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夷宁城中民众练兵备战之时,华朝各地已经烽烟四起。()只是徐帆他们地处一隅,消息闭塞,虽然徐帆在刘林从夷庆府回来之后,又派出其他人前往夷庆府探听消息,但等到各地的消息传到夷宁,快的是十来天,慢的都是月余之后了。
楚南周家数十年来控制着夷庆府,衡州府,怀州府,娄中府共四府之地,拥兵四万余众分驻四地。率军驻于夷庆的周从在听闻天宁城陷皇室被俘之后,点起麾下大部兵马北上娄中府与其父平夷王周显会合,其余衡州府怀州府守将在接到周显命令之后也率军往娄中府而去。衡州府驻军统领周宪与怀州府驻军统领周先是周显二弟三弟,怀州驻军只五千,因地处偏远,此次得到周显命令之后,周先只留下一千兵丁防守怀州。而衡州因靠近越地,驻有八千兵马,此次周宪留下三千兵马后,自带五千兵马赶往娄中。娄中与楚北李家控制的常州潭州两府相接,周显自领两万大军镇守,并且其长子周聪跟随他驻娄中,由周聪统领周家精锐“铁骑营”两千余骑,周显次子却是早夭。
等到周家各部军士齐聚娄中时,已是天宁城破十日之后,而刘林之所以探听到周从他们北上的消息却是周从自己放出来的,徐帆他们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周从亲率大军北上是肯定的。
娄中城外周家大军营中大帐,坐在帅座上的周显意气风发,示意自家兄弟子侄及帐下众将就坐,抚着蓄着的那一缕短须道:“我急招大家率军前来娄中,大家可知道是为什么?”作为一家之主统领数府的周显,年近五旬,一脸精明强干的样子。
右下手边与其面容相似,但蓄着一口八字须的周宪道:“大哥,难不成我们真要北上,勤那劳什子王,就我们这点家底,还不够那些匈人塞牙缝的吧。”
坐在周显左下手边白面无须的周先也接话道:“大哥,二哥说的是,我们派些兵将过去意思意思就好,这样子带着所有精锐北上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周显也不回答他们两个,对坐在更下手一点的一个高大沉稳,满脸英气的年轻军将道:“聪儿,此事你怎么看。”
周聪答道:“素闻匈人骑兵凶悍厉害,从此次他们六万精骑突袭天宁城来看,实在是名不虚传。我手下铁骑营虽然号称精锐,并且训练精良,可是几乎从未经历战阵,战斗力肯定是比不上他们的。(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若是对上匈人,我部必败。”
见周聪如此回答,周显也不懊恼,示意周聪坐下,又转头问周从道:“从儿,那便将你的想法向大家说说。”
意气勃发的周从站起来走到挂在一旁的华朝地图前,一指娄中正北的常州道:“我们北上,可不是为了什么勤王,我们要的是,拿下常州。”说着,用手在常州的位置重重敲了下去。
周宪几人都面带惊色,底下周家数位将领也纷纷交头接耳,周显示意众人安静,让周从继续讲下去。周从连点北边岳阳府潭州府,道:“诸位,楚北李家素来水军强大,马步军相比之下就有所不及了。而这两府或靠近大江,或直通大湖,李家水军均可到达,只有常州府,因为水路狭窄不利水军大船通行,所以李家只在这里派驻了一万余马步军护卫。前番我们还打探到,李家又将城中三千马军尽数调往岳阳府,此时常州城中便只剩七千余久未经战阵的步军,如果我们以勤王之名借道北上,借口常州守将李宜丰阻挠我军,便可以迅猛之势夺下常州。”
说到这,周从环视帐内众人,继续道:“我们借勤王的大义北上,那李宜丰为了李家的利益肯定会阻截我们。我们对外宣称李家罔顾勤王大义,攻击勤王之师,在道义上我们就站得住脚了。我们此番倾四府之精锐,定能一鼓作气拿下常州。”
周聪摇头道:“二弟,这般攻取常州,若是不胜则为之奈何?”
