儿听后,转身爬回船舱,出来时却是抱着那把金刀,一把拔出金刀举过头顶,对天发誓道:“我雷玉儿定当手刃仇人,否则当如此船,千刀万剐而死。”说完,“咚”地一声就砍在了船舷上。
两人顺水行到夷宁南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跨出船舱,正欲上岸,徐帆见雷玉儿一副夷人打扮,便脱下自己军袍给她披上,又叫她将头上各种饰品取下来。
在南门值守的几个兵丁民壮都认得徐帆,问候了几句就让二人进城。徐帆命人先往西门外军营报信,并让他请吴平去县令许径府上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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