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马嘶声吵醒,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徐帆听着声音有点像吴黑子,披衣举火出外一看,果然没错,正是已经离开四个月的吴黑子。(.)
此时坐在马上的吴黑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徐帆走近一看,见吴黑子衣襟带血,显然是受了伤,一直撑着才走到这里。见到徐帆,吴黑子一头就从马上栽了下来,幸亏徐帆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刘亥等人也已出来查看,众人便一起将吴黑子扶到屋内,只见他满脸苍白,衣服上都是血迹。刘半条拉开吴黑子衣服,众人见他前胸和后背上两道狭长的翻开露出白肉的伤口都已不再流血,才放下心来,料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因为夷人侵袭的结果,夷宁城入夜之后都会关闭城门。徐帆便道:“现在城门已关,我们只能从水路进城,先把黑大哥送到江边收缴的蓝掌柜那宅子里去,明日一早便请大夫来治伤。”几人合力,将吴黑子抬到江湾里的船上,这船还是徐帆从雷玉儿那里撑回来的。
徐帆本来只打算和刘亥一起送吴黑子进城,临走时刘林却抱着几人兵器赶了过来,“帆哥儿,你看吴队率受的伤,这十有**是给周家害的。他们几个不是在给吴将军守孝吗,为何只有他一人受伤逃回。我们还是一起进城,以防万一。”
徐帆点头称是,便和刘亥他们一起驾船,连夜赶到夷宁。天一亮,就去请了城里医馆的大夫。大夫帮吴黑子处理了伤口之后,又开了药方,并叮嘱徐帆他们让伤者好生休养。之后刘林便跟着大夫去医馆抓药,徐帆也安排宋三娃去街上饭馆买些吃食。
昏睡了几个时辰的吴黑子已经醒来,见正围坐在旁边的徐帆几人,也不待他们询问,便虚弱地说了起来:“小帆,要叫兄弟们加紧防范啊,那周家是要将我们这些将军帐下之人赶尽杀绝。”
徐帆几人都是大惊,递过去一碗热水后问道:“黑大哥,先喝口水,再跟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黑子一口气喝完,道:“我们几个为将军扶灵回乡,将军一直带我们如子侄,我们几个也都是孤家寡人,便准备留在将军家里为将军守孝。可是最近,我们听别人说起,住在离将军家不远的地方,上次跟你一起逃出来的两个兄弟都被人害了。我们心里不放心,便按照你给我的那些兄弟的地址去找他们,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七个回了家的兄弟,这十几天一来竟然全都遭了意外。我们便猜测肯定是周家的人报复,所以准备来夷宁通知你们,毕竟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怕你们防备没那么严密。()哪知道,等我们回到将军家中,正准备收拾东西过夷宁来的时候,周家的人就来了。就像你们上次遇到的那些人一样,追杀我们的人也训练有素堪称精锐,靠了其他几个兄弟的拼死掩护,我才逃了出来。我们得先赶紧躲起来,他周家肯定马上就追过来了。”
话音刚落,去街上买吃食的宋三娃匆匆忙忙提着东西就进来了,“帆哥儿,不好了,刚刚我在街上看到十几匹快马进了县衙,马上那些骑士跟那晚上追杀我们的人是一样的打扮,那周家派人下来是不是又要追查我们了。”
徐帆几人也是脸上凝重,对视一眼,对着宋三娃点了点头。吴黑子沉声道:“现在对方人多势大,我们不可硬拼,我看还是先躲藏起来,等过了这一波风头再说。”
等了片刻,刘林抓药回来,徐帆几人便扶了吴黑子上船,再次往徐家庄而来。在船上,大家随便吃喝了些东西对付肚子。把船篙递给刘亥,徐帆走近舱中问吴黑子道:“黑大哥,前段时间我听说周家都封王了,不是说这朝廷是不封异姓王的吗?”
