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显然是有备而来,进到城中就问谁是徐帆,得了路人指引之后,打马直入城中民团营地,一连串地喊道:“徐帆接令…”
徐帆与众人出帐,见是夷庆府派出来的使者,便拱手行礼道:“在下便是徐帆,不知使者远道而来,带来了什么任命。(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那使者马也不下,手一抖,扔给徐帆一卷帛书,居高临下一脸骄横道:“徐帆,这次周大人带着三公子去京都,带回来的可是朝廷“平夷王”的封号。不要以为你在夷宁做的这些污蔑周家的事情没人知道,三公子说了,以前是没空懒得理你们,现在刚好是得了朝廷封号的喜庆时候,他心里高兴,所以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回家去,他也懒得追究。要是再敢如此行事,周家定饶不得你。”
说完,这使者一转马头就朝北而去了。徐帆一看帛书,上面大致写着让徐帆等新任的夷宁巡检周锋一到,就将所有事物移交给周锋,这所谓的夷宁民团也要就地解散。
合上帛书,徐帆冷声对民团众人道:“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了吧。我们死伤几千人,为的就是成全他周家封王裂土。现在他们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既往不咎的嘴脸,实在是可笑。”
旁边刘林道:“帆哥儿,这官府任命文书一下来,等那新任巡检一到,我们民团该怎么办?”
徐帆答道:“这个无须担心。巡检大人一到,我们就解散掉民团。要是这周大人是个好官,那我们成立民团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要是碰到的是个贪官,那我手上的刀可就要见血了。至于周家说我们卸甲归田之后会不再追究,我看怕也是麻痹我们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找个罪名把我们给害了。所以到时候大家回到家还是要多加小心。”
没过几天,这新任巡检大人就已到了夷宁城外。徐帆等人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得到消息后就带着民众在北门迎接,看着骑在马上领头那人实在是有点眼熟,却是一直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徐帆与众人一道施礼,“恭迎大人驾到。”
这新任巡检周锋见状,志得意满,伸手虚扶,也是满脸傲慢道:“各位免礼。前面带路,去县衙。()”声音尖得刺耳。
听到周锋这声音,徐帆就记起来了,这周锋分明就是年前跟随周从出征时的那个先锋队队长,那天在徐家庄一口尖利的声音让徐帆记忆犹新。徐帆暗道: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那日都敢冒领军功,只知道溜须拍马,不过他那一夜夷匪偷袭时都能逃掉,看来也是个机灵狡猾之人。
徐帆等人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了城中。徐帆指着那一片军帐说:“周大人,夷宁县衙已经被夷人烧了。我们这里刚刚糟了劫掠,民生困难,所以我们就先在这军帐之中做事。”
周从下得马来,看着那一片军帐,阴着脸低声道:“早知道是个这样的鬼地方,我还巴巴求三公子干什么,呆在夷庆府不是舒服多了,来这找罪受。”一边抱怨一边点了身边几人去跟刘林他们交接,周锋对跟着他一起来的四五十号兵丁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自己去找个窝,以后就得在这里住下了。”
那几十个兵丁一脸垂头丧气地进了营门,有人边走边抱怨:“大人,前番来平匪的兄弟们回去,各个可是得了数不清的财物啊,这次我们来,怎么是这么个鬼地方。”
徐帆听得牙痒痒,前番夷匪数次劫掠夷宁民众,抢到的财物还未捂热,就又进了周从官军的腰包,连带着夷人部落的大量财富也被官军搜刮一空,这不是变相地等于是周家将夷宁民众劫掠了吗。而这些兵丁也是一副来发财的样子,看着让人着实心中不爽快。
见自己带来的兵丁们各自占了营帐,而跟刘林他们交接的手下也来报告交接完了,周锋便转过来看着徐帆,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道:“徐帆,你是个聪明人,解散民团之后,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若是让三公子知道你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说完也不等徐帆回应,就进了营中大帐。
徐帆见民团众人已经集结,便高声宣布命令:“各位兄弟,我们暂时解散。就像前几天讲的那样,我们期待着巡检大人能给我们一个安宁祥和的夷宁。”
众人自是各自归家。徐帆却留住刘亥刘林陈至刘半条宋三娃五人,“几位就跟我回徐家庄吧,庄上遮风雨的破屋总还是有几间,能养人的田地也还有几亩,总不会让几位受委屈。”