还未等到周从回答,周显已经发话:“聪儿,为父往常不是经常教导你,为将帅者自当处事决断果敢。此番我大军精锐尽出,抽调三府一万四千人至娄中,又从娄中抽出一万精兵,若是两万多精锐还攻不下区区七千人驻守的常州府,那你我父子还有何脸面见人。”
周从也解释道:“大哥无须担心,我们早已派了细作入了常州城,那常州城虽说地处要地,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李家的守卫也不甚严密,城池也谈不上高峻,到时候我们大军围了常州城,里应外合之下,定能迅速攻下。”
旁边周宪周先二人闻言都点头道:“既然大哥如此肯定,那我们还迟疑什么,现在兵马已经整顿好,马上就可北上常州府。”
底下周聪见众人都赞同出兵常州,便也没继续反对。
周显抽出一支令箭,“周聪听令,本帅命你统领所属铁骑营直入常州城下,不须攻城,只需给我通知敌将李宜丰,让其让出我大军北上勤王的道路。务必要给我拦住常州派出的信使和李家派往常州的信使,把他常州给我围个水泄不通,你部两千骑军能不能做到。”
单膝跪地的周聪起身接过令箭,“周聪必不辱命。”
待周聪持令箭退出大帐前去整军,周显又命道:“周从,本帅命你率领所部为大军前锋,即刻出发,轻装加速行军以协助骑军围住常州。”周从也领命而去,周显自带剩余大军随后而至。
娄中府至常州府约三百余里,周聪轻骑只用三日便已赶至常州城下。常州守将李宜丰见周家骑军杀到门前要求自己为周家三万勤王大军让路并且四方城门都被周家骑军给封锁了,哪里还不明白周家勤王是假,打他常州的注意是真,只是奈何周家以这勤王大义压着他。李宜丰一边派人前往岳阳府求援,一面派部下整顿城防,加紧巡守。
周聪麾下骑兵赶到常州三日之后,周从所率前军也轻装赶到常州南门。又过了三日,周显所率大军次第赶到。大军休整一日之后,周显指挥士兵在常州城南门之前摆开阵势,阵前各种攻城器具林立。
周显领着众将打马来到城门前一箭之地,城上的李宜丰见状,在城上喊道:“平夷王,你说北上勤王要借我常州城而过,让我放开道路,为何却围了我城门,看你这军中各种攻城军器,这什么意思还要我说出来吗?”
周显却是一脸惬意,对着城头回应道:“李将军,话不多说。要是不让我大军北上,这阻挠勤王之师的骂名你李家就背定了。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打开城门,让我大军北上,否则我们两边等会儿就难免会不好看了。”
周显回到军中,命军将自回自己队伍统领部下,又命两万余大军齐声高喊“北上勤王”。常州城头,李宜丰面带怒色,不住命令手下将士严守城头,不得后退。
而城上李家士卒,数十年来未经战阵,虽说操练也娴熟,但是守在这仅仅三四米高的城墙上,面对着城外周家大军林立的刀枪和投石车撞城车阑车等各种攻城利器,听着城外传来的一阵阵嘶吼声,许多人忍不住就两腿发颤。
周显早就料到李家士卒这种情形,而反观周家军阵,许多士卒却是面带兴奋之色。周家所辖数府,下面管着各种夷人部落,像雷玉儿她们这种夷人部落,不知凡几。周家各部军马在听闻了周从领军打破夷人大寨掠夺到无数钱粮之后纷纷效仿,几个月来无数夷人部落被周家洗劫。眼见得面前这座大城,要是能够打下来,那不是可以收获更多,尝到了劫掠甜头的周家士卒都这样想着。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周显拔出佩剑,朝前一指,大声喝道:“攻。”
身后传令兵听到命令,手中信号旗挥舞,指向常州城,传令道:“攻。”
这次攻城的人马却是周显直领的驻守在娄中的兵马,这攻城的手段也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一众士兵熟手熟脚。听到进攻的号角声响起,十几台投石车呼啸着就将数十斤重的大石往城头射去;阵中早已拔出插在面前土中的箭支搭弓欲射的两千弓箭手也纷纷弯弓放箭,每一次齐射便是一阵箭雨飞向船上李家士卒;那些推着四座五米来高的阑车的士卒也喝喊着号子将车子往城墙下推去,一起前进的还有一辆蒙着牛皮的攻城车;而最前面的是三千余扛着梯子冲锋的士卒。
城上李家士卒此时已被阵阵箭雨以及夹杂其中的飞石压得抬不起头来,纷纷蜷缩在城墙上的墙垛下躲避,一些吓傻了的兵丁甚至呆呆地站在那里被射成刺猬,有些却是抱头鼠窜不知道遮护自己。
被重重亲兵护着的李宜丰见周家士卒马上就要冲到墙下,大声命令手下兵将起来抵御。而周家军中的弓箭手见自家兵士已到城下,便也停止了箭雨的继续侵袭。
熬过了箭雨飞石打击的城上士卒,这时不断从垛口冒出头来,或弯弓往城下射击,或抱着城上预备的檑木石头往下砸,还有些人则是舀起沸腾的开水或金汁往城下倒去。
城下顿时传来阵阵惨嚎,惨叫着倒地的兵士,即使没被城上之人打死,估计也会被后面冲锋而来的自家士卒踩死。
伴随着周家军士的云梯搭上城头,几座阑车也已靠近城墙,藏在车里的兵士纷纷居高临下往城墙上射出箭雨。当已经有周家士卒爬上城头与守城士卒战在一起时,从城门洞里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周家那辆攻城车在撞击城门的声音。
李宜丰转身跑到城墙内侧,招呼底下兵将固守城门,才喊出一句“顶住城门”声音便戛然而止,身边亲兵扭头一看,一支利箭直直地从其口中射入脑颅。亲兵大呼:“小心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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