吴黑子“嘿”笑了一声,“现在这天下还有谁会管他朝廷?这天下早就不再是华家的了。我可听说,这次跟着周家封王的可还有其他八个王爷,华家那个被外戚控制着的小皇帝无非是个傀儡罢了,不知道哪一天那扶持着他的大将军就要自己当了皇帝。不对,想在不能再叫赵世大将军了,应该叫他赵王了。”
徐帆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以来,关于外界的事情听说得很少,一直都局促在这个小小的夷宁城里,听到吴黑子说起这国家大事,徐帆也没多少惊讶,只是一心只考虑着怎么防范周家,便道:“黑大哥,原来周家之前一直在忙着封王的事情,怪不得没有派人来对付我们。到了徐家庄,我们躲到庄后山上就安全了。”
二十里水路很快就到了。徐帆刚刚在江湾边停下船,正准备进船舱帮忙把吴黑子扶出来,突然听到从庄子里传来马蹄声,只见一个周家精锐纵马往夷宁方向去了。
徐帆惊道一声不好,“估计是周家派人找了县衙周锋,那周锋肯定告诉了他们我家在这里。他们快马赶在我们前面,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黑大哥曾来过庄上,黑大哥不是说那匹马是抢了那些人的吗,现在马就拴在庄子上的牛圈下,肯定被那些军士发现了。”
扭头叫上刘亥和刘半条宋三娃,又叮嘱陈至和刘林照顾吴黑子,徐帆便带着三人绕到江滩边柳林,并折到山下,从庄后慢慢摸了过去。
摸到庄后,徐帆便看见庄前树下拴着五匹马,从徐进财屋里还传出来阵阵小孩子的哭声,还有徐帆他阿嬷在哄小孩的声音。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徐帆看到,徐进财屋前站着个士兵,正走来走去,还不时望向徐进田的屋子。徐进田屋外却没有人,剩下四个人在屋里,屋子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却是徐进财的声音,旁边还有个男人在大叫“说不说”,肯定是军士在进行拷打审问徐进财。
徐帆示意跟在身后的几人做好准备,自己张弓搭箭,瞄准了那站在屋外的军士,正欲放箭,那军士突然捂着大腿惨叫,徐帆顺着方向看过去,原来是躲在庄后的徐云天,此时徐云天正射出了第二支箭,那军士一手握住插在腿上的竹箭,另一手拔刀就将射来的第二箭给打掉。
徐帆刚准备补上一箭,却见徐进财屋旁突然跳出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却是徐云中握着斧头扑向那屈腿跪地的军士。只见徐云中暴喝一声,手中利斧呼啸而下,直接就劈进了那军士头颅。
这边徐进田屋中几人显然也已听到动静,四个军士接连钻了出来。徐帆见形势危急,手指一松,弓上利箭直中最后出来那军士后背,那军士转过头来才发出惨叫倒下,却见白羽铁箭已经透体而出。跑在前面那三人闻声齐刷刷转过头来,这边徐帆已经冲出,边前冲边射出一箭,对面当先的那军士见徐帆张弓,急忙闪避格挡,可还是被一箭射中握刀的右手臂,手中钢刀哐当落地。
本就隔得不远,徐帆射完这第二箭就已将弓扔掉,抄刀在手。借着前冲之势一把将那失了兵刃的军士撞倒在一边,徐帆举刀就劈向紧跟着的第二人。“刷刷刷”连劈三刀,那军士毫无还手之力,而跟在徐帆身后的刘亥也已赶上,舞着两把杀猪刀就对上了剩下那个军士,至于刘半条和宋三娃,两人正拿着手中长枪朝那两个倒地的军士猛扎。
去年第一次杀夷人时,徐帆只是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反应灵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在加上徐家众人的誓死抵抗,最后才侥幸杀了那十三个夷人。而除夕一战,徐帆也是没什么招式可言,凭着自己身上结实的铁甲和一身巨力,对上普通的夷人战士,才杀得那般酣畅淋漓,后面面对功夫出众的雷银刀,徐帆在他手下连一招也走不过。再到后面被夷人偷袭那一晚时,徐帆已经得了吴黑子他们的教导,自己也刻苦练习了一段时间,所以那一晚徐帆打起来就觉得很轻松。
而此时,在对上周家派来这些军士,单打独斗徐帆是毫无压力。劈完三刀之后,趁对方拼命抵挡后一时无力,徐帆一脚将前面那军士踢飞,那军士正好翻滚着落到旁边握着斧头的徐云中面前。徐云中也不含糊,手中斧头抡圆了就砍进那军士胸腔之中,只传来一阵肋骨断裂的声音。
跟刘亥放对的那个军士,本来就快抵挡不住刘亥那两把泼风似的杀猪刀,见同伴全部被放倒,心一急,准备逼开刘亥夺马逃走。旁边徐帆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绕到一旁,手中刀锋一转,就将这最后一个军士砍成了两截。
打得正疯的刘亥见眼前军士突然一矮,直接掉到了地上,看仔细后便冲徐帆道:“帆哥儿,你这力气愣是大,被你砍死的人看上去实在是恶心,都变成两截了。你这力气是用不完还是咋的。”
徐帆见状,也是苦笑:“刘大哥,我也不想啊,没人教我怎么收力,这一刀砍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是一直这样子砍,我也受不了,以后必须要学下怎样控制力量的收发才行。”
将几个军士拉到庄外,徐帆便让宋三娃去请吴黑子他们回来,又问道刚刚从屋里出来的满脸红肿的徐进财:“阿爷,你还好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进财捂着脸道:“只是被这几人打了几拳,不碍事。这几人一来到庄上,就问你去了哪里。我还没回答,其中一人就指着牛圈下拴着的那匹马说是被抢的马,然后就打马走了。剩下这几人却把我们都关了起来,拉了我出来问你们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打了我几拳。幸好这时候你们回来了。这些人是不是那周家派过来的啊?”
旁边徐云中道:“我和二哥从山上回来,才走到庄后就觉得不对,就躲了起来,待听到大伯的叫喊,就没管那么多冲出来了。”
见家人都无恙,只是受了点惊吓,徐帆便道:“阿爷,这些人都是周家派来的,他们确实不想放过我们,上次跟我一起逃回来的那七个军中兄弟都被周家害了。阿爷你赶紧带着大伙上山去避避,那个报信的军士回去之后,肯定会再带人前来。”
将吴黑子和家里的老弱妇孺安排上山后,徐帆和其他几人也上山退到一线天前。看着本为了防匪而修的那几个掩体栅栏,徐帆一阵苦笑,这防匪的变成防备官军的了。
众人在石堆后未等多久,就看到一队快马朝徐家庄而来,离得稍微近了,一数正好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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