几人都是孤零零一个,见徐帆盛情邀请,便也答应下来。等大家收拾了各自物品,徐帆也披戴了铁甲,提刀背弓,顺便拿了几壶白羽铁箭,带着五人一同往徐家庄而来。
刘亥几人在徐家庄上安顿下来,帮着徐家耕田种地,教导子弟。闲暇之时徐帆与他们闲聊,“什么时候才可以去那些大城里看看?上次还是听那信使说起周家封王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一直纳闷怎么周家一直没来找我们的麻烦。”
旁边刘半条点了点头,“后面听从北边来的商人说,是周家家主周显得了这“平夷王”的封号,还听小道消息说,这封号以后是要传给这周从的。”
徐帆好奇问道:“那周从不是排行第三吗,他两个哥哥了。”
刘半条呸了一声,“他那两个哥哥都是那种出了名的酒囊饭袋,真正的纨绔子弟,这周从却不像他两个哥哥,人精明能干,这一肚子花花肠子,害死了这么多人。”
徐帆想到吴黑子几人现在也在夷庆,不知道怎么样了,便道:“黑大哥他们现在估计在给吴将军守孝,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周家的人,吴将军家可是离夷庆很近啊。”
刘半条挥了挥手,“帆哥儿莫要担心黑子他们了,他们不是说了吗,要是有问题他们会回来找我们的。”
徐帆也点头称是。旁边刘林插话道:“这周大人已经到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帆哥儿,要不我明天进城去看看,打听打听。”
徐帆也想知道这新来的巡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便答道:“刘先生,我觉得你直接去找那些商家更好,那时候听那些兵丁的口气,好像来夷宁就是来发财的一样。你问下那些商家这几天征税怎么样,再去问问乡亲吗有没有受那些当兵的欺压。”
第二天刘林一从夷宁城里回来,进得庄子就大声急呼:“帆哥儿,不好啦,不好啦。”
刘帆几人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都焦急问道:“刘先生,到底发生何事?”
刘林顺了一口气,道:“我进城之后,找了几个相熟的商家询问。这周大人还算老实,还未开始征税,只是带着手下兵丁满城打听各种消息,像是在摸底一样。这是不是要准备对付我们啊?”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怒火中烧,这周家似乎是不想放过他们几个的样子。徐帆安慰道:“大家莫急,这是在夷宁,想来那周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害我们。要是真敢如此,只怕他自己也走不出这夷宁城。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这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不要怕他。他带人打听消息估计也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的管理整个夷宁。”
虽是这样说着,可是徐帆他们平日还是非常留意夷宁的动静,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提防总是没错的。
转眼又是十来天过去。周锋等人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实嘴脸,在摸清了夷宁城内民众的大致情况之后,各种敛财的手段就开始慢慢施展开来了。周锋带着手下一拨厮混的兵丁,专门就瞅着那些还算富裕的民户家,借着“初到贵地前来拜访士绅”的由头登门拜访。这衙门中人旁敲侧击让人送礼的手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民小户如何顶得过他们,只好一次次的拿财消灾,还要满脸笑容地称赞一声“周大人辛苦”。民众也都知道,这官老爷来了是要喂的,还是那句话,民不与官斗,所以对这周锋的行径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这周锋一群人来夷宁,说大了那是周家派过来维护一方治安,说小了那就是他们自己想来夷宁发财才来的。原先徐帆他们建的营房,周锋他们如何能够满意,立足刚稳,就借口税赋未收先向几家商行打了白条,弄来建造屋舍的砖瓦木料,又征发了县里的匠人,便开始兴建这夷宁衙门。
徐帆等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虽然心中愤怒,但是也很难找到借口阻止,毕竟周锋写下欠条说秋后收到税赋马上就会跟那些商户结清账款,而至于那些去各个富户家打秋风的事情,徐帆也知道,只怕很多时候这些富户自家送上去的。
众人正准备找时间去夷宁看看,谁知道这一晚竟然有人寻到了徐家庄。夜半时分,一骑快马奔到庄上,有人大喊:“徐帆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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